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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前汉书一百三十五

前汉书卷六考证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390–398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前汉书卷六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七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顔师古注

昭帝纪第七孝昭皇帝【荀悦曰:讳弗之,字曰不应。劭曰:礼諡法,圣闻周逹曰昭】武帝少子也,母曰赵倢伃【师古曰:倢,接幸也;伃,美称也,故以名宫中妇官。倢音接,伃音余,字或并从女】本以有奇异得幸【师古曰:谓望气者言有奇女,天子气及召见,手指拳上,自披之,即时伸】及生帝亦奇异【文頴曰:十四月乃生】语在外戚传。武帝末,戾太子败,燕王旦、广陵王胥行骄嫚【师古曰:行音下更反】后元二年【刘攽曰:检前后文,多“元”字】二月,上疾病【师古曰:疾甚曰病】遂立昭帝为太子,年八嵗,以侍中奉车都尉霍光为大司马大将军,受遗诏辅少主。明日,武帝崩,戊辰,太子即皇帝位,谒高庙。帝姊鄂邑公主益汤沐邑为长公主【应劭曰:鄂,县名,属江夏,公主所食曰邑。师古曰:鄂音五各反。帝之姊妹则称长公主,仪比诸王,又以供养天子故益邑也】共养省中【伏俨曰:蔡邕云,本为禁中门閤,有禁,非侍御之臣不得妄入,行道豹尾中亦为禁中。孝元皇后父名禁,避之故曰省中。师古曰:省察也,言入此中皆当察视,不可妄也。共读曰供,音居用反;餋音弋亮反,他皆类此】大将军光秉政,领尚书事,车骑将军金日防,左将军上官桀副焉。夏六月,赦天下【○刘攽曰:是年二月有赦,纪失载,宣纪及丙吉传可考】秋七月,有星孛于东方。济北王寛有罪自杀,赐长公主及宗室昆弟各有差。追尊赵倢伃为皇太后,起云陵【文頴曰:倢伃先葬于云阳,是以就云阳为起云陵】冬,匈奴入朔方,杀畧吏民,发军屯西河。左将军桀行北边【师古曰:行音下更反】始元元年春二月,黄鹄下建章宫太液池中【如淳曰:谓之液者,言天地和液之气所为也。臣瓉曰:时汉用土德,服色尚黄,鹄色皆白,而今更黄,以为土德之瑞,故纪之也。太液池言承隂阳津液以作池也。师古曰:如瓉之说皆非也。黄鹄,大鸟也,一举千里者,非白鹄也。太液池者,言其津润所及广也。鹄音胡笃反】公卿上寿,赐诸侯王列侯宗室金钱,各有差。己亥,上耕于钩盾弄田【应劭曰:时帝年九嵗,未能亲耕,帝籍钩盾宦者近署,故往试耕为戏弄也。臣瓉曰:西京故事,弄田在未央宫中。师古曰:弄田为宴游之田,天子所戏弄耳,非为昭帝年幼创有此名】益封燕王、广陵王及鄂邑长公主各万三千户。夏,为太后起园庙云陵。益州、廉头、姑缯、牂柯、谈指、同并二十四邑皆反【苏林曰:皆西南夷别种名也。师古曰:并音伴。○宋祁曰:景德本柯作牁】遣水衡都尉吕破胡募吏民及发犍为、蜀郡犇命击益州,大破之【应劭曰:旧时郡国皆有材官骑士以赴急难,今夷反常兵不足以讨之,故权选取精勇,闻命奔走,故谓之奔命。

译昭帝纪第七 孝昭皇帝〔荀悦说:皇帝讳弗,字是不;应劭说:按照礼法谥号,圣德声名远播、周遍通达叫作“昭”〕,是武帝的小儿子。他的母亲叫赵倢伃〔师古说:倢,通“接”,是受宠幸;伃,是美称,所以用来命名宫中的女官。倢音接,伃音余,有的字旁都从女〕。赵倢伃本来因为有奇异之相而受到宠幸〔师古说:望气者说有奇女子,身上有天子气;召见她时,她的手指拳曲,武帝亲自为她掰开,马上就伸直了〕。生下皇帝时也有奇异之处〔文颖说:怀孕十四个月才出生〕。详情见《外戚传》。武帝末年,戾太子失败,燕王旦、广陵王胥行为骄横傲慢〔师古说:“行”音下更反〕。后元二年〔刘攽说:考察前后文,多处“后元”二字〕二月,皇帝病重〔师古说:病情严重叫作“病”〕,于是立昭帝为太子,当时年仅八岁;任命侍中、奉车都尉霍光为大司马大将军,接受遗诏辅佐年幼的君主。第二天武帝去世。戊辰日,太子即皇帝位,拜谒高祖庙。皇帝的姐姐鄂邑公主增加汤沐邑,进封为长公主〔应劭说:鄂是县名,属江夏;公主享用的封地称为邑。师古说:鄂音五各反。皇帝的姐妹称长公主,礼仪待遇相当于诸侯王;又因为她供养天子,所以增加封邑〕。在宫禁之中共同供养皇帝〔伏俨说:蔡邕说,原来称“禁中”,宫门、门阁都有禁令,不是侍奉皇帝的臣子不得擅自进入;道路中有豹尾,也称禁中。后来因孝元皇后的父亲名“禁”,为避讳而称“省中”。师古说:“省”是察看,意思是进入这里的人都应受到察视,不可擅入。“共”读作“供”,音居用反;“养”音弋亮反,其余同此〕。大将军霍光掌握政权,兼领尚书事务;车骑将军金日磾、左将军上官桀作为副手。夏六月,大赦天下。〔刘攽说〕这一年二月曾有赦令,《昭帝纪》漏记了;《宣帝纪》和《丙吉传》可以考证。秋七月,东方出现彗星。济北王宽获罪,自杀。分别赐给长公主和宗室兄弟钱财,多少各有等级。追尊赵倢伃为皇太后,修建云陵〔文颖说:倢伃先葬在云阳,所以就在云阳修建云陵〕。冬季,匈奴侵入朔方,杀害、掠夺官吏和百姓;调发军队屯驻西河,左将军上官桀巡行北部边境〔师古说:“行”音下更反〕。始元元年春二月,黄鹄降落在建章宫太液池中〔如淳说:称为“液”,是说它由天地和谐融洽的气息形成。臣瓒说:当时汉朝以土德为主,服色尚黄;黄鹄本来全是白色,如今变黄,被认为是土德的祥瑞,所以记载下来。“太液池”是说承接阴阳津液而建成池。师古说:如淳、臣瓒的说法都不对。黄鹄是大鸟,一飞千里,并不是白鹄。太液池,是说它滋润所及十分广远。鹄音胡笃反〕。公卿向皇帝祝寿,赐给诸侯王、列侯、宗室金钱,多少各有等级。己亥日,皇帝在钩盾的弄田耕作〔应劭说:当时皇帝九岁,还不能亲自耕种帝籍;钩盾是宦官掌管的近侍机构,所以皇帝前去试着耕作,作为游戏。臣瓒说:西京故事说弄田在未央宫中。师古说:弄田是供宴饮游乐的田地,是天子游玩的地方,不是因为昭帝年幼才创设这个名称〕。增加燕王、广陵王以及鄂邑长公主各一万三千户的封邑。夏季,为太后修建园庙。益州的廉头、姑缯、牂牁、谈指等地一共二十四邑都反叛〔苏林说:这些都是西南夷不同部族的名称。师古说:“并”音伴〕。派水衡都尉吕破胡招募官吏百姓,并调发犍为、蜀郡的奔命之士,攻打益州,大败叛军〔应劭说:过去郡国都有材官、骑士,以应付紧急危难;如今夷人反叛,普通军队不足以讨伐,所以权宜选取精锐勇士,听到命令便奔赴战场,故称“奔命”。李斐说:平时调发二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人为甲卒;这次调发五十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人为奔命,“奔命”就是说事情紧急。师古说:应劭的说法正确。“犇”是古“奔”字。犍音防,又音钜言反〕。有关官员请求把河内划归冀州,把河东划归并州〔文颖说:原属司州。师古说:大概是隶属京师司隶校尉所管辖的区域〕。秋七月,大赦天下,赐百姓每百户牛一头、酒十石。大雨冲断渭桥。八月,齐孝王的孙子刘泽谋反,想杀青州刺史隽不疑〔师古说:隽音材兖反,又音辞兖反〕;阴谋被发觉后,参与者都被诛杀。调任不疑为京兆尹,赐钱一百万。九月丙子日,车骑将军金日磾去世。闰月,派前任廷尉王平等五人〔师古说:过去担任过此官而如今不再任职的人,都称为“故”〕持符节巡视郡国〔师古说:“行”音下更反〕,举荐贤良,询问百姓的疾苦以及有无失职的人。冬季没有结冰。【宋祁说:景德本“柯”字作“牁”。】派水衡都尉吕破胡招募官吏和百姓,并征发犍为、蜀郡的奔命之士,进攻益州,大败叛军。【应劭说:过去郡国都有材官、骑士,来应付紧急危难;如今夷人反叛,平常的军队不足以讨伐,所以权宜选取精壮勇敢、听到命令便奔赴的人,因此称为“奔命”。李斐说:平时征发二十岁以上至五十岁的人为甲卒,如今征发五十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人为奔命;奔命就是说事情紧急。师古说:应劭的解释是对的。“犇”是“奔”的古字。“犍”音虔,又音巨言反。】有关官员请求把河内郡划归冀州,把河东郡划归并州。【文颖说:河内原属司州。师古说:大概是划归京师司隶校尉所管辖的地区。】秋季七月,赦免天下,赐给百姓每百户牛和酒。大雨冲断了渭桥。八月,齐孝王的孙子刘泽谋反,想杀死青州刺史隽不疑。【师古说:“隽”音材兖反,又音辞兖反。】事情被察觉后,众人都被处死;调任隽不疑为京兆尹,赐钱百万。九月丙子日,车骑将军金日磾去世。闰月,派已任过廷尉的王平等五人。【师古说:从前担任过这种官职、如今已经不在任的人,都称为“故”。】持符节巡行郡国。【师古说:“行”音下更反。】选举贤良,询问百姓的疾苦,以及那些失去官职的人。冬季没有结冰。后元二年,春季正月,大将军霍光、左将军上官桀都因先前捕杀反叛者、重合侯马通的功劳,霍光被封为博陆侯,上官桀被封为安阳侯。因宗室中没有人在朝廷任职,便推举茂材刘辟彊、刘长乐,二人都任光禄大夫;刘辟彊代理长乐卫尉。【师古说:这是长乐宫的卫尉。】三月,派使者赈济、借贷给贫民中没有种子和粮食的人。【师古说:“贷”音吐戴反,下面的“贷”字音义也相同。】秋季八月,下诏说:“往年灾害很多,今年蚕、麦又受损,所赈济借贷的种子和粮食,不要收回,不要让百姓缴纳今年的田租。”冬季,征发熟习战斗和射箭的士卒到朔方;调发曾任官吏的人,率领屯田部队到张掖郡。【师古说:“调”是征发、选用的意思;把从前担任过官职的人调来,统率熟习战射的士卒,在张掖屯田。“调”音徒钓反,“将”音子亮反。】后元三年,春季二月,有彗星出现在西北方。秋季,招募百姓迁徙到云陵,赐给钱财、田地和住宅。冬季十月,凤凰聚集在东海,派使者到那里祭祀。十一月壬辰朔日,发生日食。后元四年,春季三月甲寅日,立上官氏为皇后。【文颖说:上官氏是上官桀之孙、上官安之女。】赦免天下,后元二年以前的诉讼案件,一律不再听理审治。【孟康说:指武帝后元二年。】夏季六月,皇后拜见高庙,赏赐长公主、丞相、将军、列侯、中二千石以下官员以及郎官、吏员、宗室钱帛,按等级各有不同。把三辅的富人迁徙到云陵,按户赐钱十万。秋季七月,下诏说:“近年收成不好,百姓缺少粮食。【师古说:匮是空乏的意思。】流离在外、替人做工的人还没有全部回来。【师古说:流庸是离开本乡外出替人做雇工的人。】过去命令百姓共同出马,现在停止,不要再出;供给京师各官府使用的物资,也暂且减少。【师古说:中都官是京师的各官府。】冬季,派大鸿胪田广明攻打益州。廷尉李种因故意放纵死罪犯人,被处弃市。【师古说:纵是容许、放走的意思。“种”音冲。】

李斐曰:平居发者二十以上至五十为甲卒,今者五十以上六十以下为奔命,奔命言急也。师古曰:应说是也。犇古奔字耳。犍音防,又音钜言反】有司请河内属冀州,河东属并州【文頴曰:本属司州。师古曰:盖属京师司隶所部】秋七月,赦天下,赐民百户牛酒。大雨,渭桥絶。八月,齐孝王孙刘泽谋反,欲杀青州刺史隽不疑【师古曰:隽音材兖反,又音辞兖反】发觉,皆伏诛。迁不疑为京兆尹,赐钱百万。九月丙子,车骑将军日防薨。闰月,遣故廷尉王平等五人【师古曰:前为此官,今不居者皆谓之故也】持节行郡国【师古曰:行音下更反】举贤良,问民所疾苦,▯失职者。冬无氷。二年春正月,大将军光、左将军桀皆以前捕斩反虏重合侯马通功,封光为博陆侯,桀为安阳侯。以宗室毋在位者,举茂材刘辟彊、刘长乐皆为光禄大夫,辟彊守长乐衞尉【师古曰:长乐宫之衞尉也】三月,遣使者赈贷贫民,毋种食者【师古曰:贷音吐戴反,其下并同】秋八月,诏曰:“往年灾害多,今年▯麦伤,所振贷种食勿收责,毋令民出今年田租。”冬,发习战射士诣朔方,调故吏将屯田张掖郡【师古曰:调谓发选也,故吏前为官职者令其部率习战射士于张掖为屯田也。调音徒钓反,将音子亮反】三年春二月,有星孛于西北。秋,募民徙云陵,赐钱田宅。冬十月,凤皇集东海,遣使者祠其处。十一月壬辰朔,日有蚀之。四年春三月甲寅,立皇后上官氏【文頴曰:上官桀孙安之女】赦天下,辞讼在后二年前皆勿听治【孟康曰:武帝后二年】夏六月,皇后见高庙,赐长公主、丞相、将军、列侯、中二千石以下及郎吏、宗室钱帛,各有差。徙三辅富人云陵,赐钱户十万。秋七月,诏曰:“比嵗不登,民匮于食【师古曰:匮,空也】流庸未尽还【师古曰:流庸,谓去其本乡而行为人庸作】往时令民共出马,其止勿出。诸给中都官者,且减之【师古曰:中都官,京师诸官府】冬,遣大鸿胪田广明击益州。廷尉李种坐故纵死罪,弃市【师古曰:纵,谓容放之,种音冲】五年春正月,追尊皇太后父为顺成侯。夏阳男子张延年诣北阙,自称衞太子,诬罔,要斩【师古曰:夏阳,冯翊之县】夏,罢天下亭母马及马弩关【应劭曰:武帝数伐匈奴,再击大宛,马死略尽,乃令天下诸亭养母马,欲令其繁孳,又作马上弩机闗,今悉罢之。孟康曰:旧马高五尺六寸,齿未平,弩十石以上皆不得出闗,今不禁也。师古曰:亭母马应説是马弩关,孟说是也】六月,封皇后父骠骑将军上官安为桑乐侯【师古曰:乐音来各反】诏曰:“朕以▯身获保宗庙【师古曰:眇,微也】战战栗栗,夙兴夜寐,脩古帝王之事,通保傅传、孝经、论语、尚书,未云有明【文颖曰:贾谊作保傅传在礼大戴记,言能通读之也。

译后元五年,春季正月,追尊皇太后的父亲为顺成侯。夏阳县男子张延年到北阙,自称是卫太子,因诬罔之罪被判腰斩。【师古说:夏阳是冯翊所属的县。】夏季,停止天下各亭饲养母马以及马弩关的禁令。【应劭说:武帝多次攻伐匈奴,又两次攻打大宛,马匹几乎死尽,于是命令天下各亭饲养母马,希望繁殖马匹;又制作马上的弩机,设置关禁,如今全部停止。孟康说:旧制规定,马高五尺六寸、牙齿尚未平齐的,以及弩力十石以上的,都不得出关;如今不再禁止。师古说:设置亭来饲养母马,应劭的解释是对的;马弩关,孟康的解释是对的。】六月,封皇后的父亲、骠骑将军上官安为桑乐侯。【师古说:“乐”音来各反。】下诏说:“朕以微薄之身,得以保守宗庙。【师古说:眇是微小的意思。】心中战战兢兢,早起晚睡,修习古代帝王的事业,通晓《保傅传》《孝经》《论语》《尚书》,却还没有能够明白其中的道理。【文颖说:贾谊作《保傅传》,这里是说能够通读它。晋灼说:皇帝说自己通晓《保傅传》,但还没有能够有所阐明。臣瓒说:皇帝说自己虽然通晓这四部书,却都还没有能够有所阐明,这是皇帝的谦辞。师古说:晋灼、臣瓒的说法都不对。皇帝是说,虽然通晓《保傅传》,但《孝经》《论语》《尚书》还不能明白。】【刘攽说:我认为臣瓒的说法是对的。】命令三辅和太常各推举贤良二人,郡国推举文学成绩优异者各一人。赐予中二千石以下官员直到官吏、百姓爵位,按等级各有不同。撤销儋耳郡、真番郡。【师古说:儋耳原是南越的土地,真番原是朝鲜的土地,都是武帝设置的郡。“番”音普安反。】秋季,大鸿胪田广明与军正王平进攻益州。【师古说:广明就是田广明。】斩首、俘虏三万多人,缴获牲畜五万多头。后元六年,春季正月,皇帝在上林苑亲自耕田。二月,下诏让有关官员询问郡国所举荐的贤良、文学以及百姓的疾苦,商议停止盐铁专卖和酒类专卖。【应劭说:武帝时因国用不足,官府全都自行经营盐、铁和卖酒;昭帝重视农业、抑制工商,不与天下争利,所以停止这些专卖。】栘中监苏武先前出使匈奴,被扣留在单于庭十九年,才得以回来。【苏林说:“栘”音移,是马厩的名称。应劭说:栘是地名,监是官职。主管鞍马、鹰犬和射猎器具。如淳说:《尔雅》称栘为唐棣;栘园之中有马厩。师古说:苏林的解释与如淳相同,是对的。】苏武奉命出使,保持气节不辱,因此任命苏武为典属国。【如淳说:因为他长期在外国,熟悉边境事务,所以让他主管各属国。师古说:典属国原是秦代官职,汉代沿用,掌管归附的蛮夷属国;属官有九译令,后来省并入大鸿胪。】赐钱百万。夏季发生旱灾,举行大雩祭,却不许举火。【臣瓒说:不许举火,是为了压制阳气、助长阴气。】秋季七月,停止酒类专卖官署,命令百姓可以按照法律自行申报租税。【如淳说:法律规定凡应申报租税的人,家长本人各按实际财物申报;申报不实,或者家长不亲自书写,都罚金二斤,并没收入未自行申报的财物以及商贾的钱财,交给官府。师古说:占,是自己估量实际数目,确定申报辞语。占音章赡反。下面说“占名数”,意义相同。如今还把审理诉讼时的辨说称为占,都是这个意思。大概武帝时赋税征敛繁多,法律之外还另行征取,如今才恢复旧制。】〔刘攽说〕我认为,废除酒类专卖官、命令百姓依照法律申报租税,以及规定卖酒每升四钱,都是同一件事。所谓依照法律申报租税,是命令百姓把卖酒所得的利润申报出来,缴纳租税;申报不实,就依法律论罪。租,就是卖酒的税。规定卖酒每升四钱,是为了限制百姓不得取得过厚的利润。王子侯表中记载,旁况侯殷因借贷子钱而不申报租税,免去侯爵;其“占租”的意义与这里相同。若按颜师古的说法,卖酒每升四钱就没有可以施行的对象了;官府既已废除酒类专卖,百姓到哪里卖酒呢?〕 元凤元年春季,【应劭说:元凤三年中,凤凰接连降落在东海海西的乐乡,于是用“元凤”作为年号。】长公主共同供养、慰劳有功劳的人员,又把蓝田增加为长公主的汤沐邑。泗水戴王先前去世,因为没有继承人,封国被撤除;后宫中有遗腹子刘暖。【师古说:“暖”音许远反。】相和内史没有上奏说明,皇帝听说后怜悯他,便立刘暖为泗水王;相和内史都被交付狱官审理。三月,赐给郡国选出的有德行义理的人涿郡韩福等五人,每人帛五十匹,遣送他们回去。下诏说:“朕怜悯你们被官职事务劳苦所累。【邓展说:怜悯韩福等人,不忍心让他们因官职事务劳苦。】你们应当努力修养孝悌,用来教化乡里。命令郡县每年正月赐给他们羊和酒;有不幸去世的人,赐给衣服、被褥一袭,并用中牢祭祀。【师古说:幸是吉利而免除凶祸,所以死称为不幸;一袭就是一称,如今说一副。中牢就是少牢,指羊和猪。】武都的氐人反叛。【师古说:“氐”音丁奚反。】派执金吾马适建、龙额侯韩增出兵。【师古说:姓马适,名建。“龙额”汉书有的版本作“龙雒”。《功臣侯表》说,弓高壮侯韩颓当的儿子韩譊被封为龙雒侯,元鼎五年因酎金获罪而免爵;后元元年,韩譊的弟弟韩增承袭封为龙雒侯。《荀悦汉纪》把龙雒都写作龙额。崔浩说:“雒”音洛,如今河间有龙雒村,与弓高相近。然而这里既然是地名,没有另外的指义,就各依照书中文字读它,这样也通。“譊”音女交反。】大鸿胪田广明率领三辅、太常的徒众,都免除刑罚,进攻氐人。【苏林说:当时太常主管各陵县,治理那里的百姓。】夏季六月,赦免天下。秋季七月乙亥日月底,发生日食,日全食。八月,把始元年号改为元凤。九月,鄂邑长公主、燕王刘旦与左将军上官桀、上官桀的儿子骠骑将军上官安、御史大夫桑弘羊共同谋反,都被处死。起初,上官桀、上官安父子与大将军霍光争夺权力,想加害霍光,便诈使人冒充燕王刘旦上书,陈说霍光的罪过。当时皇帝十四岁。【张晏说:武帝去世时皇帝八岁,即位至今七年,今年十五岁。师古说:这里说起初上官桀、上官安父子与大将军争权,诈作燕王上书,大概是在追述前一年的事,不是本年发生的事。张晏的说法错了。】皇帝察觉这是欺诈,后来有人诬陷霍光,皇帝总是发怒说:“大将军是国家的忠臣,是先帝所托付的人。【师古说:“属”音之欲反。】谁敢诬陷毁谤他,就治谁的罪。”霍光因此得以竭尽忠诚。事情记载在《燕王传》和《霍光传》中。冬季十月。

晋灼曰:帝自谓通保傅传,未能有所明也。臣瓉曰:帝自谓虽通举此四书,皆未能有所明,此帝之谦也。师古曰:晋瓉之说皆非也,帝自言虽通保傅传,而孝经、论语、尚书犹未能明也。○刘攽曰:予谓瓉说是】其令三辅太常举贤良各二人,郡国文学高第各一人,赐中二千石以下至吏民爵,各有差。罢儋耳、眞番郡【师古曰:儋耳,本南越地;眞番,本朝鲜地,皆武帝所置也。番音普安反】秋,大鸿胪广明军正王平击益州【师古曰:广明,田广明】斩首捕虏三万余人,获畜产五万余头。六年春正月,上耕于上林。二月,诏有司问郡国所举贤良文学民所疾苦,议罢盐铁榷酤【应劭曰:武帝时以国用不足,县官悉自卖盐铁酤酒,昭帝务本抑末,不与天下争利,故罢之】栘中监苏武前使匈奴,留单于庭十九嵗廼还【苏林曰:栘音移,廐名也。应劭曰:栘地名,监其官也,掌鞍马鹰犬射猎之具。如淳曰:栘,《尔雅》唐棣,栘也。栘园之中有马廐也。师古曰:苏音如,说是】奉使全节,以武为典属国【如淳曰:以其乆在外国,知边事故令典主诸属国。师古曰:典属国,本秦官,汉因之,掌归义蛮夷属官有九译令,后省并大鸿胪】赐钱百万。夏,旱,大雩,不得举火【臣瓉曰:不得举火,抑阳助隂也】秋七月,罢▯酤官,令民得以律占租【如淳曰:律诸当占租者,家长身各以其物占,占不以实,家长不身自书,皆罚金二斤,没入所不自占物及贾钱,县官也。师古曰:占谓自隐度其实,定其辞也。占音章赡反,下又言占名数,其义并同。今犹谓狱讼之辨曰占,皆其意也。葢武帝时赋敛繁多,律外而取,今始复旧○刘攽曰:予谓罢▯酤官,令民得以律占租,卖酒升四钱共是一事尔。以律占租者,谓令民卖酒以所得利占而输其租矣。占不以实则论如律也。租即卖酒之税也。卖酒升四钱,所以限民不得厚利尔。王子侯表,旁况侯殷坐贷子钱不占租,皆免侯,义与此占租同,即如顔説,卖酒升四钱无为所着,官既罢榷酤矣,何处卖酒乎】卖酒升四钱,以边塞濶远,取天水、陇西、张掖郡各二县置金城郡。诏曰:钩町侯母波率其君长人民击反者,斩首捕虏有功【服防曰:钩音左传射两軥之軥。应劭曰:町音若挺,西南夷也。母波其名也,今牂柯钩町县是也。师古曰:音劬挺】其立母波为钩町王,大鸿胪广明将率有功,赐爵关内侯,食邑。元凤元年春【应劭曰:三年中凤皇比下东海海西乐乡,于是以冠元焉】长公主共养劳苦,复以蓝田益长公主汤沭邑。泗水戴王前薨,以毋嗣国除。后宫有遗腹子暖【师古曰:暖音许远反】相内史不奏言上闻,而怜之,立暖为泗水王。

相内史皆下狱三月。赐郡国所选有行义者涿郡韩福等五人帛,人五十匹,遣归。诏曰:「朕闵劳以官职之事【邓展曰:闵,哀韩福等不忍劳役以官职之事】其务脩孝弟,以教乡里。令郡县常以正月赐羊酒,有不幸者赐衣被一袭,祠以中牢【师古曰:幸者吉而免凶也,故死谓之不幸。一袭,一称也,犹今言一副也。中牢即少牢,谓羊豕也】武都氐人反【师古曰:氐音丁奚反】遣执金吾马适建、龙頟侯韩増【师古曰:姓马适名建也。龙頟,汉书夲或作雒字。功臣侯表云:弓高壮侯韩頽当子譊封龙雒侯,元鼎五年坐酎金免。后元元年,譊弟子增绍封龙雒侯。而荀悦汉纪龙雒皆为頟字。崔浩曰:雒音洛,今河间龙雒村与弓高相近,然此既地名,无别指义,各依书字而读之,斯则通矣。譊音女交反】大鸿胪广明将三辅太常徒皆免刑击之【苏林曰:是时太常主诸陵县治民也】夏六月赦天下。秋七月乙亥晦,日有蚀之既。八月改始元为元凤。九月,鄂邑长公主、燕王旦与左将军上官桀、桀子票骑将军安、御史大夫桑▯羊皆谋反,伏诛。初,桀安父子与大将军光争权,欲害之,诈使人为燕王旦上书言光罪。时上年十四【张晏曰:武帝崩时八嵗,即位于今七嵗,今年十五。师古曰:此云初桀安父子与大将军争权,诈为燕王上书,葢追道前年事耳,非今嵗也。张说失之】觉其诈。后有譛光者,上辄怒曰:「大将军国家忠臣,先帝所属【师古曰:属音之欲反】敢有譛毁者坐之。」光由是得尽忠,语在燕王霍光传。冬。十月诏曰:「左将军安阳侯桀、票骑将军桑乐侯安、御史大夫桑▯羊,皆数以邪枉干辅政【师古曰:枉,曲也。以邪曲之事而干求也】大将军不听,而懐怨望,与燕王通谋,置驿往来,相约结。燕王遣寿西长孙纵之【苏林曰:寿西,姓也。长,名也。孙,姓。纵之,名】等,赂遗长公主丁外人、谒者杜延年、大将军长史公孙遗等,交通私书【服防曰:外人,主之所幸也。晋灼曰:汉语字少君。师古曰:此杜延年别自一人,非下諌大夫也】其谋令长公主置酒伏兵,杀大将军光,征立燕王为天子,大逆毋道。故稻田使者燕仓先发觉【如淳曰:特为诸稻田置使者,假与民收其税入也】以告大司农敞【师古曰:杨敞也】敞告谏大夫延年【师古曰:杜延年,杜周之子】延年以闻。丞相征事任宫手捕斩桀【文頴曰:征事,丞相官属,位差尊掾属也。如淳曰:时宫以时事召待诏丞相府,故曰丞相征事。张晏曰:汉仪注,徴事比六百石,皆故吏二千石不以臧罪免者为征事,绛衣奉朝贺,正月。师古曰:张说是也】丞相少史王寿诱将安入府门【如淳曰:汉仪注,丞相太尉大将军史秩四百石,武帝又置丞相少史秩四百石】皆已伏诛。

译诏书说:左将军、安阳侯上官桀,票骑将军、桑乐侯上官安,御史大夫桑▯羊,都多次以邪曲不正之事求取干预辅政之权。【师古说:“枉”是曲邪的意思,即以邪曲之事求取干预。】大将军霍光不听从,他们便心怀怨恨,与燕王刘旦暗中谋反,设置驿站往来,相互约定结盟。燕王派寿西、长孙纵之【苏林说:“寿西”是姓,“长”是名;“孙”是姓,“纵之”是名】等人,向长公主、丁外人、谒者杜延年、大将军长史公孙遗等人赠送财物,私下往来书信。【服虔说:“外人”是长公主所宠幸的人。晋灼说:《汉语》中“少君”字样很少。师古说:这里的杜延年是另外一个人,即一人,并不是下面所说的谏大夫。】他们的计划是让长公主设酒宴,埋伏士兵杀死大将军霍光,征召燕王立为天子,这是大逆不道的行为。因此,稻田使者燕仓首先察觉,便把此事报告给大司农杨敞。【如淳说:特意为各处稻田设置使者,借给百姓耕种,收取他们的租税。】杨敞又报告谏大夫杜延年。【师古说:杜延年是杜周的儿子。】杜延年把此事上报,丞相征事任宫亲手逮捕并斩杀了上官桀。【文颖说:“征事”是丞相属官,地位比掾属稍高。如淳说:当时任宫因时事被召到丞相府任待诏,所以称为“丞相征事”。张晏说:《汉仪注》记载,征事的秩禄相当于六百石,都是原任二千石官员中没有因贪赃获罪而免职的人担任;穿绛色衣服,正月奉行朝贺之礼。师古说:张晏的说法是正确的。】丞相少史王寿诱骗上官安,将他带入丞相府门内。【如淳说:《汉仪注》记载,丞相、太尉、大将军的属史秩禄为四百石;汉武帝又设置丞相少史,秩禄也是四百石。】这些人都已被依法诛杀,官吏和百姓因此得以安定。封杜延年、燕仓、任宫、王寿都为列侯。诏书又说:燕王受到迷惑,失去了正道;先前曾与齐王之子刘泽等人作乱,我压制此事没有宣扬,是希望燕王改邪归正、自我更新。【师古说:他的所作所为邪僻而违背正道,希望他回转过来归于正道,所以说“反道”。】如今竟然又同长公主、左将军上官桀等人谋划危害宗庙。燕王和长公主都亲自承认罪责。赦免燕王太子刘建、长公主之子文信,以及宗室子弟中与燕王、上官桀等人谋反而按父母和同产兄弟连坐者,全部免罪,降为庶人。那些被上官桀等人牵连误入、罪行尚未发觉而已经被官吏拘捕的人,免除他们的罪责。【刘攽说:“在吏”是指罪行已经被发觉、已经落入官吏掌握的人。】二年夏四月,皇帝从建章宫迁到未央宫,大规模设宴,赏赐郎官和随从官员丝帛,以及宗室子弟每人二十万钱。官吏和百姓进献牛和酒的,每人赏赐丝帛一匹。六月,赦免天下。诏书说:朕怜悯百姓还不富足。【师古说:“赡”是充足的意思。】前年减少漕运三百万石。【师古说:减少转运漕粮,是为了使百姓免受劳役之苦。】又相当程度地减少供皇帝乘用的马匹和苑囿中的马匹。【师古说:“乘舆马”是指天子亲自乘用、用来驾车舆的马,其他类似称谓也都是这个意思。】把节省下来的马匹补充给边郡和三辅的传马。【张晏说:传马就是驿马。师古说:“传”读作张恋反。】命令各郡国不得征收今年的马口钱。【文颖说:过去有按马匹数量征收的钱,现在予以省除。如淳说:就是所谓对租税和六畜征收的钱。】三辅、太常所属郡,可以用叔粟折充赋税。【如淳说:《百官表》记载,太常主管各帝陵,另行治理所属县,其爵秩如同三辅郡。汉元帝永光五年下令,各县分别隶属于所在的郡。师古说:凡是应当缴纳赋算、租税的,都允许用叔粟折抵钱物。“叔”就是豆。】三年春正月,泰山有大石自行竖立;上林苑有一株柳树枯死倒地后又自行生长。废除中牟苑,将苑地赋予贫民。诏书说:近来百姓遭受水灾,粮食颇为匮乏,朕打开仓廪,派使者赈济困乏之人。停止漕运四年;三年以前所发放的赈贷,除非是丞相、御史奏请的,边郡接受的耕牛一律不再追收。夏四月,少府徐仁、廷尉王平、左冯翊贾胜胡,都因纵容反叛者而获罪;徐仁自杀,王平和贾胜胡都被腰斩。冬季,辽东乌桓反叛,任命中郎将范明友为度辽将军,率领北部边境七郡的军队,每郡二千骑,出击乌桓。四年春正月丁亥日,皇帝举行加元服礼,即首次戴冠;到高庙拜见,赏赐诸侯王、丞相、大将军、列侯、宗室以及下至官吏百姓的金帛牛酒,各有等级。赏赐中二千石以下的官员以及天下百姓爵位,免除四年、五年的口赋。按《汉仪注》,百姓七岁至十四岁,每人缴纳口赋钱二十三二十钱,用来供给天子;其中三钱,是汉武帝增加的口钱,用以补充车骑和马匹的费用。三年以前拖欠而尚未缴纳的更赋,一律免收。更役有三种:有卒更、践更、过更。古代正式服役的士卒没有固定人选,人人都应轮流服役,每月一更,这叫卒更。贫民若想出钱雇人代役,轮到服役的人便出钱请人代替,每月二千钱,这叫践更。天下人都轮流戍守边疆三日,也叫更,律文所谓繇戍;即使丞相的儿子也包括在戍边征调之内。由于不能人人亲自戍守三日,服役的人本应亲自戍守三日;若不能前往,便留下服役一年,算作一更。所有不亲自服役的人出三百钱给官府,官府用来供给戍卒,这叫过更。律文说,卒更、践更的人居住在县中服役,五月后才轮换;后来依尉律,卒更、践更服役一月,休息十一月。《食货志》说,每月服更卒役,结束后又服正式兵役,一年屯戍、一年力役,负担是古代的三十倍。这是汉初沿用秦法实行的制度,后来有所改变,有罪被谪的人才戍边一年。所谓“逋”,就是没有缴纳更役钱。令天下举行酺会五日。甲戌日,丞相田千秋去世。夏四月,诏书说:度辽将军范明友先前任羌骑校尉时,率领羌王、侯、君、长以下攻打益州反叛者;后来又率军攻打武都的反氐;如今又攻破乌桓,斩杀俘虏,捕获生口,立有功劳。封范明友为平陵侯。平乐监傅介子持符节出使,诛杀楼兰王安归,将他的首级悬挂在北阙,封傅介子为义阳侯。五月丁丑日,孝文庙正殿失火,皇帝和群臣都穿素服;征发中二千石官员,率领五校士卒施工修治,六日完工。太常以及庙令、丞、郎、吏都被弹劾为不敬,适逢赦令而免罪。太常轑阳侯德免职,降为庶人。六月,赦免天下。

吏民得以安,封延年、仓、宫、寿皆为列侯。又曰:「燕王迷惑失道,前与齐王子刘泽等为逆,抑而不扬,望王反道自新【师古曰:所为邪僻违失正道,欲其旋反而归正,故云反道】今廼与长公主、左将军桀等谋危宗庙,王及公主皆自伏辜。其赦王太子建、公主子文信及宗室子与燕王上官桀等谋反,父母同产当坐者,皆免为庶人。其吏为桀等所诖误,未发觉,在吏者除其罪【师古曰:其罪未发,未为吏所执持者。○刘攽曰:在吏谓发觉已在吏者】二年夏四月,上自建章宫徙未央宫,大置酒,赐郎从官帛及宗室子钱,人二十万,吏民献牛酒。者,赐帛人一匹。六月,赦天下。诏曰:“朕闵百姓未赡【师古曰:赡,足也】前年减漕三百万石【师古曰:减省转漕,所以休力役也】颇省乘舆马及苑马【师古曰:乘舆马,谓天子所自乘以驾车舆者,他皆类此】以补边郡、三辅传马【张晏曰:驿马也。师古曰:传音张恋反】其令郡国毋敛今年马口钱【文颖曰:往时有马口出敛钱,今省。如淳曰:所谓租及六畜也】三辅、太常郡得以叔粟当赋【如淳曰:百官表,太常主诸陵别治其县,爵秩如三辅郡矣。元帝永光五年,令各属在所郡也。师古曰:诸应出赋算租税者,皆听以叔粟当钱物也。叔,豆也】三年春正月,泰山有大石自起立,上林有栁树枯僵自起生【师古曰:僵,偃也。谓树枯死偃卧在地者也。僵音纪良反】罢中牟苑,赋贫民【师古曰:在荥阳】诏曰:廼者民被水灾,颇匮于食,朕虚仓廪【师古曰:仓,新谷所藏也。廪,谷所振入也】使使者振困乏,其止四年毋漕,三年以前所振贷,非丞相御史所请边郡受牛者勿收责【应劭曰:武帝始开三边,徙民屯田,皆与犁牛。后丞相御史复间有所今勑自上所赐与勿▯责,丞相所请乃令其顾税耳】夏四月,少府徐仁、廷尉王平、左冯翊贾胜胡皆坐纵反者,仁自杀,平、胜胡皆要斩。冬,辽东乌桓反,以中郎将范明友为度辽将军【应劭曰:当度辽水往击之,故以度辽为官号】将北边七郡,郡二千骑击之。四年春正月丁亥,帝加元服【如淳曰:元服谓初冠加上服也。师古曰:如氏以为衣服之服,此説非也。元首也。冠者首之所着,故曰元服。其下《汲黯传》序云:上加元服,是知谓冠为元服】见于高庙,赐诸侯王、丞相、大将军、列侯、宗室下至吏民金帛牛酒,各有差。赐中二千石以下及天下民爵毋收。四年五年口赋【如淳曰:汉仪注,民年七嵗至十四出口赋钱,人二十三二十钱以食天子,其三钱者,武帝加口钱以补车骑马也】三年以前逋更赋未入者,皆勿收【如淳曰:更有三品,有卒更,有践更,有过更。

古者正卒无常人,皆当迭为之一月一更,是谓卒更也。贫者欲得顾更钱者,次直者出钱顾之,月二千,是谓践更也。天下人皆直戍边三日,亦名为更,律所谓繇戌也。虽丞相子亦在戍边之调,不可人人自行三日戍,又行者当自戍三日,不可往便还,因更住一嵗一更。诸不行者出钱三百入官,官以给戍者,是谓过更也。律説卒践更者居也,居更县中五月乃更也。后从尉律,卒践更一月休十一月也。《食货志》曰:月为更卒已复为正,一嵗屯戍一嵗,力役三十倍于古,此汉初因秦法而行之也。后遂改易,有讁乃戍边一嵗耳。逋未出更钱者也。师古曰:更音工衡反】令天下酺五日。甲戌,丞相千秋薨【师古曰:田千秋】夏四月,诏曰:度辽将军明友,前以羌骑校尉将羌王侯君长以下击益州反虏,后复率击武都反氐,今破乌桓,斩虏获生有功【师古曰:既斩反虏,又获生口也。俘取曰获】其封明友为平陵侯。平乐监傅介子持节使【师古曰:持节而为使】诛斩楼兰王安归,首县北阙,封义阳侯。五月丁丑,孝文庙正殿火,上及羣臣皆素服,发中二千石将五校作治,六日成【师古曰:率领五校之士以作治也。校音下教反】太常及庙令丞郎吏皆劾大不敬,会赦,太常轑阳侯德免为庶人【文頴曰:转音料,德江德也,转阳在魏郡清渊。师古曰:会六月赦耳。史终言之】六月,赦天下。五年春正月,广陵王来朝,益国万一千户,赐钱二千万,黄金二百斤,劒二,安车一乘,马二驷【师古曰:八匹也】夏,大旱。六月,发三辅及郡国恶少年,吏有告劾亡者,屯辽东【如淳曰:告者为人所告也,劾者为人所劾也。师古曰:恶少年为无頼子弟也,告劾亡者谓被告劾而逃亡】秋,罢象郡,分属郁林、牂牁。冬十一月,大雷。十二月庚戌,丞相防薨【师古曰:王防也,防亦欣字】六年春正月,募郡国徒筑辽东、▯莵城。夏,赦天下。诏曰:“夫谷贱伤农【师古曰:粜多而钱少,是为伤也】今三辅、太常谷减贱【郑氏曰:减,音减少之减】其令以叔粟当今年赋【应劭曰:太常掌诸陵园,皆徙天下豪富民以充实之,后悉为县,故与三辅同赋】右将军张安世宿衞忠谨,封富平侯。乌桓复犯塞,遣度辽将军范明友击之。元平元年春二月,诏曰:“天下以农桑为本。日者,省用,罢不急官【师古曰:谓非要职】减外繇【师古曰:繇读曰傜】耕桑者益众,而百姓未能家给【师古曰:给,足也。家家自给足,是为家给也】朕甚愍焉。其减口赋钱,有司奏请减什三,上许之。”甲申晨,有流星大如月,众星皆随西行。夏四月癸未,帝崩于未央宫【臣瓉曰:帝年九嵗即位,即位十三年,寿二十二。

译五年春正月,广陵王来朝见,增加封国一万一千户,赏赐钱二千万、黄金二百斤、剑二把、安车一辆、马二驷,即八匹。夏季大旱。六月,征发三辅以及各郡国中被告发、被弹劾而逃亡的恶少年和官吏,屯戍辽东。所谓“告”,是被人告发;“劾”,是被人弹劾;恶少年,是无赖子弟;“被告劾而亡”,是指受到告发、弹劾后逃亡的人。秋季,废除象郡,将其分别隶属于郁林、牂牁。冬十一月,发生大雷。十二月庚戌日,丞相王訢去世。六年春正月,招募各郡国的刑徒修筑辽东、玄菟城。夏季,赦免天下。诏书说:粮食价格低会损害农民,因为卖出的粮食多而所得钱少。如今三辅和太常所属郡的粮价降低,命令用叔粟抵充今年的赋税。右将军张安世宿卫宫禁,忠诚谨慎,封为富平侯。乌桓再次侵犯边塞,派度辽将军范明友出击。元平元年春二月,诏书说:天下以农桑为根本,近来减省用度,废除不急需的官职,减少外徭,因此从事耕作和养蚕的人增多,但百姓仍不能家家自给,朕对此十分怜悯。命令减少口赋钱,有司奏请减去十分之三,皇帝批准。甲申日清晨,有一颗像月亮那么大的流星出现,群星都跟随它向西运行。夏四月癸未日,皇帝在未央宫去世。臣瓒说:皇帝九岁即位,在位十三年,享年二十二岁。颜师古说:皇帝八岁即位,第二年改元;改元后共十三年,享年二十一岁。六月壬申日,葬于平陵。臣瓒说:从去世到下葬共四十九日;平陵在长安西北七十里。元平元年春二月,下诏说:“天下把农桑作为根本。近来节省用度,停止不急需的官职〔师古说:指不是重要职务〕,减少外徭役〔师古说:繇读作傜〕,从事耕作和蚕桑的人增多,但百姓仍不能家家自给〔师古说:给是足,家家都能自给自足叫作家给〕,朕非常怜悯。命令减少口赋钱,有关官员上奏请求减少十分之三,皇帝答应了。”甲申日清晨,出现一颗像月亮那么大的流星,众星都跟随它向西运行。夏四月癸未日,皇帝在未央宫去世〔臣瓒说:皇帝九岁即位,在位十三年,享年二十二岁。师古说:皇帝八岁即位,第二年改元,改元以后共十三年,享年二十一岁〕。六月壬申日,葬于平陵〔臣瓒说:从去世到下葬共四十九天;平陵在长安西北七十里〕。赞说:从前周成王年幼继承王位,发生管叔、蔡叔等四国散布流言的变故〔师古说:四国指管、蔡、商、奄;流是流放。周武王去世,成王年幼,周公摄政,四国于是散布流言说周公将对幼主不利,终于造成雷风异常。成王见到金縢中的册书后,才不再怀疑周公。事情见《豳诗》和《周书·大诰》〕。孝昭帝幼年即位,也有燕王、盖侯、上官桀等谋逆作乱。成王不怀疑周公,孝昭帝委任霍光,二人各因时势成就功名,实在伟大啊!霍光承接孝武帝奢侈之后、军旅连年的局面,当时天下空虚耗损,户口减少了一半〔师古说:耗是损耗,音火到反;减读作减省的减〕;霍光知道时务的要点,减轻徭役、减薄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师古说:繇读作傜〕。到了始元、元凤年间,匈奴与汉和亲,百姓富足充实;举荐贤良、文学,询问百姓疾苦,议论盐铁政策并停止酒类专卖,尊谥称为“昭”,不也是很恰当的吗?” 《前汉书》卷七 《前汉书》卷七考证 昭帝纪:“调发军队屯驻西河。” 臣召南按:百官表记载,少府属官中有钩盾令、丞;《后汉书·志》记载钩盾令一人,原注说由宦者掌管各处近池、苑囿和游观之地,因此应劭的说法是正确的。〔臣召南按〕《百官表》记载,少府属官有钩盾令、丞;《后汉书·百官志》说,钩盾令一人,本注说宦官主管各处近水池苑囿和游观之地。因此应劭的说法是正确的。夏阳男子张延年。〔《通鉴考异》说〕《昭帝纪》作张延年,《隽不疑传》作成方,后来又说一姓张,名延年。封皇后的父亲、骠骑将军上官安为桑乐侯。〔臣召南按〕“骠骑将军”在这里与《霍光传》相同,但《外戚传》《恩泽侯表》《公卿表》都作“车骑将军”,其中一定有一处错误。撤销儋耳郡、真番郡。〔臣召南按〕儋耳郡撤销后并入珠厓,到元帝时珠厓也被撤销。又考察《后汉书·东夷传》,这一年撤销临屯、真番两郡,将它们并入乐浪、玄菟,因此不只是撤销真番一郡。率领三辅、太常所属的刑徒。注释说:这是把输送到三辅以及太常所属地区服劳役的刑徒调来。三辅、太常所属郡可以用豆粟抵充赋税。注释说:顾炎武说,汉代田租本来就是豆粟;如今连口算和各种用钱缴纳的杂税,也都命令用豆粟抵充。之所以只在三辅、太常所属郡实行,不仅是因为谷价低会损害农民,也是因为已经减少转运粮食三百万石,担心储备不足。顾炎武说:汉代的田租本来就是叔粟;如今连口算以及各种杂征中原本用钱缴纳的,也都命令用叔粟抵充。这项做法只在三辅、太常所属郡实行,不仅是因为粮价低会损害农民,也是因为既然减省漕运三百万石,就担心储备不足。〔臣召南按〕《匈奴传》说,范明友任度辽将军,率领二万骑兵从辽东出兵;那么这里的“七郡”应当作“十郡”,每郡二千骑,正好合计二万人。臣召南按:《匈奴传》说,范明友任度辽将军时率领二万骑兵出辽东,那么这里的“七郡”应当是“十郡”,每郡二千骑,正好合计二万骑。征发中二千石官员,率领五校士卒施工修治。〔臣召南按〕这段文字可疑。秦代设置象郡,后来归属南越;汉朝攻破南越后,就在原象郡设置日南郡。用《地理志》考察,当时没有象郡之名,而且日南郡始终没有撤销。《前汉书》卷七考证 〈史部,正史类,《前汉书》〉 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八 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写,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颜师古注释。宣帝纪第八 孝宣皇帝〔荀悦说:皇帝讳询,字次卿;訽的字是谋。应劭说:按照礼法谥号,圣德美善、声名周遍叫作“宣”〕,是武帝的曾孙、戾太子的孙子〔韦昭说:太子因为违背法令、擅自调兵,所以谥为“戾”。臣瓒说:太子诛杀江充是为了铲除祸害,但事情没有得到昭明,后来武帝醒悟,因此不能把恶谥加在太子身上。董仲舒书中说,有功劳却没有那种意图,叫作戾;没有功劳却有那种意图,叫作罪。师古说:臣瓒的说法正确〕。戾太子娶史良娣〔服虔说:史是姓,良娣是官名。师古说:太子有妃、良娣、孺子,共三等。娣音次第的第〕,生下史皇孙〔师古说:因用外祖家的姓来称呼,所以叫史皇孙〕。史皇孙娶王夫人,生下宣帝,号称皇曾孙。宣帝出生几个月,就遭逢巫蛊之事;太子、良娣、皇孙、王夫人都被杀害,详情见《太子传》。曾孙虽然还在襁褓中〔李奇说:襁是络,用缯布制成,用来背负小孩;緥是小儿用的大被。孟康说:緥是小儿被。师古说:襁就是如今的小儿绷带;緥以孟康的说法为是。襁音居丈反,緥音保,绷音补耕反〕,仍因牵连获罪,被收捕关押在郡邸狱〔如淳说:指各郡驻京邸舍设置的狱。师古说:据《汉旧仪》,郡邸狱审理天下郡国上计之事,隶属大鸿胪;大概因巫蛊案件繁多,被收捕关押的人很多,所以曾孙寄居在郡邸狱〕。当时丙吉任廷尉监〔师古说:监是廷尉的属官〕,在郡邸审理巫蛊案,怜悯曾孙无罪,便让服劳役的女徒淮阳人赵征卿、渭城人胡组轮流哺乳抚养〔李奇说:复作是女徒;意思是轻罪男子守边一年,女子柔弱不能守边,改为在官府服役一年,所以称为复作徒。孟康说:复音服,是弛刑徒;有赦令诏书,除去刑具和赭衣,后来再犯罪,不按刑徒加刑,而与平民同例,所以应当重新为官府服役,服满原罪应服的年月,法律称为复作。师古说:孟康说得对。赵征卿是淮阳人,胡组是渭城人,二人都是女徒,轮流乳养曾孙;但《丙吉传》作郭征卿,纪、传记载不同,不知哪一个正确。更音工衡反〕。她们私下供给曾孙衣服和食物,照料得非常周到。巫蛊案牵连多年,始终没有审理完毕。到了后元二年,

师古曰:帝年八嵗即位,明年改元,改元之后凡十三年,年二十一】六月壬申,葬平陵【臣瓉曰:自崩至葬凡四十九日,平陵在长安西北七十里】赞曰:昔周成以孺子继统,而有管、蔡四国流言之变【师古曰:四国谓管、蔡、商、奄也。流放也。武王崩,成王幼弱,周公摄政,四国乃流言曰:「公将不利于孺子。」遂致雷风之异。成王既见金縢之册,乃不疑周公事,见豳诗及《周书·大诰】孝昭幼年即位,亦有燕、盖、上官逆乱之谋。成王不疑周公,孝昭委任霍光,各因其时,以成名大矣哉!承孝武奢侈余敝,师旅之后,海内虚耗,户口减半【师古曰:耗,损也。音火到反。减读为减省之减】光知时务之要,轻繇薄赋,与民休息【师古曰:繇读曰傜】至始元、元凤之间,匈奴和亲,百姓充实,举贤良、文学,问民所疾苦,议盐铁而罢▯酤,尊号曰昭,不亦宜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