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二 痘疹部(中)论发热三朝生死诀
噫!亦可悲也已。予故表而出之,以戒世之爱而反害者。语曰:久腊者毒必浓,痘毒禀于胎元,伏于五脏,其轻者无论已,其重者深藏久蓄,不为不浓矣。一旦触发于倏然忽然之顷,其势猛锐欲出,断不可御,是以必藉气血载毒出外,成浆结痂,然后毒散而功成,此病机亦化机也。岂其若诸疮之毒,可以骤然而解散者,故解之于既出之后,是顺其欲散之势,犹为近理;解之于未出之先,是遏其猛锐欲出之势,其祸甚速。如初决之堤,水势排山而欲捧土塞之,有是理乎?奈何自古治痘之家,其卑者固不足道,其高者亦未深悟其理,每每于痘疮发热之初,欲出未出之际,辄以解毒为主,且日服某药则毒可解而痘必出稀,不知痘之稀,由其初受毒之轻耳,岂将出之时所能骤解乎!致启后之庸医,讹以承讹,见痘疮欲出未出之间,毒瓦斯炽盛则多用寒凉以解之,或妄下以解之,彼自以为对证之妙剂,而不知反致内攻之奇祸,至于杀人而终不悟,前覆而后不鉴,其祸又无穷也。予睹近时庸医,治痘多犯此失,以致童幼数日而死者甚多,则皆茫然委于证恶难救,而举世莫觉其致死之由,殊可矜恻也。故不得不再三发明其理,以救将来。
发热之际,有偶感风寒,饮食停滞而腹痛者,用升消平胃散,(小川芎、香附、苍术、紫苏、陈皮、麦芽、砂仁、炒浓朴、楂肉、白芷、炙草、藿香、姜引煎服。)一剂其痛立止。(然饮食作腹痛与毒瓦斯作腹痛,其证不同。停食痛者,其痛多急疾而啼叫必甚,多在脐以上痛,面必青白,唇淡手足冷。毒瓦斯痛者,痛稍延缓而有作有止,多在脐以下,或连腰而痛,面或红色而唇紫手足不冷,此两者必然分辨明白,方可用药也。)发热之际,有呕吐者,有泄泻者,有吐泻交作者,全要辨虚实寒热而用药。
如吐泻交作而胸腹痛甚者,此感寒而停食也。(仍用升消平胃散主之,一服立效。)如胃气弱而有寒,呕吐不思饮食,或食下即吐,其吐多顺快而无声,面青白唇淡,精神倦怠,宜用参砂和胃散主之。(人参、砂仁、半夏、白术、茯苓、藿香、陈皮、炙草去皮、煨姜三片,煎服。)如脾气虚弱,饮食不化而泄泻者,其泄滑利而色带白,宜用术苓调脾散主之。(白术、白茯苓、白芍、神曲、炙草、扁豆、砂仁、香附、浓朴。或加人参、煨姜、大枣同煎服。)如有毒瓦斯作吐泻者,其吐必酸,刺而有声,神气不甚困倦,其泄必黄色臭秽,虽或吐泄交作,胸腹多不痛,此则毒瓦斯由吐泄而发泄,所谓吐泄为顺候而不必止者,惟此一证耳。若虚寒吐泄与此迥异者亦多矣。(张洁古等乃一概谓痘前吐泻,慎勿乱治而多吉,并不分虚实寒热,何其孟浪之甚耶。
译之中;轻症暂且不论,重症则深藏久蓄,毒性自然不会不浓。一旦在突然之间被触发,其势猛烈而锐利,想要向外发出,绝对无法阻挡。因此必须借助气血把毒载送到体外,形成浆液并结痂,随后毒才会消散,治疗才算成功;这既是疾病的机理,也是转化的机理。难道它像一般疮疡的毒那样,可以突然解除消散吗?所以在痘疮已经发出之后才解除它,是顺应毒势将要消散的趋势,还算近于道理;如果在痘疮尚未发出之前就解除它,就是遏制其猛烈向外发出的趋势,祸患来得非常快。这就好比刚刚决口的堤坝,洪水气势排山倒海,正要用土去堵塞它,哪有这样的道理呢?为什么自古以来治痘的医生,水平低的固然不足称道,水平高的也没有深入领悟其中的道理,常常在痘疮发热初期、将要发出而尚未发出的时候,总是把解毒作为主要治法,还说每天服用某种药,毒就可以解除,痘疮也一定会出得稀少。他们不知道痘疮稀少,是因为最初感受痘毒较轻,难道能在即将发出时突然把毒解除吗?这导致后世庸医以讹传讹,见痘疮将出未出、毒气炽盛,就大量使用寒凉药来解毒,或者妄用攻下法来解毒。他们自以为是对证的妙药,却不知道反而造成毒气内攻的严重祸患,甚至害死人还始终不能醒悟;前人已经失败,后人却不吸取教训,这种祸患也就无穷无尽了。我看近来庸医治疗痘疮,大多犯有这种错误,以致幼童几天内死亡的很多;他们都茫然把责任归于病证凶险、难以救治,世人也没有察觉其致死的原因,实在令人怜悯悲痛。所以我不得不再三阐明这个道理,以挽救将来的人。发热时,若同时感受风寒,因饮食停滞而出现腹痛,应使用升消平胃散:小川芎、香附、苍术、紫苏、陈皮、麦芽、砂仁、炒浓朴、楂肉、白芷、炙草、藿香,以姜作药引煎服。服一剂,疼痛就会立即停止。(不过,饮食所致的腹痛与毒气所致的腹痛,证候不同。食物停滞所致的疼痛,多数来势急促,孩子哭叫得很厉害,多在脐部以上疼痛;面色必定青白,嘴唇颜色淡,手足发冷。毒气所致的疼痛,疼痛稍缓,有时发作、有时停止,多在脐部以下,或牵连腰部疼痛;面色可能发红,嘴唇发紫,手足不冷。这两种情况一定要辨别清楚,才可以用药。) 发热时,有的呕吐,有的泄泻,有的呕吐泄泻同时发生,都必须辨明虚实寒热后再用药。如果呕吐泄泻同时发生,而且胸腹部疼痛很重,这是感受寒邪又有饮食停滞。(仍用升消平胃散为主,一服就见效。) 如果胃气虚弱而有寒,出现呕吐、不想饮食,或食物一吃下去就吐,呕吐多顺畅而无声,面色青白、嘴唇颜色淡、精神疲倦,应以参砂和胃散为主治疗。(人参、砂仁、半夏、白术、茯苓、藿香、陈皮、去皮炙草、煨姜三片,煎服。) 如果脾气虚弱,饮食不能消化而泄泻,泻下滑利、颜色带白,应以术苓调脾散为主治疗。(白术、白茯苓、白芍、神曲、炙草、扁豆、砂仁、香附、浓朴。或加人参、煨姜、大枣一起煎服。) 如果毒气导致呕吐泄泻,呕吐必带酸味,吐时有刺急感并有声响,精神神气并不十分疲倦;泄泻必呈黄色且臭秽。即使呕吐泄泻同时发生,胸腹部多半也不疼痛。这是毒气通过呕吐泄泻而向外发泄,所谓呕吐泄泻属于顺利的征候、不必止住的情况,只有这一种证候。虚寒所致的呕吐泄泻与此完全不同的情况,也有很多。(张洁古等人竟然一概说痘疮发出以前的呕吐泄泻,千万不要胡乱治疗,往往是吉兆,完全不分虚实寒热,这是多么冒失啊。) 身体发热到两三天以后,痘疮将出未出,或者烦闷、惊厥抽搐,或者说狂话、说胡话,绝不可惊慌失措,只应详细审察虚实寒热来治疗。要知道,这些证
)身热至二三日后,痘欲出不出,或烦闷惊搐,或狂言谵语,切不可惊惶失措,惟详审虚实寒热而治之。要知此等证皆由毒瓦斯在内,不得宣发于外而作,然毒瓦斯不得宣发,证有不同,不可不辨。
如毒瓦斯壅盛于内,不能骤发于外,而惊搐狂躁者,宜用清解散以宣之。(防风、荆芥、蝉蜕、桔梗、前胡、葛根、升麻、黄芩、黄连、紫草、木通、牛蒡、连翘、甘草、楂肉、川芎煎服。)如内毒本盛,外为风邪所束,郁滞不得出而惊搐狂躁,宜苏解散发之。(清解散内去芩连,加紫苏、白芷、羌活乘热服。)又有血气虚弱,送毒瓦斯不出而惊搐狂躁者,宜用温中益气汤托之。(人参、白术、生 、归身、白茯苓、炙草、川芎、白芷、防风、南木香、官桂、楂肉、姜、枣引服,中病即止。)凡辨惊狂诸证,最宜精详,观形察色,审声闻证,又参之以脉,然后可以分别。
察痘影红紫,面赤唇紫,声音亮,口气粗,手足热,脉洪数,此毒瓦斯壅盛者也。
(或形色多同,但声重鼻塞或鼻涕,脉浮数者,此毒盛而为风寒所束者也。然此证多在寒凉之月,或不谨避风寒者,然后有之。)察其痘影淡淡在皮下,不见红活,唇淡面白或带青,脉又迟缓,虽烦躁惊狂谵语,亦是血气虚而送毒瓦斯不出者也。(三者分别用药,当一剂之后,痘出而惊狂定矣。昔人谓痘未出之前惊搐为顺,岂其然乎。)幼儿初出痘,有发热二三日,全无痘点形影,而忽然惊搐,状与急惊风一样者,此亦痘气壅盛不能宣发所致,宜用清解散以宣之,痘出即惊定矣。若医者不知是痘,而误作急惊施治,或单以寒凉投之,或以驱痰药峻下之,其儿必死。何者?阻遏其毒使不得出而内攻也。故未痘之儿,若遇此等证,即当经疑,恐是出痘,不可作急惊治。又有发热稍轻,至三四日而痘仍隐隐不出者,最要详察,不可一概认为毒轻痘少而漫不加意。若发热和缓,精神清爽,饮食如常,出痘少而点数明,头粒尖,渐渐长大红活,此为毒轻痘少无疑矣。若身热虽轻,至三四日而倦怠嗜卧,不思饮食,所出之痘,影影淡白,点粒不明,此非痘毒轻少,亦是血气虚弱,送毒瓦斯不出也,急宜用温中益气汤以托之。甚者即连服二三剂痘始出齐,其痘必多,若因其安静,袖手玩视而不急托痘出外,延至五六日后,毒瓦斯内攻,须臾告变,不可救疗,甚是畏也。昔人热轻则痘轻之说,可尽信乎!而六日之前痘未出齐,勿用温补之说,可尽拘乎!自有方书治病以来,其时不啻二千年,其人不啻数百家,然皆详于已出之后,略于未出之前。深言出速而稠密之害,不言留中而不出之祸。
译候都是毒气停留在体内,不能向外宣发所造成的;但毒气不能宣发时,证候各不相同,不能不加以辨别。如果毒气壅塞旺盛于体内,不能迅速向外发出,因此出现惊厥抽搐、狂躁,应使用清解散使其宣发。(防风、荆芥、蝉蜕、桔梗、前胡、葛根、升麻、黄芩、黄连、紫草、木通、牛蒡、连翘、甘草、楂肉、川芎,煎服。) 如果体内痘毒本来就旺盛,外面又被风邪束缚,郁滞不能向外发出,因而惊厥抽搐、狂躁,应使用苏解散发散。(将清解散去掉黄芩、黄连,加紫苏、白芷、羌活,趁热服。) 又有血气虚弱、不能把毒气输送出去,因而惊厥抽搐、狂躁的,应使用温中益气汤托毒外出。(人参、白术、生〔原文缺字〕、归身、白茯苓、炙草、川芎、白芷、防风、南木香、官桂、楂肉,以姜、枣为引服用,症状得到控制就停止。) 凡是辨别惊厥、狂乱等证候,最应精细周详;观察形态,察看面色,审听声音,询问证候,再结合脉象,然后才能分别判断。观察痘疹的影色红紫,面红唇紫,声音响亮,呼吸气粗,手足发热,脉象洪大而数,这是毒气壅塞旺盛。(有的形态、面色大致相同,但声音重浊、鼻塞或流鼻涕,脉浮而数,这是毒气旺盛又被风寒束缚。不过,这种证候多发生在寒凉的月份,或者发生在没有谨慎避开风寒的人身上。) 观察痘疹的影子淡淡地伏在皮下,看不出红润鲜活,嘴唇颜色淡,面色白或带青,脉又迟缓;即使烦躁、惊狂、说胡话,也属于血气虚弱、不能输送毒气外出的情况。(三种情况应分别用药,服药一剂后,痘疹发出,惊狂就会平定。古人说痘疹尚未发出以前出现惊厥抽搐是顺证,难道真是这样吗?) 幼儿刚开始出痘,发热两三天,完全没有痘点的形影,却突然惊厥抽搐,样子和急惊风一样,这也是痘气壅塞、不能宣发造成的,应使用清解散使其宣发;痘疹发出后,惊厥就会平定。如果医生不知道这是出痘,误按急惊风治疗,或者只给寒凉药,或者用峻猛的驱痰药攻下,孩子一定会死。为什么呢?因为阻遏了毒气,使它不能向外发出而转为内攻。所以尚未出痘的孩子,如果遇到这类证候,就应当有所疑虑,恐怕是即将出痘,不能当作急惊风治疗。又有发热稍轻,到三四天痘疹仍然隐约不出的情况,最要仔细观察,不能一概认为是毒轻、痘少而漫不经心。如果发热平和,精神清爽,饮食如常,痘疹出得少而痘点清楚,痘头尖,渐渐长大且红润鲜活,这无疑是毒轻痘少。如果身热虽然较轻,到三四天却疲倦嗜睡、不想饮食,所出的痘疹影色淡白、痘点不清楚,这不是痘毒轻少,而是血气虚弱、不能输送毒气外出,应赶快使用温中益气汤托毒。病情严重时,甚至要连续服用两三剂,痘疹才开始出齐;这样的痘疹必然很多。若因为孩子看起来安静,就袖手旁观,不急着托毒使痘疹向外发出,拖到五六天以后,毒气内攻,很快就会发生剧变,无法救治,实在非常可怕。古人所说“发热轻,痘疹就轻”,难道可以完全相信吗!而“六天以前痘疹没有出齐,不要使用温补药”的说法,难道可以完全拘泥吗!自从有方书治疗疾病以来,时间不下两千年,医家不下数百家,但都详细论述痘疹已经发出以后,对尚未发出以前却很简略。他们大力说明痘疹发出过快而且稠密的危害,却不谈毒留在体内而不能发出的祸患。他们不知道,已经发出的毒是外来的敌寇,尚未发出的毒是体内的敌寇;发出过快而稠密,是毒从外部进攻;停留在体内而不发出,是毒从内部进攻。内寇与外寇哪一个更急迫,内攻与外攻哪一种祸患更猛烈?所以痘疹已经发出后死亡的,多在十
不知已出之毒外寇也,未出之毒内寇也,出速而稠密者外攻也,留中而不出者内攻也,内寇与外寇孰急,内攻与外攻祸孰烈。故痘已出而死者,多在旬日之外;痘不出而死者,多在六日之内。徒知御外寇而不知逐内寇,自古以来,诸贤之为计疏也。然其失计安在,惟在痘未出而急于解毒,缓于逐毒也,不知未出之毒不可解,但当汲汲逐之出外也。予深悟其理而明鉴其失,故长顾却虑,为未出以前诸证设法,惟明辨其虚实寒热以施治。实热者,宜发其壅滞,以逐毒出外;虚寒者,补助其气血,以逐毒出外。至于急用寒凉遏毒内攻等弊,则谆谆致戒,不厌再三。一以救前哲之失,一以开后人之迷,虽岐黄复起,不易吾言矣。
喜泰顺曰:初发悠悠身热,气息和平,二便如常,面容不改,睡卧安宁,便见痘来顺候。肌色青而 白,精神少而倦怠,此证断作虚看。痘出决然不振,再见便溏呕乳,只须补益为先。若还热甚而气粗,烦躁而不宁,谵语妄言,均为内热。如加喘满膨胀便秘,须知热壅。肌肤燥而毛色焦,口气热而身燔灼,此则蓄热郁遏,内证固重而外邪尤烈。腹胀口张而喘息,啼声不倦而哑嗄,五窍不通,须防出血;点来隐隐,只恐复留。吐乳更兼眼倦而青,又见摇跳狂乱不宁,发惊先兆。是故热盛者先宜清凉发散,不宜骤用苦寒发散,则毒得外出而热自解;苦寒则毒反冰伏而出愈难。
故发散之剂,轻则如升麻葛根以疏其热;而烦躁壮盛者,非此何以定其标。重则用麻黄以开其壅,而喘急腹胀者,非此何以救其危。未萌先泻,有热证莫作虚看,无热证便为虚论,止热泻,次清凉,重加发散。
治虚溏以温补,仍用开提。是以内虚误用寒凉,不特助伊芳作泻,实热如投温补,只恐转增剧烦。安静而能食,勿谓便实而可下,泄泻而烦热,莫言热证以投凉。
又曰:初发壮热,毛直皮焦,睡卧不宁,腮红睛赤,躁烦热渴,腹胀啼喘,大小便秘,兼之腰疼膝痛,口中臭气冲人,此毒火郁遏,大为险逆之途。医者当表下之,俟见之后,再看点粒色泽如何。
邵氏曰:发热一日,遍身只出红点,犹如蚕种,摸之并不扛手者死。发热时肠肚大痛,腰如被杖,临起痘时,痘又干燥,肠肚痛又不能止,更兼红点并不坚硬者,三日者后死。(先肠肚痛后止者,宜用助血药救之。)发热时身无大热,腹无疼痛,三日后缓缓现出红点,坚硬扛手者吉。发热时头面通红,俨如涂胭脂于满面者,五日后死。发热时声音忽变喉肿者,(清凉饮消之可生。)发热时用红纸捻蘸麻油点着,照顶心皮肉里如一块红,身上成红块者,八九日后死。
译天以后;痘疹没有发出而死亡的,多在六天以内。只知道防御外寇,却不知道驱逐内寇,自古以来,各位贤医的谋划实在疏漏啊。然而他们谋划上的错误究竟在哪里?只在于痘疹尚未发出时,急于解毒,却怠于驱毒;不知道尚未发出的毒不能解除,只应急切地驱使它向外发出。我深深领悟其中的道理,也清楚地看到了他们的错误,所以长期反复思考,为痘疹发出以前的各种证候设法治疗,只根据虚实寒热明确辨证施治。实热证,应当发散壅滞,使毒向外排出;虚寒证,应当补助气血,使毒向外排出。至于紧急使用寒凉药遏制毒气、导致内攻等弊端,我反复郑重告诫,毫不厌倦。一方面是为了挽救前代医家的错误,另一方面是为了启发后人的迷惑;即使岐伯、黄帝重新出现,也不会改变我的说法。喜泰顺说:刚开始发病时,身体缓缓发热,呼吸平和,大小便正常,面容没有改变,睡卧安宁,这就是痘疹将顺利出现的征候。肌肤颜色青白,精神不足而疲倦,这种证候应断定为虚证。痘疹发出后必然不振作,随后又出现大便稀溏、呕吐乳汁,只须先行补益。如果仍然发热很重、呼吸气粗,烦躁不安,说胡话、妄言,都是内热。如果又出现喘促胸闷、腹部胀满、大便秘结,就应知道是热邪壅滞。肌肤干燥、毛发颜色焦枯,口气发热,身体灼热,这是热邪蓄积郁遏;内在病证本来就重,外在邪气又特别猛烈。腹部胀满、张口喘息,哭声不停却变得嘶哑,五官孔窍不通,应当防止出血;痘点隐隐出现,只怕又停留在体内不能发出。吐乳,又兼有双眼倦怠、眼圈发青,随后出现摇动跳跃、狂乱不安,这是惊厥将要发生的先兆。因此,热势旺盛时首先应当用清凉药发散,不宜骤然使用苦寒药发散;这样毒气才能向外排出,热势也会自行解除;苦寒药会使毒气反而凝伏,痘疹更难发出。所以发散药剂,病情较轻时可用升麻葛根,使热邪疏散;而烦躁、热势壮盛的,不用这类药又凭什么平定其表证呢?病情较重时则用麻黄来开启壅塞;对于喘促急迫、腹部胀满的,又不用它凭什么挽救危急呢?痘疹尚未出现就先泄泻,有热证不能当作虚证看待;没有热证就应当按虚证论治。先止住热性泄泻,随后清凉,再重用发散药。虚寒性稀溏要用温补治疗,同时仍须使用开提之法。因此,内虚误用寒凉药,不仅会助长〔原文“伊芳”疑为讹字〕泄泻;实热证若投用温补药,只怕会使烦热更加严重。病情安静而且能吃东西,不要因为大便看似结实就认为可以攻下;出现泄泻而烦热,也不要只说是热证就投用寒凉药。又说:刚开始发病时高热,毛发竖直、皮肤焦燥,睡卧不安,腮部发红、眼睛赤红,烦躁、发热、口渴,腹胀、啼哭、喘息,大小便秘结,又有腰痛膝痛,口中臭气冲人,这是毒火郁结壅遏,是极其危险凶逆的征象。医生应当用发表、攻下的方法治疗,等痘疹出现后,再观察痘点颗粒的色泽如何。邵氏说:发热一天,全身只出现红点,像蚕卵一样,摸起来并不高出皮肤,这种情况会死。发热时肠腹剧痛,腰部像被棍棒打过;临近痘疹发起时,痘疹又干燥,肠腹疼痛仍不能停止,而且红点并不坚硬,三天后死亡。(先有肠腹疼痛、后来停止的,应当用补助血分的药来救治。) 发热时身体没有大热,腹部没有疼痛,三天后缓缓出现红点,痘点坚硬并高出皮肤,这是吉兆。发热时头面通红,好像满脸涂了胭脂,五天后死亡。发热时声音突然改变、喉咙肿胀,(用清凉饮消解,可得以生存。) 发热时,把红纸捻蘸上麻油点燃,照看头顶正中,若皮肉里面像一整块红色,身体上也形成红块,八九天后死亡
发热时饮食不吃,并大小便不通者,二日后死。发热时口出乱语,身现红紫者,四日后死。发热时或从风寒停食起,风寒不散,惊悸不散,食滞不消,结成一块者,一昼夜必死。发热遍身缓缓外现,不时惊搐者,必是心经痘出也,用药治之可愈。发热时父母不可乱求医生看,听彼胡言,有损性命。发热时举家男妇不祥言语,均宜禁忌。发热时与家上下人等,淫欲之事须戒半月,以及孝服尼僧,行经妇女,不可触恶,好痘变成坏痘,烂浆枯陷。发热时或吐泻而神气不减者,无妨。(虽有大热内解,但不宜久,久则恐神气耗散耳。)发热之始,声音遂变者重。(可用清肺饮、甘桔汤加元参治之。)出痘之初,凡里有热,当利小便,虽不用凉药,然里热必令从小便泄去,小便乃导引热邪之道,可用导赤散治之。若里有小热,则不可渗利小便,只宜内解其毒。若渗利小便,恐损其真气,宜用犀角地黄汤、解毒散。凡发热或头温足冷,昏闷如痴,渴饮者凶。
译。发热时不进饮食,并且大小便都不通,二天后死亡。发热时口中说胡话,身体出现红紫色,四天后死亡。发热时,或者由感受风寒、饮食停滞开始,风寒不能散,惊悸不能止,食物停滞不能消,凝结成一团,一昼夜内必死。发热时全身痘疹缓缓向外显现,却不时发生惊厥抽搐,必定是心经的痘毒发出,用药治疗可以痊愈。发热时,父母不可胡乱寻找医生诊视,听信他的胡言乱语,否则会损害性命。发热时,全家男女都应忌说不吉利的话。发热时,与家中上下人等都须戒除房事半个月;身着孝服的人、尼姑僧人以及正在行经的妇女,也不可接触,否则好痘会变成坏痘,溃烂成浆,干枯塌陷。发热时即使出现呕吐泄泻,只要精神神气没有减弱,就没有妨碍。(即使有大热而从内解除,也不宜持续太久,时间久了只怕精神神气耗散。) 发热开始时声音随即改变,病情严重。(可用清肺饮、甘桔汤加元参治疗。) 出痘初期,凡是里有热,应当使小便通利;即使不用寒凉药,里热也必定要从小便排出。小便是引导热邪的通道,可用导赤散治疗。如果里边只有轻微的热,就不可用渗利的方法通小便,只宜从体内解除毒气。如果用渗利方法通小便,恐怕损伤真气,应使用犀角地黄汤、解毒散。凡是发热时头部温暖而脚部发冷,昏沉闷乱如同痴呆,又口渴饮水的,属于凶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