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汉书卷四十考证

译《樊郦滕灌傅靳周传》第十一。樊哙是沛县人，以屠狗为业【师古说：当时人吃狗肉和吃羊肉、猪肉一样，所以樊哙专门屠狗出售】。后来和高祖一起隐居在芒砀山泽之间。陈胜起兵后，萧何、曹参派樊哙去寻找并迎接高祖，拥立他为沛公【师古说：高祖当时逃亡在外，所以派人寻找迎接】。樊哙以舍人身份跟随沛公，攻下胡陵、方与【师古说：都是县名，方音房，與音豫】。回军守丰，在丰县城下击破泗水郡监军【师古说：泗水是郡名，监是监察郡国的御史】，又向东平定沛县，在薛县西面击败泗水郡守【师古说：在薛县西面击败郡守】。○宋祁说：“泗”字下疑有“水”字。樊哙和司马夷在砀县东面交战【师古说：司马夷是秦将章邯的部将，“夷”同“▯”】，击退敌军，斩首十五级，赐爵国大夫【文颖说：就是官大夫，爵位第六级】。他常跟随沛公攻打章邯军，在濮阳攻城时首先登城，斩首二十三级，赐爵列大夫【文颖说：就是公大夫，爵位第七级】。跟随沛公攻阳城，首先登城，攻下户牗【师古说：阳武县的乡】；击破李由的军队，斩首十六级，赐“上闻”爵【张晏说：可以直接上报天子；如淳说：《吕氏春秋》说魏文侯向东在长城战胜齐国，天子赏赐文侯“上闻”；晋灼说：声名通达天子】，跟随攻打圉县东郡守尉于成武【师古说：圉是陈留郡的圉县】。○刘攽说：圉是县名，有县尉，没有都尉；郡都尉到景帝时才设置，明白可知“都”字是衍文。击退敌军，斩首十四级，俘获十六人【师古说：活捉称为虏】，赐爵五大夫。跟随攻打秦军，从亳县以南出兵【郑氏说：亳是成汤的封邑，今河南偃师的汤亭就是】，河间郡守的军队驻扎在杠里，击破它【师古说：杠音江】。在开封北面击破赵贲的军队【师古说：贲音奔】，因击退敌军并首先登城，斩杀候一人，斩首六十八级，俘获二十六人【师古说：除斩候一人外，又斩其他首级六十八】，赐爵卿。跟随攻破曲遇的扬熊【师古说：曲音丘羽反，遇音颙】，攻阳武县，首先登城，斩首八级，俘获四十四人，赐爵并加封号为贤成君【张晏说：食禄相当于封君但没有封邑；臣瓒说：秦制只有列侯才有封爵；师古说：臣瓒说不对，楚汉之际临时设置尊宠名号，有的得到封邑，有的只是空受爵号，这类情况很多，拘泥于秦制解释不通】。跟随攻长社，攻轘辕，截断黄河渡口；向东攻打秦军于尸乡；向南在犨县攻打秦军，击破南阳郡守齮；向东攻宛城，首先登城，向西到达郦县【师古说：南阳郡的县，音直益反】，因击退敌军，斩首十四级，俘获四十人，赐予重封【张晏说：增加俸禄；如淳说：是正式爵名；臣瓒说：增加封地；师古说：诸家说法都不对，“重封”是增加两个封号】。攻武关，到达霸上，斩都尉一人，斩首十级，俘获一百四十六人，投降士卒二千九百人。项羽驻军戏下，想攻打沛公。沛公带一百多骑兵，凭借项伯的关系亲自见项羽，谢罪说没有闭关自守。项羽设宴款待军士，酒喝到半酣【张晏说：酒意正浓；师古说：饮酒处于半醉半醒之间，音竹仲反】。亚父范增谋划杀沛公，命项庄在席间舞剑，想趁机刺杀沛公。项伯总是遮挡保护沛公。当时只有沛公和张良能够进入席中，樊哙留在营外，听说事情危急，便拿着盾牌闯入。刚进营时，守营卫士阻止樊哙【师古说：营卫是营垒的守卫】，樊哙直接撞开他们，站在帐下【师古说：用盾牌撞击守卫，撞音丈江反】。项羽看着他，问他是谁。张良说：“这是沛公的参乘樊哙。”项羽说：“壮士！”赐给他一杯酒和一只猪腿。樊哙喝完酒，拔剑切肉吃。项羽说：“还能再喝吗？”樊哙说：“臣连死都不怕，难道只怕一杯酒吗？况且沛公先进入咸阳，平定那里，却把军队驻扎在霸上，等待大王【师古说：当时项羽还没有称王，所以《高祖纪》作‘等待将军’，这里的‘大王’是史家后来追改的】。大王今天却听信小人的话，同沛公结下嫌隙，臣担心天下人因此离心，怀疑大王。”项羽默然无言。沛公上厕所，示意樊哙离开。出去后，沛公留下车马随从【师古说：沛公所乘的车和跟随他的骑兵】，只骑一匹马，由樊哙等四人徒步跟随，从山下奔回霸上军营，并派张良向项羽辞谢。项羽也于是停止追究，没有诛杀沛公的打算。这一天如果不是樊哙冲入营中，告辞难道只是因为一杯酒吗？况且沛公先进入并平定了咸阳，却把军队驻扎在霸上，来等待大王。大王今天到来，却听信小人的话，同沛公结下嫌隙，臣恐怕天下人会离心离德，怀疑大王。项羽默然不语。沛公借口上厕所，向樊哙打手势让他离开。出去以后，沛公留下车马随从，独自骑马；樊哙等四人徒步跟随，从山下奔回霸上的军营，同时让张良向项羽道歉。项羽也因此作罢，不再有诛杀沛公的心思。这一天，若不是樊哙奔入营中…… ○宋祁说：“‘奔’疑当作‘犇’。”樊哙责备项羽，沛公几乎陷于危境。几天后，项羽进入咸阳，将沛公立为汉王。汉王赐樊哙列侯爵位，号临武侯，后来升任郎中。他随汉王进入汉中，回来平定三秦；另率军攻打西丞，在白水以北取胜；率轻车骑兵进攻雍地南部并攻破敌军；随军攻打雍斄城，首先登城。攻打章平军于好畤，首先攻入城中，冲破敌阵，斩县令、县丞各一人，斩首十一级，俘虏二十人。升任郎中骑将，随军攻打秦军车骑于壤东，击退敌军，升为将军。攻打赵贲，攻下郿、槐里、柳中、咸阳。灌水淹灌废丘，功劳最大。李奇说：“用水灌废丘。”张晏说：“功劳第一。”晋灼说：“京辅都尉治所在华阴，废丘在灌北。”师古说：“《高纪》说引水灌废丘，李奇的说法是对的。有人说汉王从彭城败退回来后才开始灌废丘，此时尚未灌，这种说法不对。汉王从彭城回来后再次灌废丘，才平定了那里；因此废丘在这时应当已经灌过了。”樊哙到达栎阳，汉王赐给他杜县樊乡的食邑。随军攻打项籍，屠灭煮枣。晋灼说：《地理志》中没有这个地方，清河郡有煮枣城；《功臣表》中有煮枣侯。师古说：既然说“攻项籍，屠煮枣”，那么此地应在大河以南，显然不是清河的城，只是还不清楚具体所在。

译○宋祁说：《后汉书·地理志》记载，济阴郡宛朐县有煮枣城。樊哙击破王武、程处在外黄的军队，攻打邹、鲁、瑕丘、薛。项羽在彭城击败汉王，全部重新夺取鲁、梁一带土地。樊哙退回荥阳，增加平阴食邑二千户，以将军身份守卫广武一年。项羽率军向东，随高祖攻打项籍，攻下阳夏，俘虏楚国周殷将军的士卒四千人。在陈县包围项籍，大败其军，屠灭胡陵。项籍死后，汉王即皇帝位，因樊哙有功，增加食邑八百户。这年秋天，燕王臧荼反叛，樊哙随军进攻并俘获臧荼，平定燕地。楚王韩信反叛，樊哙随军到陈县，擒获韩信，平定楚地，改赐列侯爵位，与他剖分符节，使爵位世世不绝，食邑舞阳，号舞阳侯。撤销原先的食邑。以将军身份随军攻打在代地反叛的韩王信，从霍人以西到云中，与绛侯等共同平定代地，增加食邑一千五百户。于是进攻陈豨，与曼丘臣的军队在襄国交战，攻破柏人，首先登城并使其投降，平定清河、常山，共二十七县；毁坏东垣。张晏说：“残，是有所毁坏。”臣瓒说：“残，是杀伤很多。”师古说：“臣瓒的说法对。”升任左丞相，在无终、广昌击破并俘获綦毋卬、尹潘的军队。击破陈豨部将胡人王黄在代地南部的军队；又进攻韩信的军队，在参合击败它。所率士卒斩杀韩信；攻打陈豨的胡人骑兵，经过横谷，斩杀将军赵既；俘获代丞相冯梁、守将孙奋、大将王黄、将军大将一人、太仆解福等十人；与诸将共同平定代地的乡邑七十三处。后来燕王卢绾反叛，樊哙以相国身份攻打卢绾，击破其丞相的军队，抵达蓟县南部。平定燕地十八县、乡邑五十一处，增加食邑一千三百户；确定舞阳食邑为五千四百户。随军斩首一百七十六级，俘虏二百八十七人；另行击破军队七支，攻下城池五座，平定郡六个、县五十二个，俘获丞相一人、将军十三人，以及二千石以下至三百石官员十二人。樊哙娶吕后的妹妹吕嬃为妻，生子樊伉。师古说：“伉音抗，又音刚。”因此在诸将中，樊哙与吕后的关系最亲密。最初黥布尚未反叛时，高帝曾经生病，厌恶见人，卧于宫禁之中，下诏命令守门者不得让群臣进入。绛侯、灌婴等群臣都不敢进去，十多天后，樊哙才 推开宫门直闯进去。师古说：“闼，是宫中的小门；一说是门屏。音土曷反。”大臣们跟在他后面。皇帝独自枕着一个宦官睡觉。樊哙等人见到皇帝，流着泪说：“当初陛下和我们在丰、沛起兵，平定天下，是多么壮盛啊！如今天下已经平定，为什么又这样疲惫呢？况且陛下病得很重，大臣们震惊恐惧，不能和我们商议国事，难道反而只同一个宦官隔绝相处吗？陛下难道没有看见赵高的事情吗？”师古说：“指秦始皇去世后，赵高假传诏令杀死扶苏，拥立胡亥。”高帝笑着起身。后来卢绾反叛，高帝派樊哙以相国身份攻打燕地。这时高帝病得很重，有人诬陷樊哙，说他依附吕氏。师古说：“‘恶’，是诋毁、进谗言，说他的罪恶。”那人说：“如果有一天宫车晏驾，那么樊哙就要带兵把戚夫人、赵王如意等人全部杀掉。”高帝大怒，于是派陈平用车载绛侯周勃代替樊哙领兵，并到军中斩杀樊哙。师古说：“即，是到。”陈平害怕吕后，便把樊哙押送到长安；到达时，高帝已经去世。吕后释放了樊哙，免除他的罪，使他恢复爵位和食邑。孝惠帝六年，樊哙去世，谥号武侯。儿子樊伉继承爵位。樊伉的母亲吕嬃也被封为临光侯。吕后执政时专断掌权，群臣都害怕她。吕后去世后，大臣诛杀吕嬃等人，也杀了樊伉，舞阳侯爵位中断了几个月。孝文帝即位后，才重新封樊哙的庶子樊市人为侯，恢复原来的食邑。市人去世，谥号荒侯；儿子樊佗广继承爵位。过了六年，荒侯市人的舍人上书说：“荒侯市人患病，不能行人道。”师古说：“是说他不能同人交合。”于是命令他的妻子同他的弟弟淫乱，生下樊佗广。樊佗广实际上不是荒侯的儿子，交给司法官处理，免去爵位。平帝元始二年，为继承绝嗣的功臣后代，封樊哙玄孙的儿子樊章为舞阳侯，食邑一千户。郦商是高阳人。师古说：“郦音历。”陈胜起兵时，郦商聚集年轻人，得到几千人。沛公攻取土地六个多月时，郦商率领四千人归属沛公，在岐地随军攻打长社，首先登城，被赐七大夫爵位，封为信成君。随军攻打缑氏，断绝黄河渡口，击破秦军于雒阳东部；攻下宛、穰，平定十七县；另率军攻打旬关。师古说：“是汉中旬水上的关隘，今在洵阳县。”向西平定汉中。师古说：“先说攻取旬关、平定汉中，然后才说沛公为汉王，可见沛公是从武关、蓝田方向来，郦商当时另从西路平定汉中。”沛公为汉王，赐郦商爵位信成君。○刘奉世说：“‘君’应当作‘侯’。高祖为汉王时，绛侯、灌婴等将领都被赐予侯爵，郦商因沿用原来的称号而受封。”郦商先因随军攻打长社并首先登城，被封为信成君。郦商以将军身份任陇西都尉，另行平定北地郡，在乌氏、栒邑、泥阳击破章邯的部将。师古说：“乌氏是安定县，栒邑今在豳州，泥阳是北地县。氏音支，栒音荀。”赐给他武城六千户食邑。随军攻打项籍，在与钟离昧交战时接受梁相国印。师古说：“汉朝把梁相国印授给他。”增加食邑四千户。随军攻打项羽达两年，攻打胡陵。汉王即皇帝位后，燕王臧荼反叛，郦商以将军身份随军攻打臧荼，在龙脱之战中首先登城、冲入敌阵，击破臧荼军于易县。师古说：“今为易县。”击退敌军，升为右丞相，赐列侯爵位，与他剖分符节，使爵位世世不绝，食邑涿郡五千户。另行平定上谷，因攻打代地而接受赵相国印。师古说：“起初接受梁相国印，如今又接受赵相国印。”与绛侯等平定代郡、雁门郡，俘获代丞相程纵、守相郭同。师古说：“守相，是担任相而留守的人。”将军以下至六百石官员十九人。回军后以将军身份率军守卫太上皇，一年十个月后，以右丞相身份攻打陈豨，毁坏东垣；又随军攻打黥布，进攻他的前垣。李奇说：“前锋坚固，像垣墙一样遮蔽军队；又有人说，军队在前面用大车自我遮蔽，如同垣墙。”师古说：“这两种说法都不对，是说攻打他的营垒前面的垣墙。”攻破两座营垒，因击败黥布军而获得功劳，又封为曲周侯，食邑五千一百户，撤销此前的食邑。总计另行击破军队三支，降服并平定六郡、七十三县，俘获丞相、守相、大将军各一人，小将军二人。

译○宋祁说：“《越本》《景祐本》没有‘二军’二字。”二千石以下至六百石官员十九人。郦商侍奉孝惠帝和吕后。吕后去世后，郦商因病不能处理政事。文颖说：“郦商有病，不能处理官府事务。”他的儿子郦寄，字况，同吕禄友善。高后去世后，大臣想诛杀诸吕。吕禄任将军，驻军北军；太尉周勃不能进入北军，于是派人劫持郦商，命令郦寄欺骗吕禄。吕禄相信了他，和郦寄出外游玩，太尉周勃才得以进入并占据北军，最终诛杀诸吕。郦商于这一年去世，谥号景侯，儿子郦寄继承爵位。天下人都称郦寄为“卖友”。孝景帝时，吴、楚、齐、赵反叛，皇帝任命郦寄为将军，包围赵国城池七个月却不能攻下。栾布从平定齐地回来后，才消灭赵国。孝景帝中二年，郦寄想娶平原君为夫人。苏林说：“平原君就是景帝王皇后的母亲臧儿。”景帝发怒，把郦寄交给司法官审理，免去其爵位。皇帝于是封郦商另一个儿子郦坚为缪侯。师古说：“缪是所封食邑的名称。”奉祀郦商之后，传到玄孙郦终根。郦终根在武帝时任太常，因巫蛊之事获罪被诛，封国废除。元始年间，赐给高祖时代功臣郦商以下的子孙关内侯爵位，食邑总计一百多人。夏侯婴是沛县人，任沛县厩司御。每次遇到使者和宾客，回来经过泗上亭，总要同高祖谈上大半天。后来夏侯婴试用补任县吏，同高祖关系亲密。高祖开玩笑时使夏侯婴受伤，有人告发高祖。当时高祖任亭长，因伤人罪而加重论罪。如淳说：“作为官吏伤人，罪责较重。”高祖故意说自己没有伤害夏侯婴。苏林说：“高祖自己申诉说，实际上并没有伤害夏侯婴。”夏侯婴为此作证，案件移交复查；夏侯婴因这件事被治罪，高祖被拘禁一年多，受拷打鞭笞数百下，最终使高祖脱罪。○刘攽说：“‘告故不伤婴’，是说高祖抵赖，称从未伤害夏侯婴，因此夏侯婴据实作证。但告发者反坐，拷打告发者，告发者不服，于是移交案件复查。夏侯婴因此获罪，被拘禁并遭拷打鞭笞。”高祖起初带着徒众想要攻打沛县。师古说：“指他起初逃亡在外、尚未被樊哙召回的时候。” ○刘奉世说：“‘想要攻打沛县’，是因为沛县县令后来后悔，关闭城门守城。这正是樊哙召集他的时候。考察《高帝纪》，高祖从未两次到沛县城下，下面文意相连，显然不是两件事。”当时夏侯婴以县令史身份替高祖出使，使沛县投降，一天之内完成。师古说：“指那位老人打开城门迎接高祖的时候。”高祖成为沛公后，赐夏侯婴七大夫爵位，任命他为太仆，常为高祖驾车。师古说：“替沛公驾车。”随军攻打胡陵，夏侯婴和萧何使泗水郡监平投降。张晏说：“胡陵是平所驻的县，萧何曾欺骗他，所以他同夏侯婴一起投降。”平因胡陵投降，夏侯婴被赐五大夫爵位。随军攻打砀东的秦军，攻下济阳、户牗，在雍丘击破李由的军队，以兵车快速进攻，迅速取胜。师古说：“‘趣’读作‘促’，意为急速，下面也一样。”赐执帛爵位。随军攻打章邯军，在东阿、濮阳攻下城池，以兵车快速进攻，迅速取胜，赐执圭爵位。随军攻打赵贲军于开封，攻打扬熊军于曲遇。夏侯婴随军捕获俘虏六十八人，降卒八百五十人，得到印一匮。师古说：“当时各自擅自设置官职所用的印。”又在雒阳东部攻打秦军，以兵车快速进攻，迅速取胜，赐爵并封为滕县县令。邓展说：“今为沛郡公丘县。” ○宋祁说：《浙本》“封”字上有“重”字。于是又为沛公驾车。师古说：“因此又常常驾车随从攻战，直到霸上。”随军攻取、平定南阳，在蓝田、芷阳交战。师古说：“芷阳后来改为霸陵县。”到达霸上时，沛公为汉王，赐夏侯婴列侯爵位，号昭平侯，恢复任太仆。随汉王进入蜀、汉，回来平定三秦。随军攻打项籍，到达彭城，项羽大败汉军。汉王战事失利，驰马逃走，遇见孝惠、鲁元，便把他们载上车。汉王催促马匹，马已经疲惫，俘虏还在后面，于是多次把两个孩子踢下车，丢弃他们。师古说：“‘罢’读作‘疲’。”夏侯婴总是把两个孩子收上车，继续赶路，面朝孩子抱着他们奔驰。服虔说：“‘蹳’音拨。”晋灼说：“音足跋，意为用脚踢物。”师古说：“服虔的读音是对的。‘面’是面向，‘雍’读作‘拥’，意为抱持；就是说把两个孩子抱来，使他们背对自己、面向外，再抱持着奔驰。所以说‘面雍树驰’。服虔解释为绕树而跑，义理尤其疏远。‘雍’读作‘拥’。” ○刘奉世说：“抱着两个孩子，尚且不能让他们背向自己、面向外而抱稳，何况还要奔驰呢？苏林的说法是对的。”汉王发怒，想要杀夏侯婴十多次；最终夏侯婴得以逃脱，把孝惠帝和鲁元公主送到丰县。汉王到达荥阳后，收集散兵，军势重新振作，赐夏侯婴沂阳食邑。师古说：“沂音鱼依反。”攻打项籍，攻下下邑，追击至陈县，终于平定楚地。到达鲁地后，增加兹氏食邑。师古说：“兹氏是县名，《地理志》属太原郡。”汉王即皇帝位后，燕王臧荼反叛，夏侯婴随军攻打臧荼。第二年，随军到陈县擒获楚王韩信，改赐汝阴食邑，与他剖分符节，使爵位世世不绝。随军攻打代地，到武泉、云中，增加食邑一千户。又随军攻打韩信的军队，在晋阳附近击破胡人骑兵，追击败军至平城，被胡人包围七天，无法与外界通行。高帝派使者厚赠阏氏、冒顿，冒顿才打开包围圈的一角。高帝想策马奔驰出去，夏侯婴坚持缓慢行进，弩箭全都张满，向外朝向敌军。师古说：“故意表示从容，以坚定士卒的心志，使敌人不能测知。‘乡’读作‘向’。”最终得以脱险。师古说：“卒，是终于。”增加夏侯婴细阳食邑一千户。师古说：“增加他的封邑，使他以其收入供食。”随军攻打胡人骑兵，在句注大败敌军；在平城南又三次攻破敌阵，功劳很多，赐给他过去被夺去的食邑五百户。孟康说：“当时有人因犯罪过失被夺去食邑，便把这些食邑赐给有功者。” ○刘奉世说：“既然说‘赐所夺’，那么夏侯婴大概曾因过失被夺去食邑，现在又因功劳重新赐给他。”随军攻打陈豨、黥布的军队，攻破敌阵，击退敌军，增加食邑一千户，确定汝阴食邑为六千九百户，撤销此前的食邑。夏侯婴自高祖最初在沛县起兵起，一直任太仆，随从始终不离，直到高祖去世。此后以太仆身份侍奉惠帝。惠帝和高后都感念夏侯婴在下邑途中救出孝惠帝和鲁元公主，于是赐给他北面的宅第中第一等的一座。师古说：“北第，是靠近北阙的宅第；夏侯婴所得为第一等，所以张衡《西京赋》说‘北阙甲第，当道直启’。”皇帝说：“让他住得靠近我，以尊崇、优待他。”惠帝去世后，夏侯婴以太仆身份侍奉高后。高后去世，代王前来时，夏侯婴以太仆身份和东牟侯一同进入宫中清除宫禁，废黜少帝；又用天子的法驾到代王宅第迎接代王，与大臣共同拥立文帝。夏侯婴再次任太仆，八年后去世，谥号文侯。爵位传到曾孙夏侯颇。师古说：“颇音普河反。”夏侯颇娶平阳公主为妻，因与父亲的御婢通奸而获罪，自杀，封国废除。夏侯婴起初任滕县县令并为沛公驾车，所以号称滕公。曾孙夏侯颇娶公主后，公主随外家姓，被称为孙公主，因此滕公的子孙改姓孙氏。

译灌婴是睢阳的贩卖缯帛的人【师古说：“缯”是丝帛的总称】。高祖任沛公时，出兵攻取土地，到达雍丘；章邯杀死项梁，沛公于是把军队退驻到砀。灌婴以中涓的身份跟随沛公，在成武击败东郡尉，又在杠里与秦军激战，因奋勇作战被赐爵七大夫。又跟随攻打秦军于亳县以南、开封、曲遇，作战迅速勇猛【孟康说：“疾斗”就是迅速作战；师古说：“疾”是急速，“力”是强力】；被赐爵执帛，号宣陵君。又跟随攻打阳武以西直到雒阳，击破秦军于尸北，截断黄河渡口；向南攻破南阳郡守齮于阳城，向东于是平定南阳郡，向西进入武关，在蓝田交战，奋勇作战直到霸上；被赐爵执圭，号昌文君。沛公成为汉王后，任命灌婴为郎中。灌婴跟随汉王进入汉中，十月间被任命为中谒者，又跟随汉王回来平定三秦，攻下栎阳，使塞王投降；回来围攻章邯于废丘，尚未攻下，便跟随汉王向东出临晋关，攻打并使殷王投降，平定其地；又在定陶以南攻打项羽的将领龙且和魏相项佗的军队，奋力作战将其击破；灌婴被赐为列侯，号昌文侯，食邑杜县平乡【师古说：平乡是杜县的乡】。又以中谒者身份跟随汉王降服砀县以北直到彭城。项羽击破汉王，汉王向西逃走，灌婴跟随汉王退兵驻扎在雍丘。王武、魏公申徒反叛【张晏说：他们原是投降的秦将，被封为公，现在又反叛】，灌婴跟随汉王将其击破，攻下外黄；向西在荥阳收集军队。楚军骑兵大批到来，汉王便从军中选拔能够担任骑兵将领的人，众人都推举原秦国骑士、重泉人李必和骆甲【师古说：重泉是县名，属左冯翊】；他们熟悉骑兵作战，当时任校尉，可以担任骑将。汉王想任命他们，李必、骆甲说：“我们原是秦国百姓，恐怕军中不信任我们；希望得到大王身边善于骑马的人来辅佐我们【如淳说：“傅”音附，意思是随从】。”灌婴虽然年轻，却多次奋勇作战，于是汉王任命灌婴为中大夫，命李必、骆甲为左右校尉，率领郎中骑兵在荥阳东面攻击楚军骑兵，大败楚军。灌婴接受诏令，另行攻击楚军，后来截断楚军的粮道【师古说：“饟”是“饷”的古字】；从阳武出发到襄邑，在鲁县以南攻击项羽的将领项冠，将其击破。灌婴所率士卒斩杀右司马和骑将各一人【张晏说：右司马主管右方军队，左司马也是如此；晋灼说：下文所谓左右千人之骑】。○宋祁说：《淳化本》作“左右马”。今《越本》没有“左”字，疑“马”字上原有“司”字，不应删去“左”字。阳夏公的注文题作：“根据注文来看，‘左’字应当存在。”攻破柘公、王武的军队于燕县西部。师古说：“柘是县名；‘公’是柘县县令，王武是其人的姓名；燕也是县名，即古代南燕国。音一千反。”灌婴所率士卒斩杀楼烦将五人。李奇说：“楼烦是县名，当地人善于骑射，所以称善射之士为楼烦，取其称号。”师古说：“解释见《项羽传》。”斩杀连尹一人。苏林说：“连尹是楚国官名。”又在白马县城下击破王武的部将桓婴，所率士卒斩杀都尉一人。灌婴率骑兵渡过黄河，护送汉王到达雒阳。随军向北迎接相国韩信的军队于邯郸，返回到敖仓。灌婴升任御史大夫，三年后以列侯身份食杜县平乡。【刘奉世说：前面已经说灌婴被封为列侯、食邑杜县平乡了，这里疑是重复出现。】灌婴接受诏令，率领郎中骑兵向东隶属于相国韩信，在历下击破齐军。灌婴所率士卒俘虏车骑将军华毋伤【师古说：“华”音下化反】以及将吏四十六人，攻下临淄，俘获齐相田光；追赶齐相田横直到嬴、博【师古说：嬴、博是两个县名】，击破他的骑兵。灌婴所率士卒斩杀骑将一人，生擒骑将四人；攻下嬴、博，在千乘击破齐将军田吸并将其斩杀。向东跟随韩信攻打龙且和留公于假密【师古说：留是县名，公是留县县令；这是说在假密攻打龙且及留县县令】。灌婴所率士卒斩杀龙且【师古说：这是灌婴所率的士卒，下面也一样】，生擒右司马、连尹各一人，楼烦将十人；亲自生擒亚将周兰【师古说：“亚”是次等、次位的意思】。齐地平定后，韩信自立为齐王，派灌婴另行率军在鲁县以北攻击楚将公杲，将其击破；转向南面击破薛郡长【师古说：长也如郡守，是当时每郡设置的长】，亲自俘虏骑将。灌婴率军攻入博阳，向前推进到下相以东，向东南降服僮、取虑、徐三县【师古说：僮、取虑、徐都是县名；“取”音趋，又音秋；“虑”音庐】，渡过淮水，使沿途城邑全部投降，直到广陵【苏林说：这是说另率军驻扎在广陵；师古说：这种说法不对，应是说从下相以东南方向，使沿途城邑全部投降，直到广陵，均已平定】。项羽派项声、薛公、郯公重新平定淮北，灌婴渡过淮水，击破项声、郯公于下邳，斩杀薛公；攻下下邳、寿春，击破楚军骑兵于平阳【师古说：这里的平阳在东郡】；于是降服彭城，俘虏柱国项佗【师古说：“佗”音徒何反】；使留、薛、沛、酂、萧五县及相县投降【师古说：共六县，酂音才何反】。攻打苦、谯二县【师古说：这是两个县】，又俘获亚将。灌婴与汉王在颐乡会合，跟随汉王在陈县以南攻击项籍的军队，将其击破。灌婴所率士卒斩杀楼烦将二人，俘虏将领八人；增加食邑二千五百户。项籍在垓下失败后离去，灌婴以御史大夫身份率领车骑，另行追击项籍直到东城并将其击破。灌婴所率士卒中有五人共同斩杀项籍，这五人都被赐爵列侯；又使左右司马各一人投降，俘获士卒万二千人，全部缴获其军队的将领和官吏；攻下东城、历阳，渡过长江，击破吴郡长于吴县以南【如淳说：“长”是县长之长；师古说：这种说法不对，当时是吴郡长，灌婴在吴县以南击败他】；俘获吴郡守，于是平定吴郡、豫章郡、会稽郡，回来平定淮北，共五十二县。汉王即皇帝位后，增加灌婴食邑三千户。灌婴以车骑将军身份跟随汉王攻打燕王荼。第二年，跟随汉王到陈县，俘获楚王信；回来分封符节，使封爵世世代代不绝，食邑颍阴二千五百户。又跟随汉王在代地攻打韩王信，直到马邑；另行使楼烦以北六县投降，斩杀代国左将军，在武泉以北击破胡人骑兵将领；又跟随汉王在晋阳城下攻击韩信的胡人骑兵，灌婴所率士卒斩杀胡人白题将一人【师古说：“胡”是族名】。又接受诏令，合并率领燕、赵、齐、梁、楚五国的车骑，在硰石击破胡人骑兵【师古说：“硰”音子坐反】。到平城时被胡人围困；跟随汉王攻击陈豨，又另行攻打陈豨的丞相侯敞军于曲逆，攻下曲逆；士卒斩杀侯敞及特将五人【师古说：“卒”指所率士卒；“特”是独自，指各自独立为将】；使曲逆、卢奴、上曲阳、安国、安平投降，攻下东垣。黥布反叛，灌婴以车骑将军身份先出兵，在相县击破黥布的别将，斩杀亚将、楼烦将三人；又进兵击破黥布的上柱国和大司马的军队；再进兵击破黥布的别将肥铢，亲自生擒左司马一人，所率士卒斩杀小将十人；追击败军直到淮河边，增加食邑二千五百户。黥布已经被击破，高帝回来平定各地，下令灌婴食邑颍阴五千户，取消以前所受的食邑。灌婴总共跟随军队，俘获二千石官员二人；另行击破军队十六支，降服城邑四十六座；平定一个郡、五十二个县；俘获将军二人、柱国一人、相一人、二千石官员十人。灌婴从击破黥布处回到高帝身边后，高帝去世，灌婴以列侯身份侍奉惠帝和吕后。吕后去世，吕禄等人企图作乱，齐哀王听说后起兵向西进发。吕禄等人任命灌婴为大将军，前往迎击齐军。灌婴到达荥阳后，便同绛侯等人谋划，因而驻兵荥阳，并暗中劝告齐王，说要诛灭吕氏【师古说：“风”读作“讽”】。齐军停止前进。绛侯等人诛灭诸吕后，齐王撤兵回国。灌婴从荥阳回来，和绛侯、陈平共同拥立文帝。于是文帝增加灌婴封邑三千户，赐黄金千斤，任命他为太尉。三年后，绛侯周勃被免去丞相职务，灌婴任丞相，太尉一职被撤销。这一年，匈奴大举入侵北地，皇帝命丞相灌婴率骑兵八万五千人攻打匈奴，匈奴退去；济北王反叛，皇帝下诏撤回灌婴的军队。一年多以后，灌婴以丞相身份去世，谥号懿侯。爵位传到孙子强时，因获罪而断绝。武帝又封灌婴的孙子贤为临汝侯，以奉祀灌婴的后代；后来贤又获罪，封国被撤除。傅宽以魏国五大夫的身份任骑将，跟随高祖，后来成为舍人；从横阳起兵，跟随攻打安阳、杠里赵贲的军队，又在开封攻打杨熊，在曲遇、阳武作战，斩首十二级，被赐爵。

译淮北共有五十二县。汉王即皇帝位后，赐给灌婴增加封邑三千户；他以车骑将军的身份跟随汉王攻打燕王臧荼。第二年，跟随汉王到陈县，俘取楚王韩信；回来后剖竹符为信，封爵世代相传不断，食邑颍阴二千五百户。又跟随汉王在代地攻打韩王信，到马邑时，另行招降楼烦以北六县，斩代国左将军，击破胡骑将于武泉北；又跟随汉王攻打韩信，攻下晋阳。他所率士卒斩杀胡人白题的将领一人。【师古说：胡是人名。】又接受诏令，统领燕、赵、齐、梁、楚的车骑兵，在硰石击破胡骑。【师古说：硰音子坐反。】到平城时，被胡人围困；跟随汉王攻打陈豨，又另行进攻陈豨的丞相侯敞军队，在曲逆攻下并击破他们，士卒斩杀侯敞和其特别任命的将领五人。【师古说：卒是他所率的士卒；特是单独，各自独立为将。】招降曲逆、卢奴、上曲阳、安国、安平，攻下东垣。黥布反叛，灌婴以车骑将军率先出兵，另行攻打黥布的部将，在相县击破他们，斩杀亚将、楼烦将三人；又进兵击破黥布的上柱国和大司马的军队；再进兵击破黥布的部将肥铢，灌婴亲自生擒左司马一人，所率士卒斩杀小将十人，追击败军到淮水边。黥布已经被击破，高帝回京后整顿政事，下令将灌婴的食邑增加到颍阴五千户，免除先前所受的食邑；总计跟随高帝所得二千石二人，另行击破军队十六支，降服城邑四十六座，平定国家一郡、县五十二个，俘获将军二人、柱国和丞相各一人、二千石十人。灌婴从击破黥布处回来后，高帝去世，便以列侯身份侍奉惠帝和吕后。吕后去世，吕禄等人企图作乱，齐哀王听说后起兵西进。吕禄等任命灌婴为大将军，前往迎击齐军。灌婴到达荥阳后，便与绛侯等谋划，借屯兵荥阳之机暗中向齐王传达诛灭吕氏的意图。【师古说：风读作讽，即暗中劝告。】齐军因此停止前进。绛侯等诛灭诸吕后，齐王撤兵回国。灌婴从荥阳回来，与绛侯、陈平共同拥立文帝。于是增加灌婴封邑三千户，赐黄金千斤，任命他为太尉，任职三岁。绛侯周勃被免去丞相职务后，灌婴任丞相，太尉一职被撤销。这一年，匈奴大举侵入北地，文帝命丞相灌婴率骑兵八万五千人攻打匈奴，匈奴退去。济北王反叛，皇帝下诏撤回灌婴的军队。一年多以后，灌婴以丞相身份去世，谥号懿侯。爵位传到孙子彊时，彊因犯罪而断绝。武帝又封灌婴的孙子灌贤为临汝侯，以奉祀灌婴的后代。后来灌贤犯罪，封国被撤除。傅宽以魏国五大夫的身份担任骑将，跟随高帝起兵，任舍人；从横阳出发，跟随攻打安阳、杠里，在开封攻打赵贲的军队；又攻打杨熊于曲遇、阳武，斩首十二级，赐爵。卿跟随高帝到达霸上，沛公任汉王后，赐给傅宽“共德君”的封号。【师古说：共读作恭。】傅宽跟随汉王进入汉中，任右骑将，平定三秦，赐给他雕阴作为食邑。【孟康说：雕阴是县名，属上郡。】跟随汉王攻打项籍，在怀县等待高帝。【服虔说：这是在怀县等待高帝，怀是县名。师古说：据《地理志》，怀县属河内郡，就是今天的怀州。】赐爵通德侯。跟随汉王攻打项冠、周兰、龙且的军队，所率士卒斩杀骑将一人，攻下敖县。【师古说：敖是地名，敖仓大概因此得名。《左氏传》说“敖、鄗之间”。】增加食邑，隶属于淮阴侯韩信。【张晏说：淮阴侯就是韩信。韩信当时任相国，所以称淮阴，是最终的称呼。】攻破齐国历下的军队，攻打田解，隶属于相国曹参，残破博县。【师古说：参是曹参；博是大山的县名。】增加食邑，于是平定齐地。剖竹符为信，封爵世代相传不断，封为阳陵侯，食邑二千六百户；免除先前所受的食邑。任齐国右丞相，负责防备齐国。【张晏说：当时田横还没有投降，所以设置屯兵防备。】任齐国相国五年。任相国四月。【宋祁说：景德本作“四月”，其他版本作“一”，是传写错误。】攻打陈豨时，隶属于太尉周勃；周勃以相国身份代替丞相樊哙攻打陈豨。一月后，调任代国相国，率领屯兵驻守。【如淳说：既任相国，遇有警报便率领士卒屯守。师古说：这种说法不对。当时代国常有屯兵，以防备边境；傅宽任代国相国，同时统领这些屯兵。】任丞相，统领屯兵二岁。孝惠帝五年去世，谥号景侯。爵位传到曾孙傅偃时，傅偃谋反被诛，封国被撤除。靳歙以中涓身份跟随高帝从宛朐起兵。【师古说：歙音翕，宛音于元反，朐音其于反。】攻打济阳，击破李由的军队；在开封东面攻打秦军，斩杀骑兵千人、将领一人。【如淳说：骑将的统率称为千人。汉朝制度注说，边郡设置部都尉、千人、司马、候等官。】斩首五十七级，俘虏七十三人，赐爵，封为临平君。又在蓝田北面作战，斩杀车司马二人【张晏说：车司马主管战车。】、骑长一人【张晏说：骑长是骑兵的长官。】，斩首二十八级，俘虏五十七人。到达霸上时，沛公任汉王，赐靳歙爵位，封为建武侯。升任骑都尉，跟随平定三秦；另行向西攻打章平的军队，在陇西击破他们，平定陇西六县。所率士卒斩杀车司马、候各四人，骑长十二人。向东攻打楚军，到达彭城；汉军败退，退守雍丘，攻打反叛者王武等，掠取梁地。另行向西攻打邢说的军队，在葘县南面击破他们。【师古说：葘是县名，后来改为考城县；说读作悦。】亲自俘获邢说，俘获都尉二人、司马和候十二人，降服官吏士卒四千六百八十人。在荥阳东面击破楚军，食邑四千二百户。另行渡过黄河，在河内攻打赵贲的军队，于朝歌击破他们。所率士卒俘获骑将二人、战车和马二百五十匹。跟随攻打安阳以东地区，直到棘蒲，攻下十县。另行攻破赵军，俘获赵军将领、司马二人、候四人，降服官吏士卒二千四百人。跟随赵军投降，攻下邯郸；另行攻下平阳，亲自斩杀守相，所率士卒斩杀守卫郡国的军官一人。【李奇说：有人认为是郡守，文字颠倒了。晋灼说：是率兵的郡守。师古说：应当说“兵郡守一人”。】降服邺城。跟随攻打朝歌、邯郸，又另行击破赵军，降服邯郸郡六县。军队返回敖仓，在成皋南面击破项籍的军队，截断楚军的粮道；从荥阳进兵到襄邑，击破项冠；向东攻取鲁地，直到鄫、郯、下邳；向南攻取蕲、竹邑；在济阳城下攻打项悍。返回后在陈县攻打项籍的军队，击破他们。另行平定江陵，降服柱国、大司马以下八人，亲自俘获江陵王，将其送到雒阳。【师古说：江陵王是共敖的儿子共尉，俘获后押送到雒阳。】于是平定南郡。跟随高帝到陈县，俘取楚王韩信，剖竹符为信，封爵世代相传不断，定食邑四千六百户，封为信武侯。以骑都尉身份跟随攻打代国，攻下韩信，平定城下；军队返回东垣，有功，升任车骑将军，兼统领梁、赵、齐、燕、楚的车骑兵。另行攻打陈豨的丞相侯敞，击破他。【师古说：这里的敞是侯敞。】于是使曲逆投降。跟随攻打黥布，有功，增加封邑。确定食邑五千三百户。总计斩首九十级，俘虏一百四十二人；另行击破军队十四支，降服城邑五十九座；平定郡国各一个、县二十三个；俘获王、柱国各一人，二千石以下直到五百石的官员三十九人。高后五年去世，谥号肃侯。儿子亭继承爵位，后来因获罪，封国撤除。

译周緤是沛县人【师古说：“緤”音息列反】。以舍人身份跟随高祖从沛县起兵，到达霸上，向西进入蜀汉；回来平定三秦，常任高祖的参乘。被赐食邑池阳【师古说：就是冯翊的池阳县】。跟随高祖向东攻打项羽，在荥阳截断楚军的甬道；跟随高祖出兵渡过平阴，在襄国遇到韩信的军队，作战有利也有不利，但始终没有离开高祖。高祖因此任命周緤为信武侯【师古说：因为他忠诚信实，所以加此封号】，食邑三千三百户。高祖想亲自攻打陈豨，周緤哭泣说：“当初秦国攻破天下以来，您从未亲自出征；如今皇上却常常亲自出征，难道是没有可以派遣的人了吗？”高祖认为他是爱护自己，赐他入殿门时可以不必趋行。十二年，改封周緤为绛城侯【服虔说：音如菅蒯的“蒯”；苏林说：音簿催反；晋灼说：功臣表记载其封国属长沙；师古说：此字从“崩”从“邑”，音蒯，不对；吕忱读作陪，而《楚汉春秋》作凭城侯，陪、凭声相近，这才是事实；又有读作普肯反的说法】。孝文帝五年去世，谥号贞侯。儿子昌继承爵位，后来因获罪，封国撤除。景帝又封周緤的儿子应为郸侯【苏林说：“郸”音多寒反，属沛国】。应去世后谥号康侯。儿子仲居继承爵位，后来因担任太常时获罪，封国撤除。赞曰：孔子称赞犁牛的幼崽，即使毛色赤红、双角端正，即使有人想不用它，山川之神难道会舍弃它吗【师古说：《论语》记载孔子借此话启发弟子仲弓；犁是杂色，骍是赤色，舍是弃置。意思是牛的毛色纯正、角又美好，足以作为祭祀用的牺牲，即使因为母牛毛色杂乱而想不用它，山川之神难道肯舍弃吗？这是比喻父亲虽不成材，也不妨碍儿子的美好】？这说明士人的成就不受世代门第所限制。俗语说：“即使有这样的农具，也不如遇上适宜的时机。”这话确实如此。樊哙、夏侯婴、灌婴这些人，当初还在屠刀下操刀、给人驾车、贩卖缯帛的时候【师古说：“鼓刀”是屠狗】，哪里知道自己能够依附骏马的尾巴【师古说：这是以蚊虫为比喻，说依托在骏马尾巴上，便能行走千里】，建立功勋载入帝王的史册，使福泽流传给子孙呢？孝文帝时，天下人因为郦寄出卖朋友而非议他。所谓出卖朋友，就是见到利益便忘记道义。假如郦寄的父亲是功臣，而周勃等人又劫持他的父亲，逼郦寄出面劝说郦禄【师古说：周勃等人劫持郦寄的父亲，命郦寄前去劝说郦禄】，那么即使郦寄摧毁吕禄的势力来安定国家，只要道义上仍然顾念君主和父亲，也就可以了。【宋祁说：“沛国”应当作“陈国”。】靳歙去世，谥号康侯。其子靳仲居承袭爵位，后来因任太常时获罪，封国被撤除。赞说：孔子称赞“杂色牛所生的小牛，毛色赤红，双角端正，即使有人想不用它作祭牲，山川之神难道会舍弃它吗？”【师古说：《论语》记载，这是孔子为弟子仲弓说的话。犂是杂色，骍是赤色；舍是置弃。意思是牛的毛色纯正而双角美好，足以用作祭牲；即使因为母牛毛色杂乱而想不用它，山川之神难道肯把它弃置吗？这是比喻父亲虽不成材，也不妨碍儿子的美好。】这说明士人的成就不受世代和门第类别限制。俗话说：“即使有这种农具，也不如遇上适宜的时机。”这话确实正确。樊哙、夏侯婴、灌婴这些人，当他们还是挥刀宰狗、驾车服役、贩卖丝帛的时候，【师古说：挥刀是指屠狗。】哪里会知道自己能够依托骏马的尾巴而远行千里呢？后来竟能在皇帝的名册上刻记功勋，使恩泽流传子孙。孝文帝时，天下人把郦寄看作出卖朋友的人。所谓出卖朋友，是说见到利益便忘记道义。郦寄的父亲本是功臣，而周勃等人又劫持他的父亲，命郦寄前去劝说吕禄；即使郦寄因此击破吕禄、安定社稷，只要道义仍在于君主和父亲，也就可以了。《前汉书》卷四十一考证。《樊哙传》记载：“跟随攻打阳城。” 【臣召南说：考察可知，《史记》作“城阳”。根据上下文推断，城阳这个地方距离这里已经太远，而阳城也仍有隔阂。胡三省说应当改作“成阳”，是对的；两部史书都是传抄时发生了错误。】项羽宴飨军士后，酒意已到中等程度。注文说：“中”是不醉也不醒，所以称为“中”。【顾炎武说：“中酒”是说饮酒饮到一半。《吕氏春秋》称为“中饮”。凡事进行到一半都叫“中”；“中酒”就像今天说的“半席”。《相如传》说“酒中，乐酣”。师古说：“酒中”就是饮酒饮到一半。同一个人为这部书作注文，前后说法却不一致。】【顾炎武说：“中酒”是说饮酒饮到一半，吕氏《春秋》称为“中饮”。凡是事情进行到一半都称“中”；“中酒”就像今天人们说的“半席”。《相如传》说“酒中乐酣”。师古说：“酒中”是饮酒饮到一半。】同一个人为书作注，前后说法却不一致。【臣召南说：这四个人是樊哙、靳彊、夏侯婴和纪成，见《高纪》。】【臣召南】考察此处所说的四人，是樊哙与靳强、夏侯婴、纪成，见《高帝纪》。【臣召南说：《曹参传》说“攻取壤乡，攻击三秦军于壤东”，那么壤就是乡名，壤东就是壤乡的东面。】《郦商传》说：“是高阳人。” 【臣召南说：郦商就是郦食其的弟弟。《郦食其传》说他是陈留高阳人。高阳是陈留县的乡聚名称。这句话似乎脱漏了“陈留”二字。】另行平定北地郡。【臣召南说：《史记》作“平定北地、上郡”，可见是两个郡。本传似乎脱漏了“上”字。《史记》又作“击破雍将军乌氏周的军队、栒邑苏驵的军队于泥阳”，大概乌氏守将的姓名失载，而栒邑、泥阳守将的姓名都保存下来了。本传只是概括地说，在乌氏、栒邑、泥阳击破章邯的别将。】攻打它的前垣。【“前垣”二字，《史记》作“前拒”。裴骃说：“拒”音矩。】郦寄想娶平原君为夫人。注文中苏林说：平原君就是景帝王皇后的母亲臧儿。【臣召南说：这件事发生在孝景帝中二年，当时臧儿还没有被尊称为平原君，只是史官记事时沿用了后来的称呼。】【臣召南】考察此事发生在孝景帝中二年。当时臧儿还没有得到尊称“平原君”，只是史官记事时按照后来文章中的称呼来称说她。【“蹳”字，《史记》作“蹶”。】夏侯婴因为灌婴在下邑城间救脱孝惠帝和鲁元公主的事而感激他。【考察可知，下邑是县名，属梁国。】《灌婴传》说：“重泉人李必、骆甲。” 【考察可知，李必后来被封为戚侯，《功臣表》中作“季必”。】亲自俘获骑将一人，进入博阳城进攻。【臣召南说：“入”字是两字合并传抄造成的错误。《史记》作“亲自俘获骑将一人”“攻打博阳”，正是如此。“攻博阳”上不需要“入”字。宋本和各本都把“入攻博阳”读成一句，是错误的。】【臣召南】考察“入”字，是“一人”两个字因传写而误合。《史记》作“身虏骑将一人，攻博阳”，句读如此才是正确的。攻打博阳以上不需要“入”字。宋本和各本都把“入攻博阳”读作一句，是不对的。【臣召南说：后来的儒者认为会稽郡和吴郡直到东汉顺帝时才分置，因此怀疑两部史书这里有讹误。然而又怎么知道楚汉之际不曾分为两个郡，而后来又重新合并呢？下文又说“于是平定吴、豫章、会稽郡”，那就更加清楚了。】《靳歙传》说：“另行在河内攻击赵贲的军队于朝歌，将其击破。” 【臣召南说：《史记》作“在朝歌攻击赵将贲赫的军队”，可见此人的姓是贲、名是赫，是赵国将领，并不是姓赵名贲。】《周緤传》说：景帝又封周緤的儿子应为郸侯。注文中苏林说：“郸”音多寒反，属沛国。【宋祁说：沛国应当改作陈国。】【臣照说：陈国没有郸县。根据《地理志》，应当改作沛郡。】《前汉书》卷四十一考证。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四十二。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颜师古注。《张周赵任申屠传》第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