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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前汉书三百五十九

前汉书卷九十九下考证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2418–2439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前汉书卷九十九下考证<史部,正史类,前汉书>

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一百上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顔师古注

译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一百上。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写,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颜师古注。叙传第七十上。班氏的祖先与楚国同姓,是楚国令尹子文的后代【 子文刚出生时被丢弃在梦泽中,老虎给他喂奶【师古说:梦是梦泽;《春秋左氏传》说,楚国若敖娶防国女子,生下斗伯比。若敖死后,斗伯比跟随母亲寄养在防国,后来与防子之女私通,生下子文。防夫人让人把他丢弃在梦泽中,野兽给他喂奶。防子打猎时看见他,感到害怕,回去告诉夫人,于是把他收养。梦与“瞢”相通,音莫风反,又音莫凤反】。楚人把乳汁叫作“谷”,把老虎叫作“于檡”【如淳说:“谷”音构,牛羊的乳汁叫作“构”;师古说:“谷”按本字读,又音乃苟反;“于”音乌;“檡”字有的写作“菟”,都音涂】。○宋祁说:淳化本作“楚人把乳汁叫作谷,把老虎叫作于檡”。所以给他取名叫谷于檡,字子文。楚人称老虎为“班”,于是给他的儿子取名为班【师古说:子文的儿子斗班也做过楚国令尹】。秦国灭亡楚国后,班氏迁居晋、代之间,于是便以班为姓【师古说:从此就以班为姓】。秦始皇末年,班壹为了躲避战乱逃到楼烦【师古说:“墬”是古“地”字;楼烦是雁门郡的县】,积聚马、牛、羊数千群。汉朝初年天下刚刚安定,朝廷不禁止百姓拥有这些牲畜;孝惠帝、吕后时期,他凭借财富成为边地豪强【师古说:国家不设置服饰、车马、旗帜等方面的禁令,所以班氏因财产多而成为边地豪强】。他出入时有旌旗、鼓吹,活了一百多岁,以长寿终老。因此北方人多把“壹”作为字名,例如马邑人聂壹之类【师古说:如今流俗刊本多把此传中的“壹”改成“懿”,是错误的】。班壹生班孺,班孺任侠,州郡间都歌颂他。班孺生班长,官至上谷太守。班长生班回,班回因才干优异任长子县令【师古说:长子是上党郡的县,“长”按本字读】。班回生班况,班况被举为孝廉,任郎官,积累功劳升至上河农都尉【师古说:上河是地名;农都尉掌管农业事务】。大司农上奏考核成绩,班况连续获得最优,于是入朝任左曹越骑校尉。成帝初年,他的女儿被选为婕妤,后来辞官回家,家产积累到千金。昌陵迁徙之后,原先那些大臣和名门之家都登记户口居住在长安【师古说:“占”是估量、登记;自行估计家中人口数,登记在户籍上】。班况生了三个儿子:班伯、班斿、班穉。班伯年轻时向师丹学习《诗经》,大将军王凤推荐班伯适合劝导学习,召见他到晏昵殿【师古说:这是亲戚宴饮会同的殿】。○宋祁说:张晏的解释与师古相同。《字林》说“昵”是亲近,音乃吉反。班伯容貌非常俊美,诵读讲说都有条理,被任命为中常侍。当时成帝正向往学习【师古说:“乡”通“向”】,郑宽中、张禹早晚入宫,在金华殿讲说《尚书》《论语》【师古说:金华殿在未央宫】,皇帝下诏让班伯学习这些。班伯通晓大义后,又和许商讲论经义的异同,升任奉车都尉。几年后,金华殿的学业已经远远超过众人,但他和王氏、许氏的子弟混在一起,处身绮罗衣裳、纨绔子弟之间,这并不是他的爱好【晋灼说:白色绮缎的短衣、冰纹纨绔;师古说:纨是素帛,绮是今天的细绫,都是贵戚子弟的服装】。班家本来出自北方边地,班伯志向高远、节操慷慨,多次请求出使匈奴。河平年间,匈奴单于来朝,成帝派班伯持节到塞下迎接。恰逢定襄郡大姓石季一伙因报私仇杀人,追捕他们的官吏也被杀。○宋祁说:“慷”字越本作“忼”,“石季”越本作“石李”;“报怨杀”淳化本和越本作“报怨寇追杀”。班伯上报情况,因而自己请求说:“希望试任定襄太守一个月【师古说:想守定襄太守之职;‘期’音基】。”成帝派侍中、中郎将王舜乘驿马急赴那里代替班伯,负责保护单于【师古说:“传”音张恋反】,并带着玺书、印绶,到任即任命班伯为定襄太守【师古说:“即”是就地任命】。定襄人听说班伯一向显贵而且年轻,担心他一下车就施展威严,于是请求治理重事,官吏百姓都屏息畏惧。班伯到任后,请召父老,询问那些与自己父祖有旧恩的老人【师古说:“请”是召请】,把他们迎入,厅堂坐满,每天为他们准备酒食【师古说:“供具”是酒食用具;“供”音居用反】,并以对待子孙的礼节相待。郡中人更加松弛【师古说:因为看到班伯不用威刑,便自我放纵】。那些受到宾客礼遇的名门豪强都感念他的恩德,酒醉后共同劝说班伯:“应当稍微整治、收捕盗贼。”他们详细说出盗贼的首谋和藏匿之处。班伯说:“这正是我所希望各位父老老师告诉我的。”【师古说:因年长而尊敬他们如父辈,又把他们当作老师,所以称父师】于是召集属县长吏,选拔精明干练、办事积极的掾史【师古说:“精进”是精明而进取】,分派他们到各部去收捕盗贼【师古说:“分部”音扶问反】。到各处搜捕隐藏的人,十天之内便全部抓获。郡中震惊,人人称赞他神明【师古说:“栗”是古“慄”字】。一年多以后,成帝征召班伯回朝。班伯上书,希望经过旧郡,拜祭父祖的坟墓。皇帝下诏,太守、都尉以下官员都前往会合【师古说:同到他所在的地方】。班伯于是召集宗族,按亲疏关系施加恩惠,散发数百金。北州人都把这看作荣耀,长老们把这件事记载下来【师古说:“纪”是记载】。班伯在路上得了中风【师古说:“中”是受到伤害,指被风邪所伤】。抵达京城后,以侍中、光禄大夫的俸禄在家养病【师古说:享受官秩俸禄,在家自行养病】,皇帝赏赐十分丰厚。几年仍不能起身。恰逢许皇后被废,班婕妤到东宫供养太后【李奇说:东宫指成帝的母亲王太后】,进用侍者李平为婕妤,赵飞燕为皇后。班伯于是自称病重。过了很久,成帝出宫经过,前往探视班伯。班伯惊恐,起身处理政事【师古说:“眡”是古“视”字】。自大将军王凤死后【师古说:就是王凤】,富平侯张放、定陵侯淳于长等人开始得到皇帝宠爱,出宫微服游行,出行时同乘一车,由他们执缰驾车;入宫后则侍奉禁中,设宴饮酒。赵氏、李氏以及其他侍中也都在场,个个斟满酒杯一饮而尽,并举杯表示已经喝完【服虔说:举起酒杯,杯中还有余酒就要受罚;孟康说:举白是举杯验证是否喝尽;师古说:就是取满杯饮下,饮尽后举杯示意】。

叙传第七十上班氏之先与楚同姓,令尹子文之后也【○宋祁曰:今越本无之字】子文初生,弃于瞢中,而虎乳之【师古曰:瞢,云瞢,泽也。春秋左氏▯曰:楚若敖娶于防,生鬬伯比。若敖卒,从其母畜于防,▯于防子之女生子文焉。防夫人使弃诸瞢中,兽乳之。防子田见之,惧而归,夫人以告,遂使收之。瞢与梦同,并音莫风反,又音莫凤反】楚人谓乳谷,谓虎于檡【如淳曰:谷音构,牛羊乳汁曰构。师古曰:谷读如本字,又音乃茍反,于音乌,檡字或作菟,并音涂○宋祁曰:淳化本作楚人谓乳为谷,谓虎为于檡】故名谷于檡,字子文。楚人谓虎班,其子以为号【师古曰:子文之子鬭班,亦为楚令尹】秦之灭楚,迁晋代之间,因氏焉【师古曰:遂以班为姓】始皇之末,班壹避墬于楼烦【师古曰:墬,古地字,楼烦,鴈门之县】致马牛羊数千羣,值汉初定,与民无禁,当孝恵髙后时,以财雄边【师古曰:国家不设衣服车旗之禁,故班氏以多财而为边地之雄豪】出入弋猎,旌旗鼓吹,年百余嵗以夀终,故北方多以壹为字者【师古曰:马邑人聂壹之类也,今流俗书本多改此▯壹字为懿,非也】壹生孺,孺为任侠,州郡歌之。孺生长官,至上谷守。长生回,以茂材为长子令【师古曰:上党之县长,读如本字】回生况,举孝亷为郎,积功劳至上河农都尉【师古曰:上河地名,农都尉者典农事】大司农奏课连最,入为左曹越骑校尉。成帝之初,女为偼伃,致仕就第,赀累千金,徙昌陵。昌陵后罢,大臣名家皆占数于长安【师古曰:占度也,自隐度家之口数而著名籍也,占音之赡反】况生三子,伯、斿、穉。伯少受诗于师丹,大将军王凤荐伯宜劝学,召见晏昵殿【师古曰:亲戚宴饮会同之殿○宋祁曰:张晏解与师古同,字林昵近也,乃吉反】容貌甚丽,诵説有法,拜为中常侍时,上方乡学【师古曰:乡读曰向】郑寛中、张禹朝夕入説《尚书》《论语》于金华殿中【师古曰:金华殿在未央宫】诏伯受焉。既通大义,又讲异同于许商。迁奉车都尉,数年金华之业絶。出与王许子弟为羣,在于绮襦纨绔之间,非其好也【晋灼曰:白绮之襦,冰纨之绔也。师古曰:纨,素也。绮,今细绫也。并贵戚子弟之服】家本北边,志节忼慨,数求使匈奴。河平中,单于来朝,上使伯持节迎于塞下。防定襄大姓石季羣軰报怨,杀追捕吏【师古曰:报私怨而杀人,吏追捕之,又杀吏。○宋祁曰:慷字越本作忼,石季越本作石李,报怨杀淳化本及越本作报怨寇追杀】伯上状,因自请愿试守期月【师古曰:欲守定襄太守,期音基】上遣侍中中郎将王舜驰传代伯护单于【师古曰:▯音张恋反】幷奉玺书印绶,即拜伯为定襄太守【师古曰:即就也就其所居而拜】定襄闻伯素贵年少,自请治剧,畏其下车作威,吏民竦息。

伯至,请问耆老父祖故人有旧恩者【师古曰:请召也】迎延满堂,日为供具【师古曰:酒食之具也,供音居用反】执子孙礼。郡中益防【师古曰:防,解也。见伯不用威刑,故自解纵】诸所賔礼,皆名豪怀恩醉酒,共谏伯宜颇摄录盗贼,具言本谋亡匿处。伯曰:「是所望于父师矣【师古曰:齿为诸父,尊之如师,故曰父师】廼召属县长吏,选精进掾史【师古曰:精明而进趋也】分部收捕【师古曰:分音扶问反】及它隠伏,旬日尽得。郡中震防,咸称神明【师古曰:防,古栗字】嵗余,上徴伯,伯上书愿过故郡,上父祖冢,有诏太守都尉以下防【师古曰:同赴其所】因召宗族,各以亲疎加恩,施散数百金,北州以为荣,长老纪焉【师古曰:纪,记也】道病中风【师古曰:中伤也,为风所伤】既至,以侍中光禄大夫养病【师古曰:受其秩俸而在家自养也】赏赐甚厚,数年未能起。防许皇后废,班偼伃供养东宫【李奇曰:元后,成帝母】进侍者李平为偼伃,而赵飞燕为皇后。伯遂称笃,久之上出过临,候伯。伯惶恐起眡事【师古曰:眡,古视字】自大将军薨后【师古曰:王凤】富平、定陵侯张放、淳于长等始爱幸,出为微行,行则同舆执辔,入侍禁中,设宴饮之防。及赵、李诸侍中,皆引满举白【服防曰:举满桮有余,白▯者罚之也。孟康曰:举白,见验饮酒尽不也。师古曰:谓引取满觞而饮,饮讫举觞告白尽不也。一说,白者罚爵之名也,饮有不尽者则以此爵罚之。魏文侯与大夫饮酒,令曰:不釂者浮以大白。于是公乘不仁举白浮君是也】谈关大噱【师古曰:关,古笑字也。噱,噱笑声也,音其略反。或曰噱谓唇口之中大笑则见,此说非】时乘舆幄坐张画屏风【师古曰:坐音才卧反】画纣醉踞妲己作长夜之乐。上以伯新起,数目礼之【师古曰:目视而敬之】因顾指画而问伯:纣为无道至于是乎?伯对曰:书云:廼用妇人之言【师古曰:今文尚书泰誓之辞】何有踞肆于朝【师古曰:肆,放也,陈也】所谓众恶归之,不如是之甚者也【师古曰:论语称孔子曰: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故伯引此为言】上曰:茍不若此,此图何戒?伯曰:沈湎于酒,微子所以告去也【师古曰:微子,殷之卿士,封于微,爵称子也。殷纣错乱天命,微子作诰告箕子、比干而去纣,其诰曰:用沈酗于酒,用乱败厥徳于下,我其发出狂,吾家耄逊于荒,事见尚书微子篇】式号式謼,大雅所以流连也【师古曰:大雅荡之诗曰:式号式謼,俾昼作夜,言醉酒号呼以昼为夜也。流连言作诗之人嗟叹而泣涕流连也,而说者乃以流连为流亡,盖失之矣。

译师古又说:也有一种说法,“白”是罚酒的名称,饮酒没有喝尽,就用这种酒杯罚他。魏文侯与大夫饮酒时下令:“没有喝尽的人,用大白杯罚酒。”当时公乘不仁举起大白杯,罚魏文侯饮酒,就是这个例子。他们谈笑不止,大声欢笑【师古说:“关”是古“笑”字;“噱”是大笑声,音其略反;也有人说“噱”是嘴唇口腔,人大笑时能看见它,这种说法不对】。当时皇帝乘坐的车中设有帷帐,座前张挂着画有纣王醉后叉腿坐着、妲己在旁的屏风【师古说:“坐”音才卧反】。皇帝因为班伯刚刚起身,几次注视并以礼相敬【师古说:“目”是注视并表示敬意】,于是回头指着画问班伯:“纣王无道,真到了这种地步吗?”班伯回答:“《尚书》说,‘于是采用妇人的话’【师古说:这是今文《尚书·泰誓》的话】,哪里说他竟在朝廷上放纵傲慢地坐着呢【师古说:“肆”是放纵、陈列】?所谓众恶都归到他身上,也没有严重到这种程度【师古说:《论语》记孔子说,纣王的恶行并没有严重到这种地步;正因为这样,君子才厌恶处在下流,天下的恶名都会归到他身上,所以班伯引用这句话】。”皇帝说:“如果不是这样,这幅图为什么能起警戒作用?”班伯说:“沉溺于酒,正是微子劝告离去的原因【师古说:微子是殷朝卿士,封在微地,爵位称子。纣王使天命错乱,微子作诰告诫箕子、比干,随后离开纣王;诰文见《尚书·微子篇》】。‘有时号哭,有时呼喊’,是《大雅》用来表达流连悲叹的话【师古说:《大雅·荡》说‘有时号哭,有时呼喊,使白天变成黑夜’,是说醉酒后号哭,把白天当成黑夜;‘流连’是作诗的人感叹哭泣、泪流不止。解释者却把流连说成流亡,是错误的。《大雅》说流连,不是指饮酒的人;‘謼’音火故反】。《诗经》《尚书》关于淫乱和败坏的警戒,根源都在饮酒。”皇帝听后长叹说:“我很久没有见到班先生了,今天又听到正直的言论【师古说:“谠言”是正直的话,音党】。”张放等人不高兴【师古说:“怿”是喜悦,音亦】,渐渐起身借口更衣,于是散席离去。当时长信宫的庭林表恰好来宫中,听到了并看见了这件事【孟康说:长信是太后宫名,庭林表是宫中妇官名;师古说:这里是说长信宫庭院的林表,林表才是官名,庭不是官称】。○宋祁说:林表,晋灼说《汉书》作“材表”,是宫中有才干的妇人,表彰其师;张晏说:“林”是君,“表”是外,意为在宫外传达威仪。后来成帝朝见东宫,太后哭着说:“皇帝近来的脸色又瘦又黑【师古说:‘间’是近来、近日】。班侍中本来是大将军王凤所举荐的,应当特别宠信他,多寻求像他这样的人来辅佐皇帝的圣德【师古说:‘比’是同类,音必寐反】。应当让富平侯暂且回到封国去。”皇帝说:“好。”车骑将军王音听说后,便暗中讽谏丞相、御史【师古说:“风”通“讽”】,上奏富平侯的罪过。皇帝于是把张放调出,任为边郡都尉。后来又召回京城。太后给皇帝写信说:“我先前所说的话还没有应验【张晏说:指太后说班侍中本是大将军所举荐,应当特别宠信的话】,富平侯反复来京,你难道能够默不作声吗【如淳说:富平侯张放又回来了,太后怎么能默然不替他说话】?”皇帝谢罪说:“请允许我这次奉行您的诏令。”当时许商任少府,师丹任光禄勋,皇帝于是召许商、师丹入朝,任光禄大夫;班伯升任水衡都尉,与两位老师一同任侍中【如淳说:两位老师就是许商、师丹】,俸禄都是中二千石。每次朝见东宫,班伯常常跟随;遇有重大政事,就共同向公卿传达太后的意旨。皇帝也逐渐厌倦游宴,重新修习经书,太后非常高兴。丞相翟方进又上奏,请富平侯最终回到封国。适逢班伯病死,年仅三十八岁,朝廷十分怜悯惋惜。班斿博学而有杰出才干,左将军史丹举荐他为贤良方正,因回答策问得当,任议郎,升任谏大夫、右曹中郎将,并与刘向共同校订秘书。每次上奏政事【师古说:班斿每次上奏的都是校书之事】,班斿因被选中而接受诏令,进宫诵读群书【师古说:在天子面前读书】。皇帝器重他的才能,把秘书的副本赐给他。当时这些书还没有向群臣公开【师古说:指没有向群臣公布】。自从东平思王以叔父身份请求得到太史公的诸子书,大将军上奏不准,事情记载在《东平王传》中【师古说:这里说东平王求书不得,而班斿却获赐秘书,明显受到特殊宠爱】。班斿也早早去世,有个儿子名叫班嗣,在当时很有名。班稺年少时任黄门郎、中常侍,性情正直,自我守持。成帝末年,立定陶王为太子,太子多次派中盾来询问近臣【师古说:“盾”通“允”;《百官表》说这是詹事属官;《汉旧仪》说俸禄四百石,主管巡察宫中】,只有班稺不敢答复【师古说:这是说他谨慎】。哀帝即位后,任命班稺出任西河属国都尉,又升为广平相。王莽年轻时和班稺兄弟同朝为官,友谊很好;对班斿像兄长一样侍奉,对班稺像弟弟一样对待【师古说:对待班斿如兄长,对待班稺如弟弟】。班斿去世时,王莽按缌麻之服的丧礼办理丧事,赠送的助丧财物和车马非常丰厚【师古说:送终的布帛叫“赙”,车马叫“赗”;“赙”音附,“赗”音芳凤反】。平帝即位后,太后临朝,王莽掌握政权,正想用文教粉饰出太平景象【师古说:意思是想用文教造成太平。】【萧该《音义》说:“中盾。韦昭说:中盾是太子宫中的中盾长。萧该考证说:盾读音为允。”】斿独自不敢回答。【颜师古说:“这是说他十分谨慎。”】哀帝即位后,将斿调出,任命为西河属国都尉,后来升任广平相。王莽年轻时与斿、稺兄弟同在朝列,和他们友善;他把斿当作兄长侍奉,把稺当作弟弟抚养。【颜师古说:“侍奉斿如同兄长,待稺如同弟弟。”】斿去世时,王莽为他办理丧事,服缌麻之丧,送去的赙赠和赗赠十分丰厚。【颜师古说:“送终时,赠送布帛叫作赙,赠送车马叫作赗。赙读音为附,赗读音为芳凤反。”】平帝即位后,太后临朝,王莽掌握政权,正想用文治教化造成太平。【颜师古说:“是说想用文教达到太平。”】

大雅所以流连不谓饮酒之人也。謼音火,故反】诗书▯乱之戒,其原皆在于酒。上乃喟然叹曰:「吾久不见班生,今日复闻谠言【师古曰:谠言,善言也,音党】放等不怿【师古曰:怿,恱也,音亦】稍自引起更衣,因罢出。时长信庭林表适使来闻见之【孟康曰:长信太后宫名也。庭林表,宫中妇人官名也。师古曰:长信宫庭之林表也,林表官名耳,庭非官称也。○宋祁曰:林表,晋灼曰:应劭书作材表,宫人之有材能者,表其师也。张晏曰:林,君也。表,外也,于宫外▯威仪也】后上朝东宫,太后泣曰:「帝间顔色瘦黑【师古曰:间,谓比日也】班侍中本大将军所举,宜宠异之,益求其比以辅圣徳【师古曰:比,类也,音必寐反】宜遣富平侯且就国。上曰:「诺。」车骑将军王音闻之,以风丞相御史【师古曰:风,读曰讽】奏富平侯罪过。上廼出放为边都尉。后复徴入,太后与上书曰:「前所道尚未效【张晏曰:谓上所言班侍中本大将军所举宜宠异之】富平侯反复来,其能黙虖【如淳曰:富平侯张放复来,太后安能黙然不以为言】上谢曰:「请今奉诏。」是时许商为少府,师丹为光禄勳。上于是引商丹入为光禄大夫,伯迁水衡都尉,与两师并侍中【如淳曰:两师,许商师丹】皆秩中二千石。每朝东宫,常从,及有大政,俱使谕指于公卿。上亦稍厌游宴,复修经书之业。太后甚悦。丞相方进复奏富平侯竟就国。会伯病卒,年三十八。朝廷愍惜焉。斿博学有俊材,左将军史丹举贤良方正以对,防为议郎,迁谏大夫,右曹中郎将,与刘向校秘书。每奏事【师古曰:斿每奏校书之事】斿以选受诏进读羣书【师古曰:于天子前读书】上器其能,赐以秘书之副。时书不布【师古曰:谓不出之于羣下】自东平思王以叔父求太史公诸子书,大将军白不许,语在东平王▯【师古曰:「此言东平王求书不得,而斿获赐秘书,明见宠异】斿亦早卒,有子曰嗣。显名当世,稺少为黄门郎中常侍,方直自守。成帝季年,立定陶王为太子,数遣中盾请问近臣【师古曰:盾读曰允,《百官表》云詹事之属官也。《汉旧仪》云秩四百石,主徼廵宫中。○萧该音义曰:中盾。韦昭曰:太子宫中盾长也。该案盾音允】稺独不敢答【师古曰:言其慎】哀帝即位,出稺为西河属国都尉,迁广平相。王莽少与稺兄弟同列,友善,兄事斿而弟畜稺【师古曰:事斿如兄,遇稺如弟】斿之卒也,修缌麻赙赗甚厚【师古曰:送终者,布帛曰赙,车马曰赗。赙音附,赗音芳凤反】平帝即位,太后临朝,莽秉政,方欲文致太平【师古曰:言欲以文教致太平。○刘敞曰:《公羊春秋》説「文致太平」者,以春秋乱世,但圣人作文致之如太平耳。

译刘敞说:“《公羊春秋》解释说,所谓以文章使天下达到太平,是说《春秋》记载的是乱世,只是圣人作文,使它具有太平时代的意义罢了。王莽的政令已经恶劣,却粉饰虚饰来为自己增光,这也正是所谓‘文致’;难道是说靠文教就能造成太平吗?”王莽派使者分头巡行各地,考察风俗,采集歌颂之声。班稺没有可上奏的内容。琅邪太守公孙闳向公府报告灾害,大司空甄丰派属官迅速到两郡劝告吏民,说这是祥瑞应验,并且已经消除了灾害;又弹劾公孙闳凭空制造不祥之说,班稺断绝了嘉瑞应验,嫉恨、损害圣明的政事,都是大逆不道。太后说:‘不宣扬德行美政,却同报告灾害的人采用不同的处罚;况且班稺是后宫贤人的家属,我很怜悯他。’于是只有公孙闳下狱被杀。班稺害怕了,上书陈述情况并谢罪,愿意交还丞相印,入宫补任延陵园郎。太后答应了他,让他终身享受原来的俸禄。因此,班氏在王莽朝没有显贵,也没有遭受灾祸。起初,成帝性情宽厚,能够进用直言,所以王音、翟方进等人援引法令、举发过失;刘向、杜邺、王章、朱云等人则任意冒犯皇上。因此,从帝师安昌侯以及各位舅父、大将军兄弟,到公卿大夫、后宫外戚和史许之家等得到尊贵宠幸的人,没有不受到文辞的伤害和毁谤的。只有谷永曾说:建始、河平年间,许氏、班氏的尊贵震动了前朝,权势熏灼四方,赏赐没有限度,以致内府空虚,女宠也到了极点,已经无法再超过了。如今后来兴起的宠幸,连上天都不享受,其过甚于从前十倍。谷永借此来讥刺赵氏、李氏,也没有差别。班稺生有班彪,字叔皮。班彪年幼时同堂兄班嗣一起游学。家中有皇帝赐书,财物也很充足,爱好古学的人从远方来,班嗣父亲的朋友以及扬子云以下的人,没有不登门拜访的。班嗣虽然修习儒学,却崇尚老子、庄周的学说。桓谭想借他的书,班嗣答复说:‘至于庄子那样的人,断绝对圣人和智巧的崇尚,修养生命、保全真性,清虚淡泊,归于自然;只是以天地造化为师友,不受世俗役使。’ ‘在一个山谷中垂钓,就没有万物能够侵犯他的志向;栖息在一座山丘上,天下也不能改变他的快乐;不挂在圣人的罗网中,圣人指周公、孔子;也不嗅取骄横君主的诱饵。’应劭说:“‘齅’音同‘六畜’的‘畜’。”师古说:“齅是古代的‘嗅’字。诱饵指爵禄,君主用它来控制臣下,就像钓鱼设置诱饵一样。” 宋祁说:“‘齅’字,《字书》反切为火又反;注文中的‘设’,一本作‘投’。”他放任心志,纵情而行,谈论他的人无法给他下定义;所以这是可贵的。如今您已经被仁义的羁绊束缚,被名声的缰锁系住,‘伏从周公、孔子的轨迹,‘奔走于颜回、闵子的极致诚挚之中,既然已经被世俗教化拘系,何必还要采用大道呢?只是想借老子、庄周之道来炫耀自己罢了。’ 宋祁说:“‘曜’字下,浙本有‘也’字。”‘从前有个在邯郸学走路的人,还没有学到一点相似的样子,又丢掉了自己原来的步法,最后只好爬着回去。我恐怕您会像这类人,所以不把书给您。’班嗣的行为和论说就是如此。班彪只有对圣人的道才尽心。二十岁时,正逢王莽失败,世祖在冀州即位。当时隗嚣占据陇地,拥兵招集英才;公孙述则在蜀地称帝,天下像云一样纷纷扰乱。大的势力连接州郡,小的势力占据县邑。隗嚣问班彪说:‘从前周朝灭亡,战国诸侯互相争战,天下分裂了几代之后才安定。难道合纵连横的事情又要在今天重新出现吗?还是说承受天运、交替兴起的,只在一个人身上呢?愿先生谈谈。’班彪回答说:‘周朝的兴亡同汉朝不同。从前周朝设置五等爵位,诸侯各自主持国政。本根已经衰弱,枝叶却强大,所以到了末世便有合纵连横的事情,形势自然如此。汉家承袭秦朝的制度,同时设置郡县;君主有专断一己的威势,臣子没有能够保持百年的权柄。到了成帝,借重外戚;又逢哀帝、平帝在位短促,国嗣三次断绝,危机从上层发生,祸害还没有波及下层。因此王氏尊贵,专擅朝廷,能够窃取帝号和职位,却没有扎根于民众。所以王莽真正即位以后,天下没有不伸长脖子叹息的。十多年间,内外骚扰,远近一同发难;假借名号的人如云聚集,都说汉室刘氏将要复兴,彼此不谋而同声。如今那些雄杰占有州城的,都没有战国七国那样世代经营的资本。’ 宋祁说:“‘城’有的版本作‘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百年〕 《诗经》说:‘伟大的上帝,俯临下界,目光赫然明察;监察四方,寻求能够安定民众的人。’如今百姓都在歌唱吟诵,思念汉室,向往刘氏,这一点已经很清楚了。隗嚣说:‘先生说周、汉形势不同,这一点是对的;但只看见愚民习惯知道刘氏这个姓和名号,便说汉室会复兴,未免疏远事理。从前秦朝失去了天下,刘邦追逐并把握住它;当时百姓难道还知道有汉朝吗?’班彪既感佩隗嚣的话,又怜悯狂妄狡诈之徒不能止息,宋祁说:“《韦昭音义》作‘火’旁的‘息’,音为熹既反;《字林》音为息。现在《汉书》只写作‘息’字。”于是撰写《王命论》,想挽救当时的危难。文中说:‘从前帝尧禅让时说:‘告诉你,舜!上天的历数已经落在你的身上。’舜也用这句话命令禹。至于稷、契,都辅佐唐尧、虞舜,宋祁说:“《尚书》音为巨涖反。”他们光明显耀,救济四海,世世代代承继德行。到了商汤、周武王取得天下,虽然他们的遭遇不同,禅让和代替也不相同,但说到顺应天意、顺从民心,道理是一样的。尧、舜凭文德相互禅让,汤、武凭征伐代代兴起,都是上应天命、下顺人心。因此刘氏承继尧的福运,刘氏这一族的世系在《春秋》中有所显著记载。唐尧凭火德而兴,汉朝继承了它;汉高祖最初起兵于沛县泽中,神母夜间哭号,以彰显赤帝的符命。由此说来,帝王的福运,一定要有明圣显著美好的德行,以及丰厚功业、深厚恩惠,代代积累的事业,

莽政既恶,而饰虚以自章,大是亦文致也,岂谓文敎致太平乎】使使者分行风俗,采颂声【师古曰:行音下更反】而稺无所上【师古曰:不称符瑞及歌颂】琅邪太守公孙闳言灾害于公府,大司空甄丰遣属驰至两郡,讽吏民【师古曰:遣言祥应而隠除灾害也】而劾闳空造不祥,稺絶嘉应,嫉害圣政,皆不道。太后曰:「不宣德羙,宜与言灾害者异罚。且后宫贤家,我所哀也【师古曰:班偼伃有贤徳,故哀闵其家】闳独下狱诛,稺惧,上书陈防谢罪,愿归相印,入补延陵园郎。太后许焉,食故禄终身。由是班氏不显,莽朝亦不罹咎【师古曰:罹,遭也】初,成帝性寛,进入直言,是以王音、翟方进等绳法举过【师古曰:论天子之过失】而刘向、杜邺、王章、朱云之徒,肆意犯上【师古曰:肆,极也】故自帝师、安昌侯诸舅、大将军兄弟及公卿大夫、后宫外属、史许之家有贵宠者,莫不被文伤诋【师古曰:诋,毁也。音丁礼反】唯谷永尝言建始河平之际,许、班之贵,倾动前朝,熏灼四方,赏赐无量,空虚内臧女宠至极,不可尚矣。今之后起,天所不飨,什倍于前,永指以駮,讥赵、李,亦无间云【师古曰:虽谷永尝有此言,而意専在赵李耳,自余刘向之徒,又皆不论班氏也。间非也,音居苋反】稺生彪,彪字叔皮,幼与从兄嗣共游学,家有赐书,内足于财,好古之士自逺方至,父党扬子云以下,莫不造门【师古曰:造,至也,音千到反】嗣虽修儒学,然贵老严之术【师古曰:老,老子也;严,庄周也】桓生欲借其书【师古曰:桓谭】嗣报曰:「若夫严子者,絶圣弃智,修生保真,清虚澹泊,归之自然【师古曰:澹泊,安静也,澹音徒滥反,泊音歩各反,又音魄】独师友造化,而不为世俗所役者也。渔钓于一壑,则万物不奸其志【师古曰:奸,犯也,音干】栖迟于一丘,则天下不易其乐,不絓圣人之罔【师古曰:絓,读与挂同,圣人谓周孔也】不齅骄君之饵【应劭曰:齅音六畜之畜,师古曰:齅,古嗅字也,饵谓爵禄,君所以制使其臣,亦犹钓鱼之设饵也。○宋祁曰:齅字书火又反,注文设一作投】荡然肆志,谈者不得而名焉【师古曰:肆,放也】故可贵也。今吾子已贯仁谊之覊绊,系名声之缰鎻【师古曰:缰,如马缰也,音姜。○宋祁曰:绊字书音半】伏周孔之轨躅【郑氏曰:躅,迹也,三辅谓牛蹄处为躅,音丈欲反。○宋祁曰:郑云躅音拘挶之挶】驰顔闵之极挚【刘徳曰:挚,至也,人行之所极至】既繋挛于世教矣,何用大道为自▯曜【师古曰:言用老子庄周之道,何为但欲以名自▯曜耳,▯音州县之县。○宋祁曰:曜字下浙本有也字】昔有学歩于邯郸者,曾未得其髣髴,又复失其故歩,遂匍匐而归耳【师古曰:匍音扶,匐音平北反】恐似此类,故不进【师古曰:言不与其书】嗣之行已持论如。

此叔皮唯圣人之道然后尽心焉【张晏曰:固不欲言父讳,举其字耳】年二十,遭王莽败,世祖即位于冀州,时隗嚣据垄拥众招辑英俊【师古曰:辑与集同○宋祁曰:垄字下当有右字】而公孙述称帝于蜀汉,天下云扰【师古曰:言盗贼扰乱如云而起】大者连州郡,小者据县邑。嚣问彪曰:「往者周亡,战国并争,天下分裂数世,然后廼定,其抑者从横之事复起于今乎【师古曰:抑,语辞】将承运迭兴,在于一人也【师古曰:迭,互也,音大结反】愿先生论之。」对曰:「周之废兴与汉异,昔周立爵五等,诸侯从政【师古曰:言诸侯之国各分为政】夲根既微,枝叶强大【师古曰:本根谓王室也,枝叶谓诸侯】故其末流有从横之事,其埶然也。汉家承秦之制,并立郡县,主有専已之威,臣无百年之柄。至于成帝假借外家【师古曰:假音工暇反,借音子夜反】哀平短祚,国嗣三絶危自上起,伤不及下,故王氏之贵,倾擅朝廷,能窃号位而不根于民【师古曰:言无据援】是以即真之后,天下莫不引领而叹,十余年间,外内骚扰,逺近俱发,假号云合,咸称刘氏,不谋而同辞。方今雄桀带州城者,皆无七国世业之资【○宋祁曰:城或作域】诗》云:「皇矣上帝,临下有赫,鉴观四方,求民之莫【师古曰:《大雅·皇矣》之诗也。皇,大也。上帝,天也。莫,定也。言大矣天之视下,赫然甚明,监察众国,求人所定而授之】今民皆讴吟思汉,乡仰刘氏,已可知矣【师古曰:乡读曰向】嚣曰:「先生言周汉之埶可也,至于但见愚民习识刘氏姓号之故,而谓汉家复兴,疏矣。昔秦失其鹿,刘季逐而掎之【师古曰:掎,偏持其足也,音居蚁反】时民复知汉虖?既感嚣言,又愍狂狡之不息【○宋祁曰:韦昭音义作火旁息音熹,既反字林音息,是以今《汉书》止作息字】廼着《王命论》。以救时难,其辞曰:「昔在帝尧之禅,曰:『咨尔舜!天之歴数在尔躬。』舜亦以命禹【师古曰:事见论语】臮于稷契,咸佐唐虞【师古曰:契读与卨同,字本作契○宋祁曰:尚书音巨涖反】光济四海,奕世载徳【师古曰:载,承也,言相因不絶】至于汤武而有天下,虽其遭遇异时,禅代不同,至乎应天顺民,其揆一也【师古曰:言尧舜以文徳相禅,汤武以征伐代兴,各上应天命,下顺人心】是故刘氏承尧之祚,氏族之世着乎春秋【师古曰:谓士会归晋,其处者为刘氏】唐据火德而汉绍之,始起沛泽,则神母夜号,以章赤帝之符,由是言之,帝王之祚,必有明圣显懿之徳丰功厚利,积絫之业【师古曰:絫,古累字○宋祁曰:师古曰下当有『丰,古酆字』四字】然后精诚通于神明,流泽加于生民,故能为鬼神所福飨,天下所归徃,未见运世无夲,功德不纪【师古曰:不纪,不为人所记】而得屈起在此位者也【师古曰:屈起,特起也,屈音其勿反】世俗见髙祖兴于布衣,不逹其故,以为适遭▯乱,得奋其劔,游说之士,至比天下于逐鹿,幸防而得之,不知神器有命,不可以智力求也【刘徳曰:神器,玺也;李竒曰:帝王赏罚之柄也;师古曰:李説是也○刘奉世曰:神器者,圣人之大寳曰位是也】悲夫,此世所以多乱臣贼子者也,若然者,岂徒闇于天道哉,又不覩之于人事矣,夫饿馑流隶,饥寒道路【师古曰:隶,贱隶】思有短褐之防,儋石之畜【师古曰:防,谓亲身之衣也,音先列反;一説云:衣破壤之余曰亵,儋石解在蒯通▯,音丁防反;畜读曰蓄○萧该音义曰:字林曰:亵,衷衣也,丈箧反】所愿不过一金,然终于转死沟壑,何则,贫穷亦有命也,况虖天子之贵,四海之富,神明之祚,可得而妄处哉,故虽遭罹阸会,窃其权柄【师古曰:罹,亦遭也,音离】勇如信。

译宋祁说:“师古注下应有‘丰’的古字‘酆’四字。”这样以后,精诚才能通达神明,恩泽才能施加百姓,所以才能得到鬼神的福佑和享受,天下归向。没有见过一个改换世代的人没有根本功德、没有为人记载,却能突然在这里兴起而登上帝位。所谓‘屈起’,就是特然兴起。世俗之人看见汉高祖从平民中兴起,却不明白其中原因,以为他只是恰好遇到暴乱,凭剑奋战;游说之士甚至把天下比作追逐的鹿,以为只是侥幸得到它,却不知道帝王的神器有天命,不可以凭智力和武力求取。刘德说:‘神器就是玉玺。’李奇说:‘神器是帝王施行赏罚的权柄。’师古说:李奇的解释正确。刘奉世说:“所谓神器,就是圣人的大宝,也就是帝位。”可悲啊,这就是当世多有乱臣贼子的原因。这样的人难道只是昧于天道吗?他们也看不见人事的道理。那些饥荒流离、沦为贱役的人,饥寒交迫于道路之上,只希望有一件粗布短衣和一小石粮食的储蓄,萧该《音义》说:“《字林》说,‘亵’是贴身内衣,音丈箧反。”然而最终还是辗转死在沟壑中。为什么呢?贫穷也有命运。何况天子的尊贵、四海的财富、神明所授的帝王福运,难道可以妄自占有吗?所以即使遭逢困厄,窃取权柄,勇猛如韩信、英布,强悍如项梁、项籍,功业如王莽,最终也会受到烹煮、伏在刑具上被斩杀,遭受烹煮醢刑、分尸裂体。师古说:‘质’是砧板,伏在砧板上斩杀;音竹林反。何况那些微小之人,尚且比不上这几个人,却想暗中干犯帝位吗?” 宋祁说:“‘奸’字,《字诂》作古文‘干’字。”因此,劣马跛驴不能奔驰千里道路,燕雀之类不能振奋六根羽翮的作用,短小的椽柱之材不能承担栋梁的重任。师古说:‘楶’就是薄栌,也就是枅;‘棁’是梁上的短柱。楶音节,字也有作‘节’的;棁音之说反。萧该《音义》说:“韦昭说‘楶’音节,另名为‘檽’,就是柱上方木。郑氏说‘楶’音赘。应劭说,《尔雅》称‘棁’为朱檽,音之劣反。”斗筲之人不能掌握帝王的重任。师古说:‘斗筲’是说器量狭小,解释见《公孙刘田传》;筲音山交反。萧该《音义》说:“《字林》说,筲是饭筥,容量五升,秦地音为山交反。我考察,‘防’有的作‘筲’。《论语》说:‘斗筲之人,哪里值得计较?’”《易经》说:‘鼎折断了足,倾覆了公侯的食物。’师古说:这是《鼎卦》九四爻辞;餗是食物,音速。萧该《音义》说:“《字林》说,餗是鼎中的食物。韦昭《音义》把餗写作‘鬻’,说是菜羹,音速。我考察,《字林》中餗也有作鬻的,字虽不同,音义相同。”这就是说不能胜任自己的职务。秦朝末年,豪杰共同推举陈婴为王,陈婴的母亲阻止他说:‘自从我做了你的家妇,你家世代贫贱;突然富贵,不吉祥。不如把军队交给别人,事情成功,少得一些利益;事情失败,祸患也有归属。’陈婴听从了母亲的话,陈氏因此得以安宁。王陵的母亲也看出项氏必亡、刘氏将兴。当时王陵是汉军将领,他的母亲被楚军俘获。汉使到来,王陵母亲见到他,说:‘希望您告诉我的儿子,汉王是宽厚长者,一定能得到天下;你要谨慎侍奉他,不要有二心。’说完便伏剑而死,以此坚定勉励王陵。后来天下果然平定于汉,王陵做了宰相并被封侯。一个普通妇人的明见,尚且能够推究事理的结果,探察祸福的契机,使宗庙祭祀永远保全,使谋略流传于《春秋》史册,何况大丈夫呢?所以困穷和显达都有命,吉凶也由人的行为决定。陈婴的母亲知道衰亡,王陵的母亲知道兴盛;看清这四件事,帝王的区别就已经判定了。师古说:‘分’音扶问反。大概汉高祖的兴起有五个原因。师古说:《王命论》叙述汉高祖的德行,以及班氏《汉书》叙目中所引用的事,都可在本书中看到,不必再作解释以污杂篇籍;其中有文辞隐晦、互见而难以查知的,才详细解释,浮泛的说法大概没有必要。宋祁说:“注文中的‘泛’字,浙本作‘冗’字。”一是帝尧的后裔;二是相貌体态有许多奇异之处;三是有神明般的武勇,并有征兆应验;四是宽厚明达而仁慈宽恕;五是知人善任。再加上诚信,喜好谋略,善于听取意见;见到善行就像赶不上,任用人才就像使用自己的手足,接受劝谏就像顺着水流,顺应时势就像回声追随声音。进食时吐出嘴里的食物,接纳张良的计策;洗脚时停止洗脚,起身作揖,接受郦食其的游说;醒悟于戍卒的话,断绝眷恋故土的感情。抬高商山四皓的名望,割舍对亲生肌肤的爱。把韩信从行伍中提拔出来,从逃亡者中收用陈平。英雄都施展才能,群策全都得到采用。这就是汉高祖的大略,也是他成就帝业的原因。至于灵异祥瑞的符应,也可以略加说明。起初,刘媪怀孕高祖时,梦中与神相遇;雷电震动、天色昏暗,并有龙蛇的怪异。高祖长大以后,多有灵异,和众人不同。因此,王武因感应异物而折断契券;吕公看了他的相貌便把女儿嫁给他;秦始皇东游,是为了压制他的气势;吕后望见云气,知道高祖所在之处。萧该《音义》说:“韦昭说,厌是合;刘氏说,厌应当作‘当’。”高祖开始接受天命时,有白蛇分裂;进入函谷关时,五星聚集。因此,淮阴侯韩信、留侯张良都说这是上天授予的,不是人力所能取得。考察古今成败得失,验证历来行事的成败,考查帝王世代的运数,再考察所说五项,所取所舍如果恰当,这个帝位便与符瑞相合;如果不合这种尺度,却贪图权势利益,越过次序妄自占据,外不衡量力量,内不知天命,就一定会丧失保全家族的根本,失去应有的寿命,遭遇鼎足折断的凶祸,伏在斧钺之下受诛。萧该《音义》说:“《字书》说,觊是希望,觎是欲求。”音义为觊音冀,觎音逾。英雄如果真正能够觉悟,畏惧祸患如同戒律,超然地远观,深沉地洞察,吸取王陵、陈婴母亲的明见,断绝韩信、英布那样的非分企图,拒绝把天下比作逐鹿的盲目言论,明白帝王神器是有所授予的,不要贪图不可希望之物,以免被两位母亲耻笑,那么福禄就会流传给子孙,天赐的禄位也会长久终结。知道隗嚣终究不会醒悟,班彪于是避居河西。师古说:‘墬’是古代的‘地’字。

布彊如梁,籍成如王莽,然卒润镬伏质,亨醢分裂【师古曰:质鍖也,伏于鍖上而斩之也,鍖音竹林反】又况么防尚不及数子【郑氏曰:防音麽,小也;晋灼曰:此骨偏防之防也;师古曰:郑音是也,么麽皆微小之称也,么音一尧反,麽音莫可反,骨偏防自音麻,与此义不相合,晋说失之】而欲闇奸天位者虖【师古曰:奸音干○宋祁曰:奸字诂古文干字】是故驽蹇之乘不骋千里之涂,燕雀之畴不奋六翮之用,楶棁之材不荷栋梁之任【师古曰:楶即薄栌,所谓枅也,棁梁上短柱也,楶音节,字亦或作节,棁音之説反○萧该音义曰:韦昭楶音节,一名檽,即柱上方木也,郑氏楶音赘,应劭曰:尔雅曰棁朱檽也,音之劣反】斗筲之子不秉帝王之重【师古曰:斗筲言小器也,解在公孙刘田▯,筲音山交反○萧该音义曰:字林曰:筲饭筥也,受五升,秦云山交反,该案防或作筲,论语曰:斗筲之人何足算也】易》曰:鼎折足,覆公餗【师古曰:鼎卦九四爻辞也,餗食也,音速○萧该音义曰:字林曰:餗鼎实也,韦昭音义餗字作鬻,曰菜羮曰鬻,音速,该案字林餗或作鬻字异音训则一】不胜其任也。当秦之末,豪桀共推陈婴而王之,婴母止之曰:「自吾为子家妇而世贫贱【师古曰:而汝也】卒富贵不祥,不如以兵属人【师古曰:属委也,音之欲反】事成少受其利,不成祸有所归。婴从其言,而陈氏以宁。王陵之母亦见项氏之必亡而刘氏之将兴,也是时陵为汉将,而母获于楚,有汉使来,陵母见之,谓曰:「愿告吾子,汉王长者,必得天下,子谨事之,无有二心。」遂对汉使伏劔而死,以固勉陵,其后果定于汉,陵为宰相封侯。夫以匹妇之明【师古曰:凡言匹夫匹妇,谓凡庶之人,一夫一妇当相配匹】犹能推事理之致,探祸福之机,而全宗祀于无穷,垂策书于春。秋【师古曰:春秋史书记事之总称】而况大丈夫之事虖?是故穷逹有命,吉凶由人。婴母知废,陵母知兴,审此四者,帝王之分决矣【师古曰:分音扶问反】盖在髙祖,其兴也有五【师古曰:王命论叙髙祖之徳及班氏汉书叙目所称引事皆具见本书,不须更解以秽篇籍,其有辞句隐互寻览难知者,则具释焉,浮泛之説盖无取也○宋祁曰:注文泛字浙本作冗字】一曰帝尧之苖裔,二曰体貌多竒异,三曰神武有徴应,四曰寛明而仁恕,五曰知人善任使。加之以信诚,好谋逹于听受,见善如不及,用人如由己,从谏如顺流,趣时如向赴【师古曰:向读曰响,如响之赴声也】当食吐哺,纳子房之策,防足挥洗,揖郦生之说,寤戍卒之言,断懐土之情【师古曰:洛阳近沛,髙祖来都闗中,故云断怀土之情也,断音丁唤反】髙四皓之名,割肌肤之爱【晋灼曰:不立戚夫人子】举韩信于行陈,收陈平于亡命,英雄陈力,羣防毕举,此髙祖之大略,所以成帝业也。

若廼灵瑞符应,又可略闻矣。初刘媪任髙祖而梦与神遇【师古曰:任谓怀任也】震电晦防,有龙蛇之怪。及其长而多灵,有异于众,是以王武感物而折劵,吕公覩形而进女。秦皇东游以厌其气,吕后望云而知所处【师古曰:厌音一叶反○萧该音义曰:韦昭曰厌合也,刘氏曰厌当也】始受命则白蛇分,西入闗则五星聚,故淮隂留侯谓之天授,非人力也。歴古今之得失,验行事之成败,稽帝王之世运,考五者之所谓,取舍不厌斯位,符瑞不同斯度【刘徳曰:厌当也,师古曰:音一渉反】而茍昧于权利,越次妄据【师古曰:昧贪也】外不量力,内不知命,则必丧保家之主,失天年之寿,遇折足之凶,伏鈇▯之诛【师古曰:鈇音方于反】英雄诚知觉寤,畏若祸戒【师古曰:若顺也】超然。逺览渊然,深识收陵婴之明,分絶信布之觊觎【师古曰:分音扶问反,觊音冀,觎音逾○萧该音义曰:字书曰觊幸也,觎欲也】距逐鹿之瞽说,审神器之有授,毋贪不可防,为二母之所笑【师古曰:不可防谓不可庻防而望也,一说防读曰冀】则福祚流于子孙,天禄其永终矣。知隗嚣终不寤,廼避墬于河西【师古曰:墬,古地字○萧该音义曰:隗嚣,诸诠上五罪反,下许妖反】河西大将军窦融嘉其美徳,访问焉【师古曰:每事皆与谋】举茂材为徐令,以病去官。后数应三公之召,仕不为禄所如,不合【师古曰:如徃也,不茍得禄故所徃之处不合其意】学不为人,博而不俗,言不为华,述而不作。有子曰固,弱冠而孤【师古曰:固年二十也】作幽通之赋,以致命遂志【刘徳曰:致极也,陈吉凶性命遂明已之志】其辞曰:系髙顼之▯胄兮,氏中叶之炳灵【应劭曰:系连也,胄绪也,言已髙阳颛顼之连绪也,颛顼北方水位故称▯,中叶谓令尹子文也,虎乳故曰炳灵】繇凯风而蝉蜕兮,雄朔野以飏声【应劭曰:凯风南风也,朔北方也,言先祖自楚迁北若蝉之蜕也,师古曰:繇读与由同,从也,蜕音祱,飏与扬同○宋祁曰:注文飏字下当有读字】皇十纪而鸿渐兮,有羽仪于上京【应劭曰:十纪汉十世也,张晏曰:易曰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成帝时班况女为倢伃,父子并在京师为朝臣也,晋灼曰:皇汉皇也】巨滔天而泯夏兮,考遘愍防行谣【应劭曰:巨王莽字巨君也,张晏曰:彪遇王莽之败忧思歌谣也,师古曰:滔漫也,言不畏天也,泯灭也,夏诸夏也,考班固自言其父也,遘遇也,愍忧也,徒歌曰谣】终保己而贻则兮,里上仁之所庐【师古曰:言其父遭时浊乱以道自安,终遗盛法而处仁者所居也,论语称孔子曰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智故,引以为辞】懿前烈之纯淑兮,穷与逹其必济【师古曰:固自言美前人之余业,穷则独善,逹能兼济也。

译萧该《音义》说:“隗嚣,诸家音上字为五罪反,下字为许妖反。”河西大将军窦融赞赏他的美德,凡事都向他咨询。举荐他为茂材,任徐县县令;后来因病离职。此后多次应三公征召,做官不以俸禄为目的,所到之处若不合意便不任职。师古说:‘如’是往。因为不苟且求取俸禄,所以所到之处若不合心意便不就任。他学习不以博闻为目的,却广博而不流于庸俗;言辞不追求华丽,叙述事实而不凭空创作。他有个儿子叫班固,二十岁时父亲去世。师古说:固年二十。班固作《幽通赋》,以表达对命运的认识,实现自己的志向。刘德说:致是穷极,意思是穷究吉凶性命,从而实现自己的志向。赋文说:‘我系出高顼的玄远后裔啊,家族中叶的祖先显现了光明的灵异;宋祁说:“注文中的‘飏’字下应有‘读’字。”‘随着和煦的南风而蜕变啊,在北方荒野中扬名。’应劭说:凯风是南风,朔是北方,意思是先祖从楚国迁到北方,像蝉蜕一样。师古说:繇读同由,是从;蜕音祱;飏同扬。汉朝历经十代而鸿雁渐飞啊,在京城建立了羽仪般的声望。应劭说:十纪指汉朝十代。张晏说:《易经》说‘鸿雁渐渐飞到陆地,它的羽毛可以用作仪饰’;成帝时,班况的女儿做婕妤,父子都在京城担任朝臣。晋灼说:皇是汉朝之意。王莽势如洪水滔天而灭亡诸夏啊,父亲遭逢忧患而作歌谣。应劭说:巨是王莽的字巨君。张晏说:班彪遭逢王莽败亡,忧愁思虑而作歌谣。师古说:滔是漫溢,表示不畏天;泯是灭;夏是诸夏;考是班固自称父亲;遘是遭遇;愍是忧愁;徒歌叫谣。最终保全自己而留下法则啊,居处在仁德之人的地方。师古说:意思是父亲遭逢污浊乱世,凭道自我安处,最终留下美好的法则,居住在仁者所居之地。《论语》说孔子认为居处仁德之乡最美好,所以引用这句话。前人美好的事业纯正善良啊,无论穷困还是显达,都必能有所成就。可叹我孤弱蒙昧、微小无能啊,将要毁坏断绝祖先的事业,却没有凭借以自立。师古说:眇眇是微小;圯是毁坏。萧该《音义》说:“韦昭说,圯是毁坏,音敷委反;《字书》音父已反。”难道我的身躯值得献身吗?只是可惜世代传下来的事业值得怀念。师古说:殉是经营;愇同韪,韪是正确;怀是思念;愇音于匪反。萧该《音义》说:“《字林》说,殉是杀生送死;《说文》说愇是韪的籀文。刘氏和《广雅》都说愇是遗憾。”我安静地隐居,长久思考啊,经历日月而志向更加久远;不是乡党中人所敢取得的啊,但愿这些话不要有缺失。魂魄孤独而神思交会啊,精神在夜间睡梦中显现;梦见登上山岭,向远方眺望啊,仿佛看见了幽隐之人。张晏说:幽人是神人。师古说:觌是见,音迪。宋祁说:“‘其’字应当作‘与’。”我攀取葛藤,葛藤伸给我啊,眷顾着险峻的山谷说:不要坠下。师古说:防是执取。意思是进入险峻山谷的人,应当抓住葛藤,才可以避免跌落;正如处在世俗中的人,应当凭借道义,才能自立,所以借梦设喻。另一说,藟是葛类,葛和藟都有蔓;防音揽,字从手;藟音力水反。宋祁说:“‘据葛藟’应当作‘攀蔓’,‘为’应当作‘蔓焉’。”天刚蒙蒙亮时醒来,仰头思索啊,心中昏暗茫然,仍然不能察知吉凶。孟康说:昒昕是清晨,醒来思考,却不知道吉凶。师古说:昒音忽,昕音欣。萧该《音义》说:“邓展说昒音昧。我考察,《字书》说昒是尚未明亮,音勿;诸家音为方昧反。” 刘奉世说:“只要把‘察’按合韵读作蔡,韵脚就协调了。” 黄神遥远而没有形质啊,只能依据遗留下来的谶书,在胸臆中推测回答。应劭说:黄帝善于占梦,年代久远,无法直接询问,只能依据谶书,凭意推求梦象。贾谊说:谶是说其法度。应劭说:臆是胸臆。师古说:对合韵音丁忽反。‘说:登高而遇见神灵啊,道路遥远却能通达而不迷失。葛藤绵绵地缠绕在下垂的树木上啊,吟咏《南风》之诗,把它作为安定。’ 萧该《音义》说:“樛也作朻。韦昭说,朻是向下弯曲,音居骝反。”真是临近深渊而战战兢兢啊,正是《大雅》《小雅》所敬畏的。师古说:《诗经·小雅·小宛》说‘战战兢兢,小心谨慎,如临深谷’;《小旻》说‘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都是说害怕坠落陷没,所以说是二雅所敬畏。惴音之瑞反。既已告诫你、把征兆告诉你啊,又再次用明白的警戒来申明。师古说:谇是告诫;烱是明;谇音碎;烱音公迥反。宋祁说:“‘告’应当作‘吉’。”萧该《音义》说:“《说文》说,谇是责让,音息悴反。”为什么不勉励自己早日进取,赶上众人呢?时光倏忽而过,再也不会重来。服虔说:盍是何不,孟是勉,晋是进,迨是及,意思是为什么不早日出仕,赶上同辈。师古说:辰是时,倏忽是迅速。宋祁说:“‘晋’有的作‘臻’,也有作‘晋’的。”承受神灵的教诲,心中犹疑迟缓啊,长久徘徊而暂且等待。孟康说:虚徐是怀疑;张晏说:竚是久立;俟是等待。天地无穷无尽啊,人的生命却很少而短促。晋灼说:鱻是古代的‘鲜’字。应劭说:脢是无几。师古说:墬是古代的‘地’字;鱻是少,意思是天地长久,而人的寿命短促。纷乱困厄相接连啊,艰难何其多,而有智慧的人何其少。孟康说:世道艰难,有智慧的人少,所以遭遇祸患。师古说:《易经》屯卦六二爻辞说‘屯如亶如’,蹇卦六四爻辞说‘往蹇来连’,都说险难之时。圣人也要醒悟之后才能脱身啊,哪里是普通百姓所能预先防备的呢?师古说:黎是众人。上圣尚且会遇到纷乱艰难,看到机会才能觉悟而自救,例如周文王被拘于羑里、孔子被困于匡;至于众人,哪里能预先防备呢?从前卫叔武迎接他的兄长啊,兄长却成为祸首,使我丧命。孟康说:御是迎,昆是兄。卫叔武迎接兄长成公,成公却命前驱射杀叔武。师古说:御音五驾反,卫叔武的事见《五行志》。管仲张弓想射死仇敌啊,仇敌后来却使他成就自己。说他因事势变化而相互违背啊,谁能预先知道事情的始终?雍齿先制造怨恨,却首先得到封赏;丁公由于恩惠,反而遭到杀戮。褒姒因忧愁而得到吉祥,王婕妤却在忧患之处得到福庆。应劭说:褒姒是汉景帝姬妾,有儿子却因嫉妒被废;王婕妤是宣帝婕妤,因为无子而忧虑,却因谨慎自持而生元帝。师古说:逌是古代的‘攸’字,攸也就是所。祸福反复转变就是这样啊,北塞老翁略知其中祸福相倚。师古说:畔是混乱的样子;囘宂是转来转去;叟是对老人的称呼。

济合韵,音子齐反】咨孤蒙之眇眇兮,将圯絶而罔阶【师古曰:眇眇,微细也。圯,毁也。固自言孤弱,惧将毁絶先人之迹,无阶路以自成○萧该音义曰:韦昭曰:圯,毁也,音敷委反,字书父已反】岂余身之足殉兮,愇世业之可怀【师古曰:殉,营也。愇字与韪同,韪,是也。怀,思也。愇音于匪反○萧该音义曰:字林曰:殉,杀生送死也。说文愇,籕文韪,韪,是也。刘氏及广雅并云:愇,恨也】靖潜处以永思兮,经日月而弥逺。匪党人之敢拾兮,庻斯言之不玷【苏林曰:拾,音负拾之拾。应劭曰:拾,更也。自谦不敢与乡人更进也。师古曰:靖,古静字也。拾,音其业反。玷,缺也。更,音工衡反】魂焭焭其神交兮,精神发于宵寐。梦登山而逈眺兮,觌幽人之髣髴【张晏曰:幽人,神人也。师古曰:觌,见也,音廸○宋祁曰:其字当作与】防葛藟而授余兮,眷峻谷曰勿隧【师古曰:防,执取也。言入峻谷者,当据葛藟可以免于颠坠,犹处时俗者当据道义然后得用自立,故设此喻托以梦也。一说藟,葛属也。葛之与藟皆有蔓,为防,音揽,其字从手。藟音力水反○宋祁曰:据葛藟当作攀蔓,为当作蔓焉】昒昕寤而仰思兮,心蒙蒙犹未察【孟康曰:昒昕,早旦也。觉寤,思念,未知其吉凶也。师古曰:昒音忽,昕音欣○萧该音义曰:邓展昒音昧,该案字书昒尚冥也,音勿诸诠方昧反○刘奉世曰:但以察合韵,音蔡则协韵矣】黄神邈而靡质兮,仪遗防以臆对【应劭曰:黄帝善占梦,久逺无从得问,凖其谶书以意求其象也。贾谊曰:谶言其度。应劭曰:臆,胷臆也。师古曰:对合韵,音丁忽反○萧该音义曰:苍颉篇曰:谶书,河洛书也。该案诸诠音楚鸩反】曰:乘髙而□神兮,道遐通而不迷【师古曰:登山见神,故曰乘髙也□遇也,音五故反,又音五各反】葛緜緜于樛木兮,咏南风以为绥【应劭曰:周南国风,其诗曰: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师古曰:樛木,下垂之木也。绥,安也。樛音居虬反,累音力追反。○萧该音义曰:樛亦作朻,韦昭曰:朻下曲也,居骝反】盖惴惴之临深兮,乃二雅之所祗【师古曰:诗小雅小宛之篇曰:惴惴小心,如临于谷。惴惴,恐惧之貌也。小旻篇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言恐坠陷也。故云二雅之所祗。惴音之瑞反】既谇尔以告象兮,又申之以烱戒【师古曰:谇,告也。烱,明也。谇音碎,烱音公逈反。○宋祁曰:告当作吉。萧该音义曰:説文曰:谇让也,息悴反】盍孟晋以迨羣兮,辰倐忽其不再【服防曰:盍,何不也。孟,勉也。晋,进也。迨,及也。何不早进仕以及辈也。

师古曰:辰,时也。倐忽,疾也。言时疾过不再来也。倐音式六反。○宋祁曰:晋或作防,亦作晋】承灵训其虚徐兮,竚盘桓而且俟【孟康曰:虚徐,怀疑也。张晏曰:伫,久也。俟,待也】惟天墬之无穷兮,鱻生民之脢在【晋灼曰:鱻,古鲜字也。应劭曰:脢,无防也。师古曰:墬,古地字也。鱻,少也。言天地长久而人夀短促也。鱻音先践反。○萧该音义曰:脢,韦昭音谋鬼反,又音梅。字林曰:脢,微视美目貌】纷屯亶与蹇连兮,何艰多而智寡【孟康曰:世艰难多,智者少,故遇祸也。师古曰:易屯卦六二爻辞曰:屯如亶如。蹇卦六四爻辞曰:徃蹇来连,皆谓险难之时也。亶音竹延反,连音力善反】上圣寤而后拔兮,岂羣黎之所御【师古曰:黎,众也。言上圣之人犹遇纷难,覩机能寤,然后自防。文王羑里,孔子于匡是也。至于众庶,岂能豫御之哉】昔卫叔之御昆兮,昆为宼而丧予【孟康曰:御,迎也。昆,兄也。卫叔武迎兄成公,成公令前驱射杀之。师古曰:御音五驾反。卫叔解在《五行志】管弯弧欲毙雠兮,雠作后而成己【师古曰:谓管仲射桓公中带钩,桓公反国以为相也】变化故而相诡兮,孰云豫其终始【师古曰:诡,违也】雍造怨而先赏兮,丁繇恵而被戮【师古曰:雍,雍齿也;丁,丁公也;繇,读与由同】防取吊于逌吉兮,王膺庆于所慽【应劭曰:防,孝景姬也,有子而以妬见废;王,宣帝王倢伃也,以无子为忧,而以谨敕得母元帝也。师古曰:逌,古攸字也,攸亦所也】畔囘宂其若兹兮,北叟颇识其倚伏【师古曰:畔,乱貌也;回宂,转旋之意也;叟,老人称也。《淮南子》曰:北塞上之人,其马无故亡入胡中,人皆吊之,其父曰:此何讵不为福?居数月,其马将胡骏马而归,人皆贺之,对曰:此何讵不为祸?家富马良,其子好骑,墯而折髀,人皆吊之,对曰:此何讵不为福?居一年,胡夷大入,丁壮者皆控▯而战,塞上之人死者十九,此独以跛之故,父子相保。老子《徳经》曰: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故颇识其▯伏。▯音于绮反】单治里而外凋兮,张修襮而内逼【应劭曰:单,单豹也,静居其所以理五内,处深山为虎所食;张,张毅也,外修恭敬,斯徒马圉皆与亢礼,不胜其劳,内热而死。师古曰:襮,表也。单音善,襮音布谷反。○萧该音义曰:晋灼曰:襮音素衣朱襮。该案诗音博。字林曰:襮,黼衿也,方沃反】欥中龢为庶防兮,顔与冉又不得【师古曰:欥,古聿字也;龢,古和字也。聿,由也。由中和之道可以庻防,免于祸难,而顔回早死,冉耕恶疾,为善之人又不得其报也。○宋祁曰:注文“聿由也”,由中和二“由”字皆当作“曰”字】溺招路以从已兮,谓孔氏犹未可安。

译单豹只治理内在而外表衰败啊,张毅修饰外表而内心受逼迫。应劭说:单豹安静独居,调理内脏,住在深山却被老虎吃掉;张毅在外表上修养恭敬,即使仆役、马夫也都以礼相待,终于不胜劳苦,内热而死。师古说:襮是表,单音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襮音布谷反。萧该《音义》说:“晋灼说襮音素衣朱襮。我考察,《诗经》音博;《字林》说襮是黼衣的衣领,音方沃反。”由中和之道,或许可以免除祸患啊,可是颜回和冉耕最终仍然没有得到这样的结果。师古说:欥是古代的‘聿’字,龢是古代的‘和’字;由中和之道,或许可以免祸,但颜回早死,冉耕身患恶疾,行善之人也没有得到善报。宋祁说:“注文中‘聿由也,由中和’的两个‘由’字,都应当作‘曰’字。”桀溺招呼子路,要他跟随自己啊,说孔子的道路还不值得安处;天下纷乱而不避让,最终在世间灾祸中丧身。邓展说:慆慆是混乱的样子,萉是逃避。师古说:溺是桀溺,路是子路。《论语》说,长沮、桀溺一起耕作,孔子经过,让子路去问渡口。桀溺说:‘你是孔丘的门徒吗?’子路回答:‘是。’桀溺说:‘天下纷乱,到处都是这样,你要和谁去改变它呢?况且你与其跟随躲避坏人的人,哪里如跟随躲避整个世道的人呢?’这里说天下都乱了,你要靠谁来改变呢。躲避坏人的人指孔子,躲避世道的人是桀溺自称。子路安于其道,最终不能避开,遇到蒯瞆之乱而死于敌手。萧该《音义》说:“萉是牛羊‘腓’字的借字,借‘腓’表示躲避;韦昭说萉是避,音肥;晋灼《音义》作‘遯’,说遯是避;曹大家注《幽通赋》说萉是避。”游学于圣人门下,却不能得到救助啊,即使后来倒掉醢,也有什么补益呢?师古说:《礼记》说,孔子在中庭哭子路,哭完走近使者询问缘故,使者说:‘已经把他做成醢了。’孔子于是命人倒掉醢。赋文说,子路游学于圣人门下,孔子却不能救他免于灾难;即使倒掉醢,也没有任何补救。萧该《音义》说:‘行行’,诸家音为胡浪反。人的形气从根柢发出啊,枝叶同类繁盛而美好。师古说:柢是根本,彚是盛大,灵是美善。意思是草木根本的气势强盛,枝叶便繁茂美好;人的先祖有大功德,后代也会繁衍昌盛。柢音丁计反;茂合韵音莫口反。萧该《音义》说:‘彚’,服虔说是类别,音近‘卉’;服虔音卉;应劭音谓。我考察《字书》,音谓。恐怕网两会责问景啊,福庆还没有得到,怎么能说已经有了呢?师古说:庆是发语词,读同羌;已是停止。《庄子》说,网两问影子:‘先前你行走,现在你停止;先前你坐着,现在你站起,为什么没有固定的操守呢?’影子说:‘我是有所凭借才这样,我所凭借的又有所凭借才这样。’赋文说,影子的行止都随形体而变;草木的枝叶各自禀受于根柢;人的余庆也资取于积善,同样如此。黎氏在高辛氏时显耀光明啊,芈姓后来在南方江岸强大。应劭说:黎是楚国的先祖;淳是美;高辛是帝喾的称号;芈是楚姓;汜是水边。师古说:黎在高辛时代任火正,有美盛光耀,所以后代在南方建立强大的楚国。汜是江水的支流。秦嬴从百官职事中取得威势啊,姜姓的根本在三礼中。应劭说:嬴是秦姓,伯益的后代。伯益在虞舜时有治理鸟兽百物的功劳,所以秦由此在六国中取得威势。姜是齐姓,齐国是伯夷的后代;伯夷任秩宗,掌管天地人鬼之礼。

慆慆而不萉兮,卒陨身虖世旤【邓展曰:慆慆,乱貌也;萉,避也。师古曰:溺,桀溺也;路,子路也。《论语》称长沮桀溺耦而耕,孔子过之,使子路问津焉。桀溺曰:子,孔丘之徒欤?对曰:“然,曰:慆慆者,天下皆是也,而谁以易之?且而与其从避人之士,岂若从避世之士哉?”言天下皆乱,汝将用谁变易之乎?避人之士,谓孔子;避世之士,溺自谓也。而子路安之,卒不能避,乃遇蒯瞆之乱,身死敌也。慆音士髙反,萉音扶味反,字本作腓,其音同。○萧该音义曰:“萉,牛羊腓字之腓,萉假借腓避也。”韦昭曰:“萉,避也,音肥。”晋灼音义作“遯”,云“遯,避也。”曹大家注《幽通赋》云:“萉,避也】游圣门而靡救兮,顾覆醢其何补【师古曰:“《礼记》云:孔子哭子路于中庭,既哭,进使者而问故,使者曰:‘醢之矣。’遂命覆醢。赋言子路游圣人之门而孔子不能救之以免于难,虽为覆醢无所补益】固行行其必凶兮,免盗乱为赖道【师古曰:“《论语》称闵子侍侧,訚訚如也;子路行行如也。子乐曰:‘若由也,不得其死然。’又称子路曰:‘君子上勇乎?’曰:‘君子义以为上。君子有勇而无义为乱,小人有勇而无义为盗。’赋言子路禀行行之性,其凶必也,所以免为于乱盗者,赖闻道于孔子也。行行,刚强之貌也。行音胡浪反。”○萧该音义曰:“行行,诸诠音胡浪反】形气发于根柢兮,柯叶彚而灵茂【师古曰:“柢,本也;彚,盛也;灵,善也。言草木本根气强则枝叶盛而善美。人之先祖有大功徳则▯绪亦蕃昌也。”柢音丁计反,茂合韵音莫口反。○萧该音义曰:“彚,服防曰彚类也,音近卉。”服虔音卉,应劭音谓,该案字书音谓】恐网蜽之责景兮,庆未得其云已【师古曰:“庆,发语辞,读与羌同,已,止也。《庄子》云:‘网两问景曰:曩子行,今子止;曩子坐,今子起,何其无特操欤?’景曰:‘吾有待而然,吾所待又有待而然。’赋言景之行止皆随于形,草木枝叶各禀根柢,人之余庆资于积善,亦犹此也】黎淳耀于髙辛兮,芉彊大于南汜【应劭曰:“黎,楚之先也;淳,美也;髙辛,帝喾之号;▯,楚姓;汜,涯也。”师古曰:“言黎在髙辛之时为火正,有美光耀,故其后嗣霸有楚国于南方也。汜江水之别也。音祀,召南之诗曰:「江有汜」。▯音弭】嬴取威于百仪兮,姜夲支虖三止【应劭曰:嬴,秦姓也,伯益之后也,伯益为虞,有仪鸟兽百物之功,秦所由取威于六国也。姜,齐姓也,止,礼也,齐伯夷之后,伯夷为秩宗,典天地人鬼之礼也。○萧该音义曰:止,文选作趾。刘奉世曰:百仪则栢翳也,语讹耳】既仁得其信然兮,卬天路而同轨【刘徳曰:人道既然,仰视天道,又同法也。

译萧该《音义》说:正文‘止’,文选作‘趾’。刘奉世说:‘百仪’就是伯益,传语讹误。”既然求仁而得仁,确知如此啊,仰望天道,便与人道同轨。东邻残虐而使仁人灭绝啊,周武王合于三、五之位。应劭说:东邻是纣;歼是尽;王是武王;意思是想合于五位三所。师古说:厸是古代的‘邻’字;仁是三位仁人。戎女残酷而使孝子丧亡啊,霸主晋文公从龙地出发,从虎地归来。孟康说:伯是晋文公。岁星在卯,他出亡十九年后又过了一周,岁星在酉时入国;卯为龙,酉为虎。师古说:戎女是骊戎之女骊姬;烈是酷烈;孝指太子申生;伯读作霸,指文公成为诸侯霸主;徂是往,意思是以龙出行,以虎归来。刘敞说:“重耳出亡时岁星在大火,所以说龙;他回国时在大梁,所以说虎,并不是卯、酉。”武王出兵后又收兵,以成全天命啊,重耳被灌醉后出行,终于与时势相合。师古说:发是武王的名字,性是天命。武王最初在孟津阅兵,八百诸侯不约而会,都说纣可以讨伐;武王说你们还不了解天命,于是收兵。两年后纣杀比干、囚箕子,武王才出兵攻伐并取胜,于是完成天命。重是重耳,晋文公的名字;耦是相合。文公起初出奔到齐国,齐桓公把女儿嫁给他,并给他二十辆马车。文公想安居齐国,齐姜便与子犯谋划,把他灌醉后送走,后来他回国并与时势相遇。应劭说:耦是与天时偶合。龙鳞在夏王宫中吐出涎沫啊,经历夏、商、周三正,周朝便灭亡。应劭说:《易经》中震为龙,是鳞虫之长;漦是唾沫。师古说:这是指褒姒,事见《五行志》;三正是夏、商、周三代的历法。巽宫的羽虫在宣帝宫中发生变化啊,经历宣、元、成、哀、平五帝,终于酿成灾祸。应劭说:《易经》中巽为鸡,属于羽虫。宣帝时,未央宫路軨厩中的母鸡变成公鸡,这是王后将掌政的征兆;到平帝时,经历五代,王莽便篡位。宋祁说:“注文末尾应有‘五辟,宣、元、成、哀、平’八字。”大道悠远绵长而世代短促啊,幽深寂静,无法周遍通达。刘德说:夐是远,周是到达;幽冥深远,无法通达。萧该《音义》说:‘夐冥’,晋灼说夐音目夐,夐夐而远;‘防’音呵县反。我考察,‘目夐夐而防精’出自王延寿《鲁灵光殿赋》;诸家音呼政反;韦昭说夐是远,音呼迥反。须要因循万物而让鬼神谋划啊,于是穷究时间长河而通达幽微。应劭说:胥是须,仍是因,诹是谋。《易经》说人谋、鬼谋,百姓与能;往古来今叫宙。圣人须凭卜筮,然后谋求鬼神,穷尽古今,通达幽微。萧该《音义》说:诹,《字林》说是聚集谋议,音子于反;诸家音祖侯反。宙,韦昭说天地之间叫宙;曹大家注《幽通赋》说,过去和未来叫宙。圣人之所以能穷尽数理、预知未来,都是因为凭借卜筮来谋问鬼神。妫姓的陈氏在年幼时因卜筮而得巢居之兆啊,周公则用刻龟占卜洛邑居处和祭祀年代。应劭说:妫是陈姓;巢是居;姜是齐姓;孺是年少。陈完年少时,他的父亲厉公让周史占卜,得到将拥有齐国的卦象。李奇说:算是计算,祀是年。周公占卜迁居洛邑,得到世代三十、年数七百的卦兆。师古说:挈是刻。《诗经·大雅·绵》说:‘于是刻开我的龟甲’,指刻开龟甲灼烧而占卜。刘敞说:‘算祀、挈龟’说的也是田完;他的卜兆有五世、八世,这就是所谓祀。”周宣王因下梦而兴盛衰败,鲁、卫则因铭文歌谣而得名定谥。应劭说:周宣王时,牧人梦见许多鱼和旌旗,是中兴的祥兆;曹伯阳时,国人梦见许多君子站在社宫中谋划灭亡曹国,曹国果然灭亡。孟康说:鲁文公、成公时,童谣说稠父劳苦,宋父骄纵;后来昭公名稠,果然死在野井,定公名宋,继位后骄纵。卫灵公掘地得到石椁,铭文说‘灵公’,于是便以此作为谥号。叔向的母亲听见啼哭声,便刻石预言啊,许负从面相上推断命运,因而穷究祸福。应劭说:妣是叔向的母亲;石是叔向的儿子。她听到啼哭声,刻石预知羊舌氏后来必灭。许负给周亚夫相面,从纹理断定他会饿死;鞠是穷尽。师古说:鞠是告知。萧该《音义》说:“我考察,曹大家的本子作‘劾石’;曹大家注说,举发罪过叫劾。”大道浑然一体而归于自然啊,人的途径虽然同源,却分成不同的支流。神明先于人心而定下命运啊,命运又随着人的行为而消长。师古说:神明之道虽然在人心活动之前已经定下命运,但也会随着人的行为而带来祸福。宋祁说:“别本都没有‘命’字。”命运转动流迁,不能使人避开困厄啊,所以各自遭逢不同,或盈盛,或亏缩。孟康说:晋国大夫栾书,栾书的儿子栾黡,栾黡的儿子栾盈。栾书贤能却蒙受栾黡之累,栾黡凶恶而害了栾盈。师古说:栾书是栾武子,栾黡是栾柏子,栾盈是栾怀子。《左传》说,秦伯问士鞅晋国大夫中谁先灭亡,士鞅回答大概是栾氏。栾黡骄横残暴到极点,尚且可以免祸;恐怕要轮到栾盈吧。武子的德行在人们心中,就像周人思念召公、爱护甘棠一样,何况他的儿子呢?栾黡死后,栾盈的善行还没有来得及施及众人,武子施行的德政也已经消失,栾黡的恶行反而显露,恐怕祸患就要在他这里发生。后来到襄公二十一年,栾盈终于被范宣子驱逐,出奔楚国;又从楚国到齐国。襄公二十三年,他从齐国返回晋国,晋人于是灭掉栾氏。三位栾氏如同一体啊,虽然盈亏转移,终究没有差错。师古说:‘三栾’指栾书、栾黡、栾盈。事势洞然参差、纷乱交错啊,这是众多征兆使人迷惑的地方。庄周、贾谊任意放荡而发泄愤懑啊,把死生、祸福看作同等。孟康说:周是庄周,贾是贾谊;贡是迷惑,愤是混乱;二人放荡而惑乱死生祸福的正理。

师古曰:仁得谓求仁而得仁也,卬读曰仰】东厸虐而殱仁兮,王合位虖三五【应劭曰:东厸,纣也,歼,尽也,王,武王也,欲从五位三所,即国语嵗日月星辰之所在也。师古曰:厸,古邻字也,仁即三仁也,国语称泠州鸠对景王曰:「昔武王伐殷,嵗在鹑火,月在天驷,日在析木之津,辰在斗杓,星在天鼋,星与日辰之位皆在北维,颛顼之所建也。我姬氏出自天鼋,又析木者有建星及牵牛焉,则我皇妣大姜之姓,伯陵之后,逢公之所凭神也。嵗之所在则我有周之分野也,月之所在辰为农祥也,我太祖后稷之所经纬。王欲合是五位三所而用之,五位谓嵗日月辰星也,三所谓逢公所凭神,周分野所在,后稷所经纬也】戎女烈而丧孝兮,伯徂归于龙虎【孟康曰:伯,晋文公也,嵗在卯出歴十九年,过一周,嵗在酉入卯为龙,酉为虎也。师古曰:戎女,骊戎之女,谓骊姬也,烈,酷也,孝谓太子申生也,伯读曰霸,言文公霸诸侯也,徂,徃也,言以龙徃出,以虎归入也。○刘敞曰:重耳之出也,嵗在大火,故云龙,及其入也在大梁,故曰虎,非卯酉也】发还师以成性兮,重醉行而自耦【师古曰:发,武王名也,性命也,武王初观兵于孟津,八百诸侯不期而会,皆曰纣可伐矣,武王曰:「尔未知天性」,还师二年,纣杀比干,囚箕子,武王乃伐克之,于是成天命也,重谓重耳,晋文公名也。耦合也。文公初出奔至齐,齐桓公妻之,有马二十乘。文公欲安之,齐姜乃与子犯谋,醉而遣之。后遂反国,与时会也。应劭曰:「耦与天时偶防也】震鳞漦于夏庭兮,帀三正而灭周【应劭曰:「易震为龙,鳞虫之长也。漦,沬也。」师古曰:「谓褒姒也,解在五行志。三正歴夏、殷、周也。」漦音丑之反正音之盈反】巽羽化于宣宫兮,弥五辟而成灾【应劭曰:「易巽为鸡,羽虫也。宣帝时未央宫路軨廐中,雌鸡化为雄,元后统政之祥也。至平帝,歴五世而王莽篡位。」○宋祁曰:「注末当有『五辟宣元成哀平也』八字】道悠长而世短兮,夐冥黙而不周【刘徳曰:「夐,逺也。周,至也。冥黙,▯深不可通至也。」○萧该音义曰:「夐冥,晋灼曰:『夐音目夐夐而防精,呵县反。』该案『目夐夐而防精』出王延夀灵光殿赋诸诠音呼政反。韦昭曰:『夐,逺也。』呼逈反】胥仍物而鬼诹兮,廼穷宙而逹幽【应劭曰:「胥,须也。仍,因也。诹,谋也。易曰:『人谋,鬼谋,百姓与能。』徃古来今曰宙,圣人须因卜筮然后谋鬼神,极古今,通幽微也。」○萧该音义曰:「诹,字林曰:『诹,聚谋也。』子于反。诸诠祖侯反。宙,韦昭曰:『天宙所爱曰宙。』曹大家注幽通赋云:『徃古来今谓之宙,圣人所以能极数而知来者,皆因卜筮谋于鬼神】妫巢姜于孺筮兮,旦算祀于挈龟【应劭曰:「妫,陈姓也。

巢,居也。姜,齐姓也。孺,少也。陈完少时,其父厉公使周史卜得居有齐国之卦也。」李竒曰:「算,数也。祀,年也。周公卜居洛得世三十年七百也。」师古曰:「挈,刻也。诗大雅繇緜之篇曰:『爰挈我龟』,言刻开之灼而卜之。挈音口计反。」○刘敞曰:「算祀挈龟,亦言田完耳,其兆有五世八世是祀也】宣曹兴败于下梦兮,鲁卫名諡于铭谣【应劭曰:「周宣王牧人梦众鱼与旟旌之祥而中兴,曹伯阳国人梦众君子立于社宫谋亡曹而曹亡也。」孟康曰:鲁文成之世,童谣言稠。父防劳,宋父以骄。后昭公名稠,遂死于野。井定公名宋,即位而骄。卫灵公掘地得石椁,其铭曰:「灵公遂以为諡】妣聆哌而刻石兮,许相理而鞠条【应劭曰:妣,叔向之母也。石,叔向之子也。听其啼声,刻知其后必灭羊舌氏。许负相周亚夫,从理入口,当饿死鞠穷也。条,亚夫所封也。师古曰:鞠,告也。○萧该音义曰:该案曺,大家本作劾。石曺注:举罪曰劾】道混成而自然兮,术同原而分流【师古曰:大道混壹,归于自然。人之所趋,虽有流别,本则同耳】神先心以定命兮,命随行以消息【师古曰:言神明之道,虽在人心之前,已定命矣。然亦随其所行以致祸福。○宋祁曰:别本皆无「命」字】斡流迁其不济兮,故遭罹而嬴缩【师古曰:斡,转也。言人之生,各有遭遇,不能必济,免于困厄,各随其所逢以致嬴亏也】三栾同于一体兮,虽移盈然不忒【孟康曰:晋大夫栾书,书子黡,黡子盈。书贤而覆,黡黡恶而害盈也。师古曰:栾书,栾武子也。黡,栾栢子也。盈,栾怀子也。春秋左氏▯称:秦伯问于士鞅曰:「晋大夫其谁先亡?」对曰:「其栾氏乎?」栾黡汰虐以甚,犹可以免。其在盈乎?武子之徳在人,如周人之思邵公,爱其甘棠,况其子乎?栾黡死,盈之善未能及人,武子所施没矣。黡之恶实彰,将于是乎在其后。至襄公二十一年,终为范宣子所逐而出奔楚,自楚适齐。二十三年,自齐入于晋,晋人遂灭栾氏也】洞参差其纷错兮,斯众兆之所惑【师古曰:众兆,兆庻也】周贾荡而贡愤兮,齐死生与旤福【孟康曰:庄周、贾谊也。贡,惑也。愤,乱也。放荡惑乱死生祸福之正也。○萧该音义曰:贡,晋灼音义作心旁「贡」。字林曰:愩,愦也。李竒曰:愩,懑也。孟康曰:愩,惑也。该案「贡」合作心旁「贡】抗爽言以矫情兮,信畏牺而忌鵩【孟康曰:庄周不欲为牺牛,贾谊恶忌鵩鸟也。师古曰:抗举也。爽差也。谓二人虽举言齐死生,壹祸福,而心实不然是差谬也】所贵圣人之至论兮,顺天性而断谊【师古曰:断谊,谓以谊断之。断音丁唤反】物有欲而不居兮,亦有恶而不避【师古曰:言富贵人之所欲,不以其道则君子不居;死亡人之所恶,处得其节则君子不避也】守孔约而不贰兮,廼輶徳而无累【师古曰:孔,甚也。

译萧该《音义》说:贡,晋灼《音义》作心旁的‘贡’字;《字林》说是愩愦;李奇说是愩懑;孟康说是愩惑;我考察,贡应作心旁的‘贡’。”举出不合常理的话来矫饰情感啊,庄周内心其实畏惧被作为祭牲,贾谊却忌讳鵩鸟。孟康说:庄周不愿做祭牲,贾谊厌恶、忌讳鵩鸟。师古说:抗是举,爽是差错;说二人虽然宣扬死生齐一、祸福相同,内心其实并非如此,这是差谬。圣人最可贵的至理啊,在于顺应人的天性,用义来裁断。万物有欲求却不可苟且占有,也有厌恶之事但不应一概躲避。师古说:富贵是人所欲求的,但若不是通过正当途径得到,君子不处在其中;死亡是人所厌恶的,但若合乎节义,君子也不逃避。守持孔子所说的深厚约束而不改变啊,于是德行虽轻微,也没有牵累。师古说:孔是甚,輶是轻。意思是守持非常简约的原则,心志不二,德行轻如鸿毛而无所牵累,才是可取。三位仁人所行不同而道理一致啊,伯夷、柳下惠的行为相反而声名相同。师古说:三仁是纣的三位贤臣。《论语》说,微子离去,箕子做奴隶,比干进谏而死,孔子说殷朝有三位仁人。夷是伯夷,惠是柳下惠。《论语》又称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柳下惠、少连为逸民。赋文说,微子、箕子、比干所行各不相同,却都称为仁人;伯夷认为武王伐殷不合义,以至于不食周粟而死;柳下惠三次被罢黜也不离去,眷恋父母之邦。二人行为相反,却都留下美名。萧该《音义》说:舛,《字林》音充绢反,是错乱的意思。”干木偃息于魏国而使魏国得到声誉啊,申包胥脚生重茧而保全楚国。师古说:木是段干木,他寄居魏国,魏文侯敬重并礼遇他,每次经过他的里门,没有不凭轼致敬的。秦国想攻打魏国,有人劝说:魏君尊贤有礼,国人称仁,不可图谋。秦国于是停止出兵。申是申包胥,荆就是楚国;茧是脚下的伤,隆起像茧。楚昭王时,吴军攻入郢都,昭王出奔。申包胥到秦国求援,越过险阻,脚上生了重重的茧,站在秦庭哭号七日。秦哀公怜悯他,出兵救楚,击败吴军。昭王回国后要赏赐申包胥,申包胥辞谢说:‘我脚生重茧只是为了君王,并不是为了自身。’于是逃走,不接受赏赐。宋祁说:“注文中的‘胝’,旧本作‘眡’。”纪信焚烧自身来保卫汉王啊,商山四皓修养志节而不营求。师古说:纪信在危难中救出汉王,后来被项羽烧死;皓是商山四皓,他们隐居商洛深山,汉高祖求访不得,便自我修养志节,不屈从营求。侯、维、木,各有区别啊,只要实在具备德行,必定获得荣耀;只要希望终身不朽啊,这就是古代先民所确立的正道。应劭说:侯是维。张晏说:只要能够拥有仁义之道,必然有荣耀的名声。师古说:侯是发语词。《尔雅》说伊、惟、侯都是语辞。人的操守和行为所崇尚的各不相同;但树立德行、建立言论,都以不朽为目标。这就像兰蕙、松柏各有本性,香气和材质都各自保持贞洁芬芳。这正是古代贤人所认为的正道。《论语》说子夏:君子的道路,好比草木,类别不同而各有区别。所以这篇赋引用了它。○宋祁说:“《侯周诗》说‘侯文王孙子’,《毛传》说‘侯’就是‘维’。”观察上天罗网的经纬覆盖四方啊,实际上是因为上天辅助诚信之言,并帮助顺应天道的人。谋求先圣的大道啊,也会因有德而得到同道亲近,因守信而得到助力。虞舜的《韶乐》美妙,能使凤凰来仪啊;孔子离舜已有千年,却听《韶》乐三个月不知肉味。《素王》之文诚信而招致麒麟啊,汉朝封孔子的后人为襃成侯、绍嘉公,使他们作为异代的宾客。精诚贯通神灵而感动万物啊,神气发动而进入幽微之处。养由基游目看猿,猿便抱树哀号;李广夜里把石头当作猛兽射击,箭头竟射入石中。○宋祁说:“‘彻’应作‘微’。萧本作‘流’。音义说:据考,《春秋》作‘养由’,今《汉书》作‘流由’,‘流’与‘养’也通用。”若不是精诚,它怎么能够相通?如果没有真实的内在,谁会相信?施展末技尚且如此,何况亲自沉潜于真正的大道呢?○萧该《音义》说:“‘湛’,《文选》作‘酖’。”登临大而光明的境界,上下贯通啊,群龙所经过的经纬,都由此交织。早晨观察正道,晚上即使死去也无憾啊,尚且能忘掉自身、遗弃形骸。若有人有志于追随彭祖而长寿,攀登老子的足迹,就可以同他谈论至道,沟通心情。乱辞说:上天创始于草创蒙昧之中,确立万物的性命啊;返归本心、弘扬大道,只有贤人和圣人才能做到。

輶,轻也。言守其甚约,执心不贰,举徳至轻,无所累惑。斯为可矣。诗大雅烝民之篇曰:徳輶如毛,人鲜克举之。輶音弋九反,又音犹】三仁殊而一致兮,夷惠舛而齐声【师古曰:三仁,纣贤臣也。论语称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夷,伯夷也。恵,柳下恵也。论语又称逸人,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柳下恵少连。赋言微子、箕子、比干所行各异,而并称仁。伯夷不义武王伐殷,至于不食周粟而死;柳下恵三黜不去,恋父母之▯志,执乖舛,俱有令名。○萧该音义曰:舛,字林充绢反,错也】木偃息防蕃魏兮,申重茧防存荆【师古曰:木,叚干木也。客居魏,魏文侯敬而礼之,过其闾未尝不轼也。秦欲伐魏,或谏曰:魏君贤者,是礼国人,称仁未可图也。秦遂止兵。申谓申包胥,荆即楚也。茧足下伤,起如茧也。楚昭王时呉师入郢,昭王出奔,申包胥如秦乞师,逾越险阻,曾茧重胝,立于秦庭号哭七日,秦哀公出师救楚而败呉师。昭王反国,将赏包胥,包胥辞曰:吾所以重茧为君耳,非为身也,逃不受赏。○宋祁曰:注文胝旧本作眡】纪焚躬以卫上兮,皓颐志而弗营【师古曰:纪,纪信也。脱汉王于难而为项羽所烧。皓,四皓也。处商洛深山,髙祖求之不得,自养其志,无所营屈】侯▯木之区别兮,茍能实而必荣。要没世而不朽兮,廼先民之所程【应劭曰:侯,维也。张晏曰:茍能有仁义之道,必有荣。名也,师古曰:侯,发语辞也。尔雅曰:伊惟侯也。程,正也。言人之操行所尚不同,立徳立言,期于不朽,亦犹兰蕙松栢,各有本性,馨烈材干,并擅贞芳。此乃古昔贤人以为正道也。论语称子夏曰:君子之道,譬诸草木,区以别矣。故赋引之。○宋祁曰:侯,周诗曰:侯文王孙子。毛▯曰:侯,维也】观天罔之纮覆兮,实棐谌而相顺【应劭曰:棐,辅也。谌,诚也。相助也。师古曰:尚书大诰曰:天棐谌辞。诗大雅荡之篇曰:天生烝人,其命匪谌。易上繋辞曰:天之所助者顺也。赋言天道惟诚是辅,唯顺是助,故引以为辞也。棐读与匪同,谌音上林反】谟先圣之大繇兮,亦厸悳而助信【刘德曰:厸,近也。师古曰:谟,谋也。繇,道也。厸,古邻字。诗小雅巧言之篇曰:秩秩大繇,圣人谟之。论语称孔子曰:徳不孤,必有邻。易上繋辞曰:人之所助者信也。赋言若能谋圣人之大道,有徳者必为同志所依,履信者必▯他人之助。谟音摹,又音莫】虞韶美而仪凤兮,孔忘味于千载【师古曰:韶,舜乐名也。虞书舜典曰:箫韶九成,凤凰来仪。论语云:孔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赋言孔子去舜千嵗也】素文信而底麟兮,汉賔柞于异代【应劭曰:底,致也。

孔子作春秋,素王之文,有视明礼修之信而致麟。汉封其后为襃成及绍嘉公,系殷后为二代之客】精通灵而感物兮,神动气而入彻。养游睇而猨号兮,李虎发而石开【师古曰:养,养由基也。楚之善射者。游睇,流眄也。楚王使由基射猿,操弓而眄之,猿抱木而号,知其必见中也。李,李广也。夜遇石以为猛兽而射之中,石没羽也。○宋祁曰:彻当作微,防萧本作流。音义曰:该案春秋作养由,今汉书作流由,与流亦互用】非精诚其焉通兮,茍无实其孰信【师古曰:信,合韵,音新】操末技犹必然兮,矧湛躬于道真【师古曰:矧,况也。湛读曰眈。躬,亲。也射者,微技,犹能精诚感于猿石,况立身种徳,亲眈大道而不倦者乎?○萧该音义曰:湛,文选作酖】登孔颢而上下兮,纬羣龙之所经【应劭曰:颢,太颢也;孔,孔子也;羣龙,喻羣圣也。自伏羲下讫孔子,终始天道备矣。孟康曰:孔,甚也;颢,大也。圣人作经,贤者纬之也。师古曰:应説孔颢是也,孟説经纬是也。颢音胡老反】朝贞观而夕化兮,犹諠已而遗形【应劭曰:贞,正也;观,见也;諠,忘也。易曰:天地之道,贞观者也。张晏曰:言朝观天道而夕死可也。师古曰:形已尚可遗忘,况外物者哉?諠音许元反,又音许逺反】若▯彭而偕老兮,诉来哲以通情【师古曰:彭,彭祖也;老,老▯也。言有继续彭祖之志,升蹑老▯之迹者,则可与言至道而通情也】乱曰:天造屮昧,立性命兮【应劭曰:天道始造万物,草创于防昧之中,皆立其性命也。师古曰:易屯卦彖辞曰:天造草昧,故赋引之】复心▯道,惟贤圣兮【应劭曰:易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论语曰:人能▯道。师古曰:复音扶目反。○萧该音义曰:复一作腹。张晏曰:以道为腹心也。▯道逹于天地之性命也】浑元运物流不处兮【师古曰:浑元,天地之气也;处,止也。浑音胡昆反】保身遗名,民之表兮;舍生取谊,亦道用兮【应劭曰:孟子曰:生我所欲也,义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舎生而取义也。师古曰:舍置也】忧伤夭物,忝莫痛兮【晋灼曰:沗,设也。言死者莫痛于是也。师古曰:此说非也。沗,辱也。言不逹性命,自与忧伤为物所夭,既辱且痛,莫过于是】昊尔太素,曷渝色兮【服虔曰:守死善道,不染流俗,是谓浩尔太素,何有变渝者哉?师古曰:渝音逾】尚粤其防,沦神域兮【应劭曰:尚,上也;粤,于也。易曰:知防其神乎?沦,入也。师古曰:尚,庶防也,愿也】永平中,为郎典校秘书,专笃志于博学,以著述为业,或讥以无功又感东方朔、扬雄自谕以不遭苏、张、范、蔡之时,曾不折之以正道,明君子之所守,故聊复应焉。

译○萧该《音义》说:“‘复’一作‘腹’。”张晏说:“把道当作腹心。弘扬大道,就是通达天地的性命。”浑元之气运行,万物流转而不停留啊;保全自身而遗留名声,成为百姓的表率啊;舍弃生命而取得义,也是大道的作用。忧伤使万物夭折,受到辱害,没有什么比这更痛苦。浩大纯素的本体啊,怎么会改变颜色?尚且希望能潜入神明的领域啊,永远不使精神沉沦。汉平帝永平年间任郎官,掌管校勘秘书,专心致志于博学,把著述作为事业。有人讥讽他没有功业,他又感慨东方朔、扬雄,自比为生不逢苏秦、张仪、范雎、蔡泽那样的时代,始终没有用正道折服他们,说明君子所应坚守的原则,所以姑且作此赋回应。辞曰:宾客对主人说:听说圣人有坚定不移的论断,列士有不可改变的操守;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求得名声罢了。○萧该《音义》说:“‘煗’,吕静说是温暖,读如‘乃卵’切;‘黔’,《字林》说是黑,读如‘琴’,又读如‘匡炎’切。”因此,最高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德行不能在死后才独自显盛,功业也不能背离时势而独自彰显。所以圣贤治理天下时,总是忙碌不安。孔子的席子还没有坐暖,墨翟灶上的烟囱还没有熏黑,意思是他们志在阐明大道,无暇安居。由此说来,取舍是古人的首要事务,著述不过是前列诸事之外的余事罢了。刘德说:“取,是施行道德;舍,是守静无为。”如今您有幸生活在帝王时代,亲身穿着冕服;外在享有英华声誉,内在沉潜修养道德;观赏龙虎变化的文章,已经很久了。最终却不能舒展首尾、奋发鳞翼,从污泥中振拔出来,腾跃于风云之间。○萧该《音义》说:“‘摅’,《字林》说是舒展,读如‘尹于’切,又说是模拟。”使看见的人惊骇如见日影,使听见的人震动如闻回响。○宋祁说:“‘享’应作‘向’,注文相同。”只是以经书典籍为乐,屈身居住在简陋的横木门中。师古说:“‘纡’是屈曲;横门是在门上横放一根木头。” ○萧该《音义》说:“‘籍’读如‘才亦’切。韦昭《音义》作‘蒩’,读如‘慈固’切。《说文》说‘蒩’是用茅草作的席垫,从草、租声;如果依韦昭的音,那么《汉书》本来应作‘蒩’字。”上无所依托,下无所扎根,只把心意驰骋在宇宙之外,把锐利的思考探入细微之中,凝聚精神,默默记诵,长年累月如此。然而才能不能在当世得到赏用,所用也不能在一代之中见效。○宋祁说:“《诗》说‘贾用不售’。‘贾’读如‘古’,‘雠’读如‘齿九’切;越本作‘上究’切,另一本作‘止九’切。”即使辩才如涛波奔涌,文辞如春花铺陈,也仍然无益于考核官员功过。难道不如运筹朝夕之间,谋划君臣相合,使活着有显赫的称号,死后有美好的谥号,这不是更好吗?主人怡然一笑说:像宾客所说的这样,正是只看重时势利禄的浮华而昧于道德的实质,守在灶突深处的微弱烛光旁,还没有仰望天庭,便要看见白日。○萧该《音义》说:“郭璞说‘突’读如‘突’。萧该认为依《仪礼》应读如‘徒骨’切。” ○宋祁说:“注文原来没有‘烛荧荧’三字,浙本增补。”从前王道道路污秽,周王室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诸侯各自并行;战国时更纵横驰骋,于是七雄咆哮争斗,分裂中原诸夏。○萧该《音义》说:“‘虓’,据考《字林》读音为‘孝’。”龙争虎斗,游说之士像风吹扬、雷电激发一样同时兴起,想要挽救时局。○萧该《音义》说:“‘风飏’,《韦昭音义》作‘风飑’,说‘飑’是聚集而来的旋风,读如‘庖’;今《汉书》作‘风飑’而与‘电激’相对。《说文》说‘飇’或作‘飑’,读如‘甫尧’切。”其余像疾风飞驰、影子依附,在其间闪耀的人,多得无法记载。当时即使拿钝坏的铅刀稍加按压,也都能一举斩断。萧该《音义》说:“煜霅。”韦昭说:“煜”的读音反切为“呼夹反”,“霅”的读音反切为“于侠反”。服虔说:“煜”的读音接近“霍”,“叔”的读音读作“育”;“霅”的读音为“▯迩之▯”。《字林》说:“霅”是震雷闪电;又一说是众人说话,反切为“于甲反”。“煜”的读音反切为“弋叔反”,又读作“于立反”。】在这个时候,拿朽木来按持,摩挲钝铅刀,也都能一刀砍断。师古说:“搦”是按、持的意思,反切为“女角反”;“断”的读音反切为“丁唤反”。○萧该《音义》说:“‘搦’,韦昭说读如‘女攉’切;《说文》说是按压。《史记》说‘搦髓脑,湔浣肠胃’。”所以鲁仲连射出一箭便使价值千金的功赏落空,虞卿仅仅回头一看,便舍弃了相印。像啾啾小声、随意发出的曲调,虽能触动耳朵,却不合律度,淫邪不正而不可听,并不是《韶》《夏》那样的音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里〕

其辞曰:賔戯主人曰:「盖闻圣人有壹定之论,列士有不易之分,亦云名而已矣【如淳曰:唯贵得名也】故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夫德不得后身而特盛,功不得背时而独章。是以圣喆之治,栖栖皇皇【师古曰:不安之意也】孔席不煗,墨突不黔【师古曰:孔,孔子;墨,墨翟也。突,灶突也。黔,黒也。言志在明道,不暇安居。○萧该音义曰:煗,吕静曰煗,温也,乃卵反。黔,字林曰防,黒也,音琴,又音匡炎反】由此言之,取舍者,昔人之上务;著作者,前列之余事耳【刘徳曰:取者施行道徳舍者守静无为也】今吾子幸游帝王之世,躬带冕之服【师古曰:带,大带也;冕,冠也】浮英华,湛道德【师古曰:湛,读曰沈。英华,谓名誉也。言外则有美名善誉,内则履道崇徳也】矕龙虎之文旧矣【孟康曰:矕,被也。易曰:大人虎变,其文炳也。言文章之盛久也。晋灼曰:矕,视也。言目厌见其文久矣。师古曰:寻其下句,孟説是也。矕音莫限反】卒不能摅首尾,奋翼鳞,振拔洿涂,跨腾风云【师古曰:摅,申也。洿,停水也。涂,泥也。以龙为喻也。洿音一故反,又音乌。○萧该音义曰:摅,字林曰摅,舒也,尹于反,又拟也】使见之者景骇,闻之者享震【师古曰:享,读曰响。见景则骇,闻响则震,合韵音之人反。○宋祁曰:享当作向,注同】徒乐枕经籍书,纡体衡门【师古曰:纡,屈也。衡门,横一木于门上。○萧该音义曰:籍,才亦反。韦昭音义作蒩字,慈固反。説文曰:蒩,茅借也,从草租若如。韦昭音则汉书本作蒩字】上无所蔕,下无所根,独摅意乎宇宙之外,锐思于豪芒之内,▯神黙记,恒以年嵗【如淳曰:恒音亘,竟之亘。师古曰:宇宙之外,言宏广也;豪芒之内,喻纤微也。恒音工赠反】然而器不贾于当已用,不效于一世【刘徳曰:贾雠也。师古曰:当已,谓及已身尚在,犹言当年也。贾音古,又音工暇反。雠音齿九反。○宋祁曰:诗曰「贾用不售」,贾音古齿九。越本作上究反,一本作止九反】虽驰辩如涛波,摛薻如春华【师古曰:大波曰涛。摛,布也。薻,文辞也】犹无益于殿最【师古曰:殿音丁见反】意者且运朝夕之防,定合会之计,使存有显号,亡有美諡,不亦优虖。主人逌尔而笑曰【师古曰:逌,古攸字也。攸,咲貌也】若賔之言,斯所谓见埶利之华,闇道德之实,守突奥之荧烛,未卯天庭而睹白日也【应劭曰:尔雅,东南隅谓之突,西南隅谓之奥。师古曰:突奥,室中之二隅也。荧烛,荧荧小光之烛也。卬读曰仰。突音鸟了反,其字从宂夭声也。○萧该音义曰:郭璞曰突音突。该谓依仪礼,宜言徒骨反。

○宋祁曰:注文旧无烛荧荧三字,浙本添】曩者王涂芜秽,周失其御,侯伯方轨,战国横骛,于是七雄虓阚,分裂诸夏【应劭曰:七雄,秦及六国也。师古曰:虓音呼交反。阚音呼敢反。○萧该音义曰:虓,案字林音孝】龙战而虎争,游说之徒,风飏电激,并起而救之【师古曰:飏读与扬同。○萧该音义曰:风飏,该案韦昭音义作风飑云飑风之聚。隗者也,音庖。今汉书并作风飑而电激也。説文曰:飇或作飑,飑音甫尧反】其余猋飞景附,煜霅其间者,盖不可胜载【师古曰:猋,疾风也。煜霅,光貌也。煜音于及反。霅音下甲反。煜又音育。○萧该音义曰:煜霅,韦昭煜音呼夹反。霅音于侠反。服防曰:煜音近霍叔音为育。霅音▯迩之▯。字林曰:霅,震电也。一曰众言也。于甲反。煜音弋叔反,又于立反】当此之时,搦朽摩钝,鈆刀皆能壹断【师古曰:搦,按也。音女角反。断音丁唤反。○萧该音义曰:搦,韦昭曰搦女攉反。説文曰:搦,按也。史记曰:搦髓脑湔浣肠胃】是故鲁连飞一矢而蹶千金,虞卿以顾眄而捐相印也【应劭曰:鲁连齐人也。齐围燕,燕将保于聊城,鲁连繋帛书于矢,射与之,为陈利害。燕将得之,泣而自杀。讥切魏新垣衍,使不尊秦为帝。秦时围邯郸,为却五十里,赵遂以安。赵王以千金为鲁连夀,不受。魏齐为秦所购,迫急走赵。赵相虞卿与齐有故,然愍其穷,于是解相印,闲行与奔魏公子无忌也。】李竒曰:蹶蹋也,距也。师古曰:蹶音厥,又音其月反】夫啾发投曲,感耳之声,合之律度,▯防而不可听者,非韶夏之乐也【李竒曰:防,不正之音也。师古曰:啾发,啾啾小声而发也。投曲,趣合屈曲也。感耳,动应众庻之耳也。然而不合律度,君子所不听也。滛防非正之声,也不谓防黾之鸣也。啾音子由反。○萧该音义曰:韦昭曰,若防黾之声也。宋祁曰:一本无也字】因埶合变,偶时之会,风移俗易,乖忤而不可通者,非君子之法也【师古曰:虽偶当时之会,而不可以移风易俗】及至从人合之,衡人散之【师古曰:从音子庸反】亡命漂说,覉旅骋辞【师古曰:漂,浮也。音匹遥反】商鞅挟三术以钻孝公,李斯奋时务而要始皇【应劭曰:王霸富国强兵为三术也。师古曰:王一也,霸二也,富国强兵三也】彼皆蹑风云之会,履颠沛之埶【师古曰:颠沛,僵仆也】据徼乘邪,以求一日之富贵【师古曰:徼,要也。据可以要迎之时也。徼音工尧反。徼字或作激,激发也。○宋祁曰:浙本去以字】朝为荣华,夕而焦瘁【师古曰:焦音在消反。瘁与悴同】福不盈眦,旤溢于世【李竒曰:当富贵之闲,视不满目,故言不盈眦也。

译○萧该《音义》说:“韦昭说,这是像蛙鸣的声音。”宋祁说:“一本没有‘也’字。”顺应时势、结合变化,偶然遇到时机;但如果不能移风易俗,反而违逆而无法沟通,就不是君子的法则。等到合纵者联合诸国,连横者又使它们离散;亡命之徒漂泊游说,羁旅之人纵情逞辞。商鞅凭借王道、霸道、富国强兵三种策略游说秦孝公,李斯奋力迎合时务而求取始皇信任。他们都踏上风云际会,处在颠沛倾覆的形势中,凭借可乘之机、走旁门邪道,来求取一日的富贵。○宋祁说:“浙本删去‘以’字。”早晨还荣华显贵,晚上便焦枯憔悴;福禄还没有充满眼前,祸患却已漫溢于世。○萧该《音义》说:“‘眦’,《字林》说是眼边,读如‘才赐’切。”凶恶之人尚且因此自我悔恨,何况吉善之士怎能依赖这种道路呢?功业不可能凭空成就,名声也不可能靠虚伪树立。韩非设置辩说以求取君主,吕不韦施行欺诈来经营国家;《说难》篇完成后,韩非自身反被囚禁,秦国的货物既然贵重,吕氏宗族也随之覆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万户〕 ○萧该《音义》说:“‘酋’,郑氏说是拘执;韦昭说是终结。”所以孔仲尼抱持不以不义求富贵的志向,孟轲培养浩然正气。他们难道喜欢故意做迂远不合时宜的事吗?只是大道不能有二心。如今大汉扫除群邪,平治险阻,铲除荒乱;拓展帝王的疆界,恢弘皇家的纲纪,根基比羲农更加隆盛,规模比黄帝、唐尧更加广大。它统治天下,温暖万物如太阳,威严震慑如神明,包容万物如大海,养育百姓如春天。因此六合之内,没有谁不共同承受源流,沐浴玄妙的德泽。百姓仰赖太和之气,如树枝依附树干、树叶附着枝条。譬如树木生长于山林,鸟鱼繁育于川泽;得其气的就繁茂滋长,失去时机的就零落衰败。上与天、下与地共同施行教化,哪里只是人事厚薄所能决定的呢?如今您身处皇帝盛世,却谈论战国,炫耀所听闻的事而怀疑亲眼所见的现实;想要沿着前高后低的旄丘、覆盆形的敦丘来测量泰山的高度,抱着侧流或涌出的泉水来测量重重深渊,也还没有达到目标。○萧该《音义》说:“‘旄’,《尔雅》说前高后低叫旄丘,《诗经》有《旄丘》篇。《字林》说前高后低叫堥丘,与《尔雅》相同;‘堥’读如‘毛’,又读如‘亡周’。今人称作‘务’,音义乖僻得太多了。‘氿滥’旧作‘泛槛’。韦昭说,水从侧面涌出叫氿泉,读如‘范’;水从地下涌出叫滥泉,读如‘槛’。宋祁说:‘未至’二字下应有‘后下’二字,注文中的‘正出’应作‘上出’。”宾客说:像商鞅、李斯这类人,都是衰周以来的凶恶之徒,这些道理我已经听明白了。请问上古贤士立身行道、辅佐世道、成就声名,足以流传后世的,难道就只能默默无闻吗?主人说:为什么会这样呢?从前咎繇为虞舜谋划,箕子向周人请教,言语通达帝王之道,谋略契合圣贤。殷高宗梦见傅说,傅说在傅岩被发现;周文王的征兆在渭水之滨显现。齐国宁戚在大街上敲牛角作歌以求知遇,汉代张良在下邳、沂水之岸接受黄石公传书。○萧该《音义》说:“‘康’,韦昭说五路交会叫康,读如‘呼坑’;萧该考察事情出自《尔雅》,认为‘康’应依本字读。韦氏把‘沂’作‘垠’,说垠是界限,指桥,读如‘吾恩’切。”他们都等待天命而与神明相交,并不是语言文字所能说明的。所以能够建立必然的谋略,施展无穷的功勋。○萧该《音义》说:“‘词’,《字书》说古代写作‘辞’。”近世陆贾以《新语》优游不仕,却因此兴起;董仲舒放下帷幕,发扬文辞,成为儒林之秀;刘向掌管典籍,辨明、彰显旧闻;扬雄深思而作《法言》《太玄》。他们都曾进入当时君主的宫门,探究先圣学问的深奥之处,在学术技艺的领域徘徊,在篇籍的园囿中休息,以保全本质、发扬文采,用来传达给圣上,光耀于后世,这难道不是他们中的一等吗?至于伯夷在首阳山坚持高尚操守,柳下惠降低志节而接受受辱的仕途;颜回安于箪食瓢饮,孔子终于因西狩获麟而写完《春秋》。○萧该《音义》说:“‘箪瓢’,《字书》说箪是竹箱,读如‘丁安’切;瓢是瓠瓢,读如‘父幺’切。”他们的声名充满天地之间,确实是我们这类人的师表。况且我听说,一阴一阳,是天地的常道;既有文,也有质,是王道的纲领;有相同也有不同,是圣贤的常态。所以说:谨慎修养自己的志向,守住你的天性;听从天命,恭敬自身,体味大道的深厚滋味。神明若听见这些,难道会让你的名声废弃吗?宾客又没有听说过,和氏璧藏在荆山的璞石中,隋侯之珠藏在蚌蛤之内吗?

○萧该音义曰:眦,字林曰:眦,目厓也。才赐反】凶人且以自悔,况吉士而是赖虖【师古曰:赖,利也】且功不可以虚成,名不可以伪立。韩设辩以徼君,吕行诈以贾国【师古曰:贾,市买也。音古】说难,既酋其身,廼囚秦。货既贵,厥宗亦隧【应劭曰:酋音酋,豪之酋,酋雄也。说难,韩非书篇名也。吕不韦效千金于秦,立子楚为王,封十万户侯,以隂事自杀也。师古曰:吕不韦初见子楚在赵,而云此竒货可居,故班氏谓子楚为秦货耳,安説效千金乎?应説失之矣。○萧该音义曰:酋,郑氏曰:酋,执也。韦昭曰:酋,终也】是故仲尼抗浮云之志,孟轲养浩然之气【张晏曰:孔子云: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孟轲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而无害则塞乎天地之间也。师古曰:浩然,纯壹之气也】彼岂乐为迂濶哉?道不可以贰也【师古曰:迂,逺也,音于】方今大汉洒埽羣秽,夷险芟荒【师古曰:洒音所蟹反,泛也。泛音信】廓帝纮,恢皇纲,基隆于羲农,规广于黄唐。其君天下也,炎之如日,威之如神,函之如海,养之如春【师古曰:函,容也,读与含同】是以六合之内,莫不同原共流,沐浴▯德【师古曰:原,水泉之本也。流者,其末流也】禀卬太和,枝附叶着【师古曰:卬读曰仰,着音直略反】譬犹▯木之殖山林,鸟鱼之毓川泽【师古曰:殖,生也,长也。毓与育同】得气者蕃滋,失时者苓落【师古曰:苓与零同】参天墬而施化,岂云人事之厚薄哉【师古曰:墬,古地字】今子处皇世而论战国,耀所闻而疑所觌【师古曰:觌,见也,音徒歴反】欲从旄敦而度髙虖泰山,怀氿滥而测深虖重渊,亦未至也【应劭曰:尔雅前髙曰旄丘,如覆敦者敦丘,侧出曰氿泉,正出曰滥泉。师古曰:敦音丁囘反,度音徒各反,氿音轨。○萧该音义曰:旄,尔雅曰前髙后下曰旄丘,诗有旄丘篇。字林曰前髙后下曰堥丘,此与尔雅同,堥音毛,又亡周反,今人呼为务,音乖僻多矣。氿滥旧作泛槛,韦昭曰:水侧出曰防泉,音范,涌出曰滥泉,音槛。宋祁曰:未至字下当有后下字注文正出。】当作上出字】賔曰:「若夫鞅斯之伦,衰周之凶人,既闻命矣,敢问上古之士,处身行道,辅世成名,可述于后者,黙而已虖?」主人曰:「何为其然也?昔咎繇谟虞,箕子访周【师古曰:访亦谋】言通帝王,谋合圣神。殷说梦发于傅岩,周望兆动于渭濵【师古曰:说,傅说也,解已在前;望谓太公望,即吕尚也,钓于渭水,文王将出猎,卜之曰:所得非龙,非螭,非豹,非罴,乃帝王之辅,果遇吕尚于渭阳,与语大恱曰:『吾太公望子久矣』,故号曰太公望】齐甯激声于康衢,汉良受书于邳沂【郑氏曰:五逹曰康,四逹曰衢;晋灼曰:沂崖也,下邳水之崖也;师古曰:齐▯▯戚也,声激谓叩角所歌也;沂音牛斤反。

○萧该音义曰:康,韦昭曰五逹为康,呼坑反;该案事出《尔雅》,该读康如字,未详韦氏音。沂,韦昭作垠,曰垠限也,谓桥也,吾恩反】皆竢命而神交,匪词言之所信【师古曰:信,合韵音新。○萧该音义曰:词,字书曰古辞字】故能建必然之防,展无穷之勲也。近者陆子优繇新语以兴【郑氏曰:优繇不仕也;师古曰:繇读与由同】董生下帷发藻儒林,刘向司籍辩章旧闻,扬雄覃思法言太▯【师古曰:覃,大也,深也】皆及峕君之门闱,究先圣之壶奥【应劭曰:宫中门谓之闱,宫中巷谓之壶;师古曰:壶音苦,本反】婆娑虖术蓺之场,休息虖篇籍之囿,以全其质而发其文,用纳虖圣听,列炳于后人,斯非其亚与【师古曰:亚,次也;与读曰欤】若廼夷抗行于首阳,惠降志于辱仕【师古曰:夷,伯夷也;恵,柳下恵也;辱仕谓为士师三黜也】顔耽乐于箪瓢,孔终篇于西狩【师古曰:谓作《春秋》止于▯麟也;狩,合韵音守。○萧该音义曰:箪瓢,字书曰箪笥也,一曰卜筐,丁安反;瓢,蠡也,父幺反】声盈塞于天渊,真吾徒之师表也。且吾闻之,壹隂壹阳,天墬之方【师古曰:坠,古地字。】廼文廼质,王道之纲,有同有异,圣喆之常。故曰:慎修所志,守尔天符,委命共已,味道之腴【师古曰:共读曰恭,腴肥也】神之听之,名其舍诸【师古曰:舍,废也;诸,之也。言修志委命,则明神听之,佑以福禄,自然有名,永不废也】賔又不闻龢氏之璧,韫于荆石【师古曰:龢,古和字也;韫,亦藏也,音于粉反】隋侯之珠,臧于蜯蛤虖【师古曰:蜯,即蚌字也,音平项反;蛤,音工合反。○萧该音义曰:蜯蛤,字书蜯,蜃属也,歩顶反;蛤,燕雀化所作也,秦曰牡蛎】歴世莫眡,不知其将含景耀,吐英精,旷千载而流夜光也。应龙▯于潢污,鱼鼋媟之【师古曰:应龙,龙有翼者;潢污,停水也;媟,谓侮狎之也。潢音黄,污音乌】不覩其能奋灵德,合风云,超忽荒而躆颢苍也【师古曰:躆,以足据持也;颢,颢天也,元气颢污,故曰颢天,其色苍苍,故曰苍天。躆音防。○萧该音义曰:躆,案字书无足旁豦字,犹应是踞字,字书踞蹲也,已恕反;颢,字林曰颢白貌也,音昊。楚辞昊白颢颢,该案尔雅曰春曰苍天,夏曰昊天,今作颢者,此古书假借用耳】故夫泥蟠而天飞者,应龙之神也;先贱而后贵者,龢隋之珍也;峕闇而久章者,君子之真也【师古曰:时闇,有时而闇也】若廼牙旷清耳于管弦,离娄眇目于豪分【师古曰:牙,伯牙也;旷,师旷也;离娄,明目者也;眇,细视也】逢蒙絶技于弧矢,班输▯巧于斧斤【师古曰:逢防,古善射者也;班输,即鲁公输班也,一説班鲁班也,与公输氏为二人也,皆有巧蓺也。

译○萧该《音义》说:“‘蜯蛤’,《字书》说蜯属于蜃类,读如‘步顶’切;蛤是燕雀所化成的东西,秦地称为牡蛎。”历经世代没有人看见它们,不知道它们将会包藏光辉、吐露精华,经历千年而流放出夜光。应龙潜伏在积水污泥中,鱼鳖便轻慢戏弄它;看不见它能够奋发神灵之德,合应风云,超越荒远之地,凭足踏持苍天。○萧该《音义》说:“‘躆’,考察《字书》没有足旁的‘豦’字,大概仍应是‘踞’字。《字书》说踞是蹲坐,读如‘已恕’切。‘颢’,《字林》说是洁白的样子,读如‘昊’。《楚辞》有‘昊白颢颢’。萧该考察《尔雅》说:春天叫苍天,夏天叫昊天;今作‘颢’,是古书借字。”所以,泥中盘伏而后能飞上天空,是应龙的神异;先前卑贱而后来显贵,是和氏璧、隋侯珠的珍异;时运昏暗而长久后才彰显,是君子的真实品格。若说伯牙、师旷使耳朵在管弦声中得到清明,离娄使眼睛能细察毫厘;逢蒙在弓箭上穷尽技艺,公输班在斧斤上专擅巧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萧该《音义》说:“‘▯巧’,韦昭说‘▯’犹如专擅;萧该考察其音为‘较’。《晋灼音义》作‘防’字,说刘氏认为‘防’是效法,也有人说是极尽;晋灼说是显见、穷尽。”王良、伯乐在驾驭和相马方面超群,乌获以一人之力抗举千钧重物。和医、扁鹊在针石医术上发挥精妙,计研、桑弘羊在无边的领域施展心算。○萧该《音义》说:“‘鍼’,《字林》说是缝纫用的针,读如‘之心’切。”我也没有能力在他们那一列中排列技艺,所以安静地以这些文章自我娱乐。《前汉书》卷一百上 《前汉书》卷一百上考证 叙传 ○【臣召南】考证:南朝史书《南史·萧琛传》说,萧琛任宣城太守时,有北方僧人南渡,只携带一只葫芦,里面藏有《汉书·叙传》。僧人说,三辅旧书相传这是班固真本。萧琛请求得到它,发现其中有许多不同于今本的地方,纸墨也非常古旧,文字多像“龙举”一类,既不像隶书,也不像篆书。萧琛十分珍藏,后来任江夏太守,把书赠给鄱阳王萧范,献入东宫。刘之遴传中又说,太子把《汉书》真本交给刘之遴,与张缵、到溉、陆襄等人参校异同。刘之遴记录了几十条差异,大意说:古本《汉书》称永平十六年五月二十一日己酉,郎官班固上书;今本没有上书年月日。又考察古本《叙传》称为“中篇”,今本称为“叙传”;今本《叙传》记载班彪的事迹,古本却说班彪另有传。我认为,这种说法很可疑。《后汉书·班固传》说,班固从永平年间才开始奉诏专心积思二十多年,到建初年间才完成;那么永平十六年只是刚开始受诏,怎么可能立即上表朝廷呢?况且他的父亲班彪在建武年间任徐县令、司徒掾、望都长,本来就不应列入前汉书的列传。所谓真本一定不是真的,大概是好事者伪造的吧?永平年间怎么会有那样的纸张?仅凭这一点就足以揭破它的虚妄。《汉书》一出现就已广泛流行,《八表》和《天文志》缺失,曹大家还奉诏补完成它;因此今本《汉书》确实足以凭据。把《叙传》称为“中篇”,有什么意义呢?楚地人称虎为“班”,因此子文的儿子斗班也以“班”为名。注文:师古说,子文的儿子斗班也曾任楚国令尹。○胡三省说:《左传·庄公三十年》记载,申公斗班杀死令尹子元,斗谷于菟继任令尹;恐怕斗班并不是子文的儿子。车骑将军王音听说此事,便以此讽谏丞相和御史。○《通鉴考异》说:考察《汉书·傅常传》,丞相韦宣、御史大夫翟方进上奏说傅常罪过深重;王音于正月乙巳日去世,翟方进到三月丁酉日才任御史大夫。那么“讽谏丞相、御史”的人恐怕不是王音。危险从上面开始,伤害还没有波及下面;所以王氏的显贵如此如此。○考证:《后汉书》在这一条的问答中,字句略有增删。“危险从上面开始”两句,《后汉书》倒记在“王氏专擅朝政,因而窃取帝位名号”之下;“如今那些雄杰掌握州郡城池的人,都没有七国那样世代经营的资历”以下,《后汉书》又节取《诗经·皇矣》中的四句;《王命论》全文,《后汉书》只记载篇名而没有转述正文。因此刘氏承继尧的福祚,氏族世代相传的事迹,已经显著地记载在《春秋》中。注文:师古说,指士会归晋等事。○顾炎武说:《左传·昭公二十九年》说,陶唐氏衰落以后,其后代有刘累,向豢龙氏学习驯养龙,以此侍奉孔甲。按师古注文的说法,刘氏又是刘累的苗裔。已经把这些话反复告诫你,并告诉了象啊。○考证:《文选》的字句有些不同:这里的“谇”字,《文选》作“讯”;“上圣寤而后拔兮”的“寤”字,《文选》作“迕”;“发还师以成性兮”的“性”字,《文选》作“命”;“帀三正而灭周”的“周”字,《文选》作“姬”;“虽移盈然不忒”,《文选》作“虽移易而不忒”;“皓颐志而勿营”的“勿营”,《文选》作“勿倾”。潜心凝神,默默记诵,长年累月如此。○考证:《文选》删去这两句;“煜霅其间者”,《文选》作“霅煜”;“说难既酋”的“酋”字,《文选》作“遒”;“汉良受书于邳沂”的“沂”字,《文选》作“圻”;“班输▯巧于斧斤”,《文选》作“摧巧”,注文说“摧”是竭尽。《前汉书》卷一百上考证

古乐府云:谁能为此器,公输与鲁班。▯専也,一曰竞也,▯音角。○萧该音义曰:▯,巧,韦昭曰:▯犹専也。该案音较,晋灼音义作防字,云刘氏云防效也,或言极也。晋灼曰:防见也,尽也】良乐轶能于相驭,乌获抗力于千钧【师古曰:良,王良也;乐,伯乐也;轶,与逸同;相,相马也;驭,善驭也。乌▯壮士也】龢鹊发精于鍼石,研桑心计于无垠【孟康曰:研,古之善计也。桑,桑宏羊也。师古曰:和,秦医和也。鹊,扁鹊也。研,计。研,也一。号,计倪,亦曰计然。垠,厓也。○萧该音义曰:鍼,字林曰鍼所以缝也。之,心反】仆亦不任厠技于彼列,故宻尔自娱于斯文【师古曰:宻,静也。安也】

前汉书巻一百上前汉书卷一百上考证叙传○【臣召南】按《南史》萧琛▯琛为宣城太守,有北僧南渡,惟赍一瓠芦,中有《汉书》序传。僧云:“三辅旧书相▯,以为班固真夲。”琛固求得之,其中多有异今者,而纸墨甚古,文字多如龙举之例,非隶非篆。琛甚秘之。及为江夏太守,以书饷鄱阳王范,献于东宫。又《刘之遴传》:“太子以《汉书》真夲,令之遴与张缵、到溉、陆襄等参校异同。”之遴录其异状数十事,其大畧云:“案古夲《汉书》称永平十六年五月二十一日己酉,郎班固上。而今夲无上书年月日子。又案古夲叙传号为中篇,今夲称为叙传。又今夲叙▯载班彪事行,而古夲云‘彪自有传’。”臣按此说可疑。后书《固传》:“固自永平中始受诏,潜精积思二十余年至建初中始成。”然则永平十六年乃初受诏,岂容即表上于朝乎?又其父彪以建武中为徐令、司徒掾、望都长,自不合列▯于前书。所谓“真夲”必非实也。意者好事之徒所为耶?永平中何由有纸?即此足破其妄。《汉书》自初出即已盛行,八表、天文志阙,曹大家且受诏以完其业。然则今夲《汉书》确足据矣。称叙传为中篇,有何义乎?楚人谓虎班其子以为号「注」师古曰「子文之子鬭班亦为楚令尹」○胡三省曰「左传庄三十年申公鬭班杀令尹子元而鬭谷于菟为令尹恐班非子文之子」车骑将军王音闻之,以风丞相、御史。○《通鉴考异》曰:按《放传》,丞相宣、御史大夫方进奏放,过恶,音以正月乙巳薨,方进以三月丁酉为御史大夫。然则“风丞相、御史”者,疑非音也。危自上起,伤不及下,故王氏之贵,云云。○按后书于此条问答字句稍有增损,如「危自上起」二句,后书倒载于「王氏擅朝,因窃位号」之下,又「方今雄桀带州城者,皆无七国世业之资」,下后书节诗云「皇矣上帝」四句,又《王命论》全文,后书但载其目而不述其文也。是故刘氏承尧之祚,氏族之世着乎《春秋》。注:师古曰:“谓士会归晋云云。”○顾炎武曰:“《左氏》昭公二十九年传:‘陶唐氏既衰,其后有刘累者,学扰龙于豢龙氏,以事孔甲。’如师古注,则又其苖裔也。”既谇尔以告象兮,○按《文选》字句间有异同,此“谇”字,《选》作“讯”。又“上圣寤而后拔兮”,“寤”字,《选》作“迕”。又“发还师以成性兮”,“性”字,《选》作“命”。又“帀三正而灭周”,“周”字,《选》作“姬”。又“虽移盈然不忒”,《选》作“虽移易而不忒”。又“皓颐志而勿营”,“勿营”《选》作“勿倾”。潜神黙记,恒以年嵗。○按《文选》去此二句,又煜霅其间者,《选》作霅煜。又《说难》“既酋酋”字,《选》作遒。又“汉良受书于邳沂”,沂字,《选》作圻。又“班输▯巧于斧斤”,《选》作摧巧。注:摧,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