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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疡医大全一百四十七

卷三十一 痘疹部(上)论痘疮根源

医藏 · 已译 · 第 587–595 段

卷三十一 痘疹部(上)论痘疮根源

  朱纯嘏曰:粤稽上古之世,未闻痘疮之说,亦无治痘之书,即《素问》集中并无只字言及于痘,非黄帝、岐伯以痘为轻易,不详加问难,而无一言以及之耶?盖三皇五帝之时,天清地宁,民淳俗朴,虚邪苛毒无由而生,及至汉时建武年间,征边染毒,军中遂生此疾。其说出于万密斋《痘疹心要》,查建武二十五年征武陵蛮,伏波军次下隽从壶头进兵,会甚暑,士卒疫死大半,援亦中病卒于军,史乃以疫书之意者。其痘乎?然传之年久,姑存以后之考正。总之,当日不知是何病证,因其生长收藏,尖圆红润有似于痘,故名之为痘。后此班师,毒瓦斯传入中国,诸家计议调治,皆据《内经》诸痛痒疮疡皆属心火之一言,为治痘之要领。殊不知痘疮与诸疮相隔天壤,诸疮之证未成形可解毒、可内消,已成形可攻破,即破可生肌,如痘不可解毒也,不可内消也,不可攻破也,自发热三日之后,始见痘苗,放苗之后,又三日而出齐,出齐之后,次第长浆,上由面部,次及身上,再则胀及脚下,务期稠脓充满,徐徐回水结痂,大约于一十二日之中收其成功。自发热造端,即以热之轻重,报痘之缓急,便知痘之疏密,看报痘之部位,便知痘之吉凶,看痘粒之形色,便知痘之虚实。至于起胀灌浆,计时限日,观形察色,分别虚实寒热,用药调治,以为灌浆之计,失此不治,竟不成浆,虽有妙剂仙丹,不能保其不死。久吾聂氏曰:痘之生死,判于浆之有无,有浆毒从外散故生,无浆毒留内攻故死,脓浆既成,结痂又浓,色又苍蜡,此顺证也。总之,痘疮不与诸疮同治,即属心火之一言,于痘原无干涉也。前代刘河间、钱仲阳立方,俱以解毒为主,多用寒凉,少用温补,张洁古、王海藏咸宗之。揆其意,俱本于属心火之一言,而以寒凉泻火也。迨至陈文中力矫其偏,专主温补,宜于虚寒,未必宜于实热。至朱丹溪立论,又矫陈氏之偏,而取钱氏之长,主于解毒和中安表,其失亦起于拘泥《内经》属心火之一言也。近如黄西邱着《顺险逆三图》,顺证不顺用药,险证有药治之。若逆证虽勉强用药,断不得活,曾立逆证图三十条,余每看痘证,逐年经见实有一十三图果系不可活之证,无再生之望,虽细心极力变方设法,亦不能出西邱范围之外,其余一十七证,亦曾用药救活,因以揭逆证一十三条分列于后,以广后学之见闻。他如《保赤全书》舛谬甚多,至于《证治准绳》系王肯堂先生居高位之暇,念及斯世之男女大小,身染沉 ,不能起死回生,延各大小方脉,内外全科,校订方书,取名《证治准绳》,以备后学参考,可谓详悉,大有功于世。

译卷三十一 痘疹部(上)论痘疮根源。朱纯嘏说:考察上古时代,从未听说有痘疮,也没有治疗痘疮的书籍;即使《素问》全书中,也没有一个字提到痘疮。难道不是黄帝、岐伯认为痘疮容易治疗,所以没有详细询问研究,因而一句话也没有涉及吗?大概三皇五帝时期,天清地宁,百姓淳朴,虚邪和酷烈的毒邪没有产生的条件;到了汉代建武年间,军队征讨边地而感染毒邪,军中于是发生了这种疾病。这种说法出自万密斋《痘疹心要》。据查,建武二十五年征讨武陵蛮,伏波将军的军队驻扎在下隽,从壶头进军,正逢酷暑,士卒因疫病死亡大半,援军也感染疾病,最终死在军中,史书于是以“疫”来记载。难道这就是痘疮吗?难道那就是痘疮吗?不过这个说法流传已久,姑且保留下来,等待后人考证订正。总之,当时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病证,只因其生长、成熟、收敛的过程,以及尖、圆、红、润的形态与痘相似,所以称它为痘。后来军队撤回,毒气传入中原,各家商议调治方法,都依据《内经》所说“各种疼痛、瘙痒、疮疡都属于心火”这一条,把它作为治疗痘疮的要领。殊不知,痘疮与其他疮疡有天壤之别:其他疮疡在病证尚未成形时,可以解毒,也可以从内部消散;已经成形时,可以攻破;破溃后还可以促使肌肉生长。而痘疮却不能解毒,不能从内部消散,不能攻破。自发热三日后,才开始出现痘苗;痘苗出现后,又经过三日才出齐;出齐后,依次长出浆液,先从面部开始,继而到身上,再胀满至脚下,务必使脓液稠厚充满,然后缓缓回水结痂,大约在一十二日之内完成这一过程。从刚开始发热时,就可根据热势的轻重判断痘疹出现的迟早;根据痘疹出现的部位,就可知道吉凶;根据痘粒的形态和颜色,就可知道病体的虚实。至于起胀灌浆阶段,还要计算时限日期,观察形态、辨察颜色,分别虚实寒热,使用药物调治,以求灌浆成功;如果错过这个阶段而不治疗,最终不能形成浆液,即使有神奇的药剂和仙丹,也不能保证病人不死。久吾聂氏说:痘疮是生是死,取决于有没有浆液。有浆,说明毒邪从体内向外发散,所以能生;没有浆,说明毒邪留在体内反过来侵袭脏腑,所以会死。脓浆已经形成,结痂又厚,颜色又像青苍色的蜡,这是顺证。总的来说,痘疮不能和其他疮疡用同样的方法治疗;至于说痘疮属于心火这一句话,本来与痘疮没有关系。前代刘河间、钱仲阳制定方剂,都以解毒为主,多用寒凉药,少用温补药,张洁古、王海藏也都遵从这种方法。推究他们的意思,都是根据痘疮属于心火这一说法,用寒凉药来泻火。后来陈文中竭力纠正这种偏向,专门主张温补,适合虚寒证,却未必适合实热证。到了朱丹溪立论,又纠正陈氏的偏颇,取用钱氏的长处,主张解毒、调和脾胃、安护肌表;但他的偏失,也起因于拘泥《内经》中“诸疮疡属于心火”这句话。近来如黄西邱著《顺险逆三图》,顺证不用药,险证则认为可以用药治疗。至于逆证,即使勉强用药,也断定不能存活。他曾列出逆证三十条。我每年诊察痘证,实际见到其中十三种确实是不能救活、没有再生希望的证候;即使极其细心、竭尽全力改变方剂、设法救治,也不能超出西邱所说的范围。其余十七种证候,也曾经用药救活过。因此,我把这十三条逆证分列在后面,以扩大后学的见闻。其他如《保赤全书》,错误很多;至于《证治准绳》,是王肯堂先生在身居高位之余,想到世上的男女老幼,患有沉重的【缺字:沉 】病,不能起死回生,于是邀请各科医家,包括大小方脉、内科、外科等,校订医方书籍,取名《

独于痘科悖谬之极,或假手于庸医,亦未可定。他如《金镜录》、《痘科正宗》、《痘疹心要》、《痘疹会编》等书,岂止数十家,非无一节之长,一论之是,一方之妙,然皆择焉而不精,语焉而不详。兼之各家痘书传流年久,不惟深山穷谷之中,即各省名邦以及都城辇毂之下,凡诸名医不肯细心究竟,辨别是非,无不以昔年之痘书为今日之秘诀。不知有清江久吾聂氏名尚恒者,生于隆庆末年,万历年间以乡进士出知福建汀州府宁化县事,卓有政声。惜当时以儒宦显,不列名于医林。故其姓字不传于今世岐黄之口,即着有《活幼心法》一书,亦不传于今世岐黄之家。要知天地气化生聂氏于豫章之清江,非为此一隅之幼儿女起见,将令普天之下,后世之人,提撕惊觉,救斯世之赤子而令安全于襁褓中也。今余独知久吾聂氏集痘疹之大成,开幼科之法眼,议论精,辨证确,用药当,不偏于寒凉,亦不偏于温补,深得中和之理,合宜之用,无过不及之差。嘏生也晚,不获亲炙门墙,恭承面谕,幸得《活幼心法》而熟读之,沉潜玩味,裘葛三更,一旦恍然,若有心领神会,顿将前此之旧闻洗涤净尽,心胸之茅塞剪锄豁开。又恐天下之大,万方之众,不能周知,岁久年深,终成湮没,今特表而出之。凡业幼科者,必当熟读《活幼心法》,反复究竟,自然得心应手。(痘疹定论。)又云:《易》曰:大哉干元,万物资始。又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夫干为父,资始者气之始也;坤为母,资生者形之始也。人之有生,受气于父,成形于母,是父精母血之毒已凝聚于阳施阴受之始,是胎元之初成,即胎毒之蕴蓄,故名之曰胎毒。夫所谓胎毒者,不论富贵贫贱俱皆有之,岂待成胎之后,归咎于欲火妄动,饮食不节,降生之顷咽其血而后有是毒耶!虽然天地有非常之气,即有非常之令,或于春而不温和,或于夏而不炎热,或于秋而不清凉,或于冬而不凛冽,四时之正气失序,两间之杂气交攻,夫然后五脏之邪气内侵,命门之胎毒外透,痘疹从此而发矣。(痘疹原于胎毒论。)又曰:痘出五脏,疹出六腑,前哲言之不究其本,后学传之不穷其源,以致以讹传讹,千有余年,习为成语,谁知辨其非者,今特表而出之,非无征而敢云然也。人之有生,受气于父,成形于母,当阳施阴受之始,二五之精妙会而凝,干道成男,坤道成女,在胎之内,先有命门,犹混沌未分,先有太极,命门人身之太极也。自其凝而成形言之,先有命门则父精母血之毒藏于命门,真且确矣。外形则先长鼻,故今人称始祖为鼻祖,内如五脏六腑,外如百骸九窍,俱从此逐日逐月,渐次生长,故胎有十月之期而始生育,惟命门凝成于有形之初,则胎毒亦蓄蕴于有形之始。

译证治准绳》,供后学参考,可以说内容详尽,对世人贡献很大。唯独在痘科方面,错误荒谬到了极点,或许是借庸医之手写成的,也无法确定。其他如《金镜录》《痘科正宗》《痘疹心要》《痘疹会编》等书,何止几十家?并非没有一节的长处、一种论述的正确之处或一个方剂的妙处;然而都只是有所取舍却不精要,虽有论述却不详尽。加上各家痘书流传已久,不仅深山穷谷之中如此,就是各省的名城以及京城之内,凡是那些名医都不肯细心研究到底、辨明是非,无不把从前的痘书当作今天的秘诀。他们不知道,清江的久吾聂氏,名叫尚恒,生于隆庆末年,万历年间以乡进士身份出任福建汀州府宁化县知县,政绩声望都很突出。可惜他当时以儒者和官员闻名,没有在医学界留下姓名。所以他的姓名至今不为医界人士所传;即使著有《活幼心法》一书,也没有在当今医家中流传。应当知道,天地气运使聂氏出生于豫章清江,并不是只为这一隅之地的儿童考虑,而是要让天下各地、后世的人受到提醒和警醒,救护世间的幼儿,使他们安全地成长在襁褓之中。如今只有我知道,久吾聂氏汇集了痘疹学的精华,开启了幼科的正确眼界;他的议论精当,辨证确切,用药恰当,既不偏于寒凉,也不偏于温补,深得中和之理和适宜运用之道,没有过与不及的偏差。我出生得晚,没能亲自受教于他的门下,恭敬地聆听他的当面教诲;幸而得到《活幼心法》并熟读,长久沉潜体会,历经寒暑、夜以继日地玩味,忽然有一天豁然开朗,仿佛心里领会、精神贯通,一下子把以前听来的旧说法洗涤得干干净净,胸中的闭塞也像被剪除铲平一样完全敞开。又担心天下广大、各地人众不能普遍知晓,年代久远之后终于湮没无闻,所以今天特意把它彰显出来。凡是从事幼科的人,都必须熟读《活幼心法》,反复深入研究,自然能够运用自如、得心应手。(《痘疹定论》。) 又说:《易经》说:“伟大啊,乾元,万物都依靠它开始。” 又说:“至高啊,坤元,万物都依靠它获得生长。” 乾代表父亲,所谓万物资始,就是气的开始;坤代表母亲,所谓万物资生,就是形体的开始。人获得生命,是从父亲那里承受气,从母亲那里形成形体;在父精施与、母体承受的开始,父精和母血中的毒已经凝聚,这就是胎元最初形成,也就是胎毒开始蕴积,所以称为胎毒。所谓胎毒,不论富贵贫贱,人人都有,难道一定要等胎儿形成以后,归罪于欲火妄动、饮食不节,或者认为出生时吞下母血,才有这种毒吗?不过,天地间如果出现异常的气候,也会有异常的时令:春天可能不温和,夏天可能不炎热,秋天可能不清凉,冬天可能不严寒。四时的正常气候失去秩序,天地之间的杂乱之气相互侵袭,于是五脏的邪气从内侵入,命门中的胎毒从外透发,痘疹便由此发作了。(痘疹源于胎毒论。) 又说:有人说痘从五脏发出、疹从六腑发出,前代医家说到这里却没有追究根本,后学传述也没有穷究源头,结果以讹传讹,流传了一千多年,已经习惯成了套话。谁知道要辨明这种说法错误的人呢?现在特意把它揭示出来,并不是没有根据而敢这样说。人获得生命,从父亲那里承受气,在母亲那里形成形体;在父精施与、母体承受的开始,阴阳二气和五行精微之气交会凝聚,乾道形成男胎,坤道形成女胎。在胎内,先有命门,就像混沌未分之前先有太极;命门就是人体的太极。从凝聚而形成形体这一点来说,既然先有命门,那么父精母血中的毒藏在命门之中,这一点确实可靠。外形方面,鼻子最先长成,所以现在人们称始祖为“鼻祖”。体内的五脏六腑,体外的四肢百骸和九窍,都从这里开始,逐日逐月渐渐生长;所以

命门即太极也,两肾两仪也,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坎中之一阳,命门也,坎上下之两阴列于两旁两肾也,今人以右肾为命门,不能致知格物也,两肾列于命门之两旁,是太极生两仪也。地二生火生心也,天三生木生肝也,地四生金生肺也,天五生土生脾也,然止能成物,不能生物,今曰地二生火,地四生金,似与坤作成物说不去矣。然河图一、二、三、四、五者,五行之生数也,六、七、八、九、十者,五行之成数也。生数五行之发端,成数五行之结果,故人生以十月为期,得天地之成数也,间有七个月、八个月、九个月而生者,间亦养育成人,婚配生育,是六、七、八、九、十者五行之成数也明矣。然地二生火,地四生金,天包罗于地之外,其气常行乎地之中,非地之孤阴能生火与金也,得天之气贯于其中而生火、生金,实由天地 ,阴阳配合而生,此水火木金土也。或问之曰:子言胎毒藏于命门,固言之有理,而心、肝、脾、肺、肾可不必复言矣。即应之曰:是何言也!命门体也,五脏用也,相须而生成也。鼻之气通乎肺,如遇痘疹之气,鼻闻其气则传于肺金,肺金传肾水,肾水传肝木,肝木传心火,心火传脾土,一昼一夜随天运转一周天;次日早脾土复传肺金,肺再传于肾,肾再传于肝,肝再传于心,心再传于脾,一昼一夜随天运又一周天;次早又复传于肺,五日五夜将五脏传遍,痘疹之时气自外而达内,命门之胎毒,从内而发外,至六日而微热,至七日而身热大作矣。或又问曰:子何知之详且悉也?答曰:以种痘而得造化之机缄也。自出之痘,无形之气传染也,种出之痘,有形之痂引导也。若夫自出之疹,亦无形之气传染也,胎毒蕴于命门,其中有阴阳之辨别焉。命门也,人身之太极也,太极所以动而阳、静而阴之本体也,阴阳互藏于太极之中,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胎毒蕴蓄于命门之中,亦有所以动而阳、静而阴之本体也,阴阳互藏于命门之内,感痘之气化而出痘,感疹之气化而出疹,何也?是阴为痘而阳为疹也。统言之则为胎毒,分言之胎毒之中又有阴阳之各别也,当其阳施阴受之始,成胎凝结先有命门,莫可端倪,无可想像,命门也,胎毒始藏之密处也,体也,五脏者迎接时气之传递也,用也,胎毒发出而为痘,则胎毒之静而阴者尽矣,一发不复再发矣。若出正痘之后,隔三五月或隔半年一载,或隔七八年之久,如感时气出疹,胎毒发出而为疹,则胎毒之动而阳者亦尽矣,所以一出亦不复再出矣。或又问曰:命门在何处?答曰:脊骨自上大椎数下二十一椎,自尾闾尻骨望上数七椎之上,上从下数一十四椎之下,上下相接之界,命门之所居也,命门居脊骨之前,两肾列于两旁,脂膜护之,为一身之主宰,且出痘与疹而腰不痛者顺也,痘疹初发,即云腰痛,命门伤也,未可以言吉也,故曰一身之主宰也。

译胎儿要经过十个月才出生。命门在有形体的最初阶段凝成,胎毒也就在形体开始形成时积蓄起来。命门就是太极,两肾就是两仪。“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坎卦中的一阳就是命门,坎卦上下的两个阴爻分列两旁,就是两肾。现在有人把右肾当作命门,这是没有真正推究事物道理的表现。两肾分列在命门两旁,就是太极生出两仪。地二生火,就是生心;天三生木,就是生肝;地四生金,就是生肺;天五生土,就是生脾。但这些只能使万物成形,不能使万物发生。现在说“地二生火、地四生金”,似乎与坤主成就万物的说法无法相合。然而《河图》中的一、二、三、四、五,是五行的生数;六、七、八、九、十,是五行的成数。生数是五行发生的开端,成数是五行形成的结果。所以人以十个月为孕期,是得到天地的成数。有的人经过七个月、八个月或九个月就出生,后来也能养育成人、婚配生育,这就清楚说明六、七、八、九、十都是五行的成数。然而“地二生火、地四生金”中的“地”,是在天包围于地之外的意义上说的;天的气常运行在地之中,并不是地单独凭阴气就能生出火和金,而是得到天的气贯穿其中,才生出火和金。实在说来,这是天地之气、阴阳相互配合而生成的,也就是水、火、木、金、土。【缺字:天地 ,】有人问:您说胎毒藏在命门,确实有道理;那么心、肝、脾、肺、肾就不必再说了吗?我回答说:这是什么话!命门是本体,五脏是作用,二者相互依赖而生成。鼻子的气息与肺相通;如果遇到痘疹的气,鼻子闻到这种气,就传入肺金;肺金传给肾水,肾水传给肝木,肝木传给心火,心火传给脾土。经过一昼一夜,随着天的运行转完一周天;第二天早晨,脾土又传给肺金,肺再传给肾,肾再传给肝,肝再传给心,心再传给脾;经过一昼一夜,随着天的运行又转完一周天;第三天早晨又传回肺,五天五夜就把五脏传遍了。痘疹的时气由外向内传达,命门中的胎毒则由内向外发出;到了第六天出现轻微发热,第七天身体便大热起来。又有人问:您怎么知道得这样详细周全?回答说:这是通过种痘而得到天地造化运行规律的启示。自然发生的痘,是由无形之气传染的;种痘形成的痘,则是由有形的痂作为引导的。至于自然发生的疹,也是由无形之气传染的;胎毒蕴藏在命门之中,其中有阴阳的区别。命门是人体的太极,是太极动则为阳、静则为阴的本体。阴阳相互藏于太极之中,阳气变化、阴气交合,便产生水、火、木、金、土;胎毒蕴藏在命门之中,也有动则为阳、静则为阴的本体。阴阳相互藏在命门内部,感受痘的气就变化而发为痘,感受疹的气就变化而发为疹,这是什么原因呢?这是因为阴的一面表现为痘,阳的一面表现为疹。总的说都叫胎毒,分别来说,胎毒之中又有阴阳各自的区别。在父精施与、母体承受的开始,胎儿形成凝聚时先有命门;命门无法明确指认、也无法想象,是胎毒最初藏伏的隐秘所在,是本体。五脏则负责接收并传递时气,是作用。胎毒发出来成为痘,胎毒那种静而属阴的一面就完全发尽了,因此发过一次便不会再发。如果出过正常的痘以后,隔三五个月,或隔半年一年,甚至隔七八年之久,又感受时气而出疹,那么胎毒发出成为疹,胎毒那种动而属阳的一面也就发尽了,所以出过一次也不会再出第二次。又有人问:命门在什么地方?回答说:从上面的大椎穴向下数脊椎骨二十一节,从尾闾骨向上数七节;命门在这七节之上,也就是从上向下数第十四节的下方、上下相接的界限处。命门位于脊骨前方,两肾排列在它两旁,由脂膜保护,是全身的主宰。出痘或出疹而腰部不痛,是顺证;痘疹刚开始发作就说腰痛,说明命门受伤,还不能说是吉兆。因此说命门是全身的主宰。聂九吾说:痘疹的源头是什么?有人说,孩子在胎中吃了母亲的污血而导致;有人说,是父母欲火所导致

  聂九吾曰:痘疹之源?有谓儿在胎时食母血秽而致也,有谓父母欲火所致也,欲火之说出于臆测,固无明据。然尝见孕妇饮食清淡者,生子出痘多稀少而平顺,恣食浓味者,生子出痘多稠密而险危,则其病源受毒于母胎血秽,似有明验。盖饮食淡则血气清而胎毒轻,饮食浓则气血浊而胎毒重,受毒轻故出痘少,受毒重故出痘多,若因诸痛痒疮疡皆属心火,谓火由欲生,致毒因火结,故其为害独胜于诸疮,此其说亦未为全非,而总之痘毒一胎毒耳。惟其为胎毒,则潜伏五脏,有触则发,无触则不发,故其发有迟速,当其未发时,形气俱泯,无可端倪,若未燧之火何处寻觅,又何可解释?古立预解痘毒诸方,若无故而逐寇于通都,不近理也,及其触而发则勃然不可御,盖其毒瓦斯发自五脏,实动五脏真气,全赖血气送毒瓦斯而出之于外,运化之而成浆,收结之而成痂,而后脏腑可安。

  若血气送毒瓦斯不出,则毒瓦斯反攻脏腑,如寇作于都城中,主者不能操谋夺武逐之于外,致令操戈内攻,安得不危,故用药犹如用兵,不可不透此理也。(论受病之源。)又曰:治痘之家多矣。刘河间悉用寒凉,偏害不小,至于钱仲阳立方,亦以解毒为主,而多用寒凉,少用温补,张洁古、王海藏咸宗之,此其意俱本于《内经》诸疮疡属心火之一言,故以寒凉泻火也。厥后陈文中立方力矫其偏,专主温补,凡痘疮已出未出之间诸证,悉用十一味木香散,(南木香、大腹皮、赤茯苓、诃子肉、人参、青皮、半夏、前胡、肉桂、丁香、甘草。)已出之间诸证,悉用十二味异功散,(人参、制半夏、白术、茯苓、当归、陈皮、浓朴、制附子、木香、丁香、肉果、官桂。)其意归重于太阴一经,盖以手太阴肺主皮毛,足太阴脾主肌肉,肺金恶寒,脾土恶湿,故用木香、官桂以治肺之寒,用术、附、半夏以治脾之湿,二方用之得其当,其效固大,然不分寒热虚实而一概用之,则宜于虚寒,不宜于实热,其偏害又可知也。朱丹溪辨之是矣。至丹溪立论矫陈氏之偏,而取钱氏之长,主于解毒和中安表,似为的当,举世宗之,数百年来无敢议其失者。余则以为丹溪治他病多妙论,独于治痘则孟浪而未尽其妙,倘亦千虑之失乎!盖其矫偏于陈氏,而不敢轻用木香、丁香、桂、附等热剂,似乎因噎而废食,惩羹而吹 ,其取长于钱氏,而必用芩、连、牛蒡、连翘之类,以监制参 归术等补剂,似乎任将而中制用兵而外监也,其失亦起于泥《内经》疮疡属心火之言,而未透其理也。不知痘疮虽属心火,却与诸疮不同,诸疮之毒,当其初发而未成形,可用药解散内消而愈,及其已形而未成脓,又可用药逐散,未成脓而愈,痘毒发自五脏,必藉血气送出于皮肤,运化之而成脓,收结之而成痂,而后收全功也,可内消而愈乎?

译。欲火致病的说法出于主观猜测,本来没有明确证据。但我曾见孕妇饮食清淡,所生孩子出痘往往稀少而平顺;任意多吃肥甘厚味,所生孩子出痘往往密集而危险,这样看来,病源是从母胎血秽中受毒,似乎有明显的验证。这是因为饮食清淡,血气清纯,胎毒较轻;饮食肥厚,气血浑浊,胎毒较重。受毒轻,所以出痘少;受毒重,所以出痘多。若依据各种疼痛、瘙痒、疮疡都属于心火,认为火由欲望产生,毒因火凝结,所以痘毒的危害特别胜过其他疮疡,这种说法也不能说完全错误;但总的来说,痘毒就是胎毒。正因为它是胎毒,所以潜伏在五脏之中,有所触发才发作,没有触发就不发作;因此发作有迟有早。在尚未发作时,形体和气息都没有显露,无法看出端倪,就像没有点燃的火,到哪里去寻找,又怎么能够解释呢?古人制定了许多预先解除痘毒的方剂,如果在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时就像在四通八达的都市里驱逐敌寇一样,实在不合道理。等到毒邪受到触发而发作,就会猛烈地暴发,难以抵御。因为毒气从五脏发出,实际上会发动五脏的真气,全靠血气把毒气送到体外,使它运行变化而成为浆液,再收敛凝结成为痂,之后脏腑才能安定。如果血气不能把毒气送出,毒气反而会侵袭脏腑,就像敌寇在都城内部作乱,主帅不能谋划用武力把它驱逐到城外,反而让敌人持戈在城内进攻,这样怎么能不危险?所以用药就像用兵,不能不明白这个道理。(论述受病的根源。) 又说:治疗痘疮的医家很多。刘河间完全采用寒凉药,偏颇造成的危害很大。至于钱仲阳制定方剂,也以解毒为主,多用寒凉、少用温补;张洁古、王海藏都遵从这种方法。他们的意思都源于《内经》所说“各种疮疡属于心火”,所以用寒凉药来泻火。后来陈文中制定方剂,竭力纠正这种偏颇,专门主张温补。凡是痘疮已经发出或尚未发出之间的各种证候,都使用十一味木香散(南木香、大腹皮、赤茯苓、诃子肉、人参、青皮、半夏、前胡、肉桂、丁香、甘草)。痘疮已经发出期间的各种证候,都使用十二味异功散(人参、制半夏、白术、茯苓、当归、陈皮、厚朴、制附子、木香、丁香、肉果、官桂)。他的治疗重点归于太阴经。因为手太阴肺主管皮毛,足太阴脾主管肌肉;肺金厌恶寒邪,脾土厌恶湿邪,所以用木香、官桂治疗肺寒,用白术、附子、半夏治疗脾湿。这两个方剂使用得当,疗效确实很大;但不分寒热虚实而一概使用,就只适合虚寒证,不适合实热证,其偏颇造成的危害也就可想而知。朱丹溪辨析这一点是正确的。后来丹溪立论,纠正陈氏的偏颇而取钱氏的长处,主张解毒、调和中焦、安护肌表,似乎很恰当;天下人都尊奉这种说法,几百年来没有人敢议论它的缺失。我却认为,丹溪治疗其他疾病常有精妙的论述,唯独治疗痘疮时言论草率,未能穷尽其中的妙处,难道也是千虑之中偶有一失吗?他为了纠正陈氏的偏颇,不敢轻易使用木香、丁香、桂、附等热性药,似乎因噎废食、因怕热汤而连冷羹也不敢喝;他取用钱氏的长处,必定使用黄芩、黄连、牛蒡、连翘之类来制约人参、当归、白术等补药,似乎任用将领却从中加以牵制、用兵却在外部设置监视。他的缺失,也起因于拘泥《内经》“疮疡属于心火”的说法,而没有彻底明白其中的道理。【疑字:吹 】他不知道,痘疮虽然属于心火,却和其他疮疡不同。其他疮疡的毒邪,在刚开始发作、尚未形成形体时,可以用药使其从内消散而痊愈;已经形成形体但尚未化脓时,也可以用药驱散,使其不成脓而痊愈。痘毒则从五脏发出,必须借助血气送到皮肤,使之运行变化形成脓,再收敛凝结成为痂,之后才能取得全部疗效,怎么能从体内消散而痊愈呢?怎么能在尚未化脓时就使它痊愈呢?所以,其他疮疡以解毒为主,能早早解毒,

可未成脓而愈乎?故诸疮以解毒为主,能解毒于早则轻,不能解毒于早则重,痘疮以血气为主,血气能送毒以灌脓结痂则生,血气不能送毒以灌脓结痂则死,解毒之药多损气血,罔顾气血之亏损而急于解毒,是犹不虑我兵之羸弱而急于杀敌也。故毒有不必解者,又有不可解者,若小儿禀赋强壮,胃气好,饮食如常者,其血气自旺,自能送毒瓦斯以成功,其痘自始至终多顺证,此不必解毒者也;若其禀赋素弱,脾胃又弱,出痘时饮食又少,或泻或渴,或腹胀或手足冷,或气短促,或失声,痘或出不快,或根窠不红活,或色白而顶陷,或当灌脓不灌脓,或当结痂不结痂,皆由气血不能送毒瓦斯,此不可解毒者也。当速用温补以扶胃气而助血气,若用参 归术等而力不及,即加入木香、丁香、桂附等佐之,亦不为过,又何可参入芩连蒡翘等凉品以监制温补之力而损血气乎?所谓丹溪未尽其妙者此也。丹溪又教人用犀角地黄汤以解痘毒,后人沿其说,失其初意,相习用之以为奇妙而不知其害,盖心者血之主,心之所以能主血者,以其属火也,痘疮属心火,正藉心火以运用一身之血而成功,岂心火可泻而去之乎!盖人身之血,温则流行,寒则凝滞,犀角地黄汤凉心经而泻心火,心经既凉,心火既泻,则一身之血气凝滞不行,何以运化痘毒而成脓结痂乎!则内攻之患作,而竟以告毙者,泻心之药实杀之而人竟不知也,医亦竟不悟也,可慨也!故予谓痘已出之后,未痂之前,凡一切凉心之药如犀角、生地之类,姑禁绝不用,直待结痂后用之解余毒可也。或曰若然则未收结之前,毒俱不可解乎?曰:奚为皆不可!若其血气与毒瓦斯俱盛者,脉必洪数,痘或初出即带紫黑,或既出而稠密红紫,内证则烦闷燥渴,小便赤涩,大便秘结,此则属实热,宜速用清凉之剂以解毒。如大便久秘者,量入酒炒大黄微利之,可也;若其毒瓦斯虽盛而血气未旺者,以解毒为主而兼活血养气,则参 归芍之类,亦不可离也。

  又曰:近世痘方多宗黄西邱,其书自始至终,俱分顺逆险而立三图说。其为顺者,不必服药是也,谓险者宜以保元汤加减调治,犹近理也,但谓逆者俱不可治,治之徒劳无益,是教人袖手待毙矣!其言不仁之甚,而贻害于世不小也,此为俗医图利计则甚便,而于救济生灵之术则甚乖也。盖医者仁术,圣人以之赞化之不及,所贵者扶危救困,起死回生耳。若治其易治者而弃其难治者,则何以医为!惟俗医意在图利,又恐坏名,见证有不顺者辄委弃之,彼诚恐利未必得,而徒冒不识证之名,若仁人君子当为之死里求生,岂忍断其必死而坐视不治?故曰西邱之言,便于俗医而非所以济世也。

译病情就轻;不能早早解毒,病情就重。痘疮则以血气为主,血气能把毒送出,使之灌脓、结痂,就能存活;血气不能把毒送出,使之灌脓、结痂,就会死亡。解毒药大多会损伤气血,不顾气血亏损而急于解毒,就像不考虑自己军队虚弱,却急着杀敌一样。所以,毒邪有不必解除的,也有不能解除的。若小儿禀赋强壮,胃气充足,饮食如常,气血自然旺盛,能够自行把毒气送出并完成痘疮的变化,那么痘疮从开始到结束大多是顺证,这属于不必解毒。若小儿禀赋一向虚弱,脾胃又弱,出痘时饮食减少,或腹泻、口渴,或腹胀、手足冷,或呼吸短促,或失声,痘疮发出不畅,或根部不红润鲜活,或颜色发白、顶部凹陷,或出现水泡,或瘙痒而塌陷,或应当灌脓却不灌脓,或应当结痂却不结痂,这些都因为气血不能把毒气送出,属于不能仅靠解毒来治疗。应当迅速使用温补药来扶助胃气、帮助气血;如果使用人参、当归、白术等药而力量不足,就加入木香、丁香、桂、附等药作为辅助,也不算过分。又怎么可以加入黄芩、黄连、牛蒡、连翘等寒凉药,来制约温补药的力量而损伤气血呢?丹溪所谓没有穷尽其中妙处,指的就是这一点。丹溪又教人用犀角地黄汤解除痘毒,后人沿袭他的说法,却失去了他的本意,习惯性地把它当作奇妙方剂使用,不知道其中的危害。因为心是血的主宰,心之所以能主血,是因为它属火。痘疮属于心火,正要借助心火来运行全身的血液而完成痘疮的变化,难道可以把心火泻掉吗?人体的血液,温暖时才能流行,寒冷时就会凝滞。犀角地黄汤使心经寒凉、泻去心火;心经既寒凉,心火既被泻去,全身的血气就会凝滞不行,又凭什么运行变化痘毒,使之化脓结痂呢?于是毒邪向内侵袭的祸患发生,患者最终因此死亡;实际上是泻心火的药害死了他,而人们竟不知道,医生也竟然没有觉悟,实在令人叹惜!所以我认为,痘疮已经发出以后、尚未结痂以前,凡是使心寒凉的药,如犀角、生地之类,都暂且禁止使用;一直等到结痂以后,再用它们解除残余毒邪即可。有人说:如果这样,那么在尚未收敛结痂以前,毒邪都不能解除吗?回答说:怎么会都不能解除呢!如果血气和毒气都很旺盛,脉必定洪大而数快;痘疮可能刚发出就带紫黑色,或已经发出后密集而呈红紫色。内在证候则见烦闷、口燥口渴、小便赤色涩滞、大便秘结,这属于实热证,应当迅速使用清凉药剂来解毒。如果大便长时间秘结,可以酌量加入酒炒大黄,使其轻微通便,就可以了。如果毒气虽旺盛而血气尚未旺盛,应以解毒为主,同时活血养气;因此人参、当归、白芍之类也不能离开。又说:近世的痘疮方,大多尊奉黄西邱。他的书从开始到结束,都把痘证分为顺、逆、险三类,分别绘制三图并加以论述。他认为顺证不必服药,这一点是对的;认为险证应当用保元汤随证加减调治,也还接近道理。但他说逆证全都不能治疗,治疗只是徒劳无益,这是教人袖手等待死亡!这种说法非常不仁,对世人的危害也不小。对于只想谋利的庸医来说,这种说法十分方便;但对于救助生命的医术来说,却非常错误。因为医学是仁慈的技术,圣人用它来辅助天地化育所不能及之处;医学最可贵的地方,就是扶助危急、救济困厄、使濒死者复生。如果只治疗容易治的病,却放弃难治的病,那还要医学做什么?庸医的心思在于谋利,又害怕损坏名声;看到证候不顺,便随意推卸放弃。他们确实担心利益未必得到,反而白白背上不识证候的名声。仁人君子应当替病人从死境中寻求生路,怎么忍心断定其必死而坐视不治?所以说,西邱的说法对庸

且其所指逆证多端,痘疮稠密者多有之,如初热而惊悸吐泻,报痘而先发于印堂司空天庭等处,初出而根窠无晕,既出而色白灰陷,或发水泡,或痒塌,或当行浆而不行浆,或痂未落而寒战切牙等证,皆其图所谓逆而不治者,予每治之而得生者多矣,奈何悉谓治之无益,而戒人勿治乎!惟初出形如蚕种,既出而紫黑干枯者,难以灌浆,多不可救耳。然宁救之而不活,不忍坐视而不救也。(折诸家之衷二条。)痘证与他证不同,自初发以至于结痂,限日限时,救困扶危,当用之药宜及时而用,如救焚拯溺,不可缓也。盖痘毒发自五脏,实动五脏之真气,其出痘多者,真气发泄亦多,当此这时,人之血气几绝,岌岌乎殆哉,如油尽之灯不速为之增油,则灯焰熄;如风中烛,不速为之蔽风,则烛光灭也。时医则不然,轻视人命而重视财利,其愚而不知用药者,姑无论已,即稍知用药者亦不肯及时用药,欲因祸大而显功,直待诸恶证出,然后乘人父母之惊惧,而要重利,迟延至于血气已绝不可复续,虽有对证之药,缓不及事,因而误人性命者多矣。嗟嗟!天地鬼神昭布森列,不可欺罔,此辈以贪利而杀人,心术不善岂无幽责?岂无冥诛?殃必及身,必及子孙,不可逃也,此医家之害而病家不可不知也。又时医识见浅陋,未谙妙理,执泥祖传旧方,不知通变,遇痘证之轻者,犹可动手调治,而自以为功,一遇危险重证,便束手无策,不能救疗,甚至治一家十人,而不活者七八人,则以为痘证原恶,而不自咎其术之拙,病家亦以为痘证本恶而不归咎医之拙。

  殊不知痘疮常数,若无甚恶之证而调治得宜,十可十全,间有极恶之证,必不可救疗者,十不过一二,今治十人而死者七八,何恶证之多也,毋亦术之不精乎!予深悯之,故不得不为之着论立方也。(辟时医之谬。)凡治病必先辨虚实寒热四证,望闻问切,无非辨此四者而已。四者了然于胸中,则用药取效,其应如响,四者不能分辨,而执成方以用药,鲜有不误者,即或中病而愈,亦幸而偶中也。至于痘疮之虚实寒热,犹为紧要,辨之不明,用药多致败事,何以成功!奈何历代治痘之家,着论立方,互相异同,至于虚实寒热,多略而不辨,或辨而不明,致令检方者漫无下手处,竟不知某证属虚属实,当用某方,某证属寒属热,当用某方,则虽有千百妙方,千百妙论,无益于用也。无怪乎自古至今治痘者之多迷途,而慈幼之术疏也。且痘疮之虚实寒热,与诸病之虚实寒热,其异同固自有辨,诸病有虚者,元气自虚也,宜补也,痘疮有表虚,有里虚,亦元气自虚也,宜补也,此其相同者也。

译医来说很方便,却不是救济世人的方法。而且他所指的逆证有很多种,痘疮密集的情况也很多见,例如刚发热就惊悸、呕吐、腹泻;报痘时先发在印堂、司空、天庭等处;刚发出时根部没有红晕;发出后颜色白灰、凹陷;或者出现水泡、瘙痒塌陷;或者应当灌浆却不灌浆;或者痂还没有脱落就出现寒战、咬牙等证候。这些都是他图中所谓逆证、认为不可治的情况。我每次治疗这类病证,能够救活的很多,为什么要一概说治疗无益,还告诫人们不要治疗呢?只有刚发出时形状像蚕种,发出后又呈紫黑色、干枯的,难以灌浆,大多不能救治。然而,宁可救治后仍然不能活,也不忍心坐视不救。(折中论述各家观点二条。) 痘证与其他病证不同,从最初发作到结痂,都有规定的日数和时限;救助困危之人,应当及时使用该用的药,就像抢救火灾、救援溺水者一样,不能迟缓。痘毒从五脏发出,实际上会发动五脏的真气。出痘越多,真气耗泄也越多;在这个时候,人的血气几乎耗尽,危险万分,就像油将尽的灯,如果不赶快添油,灯焰就会熄灭;又像风中的蜡烛,如果不赶快挡住风,烛光就会熄灭。当时的医生却不是这样:他们轻视人的性命,重视钱财。那些愚昧而不懂用药的,姑且不论;即使稍微懂得用药的,也不肯及时用药,想等病势加重、自己显出功劳,直到各种坏证候出现,才乘病人父母惊恐之际索取重利。拖延到血气已经耗尽、无法再接续时,即使有对症药物,也来不及见效,因此误害性命的事情很多。唉!天地鬼神光明昭著、森然排列,不可欺骗蒙蔽。这些人因为贪图利益而杀人,心术不正,难道没有暗中的责罚吗?难道没有冥冥中的惩罚吗?灾祸必定殃及自身,也必定殃及子孙,无法逃避。这是医家的祸害,病家不能不知道。当时的医生见识浅陋,不明白精妙的医理,拘泥于祖传旧方,不知道灵活变通。遇到轻症痘证,还能动手调治,便自以为有功;一遇到危险重症,就束手无策,无法救治。甚至治疗一家十个人,死掉七八个,却说痘证本来就凶险,不责怪自己的医术拙劣;病家也认为痘证本来凶险,不归咎于医生医术拙劣。殊不知,痘疮的通常情况是:如果没有特别凶险的证候,调治得当,十人可以十人痊愈;偶尔有极其凶险、确实无法救治的证候,十人中不过一两个。如今治疗十人却死七八个,难道凶险证候竟有这么多吗?恐怕也是医术不精吧!我对此深感怜悯,所以不得不为此撰写论述、制定方剂。(驳斥当时医生的谬误。) 凡是治病,都必须先辨别虚、实、寒、热四种证候。望、闻、问、切,无非都是为了辨别这四者。把这四者都清楚地掌握在心中,用药就会取得疗效,反应如同回声一样迅速;如果不能辨清四者,却拿着现成方剂用药,很少有不出错的。即使偶尔恰好对症而痊愈,也只是碰巧猜中了。至于痘疮的虚实寒热,更加重要;辨别不清,用药往往导致失败,又怎么能够取得成功呢?可惜历代治疗痘疮的医家撰写论述、制定方剂,彼此有同有异;对于虚实寒热,大多略去不辨,或者虽辨却不明确,导致查阅方书的人完全无从下手,竟不知道某种证候属于虚证还是实证,应当用哪一个方剂;某种证候属于寒证还是热证,应当用哪一个方剂。这样一来,即使有成百上千的妙方、成百上千的精妙论述,对实际用药也没有帮助。难怪从古到今,治疗痘疮的人大多走入迷途,抚育救治儿童的方法也因此荒疏了。而且,痘疮的虚实寒热与其他疾病的虚实寒热,虽然有相同之处,实际上也各有区别。其他疾病有虚证,是元气本身虚弱

诸病有实者,邪气实也,可泻也,痘疮有表实,有里实,此则元气完固而毒瓦斯不能为害,不可泻,亦不必泻也,此其不同者也。诸病有虚之甚者,阴有余阳不足,则寒自虚生,宜温热之剂补之也,痘疮有虚之甚者,亦阴有余阳不足,而寒自虚生,亦宜温补之剂补之也,此其相同者也。诸病有寒自外入者,外感是也,当其在表宜发散之,久而入里则郁而为热,宜清解之,痘出而风寒外袭,宜温而散之,或外寒入内而为吐泻诸证,亦宜温之而已,外不可汗,内不可清解也。诸病有虚热者,元气虚,津液竭而火从虚中起,补之而热自除也,不必解热也,痘疮亦有虚热者,元气虚而毒瓦斯肆也,当以补元气为主,而略兼解毒可也。三者皆同而有不同者也,诸病有实热者,血气未亏而邪气壅盛,单用寒凉泻之可也,痘疮亦有实热者,禀气强,血气盛,而毒瓦斯亦盛,亦单用清凉解之可也,此又其相同者也。今自发热之初,以至还元之后,俱先辨证之虚实寒热而遂立方于其后,令人细心审证而后用药,庶不至于虚虚而实实乎!不至于损不足而补有余乎!不至于以水益寒而以火益热乎!然痘之虚实寒热,较之他病犹显明而易察,盖自见点以至结痂,其形其色既昭然可睹,若又听其声音,观其静躁,视其饮食之多少,审其大小便之利涩,三岁以上者,诊其脉之迟数洪微,其辨虚实寒热,当如黑白之分明,而用药取效易易矣。(辨虚实寒热之异。)又曰:痘疮全凭气血成功,而气血之盈亏消长,其理精微,不可不透悟也。盖气体天而亲上,血体地而亲下,痘之出也,其高起之泡,气之位也上也,气宜充焉,其四晕根脚,血之位也下也,血宜附焉,泡尖而色白润,是气充而居其亲上之尊也,四围有晕而色红活,是血附而安其亲下之分也,气居其尊,血安其分,气血和顺而载毒出外,此最吉之痘,可勿药而愈也。顶陷则气反亲下,此气亏而不能充也,法当补气,四围根脚无红晕,此血亏而不能附也,法当补血,此其理犹易明也。其有通顶红色成血泡者,是血反亲上也,此证最险,必不能成浆,至八九日后痒塌而死,然此非血之独盈,乃由气亏而失居尊之常,故血得以妄行而僭居其位也。急宜大补其气,气充则能统血,血自不得泛溢妄行而泡转白矣。世人不识此理,见其泡红则谬认为血热而用凉血行血之剂,致令气愈亏而毙愈速也,不亦悲乎!故气血盈亏之理微妙而难识也。至于调治痘疮气血,其气独虚者,固宜专补气而不宜补血,盖阳不能从阴,阴愈长则阳愈消也,其有血虚者多由胃气损伤,元气不足所致,盖阴必从阳,阳生则阴长也,黄汝言《明医杂着》乃谓血虚而用 以补气,则阳旺而阴愈消,甚矣!

译,应当补益;痘疮有表虚、里虚,也同样是元气本身虚弱,应当补益,这是相同之处。其他疾病有实证,是邪气充实,可以使用泻法;痘疮有表实、里实,这却是元气完固、毒气不能造成危害,并不是邪气过盛,所以不可泻,也不必泻,这是不同之处。其他疾病有虚得很重的,是阴有余而阳不足,寒邪由虚而生,应当用温热药剂补益;痘疮有虚得很重的,也同样是阴有余而阳不足,寒邪由虚而生,也应当用温补药剂补益,这是相同之处。其他疾病有寒邪从外部侵入,也就是外感病;邪气在表时,应当发散,时间久了进入里部,就会郁积化热,应当清解。痘疮发出时受到风寒从外侵袭,应当用温法并加以发散;或者外寒进入体内,出现呕吐、腹泻等证候,也只应当温治,外部不可发汗,内部不可用清解法。各种疾病中有虚热的,是因为元气虚弱、津液枯竭,虚中生火;补益元气后,热自然会消退,不必专门清解热邪。痘疮也有虚热证,是元气虚弱而使毒邪肆虐,应以补益元气为主,略加解毒即可。这三种情况大体相同,但也有不同之处。各种疾病有实热的,是血气尚未亏损而邪气壅盛,单用寒凉药泻火即可。痘疮也有实热证,是禀赋之气强、血气旺盛而毒邪也盛,同样可以单用清凉药解毒。这就是它们相同的地方。现在从开始发热直到恢复元气之后,都应先辨明证候的虚实寒热,再据此拟定方药,务必让人仔细审察证候后用药,才不至于把虚证治得更虚、把实证治得更实吧!才不至于损伤不足之处,却去补益有余之处吧!才不至于用水反而加重寒证,用火反而加重热证吧!不过,痘疮的虚实寒热,比其他疾病更加明显易察。因为从痘疹出现到结痂,形态和颜色都清楚可见;如果再听声音、观察安静或躁动,查看饮食多少,审察大小便通利或涩滞,三岁以上的孩子再诊察脉搏迟数、洪微,那么辨别虚实寒热就会像黑白一样分明,用药取效也很容易了。(辨别虚实寒热的不同。) 又说:痘疮全靠气血共同完成其生长变化,而气血的盈亏消长,其中的道理精微,不可不彻底领悟。气属天而趋于上,血属地而趋于下。痘疮发出时,高起的痘泡是气所在的位置,居上,气应当充足;四周的红晕和根脚是血所在的位置,居下,血应当附着。痘泡顶部尖而色白润泽,是气充足并居于其所应居的上位;四周有红晕且颜色红活,是血附着并安守其所应居的下位。气居上位,血安守下位,气血调和顺畅,便能承载毒邪向外排出,这是最吉利的痘疮,可以不用药而痊愈。如果痘顶凹陷,就是气反而趋下,说明气虚而不能充盈,治疗应当补气;如果四周根脚没有红晕,就是血虚而不能附着,治疗应当补血。这些道理还比较容易明白。有的痘疮贯穿顶部而呈红色,形成血泡,这是血反而趋于上部。这种证候最危险,必定不能化成痘浆,到了第八九天以后会因发痒、塌陷而死亡。不过,这并不是血单独过盛,而是由于气虚,失去了居于上位的常态,所以血才得以妄行,越位占据气所应居的位置。应当赶快大力补气。气充足后就能统摄血液,血自然不会泛溢妄行,痘泡也会转为白色。世人不懂这个道理,看到痘泡发红,便错误地认为是血热,使用凉血行血的药剂,结果使气更加亏虚,病人更快死亡,难道不可悲吗!所以,气血盈亏的道理微妙而难以辨识。至于调治痘疮的气血,若气单独虚弱,当然应当专门补气,不宜补血,因为阳气不能依附于阴血,阴气越增长,阳气就越消减。至于血虚,多由胃气受损、元气不足所致,因为阴必须依附于阳,阳气生长,阴血才会增长。黄汝言在《明医杂著》中却说血虚时用药补气,会使阳气旺盛而阴血更加消减,实

其不明于阴阳消长之理,而谬立此言,为世大害矣。余每治便血之虚滑者,妇人产后去血过多而大发热者,妇人血虚崩漏而下血不止者,俱用参 姜附为主,而佐以血药与升提药,皆获奇效,安在血病不可补气乎!若小儿痘疮,以胃气为主,则补血必先补气明矣,故气血消长之理,不可不深明也。(析气血盈亏消长之理。)朱纯嘏曰:痘之为证,始焉一点红,红者血之色也,血之为血,虽赖气以生之,究其本则水也,天一生水,地六成之,水乃北方之坎,两肾是也,肾水充足而得木火土金之气交相养,互相长而成气与血焉,是血之源于水,水之源于肾者明矣。虽分属于心生血,肝藏血,脾裹血,藉令肾中水枯,则必何自而生,肝何自而藏,脾何自而裹,合之则五脏同一太极也。阳动阴静而生水、火、木、金、土也,痘中之一点红,血也。出齐之后,次第起长,充满于痘之中者,浆也。浆者,血气之所化也,化毒而为浆也,浆既充足,脓成而毒解也。渐次转褐色,回水结痂之候也,痂结苍蜡色,此一十二日之成功也。何独前此之高明,不论阴阳五行之正理,妄立名色,且曰惟肾无候,而又实之以耳冷 冷,以明肾家无候之证佐。又曰:痘之变黑始归肾也,此皆不经之谈,千有余年,谁其辨之,予不得已着五脏合一论以辨之。(辨五脏合一论。)喜泰顺曰:痘本胎毒,号曰天疮,传染由于外感,轻重本乎内伤。初起太阳壬水克乎丙丁,后归阳明。血水化为脓浆,势若燃眉,变如反掌,欲知表里虚实,须明寒热温凉。初发之时,与伤寒相似,或发热烦躁,脸唇红赤,身疼头痛,乍寒乍热,喷涕呵欠,眼目困倦,两颧之间有红纹见者,预知其为痘也。发热三日,当托里解表使其易出;四日、五日清凉解毒,使其易长;六日、七日温补气血,使其易于灌浆;八日、九日清利收敛,使痘易靥,此治痘之常法也。夫常者可必,而变者不可必,安可执一以治之哉!苟痘未出而清凉,则毒得寒而凝滞,热毒未解而过补,则毒蕴蓄而不能化浆。故治痘之法,见机生情,随时应变,至于靥后,不过慎风寒,节饮食而已,此治痘之原论也。

  又曰:凡痘灰白不红,绽不起发,出不快,昏暗顶陷,皆表寒而虚,二便清,呕吐泄泻,手足口气俱冷,不渴少食,唇白涕清,饮食不化,皆里寒而虚,此表里虚寒之证。急宜温脾胃,补气血,即参 桂附,在所宜施。痘色红紫,结实高耸,顶若尘铺,又兼火刺,内夹斑疹,此表热而实;二便秘赤,干呕吐痰,肚腹疼痛,口冲臭气,烦渴腮红,谵语妄言,此皆热毒郁遏,皆里热而实,此表里实热之证。急宜凉泻解毒,重加发散,芩、连、犀、柏、石膏、栀、黄,又所宜施。

译在太过分了!他不明白阴阳消长的道理,却错误地提出这种说法,给世人造成了很大的危害。我每次治疗虚滑便血、妇人产后失血过多而大热、妇人血虚崩漏而下血不止等病,都以参、姜、附为主药,辅以补血药和升提药,均能取得奇效;怎么能说血病不可以补气呢!如果是小儿痘疮,应以胃气为主,那么补血必须先补气,这是明白无疑的。因此,气血消长的道理不可不深入理解。(剖析气血盈亏消长的道理。) 朱纯嘏说:痘疮这种病证,开始时只是一个红点;红色是血的颜色。血之所以成为血,虽然依赖气来化生,但追究其根本,它属于水。天一生水,地六成之;水属于北方坎卦,代表两肾。肾水充足,便能得到木、火、土、金四行之气相互滋养、共同生长,从而形成气和血。由此可知,血源于水,水源于肾。虽然分别说心能生血、肝能藏血、脾能裹血,但假如肾中的水枯竭了,血又从哪里产生,肝又凭什么收藏,脾又凭什么包藏呢?合起来说,五脏本来就是同一个太极整体。阳气运动,阴气静止,于是产生水、火、木、金、土。痘疮中的一个红点,就是血。痘疮全部出现后,依次起发长大、充满痘中的,就是浆液。浆液是血气化生的,也是毒邪转化而成的。浆液充足后,脓液形成,毒邪便得到解除。逐渐变成褐色,这是水液回收、结成痂皮的征候;痂皮结成苍白蜡色,这是经过一十二日所取得的成效。为什么偏偏要把前代那套说法看得高明,却不论阴阳五行的正理,妄自创立名称和说法,还说唯独肾没有外在征候,又拿耳朵发冷来作为肾脏没有征候的证据呢?又说:痘疮变黑,开始归于肾。这些都是不合经典的言论,流传了一千多年,谁来辨明它呢?我不得已写下《五脏合一论》加以辨析。(辨析五脏合一的理论。) 喜泰顺说:痘疮本是胎毒,称为天疮;传染是由于外感,病情轻重则取决于内伤。起初是太阳经的壬水克制丙丁之火,后来归于阳明经。血水化成脓浆,病势像燃眉之急,变化迅速如翻手。要知道表里虚实,必须明白寒热温凉。刚开始发病时,与伤寒相似,有的发热烦躁、脸和嘴唇红赤、身体疼痛、头痛,忽冷忽热,打喷嚏、打呵欠,眼睛困倦;如果两颧之间出现红纹,就可以预先知道是痘疮。发热第三天,应当扶助里气、解散表邪,使痘疮容易发出;第四、第五天,应当清凉解毒,使痘疮容易生长;第六、第七天,应当温补气血,使痘疮容易灌浆;第八、第九天,应当清利、收敛,使痘疮容易结痂。这是治疗痘疮的常规方法。常规情况可以预料,变化情况却无法预料,怎么能拘泥于一种方法来治疗呢!如果痘疮尚未发出就使用清凉药,毒邪遇寒便会凝滞;热毒尚未解除就过度补益,毒邪便会积聚,不能化成浆液。所以治疗痘疮,应当观察病机、随机应变,随着时机变化而采取相应方法。至于结痂以后,只需谨慎防避风寒、节制饮食罢了。这是治疗痘疮的基本理论。又说:凡是痘疮灰白不红、裂开却不起发、发出不畅、颜色昏暗、痘顶凹陷,都是表寒而虚;大小便清稀、呕吐、泄泻,手足和口中气息都冷,不口渴、食量少,嘴唇白、鼻涕清,饮食不能消化,都是里寒而虚。这些属于表里虚寒证。应当赶快温暖脾胃、补益气血,参、桂、附等药都适合使用。痘色红紫、结实高耸,顶部像铺着尘土,又兼有火刺样表现,内部夹杂斑疹,这是表热而实;大小便秘结而颜色赤,干呕吐痰,腹部疼痛,口中气味冲而臭,烦躁口渴、腮部发红,胡言乱语,这些都是热毒郁结阻遏,属于里热而实。这些是表里实热证。应当赶快用寒凉药泻热解毒,并加重发散,可使用黄芩、黄连、犀角、黄柏、石膏、栀子、大黄等药

此表里虚实之证显著于外,医者易明。又有表虚里实者,痘色淡白不红,绽出不快等证,是表虚也;而兼之内证频加,肚腹 痛,烦躁热渴,白睛通红,二便秘结,此里实也。表虚里实之证,医者先当发散,不宜苦寒发散,则毒得外泄而内热自解,苦寒则毒反冰伏,而出愈难,或于三四朝期,斟酌下之,先清其毒,后补气血,得以成浆,或有毒郁气虚不能充灌者,宜参连汤治之,此治表虚里实之大略也。里虚表实者最为难治,痘疮烦红,根不松活,皮毛壮热,色赤焦紫,此表实也,而兼之呕吐泄泻,唇白涕清,饮食不化等证,治宜活血松肌,如红花、蛇蜕、生地、丹皮之类,在所宜施,俟色泽红润,庶可补托,不然,则痘不特不能起发充灌,必变紫艳干枯,倒靥空疮,势如燃眉,变若反掌,医者当临证参详,不可拘于一定。(表里虚实寒热论。)又曰:实热之痘,初起壮热,腮红睛赤,口渴谵语,内证固重,见点必凶,烦红琐碎,或三五一堆,两三成群,如同蚊咬,急当发散重下,名曰双解。如蛇蜕、荆防、葛根、石膏、大黄等剂,再用西河柳、芫荽煎汤洗浴,使毛窍通利,痘方易出,大用清凉。如热毒不解,色泽不润,根脚不松,名为血热,仍可下之,再加连翘、犀柏、紫草、红花、桃仁、黄连凉血之剂,再服猪尾膏、无价散等剂,方可奏效。如是血热壅遏之痘,必须清凉解毒,以至收靥之时,方可清利收敛,乃是要诀也。(实热壅遏论。)

译。这种表里虚实证候都明显表现在外,医生容易辨明。还有表虚里实的情况:痘色淡白不红、裂开而发出不畅等,是表虚;同时内在证候不断加重,腹部【原文此处疑缺字】疼痛,烦躁、发热、口渴,白眼球通红,大小便秘结,这是里实。表虚里实证,医生首先应当发散,不宜用苦寒药发散;应使毒邪向外泄出,内热自然会解除。使用苦寒药,毒邪反而会像被冰冻一样伏藏,痘疮更难发出。或者在第三、第四天斟酌使用攻下法,先清除毒邪,之后补益气血,使其能够成浆;如果有毒邪郁滞、气虚而不能充盈灌浆的,应当用参连汤治疗。这是治疗表虚里实的大致方法。里虚表实最难治疗。痘疮烦热发红、根部不松活、皮肤肌表壮热、颜色赤而焦紫,这是表实;同时又有呕吐泄泻、嘴唇白、鼻涕清、饮食不能消化等证候。治疗应当活血、舒松肌肤,可以使用红花、蛇蜕、生地、丹皮之类,待痘色变得红润,才可以补益托举;否则痘疮不但不能起发、充盈、灌浆,必然还会变成紫艳而干枯、倒塌结痂、只剩空疮,病势急迫,变化迅速。医生应当面对具体证候详加参酌,不可拘泥于固定方法。(论述表里虚实寒热。) 又说:实热型痘疮,初起时高热,腮红、眼睛发赤,口渴、胡言乱语,内在证候本来就重;一旦出现痘点,必然凶险。痘疮烦热发红而细碎,有的三五个聚成一堆,有的两三个结成一群,像蚊子叮咬,应当立即发散并加强攻下,这叫作双解。可以使用蛇蜕、荆芥、防风、葛根、石膏、大黄等药剂;再用西河柳、芫荽煎汤洗浴,使毛孔通畅,痘疮才容易发出,并且应大力使用清凉药。如果热毒没有解除,痘色不润泽,根部不松活,称为血热,仍可使用攻下法;再加入连翘、犀角、黄柏、紫草、红花、桃仁、黄连等凉血药,并服用猪尾膏、无价散等药剂,才能奏效。对于这种血热壅滞阻遏的痘疮,必须一直清凉解毒;到了收痂之时,才可以清利收敛,这是其中的要诀。(论述实热壅滞阻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