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九 癞癣部疹门主论
卷二十九 癞癣部疹门主论
孙真人论曰：《素问》云：风邪客于肌中则肌虚，真气发散，又被寒搏皮肤，外发腠理，开毫毛，淫气妄行，则为痒也。所以有风疹瘙痒，皆由于此。又有赤疹者，忽然起如蚊虫咬，烦痒极者重抓疹起，瘙之逐手起。又有白疹者发冷，亦有赤疹，盖赤疹者发热。
王肯堂曰：夫风瘾疹者，由邪气客于皮肤，复遇风寒相搏则为瘾疹。若赤疹者，由冷湿搏于肌中，风热结成赤疹也。遇热则极，若冷则瘥也。白疹者，由于风气搏于肌中，风冷结为白疹也。遇冷则极，或风中亦极，得晴明则瘥，着浓暖衣亦瘥也。
其脉浮而洪，浮则为风，洪则为气，风气相搏则为瘾疹，致身体为痒也。（《准绳》）朱丹溪曰：疹属热与痰在肺，宜清肺火降痰，或解散出汗，亦有可下者。（《心法》）方论皆谓缘肌中有湿，若凉热之气所折，热结不散则成赤疹；若因风邪所折，风热相搏则成白疹。赤疹得热则剧，得冷则减，盖热气郁于内，故恶热宜冷；白疹得阴雨则甚，得晴则消，盖热气散释于外，故恶冷宜热。热搏于血分，其邪因并发于表则赤，若风湿搏于气分则气脉不行，因邪并发于表则白。夫如是，然后于治法相应，邪热者故恶热而喜凉，邪湿者故恶雨而喜晴矣。方论中又有风 者，即《内经》所谓汗出见湿，乃生痤痱。又曰：劳汗当风，寒薄为郁乃痤痱；即瘾疹属也，故 类也，此皆谓外邪郁肌肉玄府之热者矣。然则与《内经》言少阳、少阴而君、相二火客热之胜为丹疹外发者，方论中则无有也。
故人气君、相二火郁发而变者，宜乎未之及耳，若此条是人气所变之一者也。故二火郁发，出血气之表，与外邪所郁无异。更有小儿发痘疮之外，必有出疹二次，亦是君相二火发出未尽之胎毒也。
又曰：瘾疹入腹，亦能杀人。（宜用蚕砂煎浓汤洗之。）又曰：瘾疹热多则色赤，风多则色白，甚者痒痛，搔之则成疮也。
林氏曰：或问斑疹因何而生，属阴属阳，属虚属实，属表属里，可得闻有详乎？答曰：斑疹之发，有外感风热者，有胃腑实热为病者，有伤寒失下者，有伤寒阳明经证失汗发衄，不衄则发颐，不生颐则发斑疹者，总属阳明胃与大肠之风热亢盛已极，内不得疏泄，外不得透达，怫郁于皮毛腠理之间，轻则为疹，重则为斑，一如火乘金位，金受火克之故，此乃阳毒属表属实之斑疹也。有阴虚血热者，有阳虚血热者，有气血两虚，而虚热郁盛者，此三焦无根之火，乘气血之虚而空发于上，怫郁于皮毛血脉之中，内不得清，外不得散，遂发斑疹，乃阴虚属里之证也。（《活人录》）又曰：或问何以为斑，何以为疹，阴阳既别，何者为重，何者为轻？
译卷二十九 癞癣部疹门主论。孙真人论说：《素问》说，风邪侵入肌肉之中，就会使肌肤空虚，人体的真气向外发散；又被寒邪束缚皮肤，向外影响腠理，使毛孔张开，营卫之气失常妄行，于是产生瘙痒。所以风疹、瘙痒等症，都是由此引起的。还有一种赤疹，突然出现，像蚊虫叮咬一样；烦躁瘙痒特别严重时，用力抓挠，疹子就会起来，越抓越随手而发。还有一种白疹，发作时怕冷；也有赤疹，赤疹则是发热。王肯堂说：风瘾疹是由于邪气侵入皮肤，又遇风寒相互搏结而形成的瘾疹。赤疹则是寒湿侵入肌肉，与风热结聚而形成赤疹。遇到热时病情加重，遇冷则会减轻。白疹是由于风邪侵入肌肉，与风寒凝结而形成白疹。遇冷时病情加重，有风时也会加重；天气晴朗明亮时便会减轻，穿上厚暖的衣服也会减轻。其脉象浮而洪大；浮脉主风，洪脉主气，风气相互搏结，就会形成瘾疹，使全身发痒。（《准绳》）朱丹溪说：疹是肺中有热和痰所致，应当清肺火、降痰；有时也应疏解使其出汗，另有可以用下法治疗的。（《心法》）各家方论都认为，这是由于肌肉中有湿，若受到寒热之气的影响，热邪结聚而不能消散，就形成红疹；若是受到风邪影响，风热相互搏结，就形成白疹。红疹遇热就加重，遇冷就减轻，这是因为热气郁积在体内，所以厌恶热而适宜寒凉；白疹遇到阴雨天气就加重，天气放晴就消退，这是因为热气向外散发，所以厌恶寒冷而适宜温暖。热邪侵犯血分，邪气随之向体表发散，就呈红色；风湿侵犯气分，使气脉运行不畅，邪气随之向体表发散，就呈白色。既然如此，治疗方法也就相应明确了：邪热所致的病证所以怕热而喜欢凉爽，邪湿所致的病证所以怕阴雨而喜欢晴天。方论中还有“风□”一类病证，就是《内经》所说的出汗后接触湿气，于是生出痤、痱。又说：劳作出汗后迎风，寒邪侵袭而郁结，就会形成痤、痱；这也属于瘾疹一类，所以□也属于同类；这些说法都是指外邪郁闭肌肉和玄府中的热。然而，《内经》所说的少阳、少阴经中君火、相火客热亢盛而向外发为丹疹，方论中却没有涉及。因此，人体君火、相火郁结而发作变化的情况，方论未能论及；这一条就是人体内在因素变化所致的病证之一。所以君火、相火郁结发作，向血气的外部发出，与外邪郁闭所致没有不同。还有，小儿出痘疮以后，通常还会出两次疹，这也是君火、相火发出但尚未完全排尽的胎毒。又说：瘾疹进入腹内，也能使人死亡。（宜用蚕砂煎成浓汤洗浴。） 又说：瘾疹热邪多的颜色红，风邪多的颜色白；严重时会痒痛，抓挠后就会形成疮。林氏说：有人问，斑疹为什么发生？属于阴还是阳，属于虚还是实，属于表还是里？能详细说明吗？回答说：斑疹的发生，有外感风热所致的，有胃腑实热致病的，有伤寒应当攻下却未攻下的，有伤寒阳明经证应当发汗却未发汗而出鼻血，若不出鼻血就发颐部肿胀，若不发颐肿就发斑疹的。这些总的都属于阳明胃和大肠的风热亢盛到了极点，热邪在内不能疏泄，在外不能透达，郁闭在皮毛、腠理之间；病势轻的成为疹，重的成为斑。这就像火邪侵入肺金所属的部位，金受火克一样，属于阳毒、表证、实证的斑疹。有阴虚血热的，有阳虚血热的，也有气血两虚而虚热郁积旺盛的。这是三焦无根之火，乘气血虚弱而向上妄发，郁闭在皮毛和血脉之中，内不能清解，外不能消散，于是发为斑疹；这是阴虚、属于里的证候。（《活人录》）又说：有人问，怎样才叫斑，怎样才叫疹？既然有阴阳之别，那么
答曰：斑者成片，不分颗粒，一如云朵拱起，淡红者轻，紫红者重，黑者凶，轻者痒而重者痛。疹者如痱 ，或类蚊迹蚤虱痕而不盛，一日之中起伏隐现不常，隐隐见于肌肤之间，不大起发者是。大约阳证斑疹易看而易治，阴证斑疹挟虚而发，难看而难治，苟不细审，则阴证误以为阳，立至危殆，可不慎欤！又曰：身热无汗，烦渴躁闷，或痛或痒，如云若锦，腹痛胸满，二便秘结，六脉浮洪有力或浮数有力者，系手阳明大肠、足阳明胃二经风热为病，所谓阳斑也。若内热自汗，渴不欲饮，心烦身躁，胃弱脾泄，喜湿恶热，色白而不红，但痒而不痛，六脉迟缓微弱，或虚数无力者，手太阴肺、足太阴脾、手少阴心、足少阴肾经之阴火内亢为病，所谓阴斑也。疹形虽与斑异，而致病之因，受病之脏腑，及所现之脉与形证无不同，盖斑有阴阳，则疹亦有阴阳，自在医者审其证之阴阳虚实，脉之无力有力可也。
又曰：两阳合明，其火自盛，兼有食积，致生积热，故斑疹之因，必归过于胃与大肠也，火盛则血热而金烁，盖心为火脏主血脉，肺为金脏主皮毛，火聚胸中，肺受熏蒸，心火愈炽，或热极反兼风化，或客风鼓动内火，其病发于心肺二经，所谓阳斑阳疹，必先清散风热于表，疏导积热于内，表里和解，以救炎炎之热。如二便秘结，急宜利之，若脾肾之阴虚火盛，不能归经固藏，发越于上而心肺受其熏灼而病，亦有因风致火，或因热极生风而发，所谓阴斑阴疹。初则亦宜清解，使其透发，宽其胸膈，解其烦躁；次则察脉之大小虚实，脾胃之实与不实，大便之结与不结，或清补，或温补。
又曰：虽阴阳俱有斑疹，而阳证发斑者多，且多发于热病之末；阴证则发疹者，多发于病之始。盖斑由积热，发之稍缓，疹兼风火，发之犹速。发之速者祸轻，发之缓者其祸反深，则又天下事理必然之势也。至于时气发疹，由风热之邪乘于肺经，必兼鼻塞气粗痰嗽，余热不清遗于阳明大肠，并其糟粕蕴积而为湿热，更成积滞自利，其至热郁化火，火性急迫，随气滞下而后重不舒者，宜用辛凉升散之剂清其邪热，使郁陷之气透达外解，不惟斑疹自消而湿热亦散矣。若痰嗽不清，加以清火清痰之药，积滞有余，湿热下迫，加以厘清利浊，健运化导之剂，如木香、黄连，山楂、神曲、车前、泽泻之类；更用枳壳宽胸开郁，升提郁陷之邪。
风湿郁于肠胃，风热逆于肌表，伤于血分，则憎寒壮热，胸中嘈杂，肚腹疼痛；发为赤疹，伤于气分，发为白疹。俱令瘙痒无度，一日三现三隐，俗名风绺疹即此是也。第一宜忌香油、 鲜、面食，并戒酸咸。
译哪一种重，哪一种轻？回答说：斑是成片出现，不分成颗粒，像云朵一样隆起；淡红色的较轻，紫红色的较重，黑色的凶险；轻证发痒，重证疼痛。疹像痱子，或像蚊、蚤、虱咬抓留下的痕迹，形势不盛；一天之中时起时伏、忽隐忽现，隐约出现在肌肤之间，不明显隆起发出的，就是疹。大致说来，阳证斑疹容易辨认，也容易治疗；阴证斑疹夹杂虚证而发，难以辨认，也难以治疗。如果不仔细审察，误把阴证当成阳证，很快就会危重，怎么能不慎重呢！又说：身热而无汗，烦躁口渴，心中烦闷，或痛或痒，皮肤上的斑疹像云朵、像锦缎；腹痛胸满，大小便闭塞，六脉浮洪有力，或浮数有力，这是手阳明大肠经、足阳明胃经受风热致病，也就是所谓阳斑。若体内发热而自行出汗，口渴却不想饮水，心烦身躁，胃弱而脾泄，喜欢潮湿、厌恶炎热，斑疹颜色白而不红，只痒不痛，六脉迟缓微弱，或虚数而无力，这是手太阴肺经、足太阴脾经、手少阴心经、足少阴肾经的阴火在内亢盛所致，也就是所谓阴斑。疹的形态虽与斑不同，但致病原因、受病脏腑，以及表现出的脉象和形证都没有不同。斑有阴阳，疹也有阴阳，只需由医生审察证候的阴阳虚实，以及脉象有力还是无力即可。又说：阳明二经合称为“合明”，其火自然旺盛；再加上食积，就会产生积热。因此斑疹的病因必然要归咎于胃和大肠。火盛就会血热而灼伤肺金；心是属火的脏，主管血脉，肺是属金的脏，主管皮毛。火聚集在胸中，肺受到熏蒸，心火更加炽盛；有时热到极点又兼有风邪化生，有时外来风邪鼓动内火。病变发生在心、肺二经，所谓阳斑、阳疹，必须先清解、疏散体表风热，再疏导体内积热，使表里和解，以挽救炽盛的热势。如果大小便闭结，应当赶快使其通利；若脾肾阴虚、火盛，不能使火归经并固藏，反而向上发越，心肺受到熏灼而发病，也有因风而生火，或因热极而生风后发病的，这就是所谓阴斑、阴疹。初起时也应清解，使斑疹透发，放宽胸膈，解除烦躁；随后再观察脉象的大小、虚实，脾胃是否有实证，大便是否结闭，然后或用清法兼补，或用温法兼补。又说：虽然阴证、阳证都能出现斑疹，但阳证发斑的较多，而且多发生在热病将要结束时；阴证发疹的较多，而且多发生在疾病初起时。这是因为斑由积热形成，发出稍慢；疹兼有风火，发出更快。发出得快的，祸患较轻；发出得慢的，祸患反而深重，这也是天下事物发展必然的道理。至于时行之气引起的发疹，是风热邪气侵袭肺经所致，必兼有鼻塞、呼吸粗促、痰嗽；余热未清，遗留在阳明大肠，又与糟粕相互蕴积而成为湿热，进一步形成积滞和泄泻。若热邪至盛、郁结化火，火性急迫，随气机下陷而下行，出现里急后重、排便不畅，就应使用辛凉升散的药剂清除邪热，使郁陷的气机向外透达而解除；这样不但斑疹会自行消退，湿热也会消散。如果痰嗽不止，就加用清火、化痰的药；积滞过多、湿热向下逼迫，就加用分清利浊、健脾运化、消导的药剂，如木香、黄连、山楂、神曲、车前、泽泻之类；再用枳壳宽胸理气、解散郁结，升提郁陷的邪气。风湿郁结在肠胃，风热逆行于肌表，侵伤血分，就会怕冷、发高热，胸中嘈杂，腹部疼痛；若侵伤气分，就发为白疹。两者都会使人瘙痒不止，一天之中出现三次、隐退三次，俗称风绺疹，说的就是这种病。首先应当忌食香油、□鲜、面食，并戒除酸味和咸味食物。如果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