卷三十三　痘疹部（下）痧疹门

译卷三十三　痘疹部（下）痧疹门 疹病属于君火，其气本属少阴；传给它所生的脾胃，所以表现为脾胃方面的病证；侵犯与它相配的肺，又表现在皮毛部位。这也是胎毒发作，因疫病流行而后形成的。出现咳嗽、喷嚏，是肺金之气受到丁火锻炼；突然胸闷、流泪，是君主之火统御肝木。（将军，指肝。） 若能在病邪刚出现时迎头截击，它的势头就容易被挫败；等到病邪发展后再追随攻击，它的锐势就难以抵挡。就像树苗刚发芽时折断它，不必动用斧头；如果等到火势烧遍原野，便会玉石俱焚。疹子的颜色像斑，摸起来有凸起的痕迹；形状像痘，观看却没有津液。早晨出现、傍晚收退，是病邪发于阳分；傍晚出现、早晨收退，是病邪发于阴分。它变化难以预测，出现和消退也没有固定规律。总的来说，治疗时喜欢红色而厌恶黑色，喜欢用寒凉药而忌用温热药。红色像朱砂点染，是光明显露的征象；黑色像墨水泼洒，是火邪郁结、昏暗严重的表现。用酸凉药可以收敛火热的光势；投用辛热药，反而会使炽烈的阳热更加放纵。败毒散、防风，是用来开发病邪、斩断关隘的将领。（人参败毒散、防风通圣散。） 解毒药连翘，是用来制伏、降服敌军的兵将。（黄连解毒汤、连翘饮。） 若疹色像锦缎般灿烂，服用化斑汤就能使鲜艳的颜色收敛。若热势像火气熏蒸，服用凉膈药就能清除热邪。（东垣凉膈散。） 咽喉疼痛，用甘桔汤、牛蒡子；还可以止咳嗽、润肺。（甘桔汤。） 小便涩滞，用导赤散、芍药；既能平定惊悸，又可以清心火。（导赤散，又名火府汤。） 大便秘结，用承气汤及胆导法。（调元承气汤、胆导法。） 大便泄泻，用黄芩、猪苓。（黄芩芍药汤、猪苓汤。） 口渴很厉害、胸膈焦热时，在白虎汤中加入栝蒌。心中烦闷、里热炽盛时，在安神方中加入山栀。（安神丸。） 不要损伤天地自然的调和，使阴阳保持适当平衡；不要损害胃气，即使采用攻法或补法，也不能做得过度。痘疮应当全部发出而不应停留，疹子应当全部透出而不应致病；有时是邪气郁闭遏制，停留不去，有时是正气受损，困顿而不能伸展。毒邪归入五脏，会产生四种变证：毒邪归入脾胃，泄泻不止，就会转变为痢疾。毒邪归入心肝，烦热不退，就会发生惊厥。咳嗽日久而咳出血来，是毒邪归于肺；牙齿腐烂并发生疳蚀，是毒邪归于肾。病情较轻的，应顺势制约、引导向善，调和使其平复便能奏效；病情较重的，则会抗拒制约而肆意作恶，使用攻伐之法也不能取胜。发热不退的，用调元汤加麦冬、知母；若出现抽搐，同时用抱龙温惊法；（琥珀抱龙丸、钱氏温惊丸。） 咳嗽不止的，用阿胶散（小阿胶散）；再加杏仁、枳实；若夹有出血，专用补肺太平法。（钱氏补肺阿胶散、《十药神书》太平丸。） 泄泻的，用异功散加猪苓、泽泻；（钱氏异功散。） 虚弱而滑泄的，应重用参苓类方药；（参苓白术散。） 滞下的，用异攻散加当归、芍药；久痢时作时止的，少量给予真人养脏汤。（真人养脏汤。） 只有牙疳这种病，原本称作“走马疳”：开始时口气臭、肌肉腐烂，逐渐出血并穿破牙龈；内服地黄丸以制约亢盛的火邪；（地黄丸。） 外用蚊蛤散涂擦，以杀灭其精气；（蚊蛤散。） 牙齿如果脱落，像砂石崩落一样，情状十分可怕；声音如果嘶哑，狐惑病的证候就难以辨明。疹子本应发出却发不出的，要用发散法：先用惺惺散，再用防风通圣散，最后用夺命丹强力发散，便能见效；（惺惺散、防风通圣散、夺命丹。） 疹子本应收敛却不能收敛的，要用解散法：先用升麻葛根汤，再用化〔缺字〕汤，最后用凉膈散大力解散，最为灵验。（升麻葛根汤，化〔缺字〕汤，河间凉膈散。） 颜色淡白的，属于虚证，用四物汤去川芎，加红花、桂枝；（四物汤。） 颜色紫黑的，属于血热，用化〔缺字〕汤去人参，加元参、烧粪。（化〔缺字〕汤。） 夺命丹是发出〔缺字〕疹的要方；（夺命丹。） 无价散是解除疫疠的神效方。（无价散。） 疹子发不出来而烦躁不安，〔“虞不能腊”原文疑误，含义不明〕；黑色不转变而出现谵妄，〔“食不及新”原文疑误，含义不明〕；发热蒸蒸，面色赤红；痢疾点滴而下，气息〔“惺”字疑误〕。身体羸瘦，骨肉消脱；〔“螈”字疑有脱误，疑指抽搐〕，神志昏乱；气喘急促，胸部高高耸起；疳疮腐烂，腮部漏穿、嘴唇残缺。即使夸称有三代相传的高明医术，也难以留住将死的一息游魂。难道没有听说过，误服汤药和丸药，还不如不服药吗？又难道没有见过，特意触犯禁忌，正可以借此自我反省吗？偏爱咸味、酸味，会使咳嗽连绵不止；喜欢吃辛辣燥热之物，会使火热灼烧而不得安宁；甘甜吃得过多会使牙齿龋坏；生冷食物吃得过多会使大便清稀。鸡是能生风的禽类，鱼是能动火的鳞类；贪吃鸡鱼而饮食失节，就会使风火相合而引发祸患。邪气反而更加滋长，便会使〔缺字〕疹持续不止；毒邪反而深入，遇到疫疠便会再次发作。这就是疹病遗留下的毒邪，也如同痘疮的余留证候。要判断内伤，必须详细观察外在证候。眼睛经常红痛，像青童怀抱火焰；鼻子经常鼻塞、流血，像素女躺在柴薪上。牙齿终身患病，是玄武困在沸汤之中；癫痫连年发作，是朱雀受惊于焚烧的树林；小便次数多而短涩，是主管水道的州都遭了火灾；大便稀溏而污秽、蛊虫滋生，必是仓廪被焚烧了。哮喘是炎热之气上冲的表现，丹瘤、赤瘭是火热外现的形态；嘴唇和舌头多处生疮，说明体内相关门户的残烟还未熄灭；咽喉经常肿胀，说明管道中的余烬仍然存在。如果追究病因，一句话就可以说尽；想要拔除病根，却不是一天之内能够平复的。唉！这篇赋的写作，仿效青蛙鸣叫；文辞虽然浅俗，却内容堆积如累石；其中治疗疹病的秘法，所以称为《碎金》。

译卷三十三　痘疹部（下）　痧疹门 痧的形状像沙，痘的形状像豆，都是根据它们的形状来命名的。痧和痘都属于胎毒；痘从五脏发出，五脏属阴，阴主闭藏，所以毒邪深而难以散去；痧从六腑发出，六腑属阳，阳主发散，所以毒邪浅而容易散去。脏属阴，多为虚寒，所以痘疮可以用温补法；腑属阳，多为实热，所以痧疹适宜用解散法。不过，痧虽属六腑，但其热毒之气会向上蒸腾到肺；肺主皮毛，实际上承受了这种毒邪。因此，刚开始发热时虽像伤寒，但肺部的证候特别多，如咳嗽、喷嚏、鼻流清涕、眼胞肿胀、眼泪汪汪、面部浮肿、腮部发红等。身体微微出汗，皮肤潮润，疹子就发得最轻；如果气喘、鼻干、呕吐，并出现惊恐狂乱，病情就最重。刚出现时，像疥疮或米尖那么大；随后成片而呈红色的较轻，呈紫色的危险，呈黑色的属于逆证。不能把它看作寻常小病，不能用药失去次序，也不能过度使用攻表法。攻表过度，就会损伤胃气，使毒邪不能向外透达，反而使停留的毒邪侵犯肺部；务必辨别寒、热、虚、实，察明病邪的浅深后再治疗。治疗的方法，关键只在于宣发毒邪，使它全部从体内透发到体外。即使红肿得很厉害，形状像漆疮，也不必忧虑，因为毒邪既已发于体外，就可以避免向内侵犯；不像痘疮，还必须顾及收敛结痂。这种证候如果调治得法，十个可以十个痊愈；如果调治不当，杀人也像翻手一样容易。大体说来，刚开始发热时，必须用发表法；出现疹形后，就应当使用清凉法；用药最忌酸味收敛、温补以及燥热之品。古人说：治疗痧疹要清凉，治疗痘疮要温补。所谓清凉，是清除肺热；所谓温，是用温补法促使浆液生成。有一种病，起初眼白发红，声音嘶哑，嘴唇肿胀而口渴，腰痛腹胀，神志不清，口鼻出血，烦乱狂叫而不得安宁；这是毒邪闭塞、不能透发，称为“闭证”，最难治疗。服药后如果能够透发出来，或许还可以获救。鼻内流血，说明毒邪重；口内出血，说明毒邪更重。刚开始时手心、脚心像火一样异常炽热的，毒邪也很重。如果初起时失于清解，以致毒邪蕴积在胃中，口鼻呼出的气带有腥臭味，就会形成牙疳；身体发热不退，余毒流入大肠，就会形成痢疾；或者发散过度，后来元气虚弱，身体骨瘦得不成样子，就会形成疳疾。这些种种败坏证候，都不能不谨慎。这种病每天透发三次，三天共透发九次，属于顺证。总之应当使疹子透发完全，毒邪排尽，就不会再有其他祸患。另外有一种奶痧风疹，是感受风热后发出的，只是皮肤的小病，服用疏风清热的药就能痊愈，不属于这里所说的痧疹。正景痧疹有许多大禁忌；患者触犯这些禁忌，会导致死亡，医生触犯这些禁忌，也会导致死亡。这些禁忌虽各不相同，但共同点都是忌讳使毒邪闭塞，不能发泄出来。朱纯嘏说：《易经》说：“伟大啊，乾元，万物凭借它开始。” 又说：“至高啊，坤元，万物凭借它获得生长。” “资始”是气的开始，“资生”是形体的开始；“万物”是把天地之间的一切事物合起来统称。即使就人来说，人也只是天地万物中的一种。但是人是万物之灵，禀受天地阴阳五行的正气而生成，因此获得了所赋予的道理，形成健、顺以及五常之德。人虽是天地万物中的一种，形体却不与万物相同，而是与万物同具其本性。所以谈三才之道时，要把天地和人合在一起并列说明。人开始有生命时，从父亲那里接受气，从母亲那里形成形体；阴阳二气与五行之气奇妙地结合凝聚，乾道形成男，坤道形成女。在胎中最先形成命门，于是父

译精母血的毒邪藏于命门，这一点是确实的。外形首先长出鼻子；内部的五脏六腑、外部的百骸九窍，都是随着日月推移逐渐生长形成的。只是命门在形体最初形成时便已凝成，所以胎毒也在形体开始形成时就已经蕴积。命门是人体的太极，阴阳五行都包藏在命门之中。痘和疹是胎毒在阴阳方面的表现。胎毒藏在命门中，无声无臭可供察寻，必须等到感受痘邪之气，才发出成为痘；感受疹邪之气，才发出成为疹。为什么世人不推究根本、探求源头，却随声附和地说：“痘从五脏发出，疹从六腑发出”？这种说法流传了一千多年，谁来辨明它是错误的呢？我不得已，特意把它明确提出说：痘和疹都从命门发出。有人说：痘从五脏发出，疹从六腑发出，前人著书立说，讲得极其详细；这种说法流传了一千多年，从来没有人议论它是错误的。如今你却突然说痘和疹都从命门发出，难道不是好奇猎怪，借助这极其微妙隐秘的形体，指称这极其精细隐密的道理；又拿无法明察的脏腑、不可测度的命门，来断言前人的说法错误吗？这岂不是私自立说、前后相悖吗？实在担心今天批评我的人，哪里知道后人不会批评今天的说法呢？我回答说：天下的事物无不有其道理，只是对道理还没有穷尽认识。所以事物虽然有确定的名称和确定的道理，但其中还有尚未被认识完尽的部分。我说疹和痘都从命门发出，并不是没有依据而敢这样说。在出痘以前，疹子即使发作多次，也都不算真正的疹；必须等大痘发出以后，或间隔一两个月，或间隔半年、一年，或相隔三五七年之久，到了真正发疹的时候，感受疹气而发出；一旦发出，便不会再发。有人又问：你说胎毒藏在命门中，这个说法确实深刻明白。出痘时，胎毒固然发出成为痘，为什么不同时发出成为疹呢？一定要间隔一两个月，或半年、一年之后才开始出疹，难道是胎毒在命门中只随着痘气发出成为痘，却不随着痘气发出成为疹吗？我说：这正是在这里区分阴阳五行。上天凭借阴阳五行的变化，产生痘疹；人处在气化之中，感受痘气就出痘，感受疹气就出疹，这是确定不变的道理，绝不会有痘和疹同时发出的事。有人又问：你已经著书立下定论，前面说有夹疹而出的痘，现在又说痘和疹不会同时发出，前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矛盾？我说：痘疮到了回水、结痂的时候，又再次发热，全身上下通红，称为“盖痘疹”。又称为“解毒疹”。现在说出痘以后，必须间隔一两个月，或半年、一年，或三五七年之久，到了真正发疹时因感受疹气而发出，一旦发出便不再发；那么在回水结痂时出现的这种疹，难道不能算真正的疹吗？我说：痘疮有夹疹的证候。痘发出时，发热蒸腾，脾、肺两方面的风热也随之出现，所以关系不大，只需用黑参升麻汤一剂，疹子自然消散，痘也会出得较轻；至于回水结痂时再次发热，全身上下通红，仔细观察痘粒，脓浆充足，这就是盖痘后用来解毒的疹。所谓“盖痘”，是指痘疮上面覆盖着一层疹子。所谓“解毒”，是说这种疹一发出，就可以解除出痘后的毒邪。宜用大连翘饮，加石膏、花粉、淡竹叶各一钱，以清除、解除余热。这类证候，大概是因为灌浆时痘疮过于稠密，又极力用药催促灌浆，补益药用得过度，热邪滞留在脾肺，所以出现这种疹。我多年诊治，见到的证候多能透彻地窥见造化的机密，探究其中精微奥妙；不敢把它私藏为家传秘方，特意公布给同道。又说：痘疮形状像豆，麻疹形状像麻，都是根据形状命名的；古人都说它们是胎毒，这样说确实有道理。因为发作一次后就不再发，所以可以知道它是胎毒；但又说痘从五脏发出、疹从六腑发出，这种以讹传

译讹的说法，谁知道还有命门呢？我在论述痘疮时已经讲得十分详细了。所谓胎毒，是人在胚胎开始形成时，从父亲那里接受气、从母亲那里形成形体；这是父亲精气和母亲血液中的毒，在阴阳施受、结合之初就已经凝聚了。哪里是等到胎儿形成以后，因为纵欲、饮食厚味而不加节制，出生时吞咽了血液才有这种毒呢？如果说胎毒，那么不论富贵贫贱，人人都有；但其中有轻清、重浊的区别，所以出疹有顺、逆、险三种不同。推究其原因，是天地间出现了异常之气，阴阳鼓动便产生异常的时令；人从鼻中闻入这种气，传入肺，肺又传给各脏，逐渐传入命门。这样以后，五脏的邪气从内侵入，命门中的胎毒从外透发，真正的疹便由此发出。疹子发出时，热毒之气向上蒸腾到肺；肺主皮毛，实际上承受了这种毒邪。发热初起时虽像伤寒，但肺部证候特别多，如咳嗽、喷嚏、鼻流清涕、眼胞肿胀、眼泪汪溢、面部肿胀、腮部发红、口干唇焦；这就是所谓真正的疹由胎毒引起。身上有微汗，皮肤滋润，呼吸不太粗促，身体不焦热，疹子发出就一定较轻；如果气喘、鼻干，甚至鼻翼扇动、呕吐、惊搐、狂躁而无汗，病情就最重。凡是疹子刚开始、尚未显出标志时，必先有身体发热、头痛、咳嗽，或呕吐、腹泻，或鼻塞、鼻流清涕、喷嚏、眼胞肿胀、腮部发红、烦躁不安等症状。仔细观察两耳根下、颈项连着耳朵的部位，以及背脊下方到腰部之间，必然会有三五个红点，这就是疹子将要出现的征兆；如果没有红点这一佐证，就应当按其他证候来辨论；这是屡试屡验的。如果确有红点，并且与前面所说的证候相同，宜用宣毒发表汤，以芫荽作引，使疹毒托举向外发出；不必拘泥于呕吐、腹泻，疹子发出后，呕吐、腹泻自然会停止。因为热邪蒸腾胃部就会呕吐，热邪冲击大肠就会腹泻，这是疹病的常见表现，不必担心呕吐、腹泻不止。古人说疹从六腑发出，或许就是因为有这种证候才这样说。总的来说，胎毒藏在命门，是本体；五脏是它的作用，六腑又是五脏的作用；它们相互依赖而生成。凡是出疹显出征兆以后，疹形像麻粒，颗粒较大而尖，稀疏分散；随后成片，颜色红而润泽的属于顺证；如果神志清醒、气息舒畅，就更为顺利。如果刚出现时一下子涌出，分不清颗粒，颜色深紫的属于险证，黑色的属于逆证；不能把它看作寻常病，不能用药失去次序，不能过度使用攻表法，也不能突然使用寒凉药。调治的方法是避风、忌食荤腥，同时忌污秽；关键在于用药宣发毒邪，使其全部向外透出。即使红肿得很厉害，形状像漆疮，也不必忧虑，因为毒邪已经发到体外，就可以避免向内侵犯。这种证候如果调治得法、用药合宜，几乎不会有一个不能痊愈；如果调治不当，杀人也像翻手一样容易，怎么能不谨慎呢？刚开始发热时，必须使用发表法；出现疹点后，应在发表的同时兼用清凉药。若全身上下通红，连成一片，手足末端上下颜色相同，没有空隙，这就是疹子透发出来了，可以使用清凉解毒的药剂，不必再兼用发表药，服药后疹毒一解就会痊愈。还有一种疹子，刚出现时眼胞肿胀，眼白夹杂红色，声音嘶哑，嘴唇肿胀，鼻翼掀动，鼻孔干燥，并且喘息，口干口渴，腰痛腹胀，神志昏沉，口鼻出血，烦乱狂叫，大小便都出血。这是毒气郁闭在体内，称为“闭证”，最难治疗。可用宣毒发表汤，加酒炒黄芩七分、麻黄五分；如果能托出疹点，使其逐渐透发出来，或许还有希望保全生命；如果始终不能透发出来，就没有希望了。凡是出疹时，鼻出血说明毒邪较重，口出血说明毒邪尤其重

译，大小便出血则毒邪更重，而且病情已经危险了。刚开始时手心脚心像火一样发热，说明毒邪较重；刚开始时双脚冷得像冰一样，说明毒邪更重。如果刚看到疹点还没有透发，就没有及时清解，反而误用辛热药剂，以致毒邪蕴积在胃中，口鼻呼出的气腥臭，必然会生牙疳，应使用化毒清肺汤，加石膏二钱；如果疹子已经透发，却很快收回、很快消散，身热不退，余毒流入大肠，出现里急后重、便中红白相杂，就已经形成痢疾，应使用清解导滞汤。如果患者素来体质虚弱，出疹时发表过度，透发后又过度使用寒凉解毒药，导致虚弱到了极点，骨瘦神疲，面色没有红润之色，而且不能多吃，吃多了就呕吐，应赶快用香砂六君子汤去掉半夏、加入麦冬来补益。各种败坏证候，都不可不谨慎。疹子透发时，要经过三天才开始出尽；每天出两次，子时出的到巳时消散，午时出的到亥时消散。三天共出六次，透发后疹点稠密而没有空隙，才是吉兆。古人说：痘疮喜欢稀疏，麻疹宜于稠密；即使像漆疮一样全身通红连成一片，也不必忧虑。如果孩子刚出生一个月，直到半岁、一岁之间，正值天气炎热，或者出现乳疹、痧疹、风疹等，并不属于正疹，也不是胎毒所致，可以不必用药，疹子自然会消散；这类疹子是感受风热后出现的皮肤小病，常常出了一次又出一次，也有连续不断发出的，对身体没有什么妨碍。如果要用药，稍微使用疏风清热的药剂，服一剂就会痊愈。凡是出疹发热，三天内出现疹点的属于顺证，迟到五六天仍不见疹点的属于逆证；神气清爽的属于顺证，神志昏沉的属于逆证。患者家属懂得禁忌，逆证也可以转为顺证；不懂禁忌，顺证也会转为逆证。从事儿科的人应当认真思考这些道理，并在出疹的人家中明白告知；这也可以体现仁人君子救人的心意，事先防范，做到无微不至，不要认为这些话说得过分。出疹期间，必须谨慎避开风寒；如果不加防避，风寒从外侵入，疹子就会收回去，想让它再次透发出来就很困难了，不可不慎。人们生儿育女，在出疹期间都应当小心谨慎，保持内外清洁，不要让污秽气息触犯出疹，这一点非常重要。凡是小儿乳疹以及瘾疹、痧疹、风热等证，不属于正疹，也不是胎毒所致；这类是感受风热后出现的皮肤小病，常常出了一次又出一次，也有连续不断发出的，没有大的危害。如果身热不退，可以用荆防发表汤使其发散。（如果身体不发热，就不必用药。） 凡是正疹，都是由于胎毒，必定在出痘以后出现，有的间隔两三年，有的间隔半年、一年之久，甚至相隔八九年，感受正疹之气后才发出；以后就不会再发了。所谓温疹，是感受风热而发的。它由于胎毒，又遇上当时流行疫病的邪气，在城市中传播，速度异常迅速；调治稍有不当，立刻就会发生变证。我每次遇到这种病证，都遵照聂氏的三张方剂随证加减变化，常常取得奇效，因此把这些告诉后来的学习者。如果以前已经出过正疹，以后就不会再出温疹。宫廷规定方药以十三味为标准，可以少用，但不可多用；如果正好满十三味，把淡竹叶、石膏放入药引中，似乎更为妥当。我每次诊看麻疹，都要根据发病日数，闻气味、听声音，观察形态、察看面色，然后再结合脉象，才使用宣毒发表汤发表；接着用化毒清表汤清解，并遵照这两张方剂随证加减，每天不断变化。疹子尚未透发时，前胡、葛根、荆芥、防风是必须使用的药；已经透发后，前胡、葛根、荆芥、防风就可以去掉。气喘时去掉升麻不用；便秘时蒸制大黄是必需的；疹色干枯焦黑，要用生地、归尾；如果仍呈紫黑色，宜加入红花、紫草；咳嗽气急，用清肺饮解除肺热；口疮口臭，用败毒散清解胃热，使咽喉舒畅。成方摆在这里，灵活运用则取决于医者。麻

译疹已经透发后，可将生犀角磨成粉，用井水调和药物一同服下，能够大力解毒。澄说：壬午年温疹大流行，老幼男女因传染疫病而死亡的有数万人。我只用宣毒发表汤、化毒清表汤，去掉黄连、加入西河柳治疗，竟然没有死亡的人。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次痧疹属于时行瘟疹，外感寒邪束缚肌表，刚开始出现时只宜宣毒发表，原本不能突然使用苦寒药。无奈人们以为痧疹喜欢清凉，刚见面部出现疹子就使用黄连、冰片等寒凉药，结果全都形成痧闭而死亡；即使拖延些时日，传变成痧疳，丧命的人也不少。医生固然不知道骤用苦寒药的错误，患者家属也只知道痧疹本来凶险，却没有察觉是苦寒药造成的误治，实在令人悲痛。凡是与我志同道合的人，遇到这种疫病传染所致的痧疹，都应先宣毒发表，等痧疹已经出齐，再清解肌表、化除毒邪，这样才不至于形成痧闭，损害患者的性命。

译卷三十三　痘疹部（下）痧疹门 一忌荤腥、生冷和风寒。出痧疹时，最忌食用荤腥、生冷食物以及冒犯风寒；这些都能使皮肤闭塞，毒气郁结而向内侵犯。从疹子刚出现到出尽的那一天，都忌食荤腥，即使是素菜也忌煎炒。因为荤腥和煎炒食物能够助长胃火，古人说“痘宜荤食，疹宜素食”，这话确实有道理。疹子刚出现到透发的日子，难免口渴烦躁，想喝冷水时，不妨少喝一些，以解除烦渴。但不能多喝；如果还想再喝，仍然只能喝少量。如果当地有荸荠和甘甜的秋梨，以及带白霜的柿饼，不妨间隔着给孩子吃；即使生吃也没有关系。但绝不可给他吃粥、米汤、糖饼、糖饴、面食、荔枝、龙眼、蜜饯之类，恐怕会助长毒火。如果饿得厉害，可煮成粥：用开水半大盅，煮饭粕小半盅，混匀后温服。俗话说“痧要吃饱，痘要挨饿”，患痧疹时并不知道饥饿。出疹期间，必须谨慎避开风寒；如果不加防避，风寒从外束闭肌表，疹子就会收回去，想让它再次透发出来就非常困难，要慎重。一忌突然使用寒凉药。刚开始发热时，最忌突然使用寒凉药来压制毒邪，使毒气受到抑制而不能透发，从而形成毒邪内攻的祸患。古人说天气温暖炎热，宜用辛凉药使其发散，如黄连解毒汤之类；却不知道天气暑热之气，哪里是寒凉药所能解除的。如今突然使用寒凉药，恐怕不足以解除体表的热，反而足以阻遏体内的热，使其不能透发。我曾见一家官宦人家好不容易生了一个男孩，刚满一岁，出痧发热，疹子尚未显形就发生抽搐。医生误认为是急惊风，使用寒凉药攻治，于是痧毒隐伏在皮下不能透出。后来医生以滋阴为主，使用四物汤等药，也不能挽救；孩子烦闷、声音嘶哑，到了十天便死亡了。由此可以知道寒凉药压制毒邪的危害。如今因为天气炎热就突然使用寒凉药，难道合乎道理吗？疹子刚开始出现时，即使有身热、烦躁、口渴等症状，也只应使用宣毒发表汤，稍微加入酒炒黄芩三至五分来清解；绝不可立即使用黄连、黄柏、栀仁等大寒药，恐怕寒凉会压制毒邪，使其内伏，疹子不能向外透发。此后即使设法发表，疹子最终也不能出来，难道不可畏惧吗？一忌误用辛热药。刚开始发热时，最忌误用辛热药来助长毒邪，如桂枝、麻黄、羌活、苍术、丁香、肉桂、砂仁之类；这些药能使毒邪壅滞闭塞而不能透发，也会导致毒邪内攻。即使痧麻刚开始出现时四肢厥冷，也是火热极盛、表现得像水寒的缘故，不可妄用热药。等痧疹出现后，四肢自然会逐渐温和。古人说天气大寒时，只要让孩子待在温暖的房间里，谨慎避开风寒即可；况且天气虽寒，人体内的热毒未必会减少，怎么能多用辛热药呢？疹子刚出现时，有时会出现呕吐，医生往往使用苍术、厚朴等平胃药，或用丁香、砂仁温暖胃气；有时手足末端发冷，又一定使用桂枝、肉桂温暖手足。却不知道呕吐是火热蒸迫胃部所致，如今反而用辛温药攻击它，就像抱着柴薪去救火。至于手足末端发冷，是热到极点而表现出寒象；等疹子透发后，手足自然会温暖。医生不明白这一点，反而认为桂枝能通达四肢末端、肉桂能温经回阳，结果一错再错，陷人于死地，难道不可畏惧吗？一忌使用补益收涩药。出痧时常有腹泻不止的情况，毒邪也会随着腹泻而散出，这并没有什么妨碍。如果腹泻过于严重，就用加味四苓散治疗；切忌使用人参、白术、诃子、肉豆蔻等补益收涩药，企图迅速止泻。严重时会导致腹胀、气喘、胸腹满闷而无法救治；轻则会变成休息痢，迁延不愈。如果痧后泻出黄红色稀便，是体内有伏热所致，

译可以加入木通、车前子、黄芩。务必记住，务必记住。痧疹患者常有腹泻不止，医生却完全不仔细辨析，只说：“我在清解药中兼用一点人参、白术、诃子、肉豆蔻，剂量又少，能有什么妨碍？”服一剂没有立即见效。又说：这是因为剂量太轻。于是便增加剂量，再服后，疹子有时就发生变证了，怎么能不谨慎呢！如果麻疹出尽以后腹泻，泻出黄红色稀便，是体内有伏热，仍然宜用加味四苓散。兼用补涩药尚且不可以，专门使用补涩药难道反而可以吗？一定要谨慎。聂氏说：痧疹、痘疮以及逆证、险证等病，初起时难以显出形态，疹子也出得不顺利。比如寒冬时节，可以用芫荽（又名秀草）或紫苏，宜放在砂器中，将这些药隔水煎煮，使室内获得微微的香气，这样能够帮助疹子透发、容易显现。如今愚昧的民俗做法不明白这一点，竟把煎好的药水装满盆，让小儿大洗大浴；洗浴后仍然加衣包裹，不但没有好处，反而有害，还会使热气向内侵犯，常常让小儿烦躁不安，哑着嘴说不出话。何况痧疹、痘疮已经显形后，就不应再下水洗浴。懂得这一点的人要谨慎；刚开始时只稍微浴洗手心脚心，或许可以取其使内外通达的意思。朱氏说：芫荽是透发麻疹的良药。取新鲜芫荽，连根带叶捣烂，约三钱，放入瓷碗中，加入滚水半盅、滚热白酒半盅，一同放入碗内，浸泡一会儿，药味自然会浸出，全部服下，痧疹会出得更快。如果没有芫荽苗叶，研末服用芫荽子也可以；再加入白芝麻一同研服，效果更好。在贫困偏僻的乡村，用这个方法可以代替高明的医生，屡次试用都有效。观音柳又名西河柳，是治疗小儿痧疹的良药。冬天用枝梗，春夏取嫩苗和叶子，每次用一钱煎汤服用；年纪较大的人多服一次也没有妨碍。它能清理脾热、解除毒邪、帮助透发表疹；如果身处贫困偏僻、医药不便的地方，煎服后疹子就会出现。聂氏说：小儿痧疹、痘疮刚开始时，近来很多人服用笋汤，意在帮助发散；却不知道只能少量煎用，使药力引导疹子透出肌肤，取其容易出疹。如果使用过量而失当，反会损伤元气，使脾气亏损，不能消化毒气，以致干呕、腹泻、出汗、心烦；到了痘疮灌浆时，常常会出现疮面破烂、湿痒、口疮等病患。药中以笋尖作药引尤其忌讳，特意指出这是民间习惯使用笋汤的戒条。朱氏说：冬笋尖，南方医生用来促使痘疮生长、灌浆；北方医生沿袭这种做法，却不加考察，都在痘疮灌浆时把它作为药引。却不知道冬笋并不是上林中生长的笋，到春天二三月便会自行死在土中；冬天人们把它挖来作为美味。如今南方人又不考察事物的性质，竟在发表透疹药中也用笋尖作药引。即使春笋生长在上林，在痧疹治疗中也不能使用，恐怕其气味会损伤、耗泄元气；冬笋更是死气随存，怎么可以使用呢？聂氏说：痧疹前后出现眼睛红赤的，应使用生地、菊花、决明子、蒺藜、归尾、柴胡、红花等药，均可根据证候随证加减。又说：痧疹后面色青白，骨瘦得不成样子，是元气受损、肝脾血少而形成痞块；眼睛懒得睁开，害怕光亮，看似严重其实未必有害，宜服健脾肥儿丸，或服八珍汤、六味地黄汤丸，这样或许可以逐渐痊愈。如果使用清火疏风之类的一切治眼药，千万不可妄自投用。不只痧疹后如此，凡是小儿病后调养失当，形成疳疾、痞块、眼病的，也都应这样治疗。应以养血健脾为主要治法；如果大便泄泻，稀薄如水而呈白色，归脾汤、补中益气汤都是对证的重要药物。澄说：凡服用痧疹煎剂，不论男女老幼，每剂药煎好后都可以分两三次服下，这样药力缓慢而平稳，不会升散得过急，使疹子一下子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