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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前汉书二百零二

前汉书卷二十八下考证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951–962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前汉书卷二十八下考证<史部,正史类,前汉书>

钦定四库全书

译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二十九。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写;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颜师古作注。《沟洫志》第九。〔应劭说:沟宽四尺、深四尺;洫的宽和深都是沟的两倍。师古说:“洫”音许域反。〕 《夏书》说,禹为治理洪水十三年,三次经过家门都没有进去。陆地行走时用车载运,水上行走时乘船,在泥地行走时乘毳。〔师古说:孟康说,毳形状像簸箕,铺在泥上行走;如淳说,毳音同“茅蕝”的“蕝”,是把木板铺在泥上以便通行。师古说,孟康的解释正确;“毳”读如本字。〕在山中行走就穿梮。〔如淳说:梮是在鞋底装上像锥头一样、长半寸的铁器,以便上山时不滑倒。韦昭说:梮是木制器具,像今天的轿床,由人抬着行走。师古说,如淳的解释正确;梮音居足反。〕禹以此划分九州的界限,顺着山势疏浚河流,依据各地土地产物制定贡赋,打通九州的道路,修筑九泽的堤防,测量九州的山脉。〔师古说:是说打通九州的道路,堵塞、拦蓄九泽,并测量九州的山。度音大各反。〕但是黄河泛滥溢出,危害中原尤其严重。〔师古说:“羡”读同“衍”,音弋战反。〕因此禹只把治理黄河作为要务。他疏导黄河,从积石山开始,经过龙门向南到华阴,向东流下砥柱山,又到明津、洛水,向内到达大伾山。〔师古说:“底”音之履反;“内”读作“汭”;“伾”音皮彼反。注文详见《地理志》。〕 ○刘奉世说:“臣瓒的解释是对的,颜师古认为在成皋,是错误的。” ○宋祁说:“明代邵本作‘盟’。”于是禹认为,黄河发源处地势高,水流湍急凶猛,难以在平地疏导,屡屡决口,于是分开两条渠道来引导黄河水流。孟康说:“酾,就是分开;分开水流,是为了泄去它的怒势。两条渠道,一条从贝丘西南流出,向南转弯;另一条就是漯川。黄河自王莽时期便干涸,只有漯水还在使用。”师古说:“酾音山支反,漯音它合反。”禹又向北引水,使它流经高地,越过降水,到达大陆,分流成九条河。师古说:“播,是分布。”九条河汇合成为逆河,流入勃海。臣瓒认为,《禹贡》说“夹右碣石入于河”,那么黄河入海处就在碣石;武帝元光二年,黄河迁徙到东郡,改道注入勃海,禹时并不流入那里。师古说:“详见《地理志》。”九川疏通以后,九泽筑堤蓄水以后,中原各地都安定了。师古说:“疏,是分开水流。”禹的功绩施及夏、商、周三代。从此以后,荥阳以下又引黄河水向东南流,形成鸿沟,使宋、郑、陈、蔡、曹、衞等地与济水、汝水、淮水、泗水在楚地汇合。○刘奉世说:“一条鸿沟固然不可能横向沟通六国之间数百里的地方;而且济水自从千乘入海,怎么会在楚地汇合呢?”西方则开通渠道,沟通汉川和云梦之间;东方则开通沟渠,沟通长江、淮水之间;在吴地开通渠道,沟通三江五湖;在齐地开通渠道,沟通淄水、济水之间;在蜀地,蜀郡太守李冰开凿离▯。晋灼说:“▯是‘堆’的古字,也指岸。”师古说:“音丁回反。”以避开沫水的危害。师古说:“沫音取‘本末’的‘末’,沫水出自蜀地西南边境以外,向东南流入长江。”李冰又在成都城中凿通两条江。这些渠道都可以行船,水量有余时还可以用来灌溉。师古说:“漑就是灌溉,音工代反。”百姓都享受到它们的好处。后来其他地方也往往引水灌田,沟渠非常多,但没有足以一一列举的。魏文侯时,西门豹任邺县令,享有美好的声誉。师古说:“这是称赞他有善政。”到了文侯的曾孙襄王时,襄王与群臣饮酒,向群臣祝酒说:“愿我的臣子都像西门豹这样做人臣。”史起进言说:“魏国实行授田制度,每个农夫有百亩土地;邺地却独有二百亩,这是因为田地贫瘠。漳水就在旁边,西门豹却不知道利用它,这是没有智慧;即使知道而不兴修水利,也是没有仁德。仁与智,西门豹都没有完全具备,有什么值得效法的?”于是任命史起为邺县令,终于引漳水灌溉邺地,使魏国的河内地区富裕起来。百姓歌唱道:‘邺地有贤能的县令啊,是史公;开决漳水啊,灌溉邺地两旁;长久以来的盐碱地啊,长出了稻谷和高粱。’苏林说:“终古,就是久古;《尔雅》说,卤是咸苦。”师古说:“舄就是斥卤,指盐碱地。”后来,韩国听说秦国喜欢兴兵做事,想使秦国疲敝,不让它向东攻伐。于是派水工郑国暗中游说秦国,劝秦国开凿泾水,从中山向西到达瓠口修建渠道。师古说:“中读作仲,就是今天九防以东的仲山;邸,是到达。”渠道并列于北山,向东注入洛水,长三百多里。师古说:“竝音步浪反;洛水就是冯翊的漆沮水。”韩国想借此灌溉田地。工程进行到中途时被秦国察觉。师古说:“中作,就是工程进行到中途,事情还没有完成。”秦国想杀郑国。郑国说:“起初我确实是韩国派来的间谍,但渠道建成后也是秦国的利益。我替韩国延长了几年的国命,却为秦国建立了万世之功。”秦国认为他说得有道理,最终让他完成渠道。渠道建成后,用来灌溉和冲积淤泥的水灌溉盐碱地,四 万多顷土地的收成,每亩都达到一钟。师古说:“注,是引水;阏读音同‘淤’,音于据反。填淤,是用淤泥壅塞土地。意思是引来含有淤泥的浑水灌溉盐碱田,使它变肥沃,所以每亩收成达到六斛四斗。”于是关中成为肥沃的田野,没有荒年。秦国因此富强,最终兼并诸侯,于是把这条渠命名为郑国渠。汉朝建立后三十九年,孝文帝时,黄河在酸枣决口,向东冲毁金堤。师古说:“溃,是横向决口;金堤是黄河堤名,在东郡白马县境内,堤音丁奚反。”于是东郡大规模征发役卒堵塞决口。此后三十六年,孝武帝元光年间,黄河在▯子决口,向东南流入钜野,通向淮水、泗水。皇帝派汲黯、郑当时征发民夫堵塞,刚堵好就又毁坏了。当时武安侯田蚡任丞相,他的食邑在鄃县;鄃县位于黄河北岸。师古说:“奉音扶用反;鄃音输,是清河县的县名。”黄河若向南决口,鄃县便不会遭受水灾,食邑收入也会增加。田蚡对皇帝说:“江河决口都是天意,不容易用人力强行堵塞;强行堵塞未必符合天意。观测云气、以术数推算的人也都这样认为,所以一直没有重新堵塞。”当时郑当时任大司农,说:“过去关东漕运粮食,沿渭水上运,估计六个月才能完成;而渭水水道有九百多里,时常有难以通行的地方。可以引渭水开渠,从长安附近南山脚下开始,直到黄河,长三百多里,路程直而平易,漕运估计三个月就能完成。

前汉书卷二十九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顔师古注沟洫志第九【应劭曰:沟广四尺,深四尺;洫广深倍于沟。师古曰:洫音许域反】夏书禹堙洪水十三年【师古曰:堙,塞也。洪水汜溢,疏通而止,塞之。堙音因】过家不入门。陆行载车,水行乗舟,泥行乗毳【孟康曰:毳,形如箕,擿行泥上。如淳曰:毳音茅蕝之蕝,谓以板置泥上以通行路也。师古曰:孟説是也。毳读如夲字】山行则梮【如淳曰:梮谓以鐡如锥头,长半寸,施之履下,以上山不蹉跌也。韦昭曰:梮,木器,如今舆牀,人举以行也。师古曰:如説是也。梮音居足反】以别九州【师古曰:分其界】随山浚川【师古曰:顺山之高下而深其流】任土作贡【师古曰:任其土地所有,以定贡赋之差也】通九道,陂九泽,度九山【师古曰:言通九州之道及鄣遏其泽,商度其山也。度音大各反】然河葘之羡溢害中国也尤甚【师古曰:羡读与衍同,音弋战反】唯是为务,故道河自积石【师古曰:道,治也,引也。从积石山而治引之,令通流也。道读曰导】歴龙门,南到华隂,东下底柱【师古曰:底音之履反】及明津,雒内至于大伾【郑氏曰:山一成为伾,在脩武武徳界。张晏曰:成臯县山是也。臣瓒以为今修武武德无此山也,成臯县山又不一成也,今黎阳山临河岂是乎?师古曰:内读曰汭,伾音皮彼反,解在地理志○刘奉世曰:瓒説是也。师古以为在成臯非也○宋祁曰:明邵本作盟】于是禹以为河所从来者高,水湍悍,难以行平地【师古曰:急流曰湍,悍勇也。湍音它端反】数为败,廼酾二渠以引其河【孟康曰:酾,分也。分其流泄其怒也。二渠,其一出贝邱西南,南折者也。其一则漯川也。河自王莽时遂空,唯用漯耳。师古曰:酾音山支反,漯音它合反】北载之高地,过降水至于大陆,播为九河【师古曰:播,布也】同为逆河入于勃海【臣瓒以为禹贡夹右碣石入于河,则河入海乃在碣石也。武帝元光二年河移徙东郡更注勃海,禹时不注也。师古曰:「解在地理志】九川既疏,九泽既陂,诸夏乂安【师古曰:疏分流】功施乎三代。自是之后,荥阳下引河,东南为鸿沟,以通宋、郑、陈、蔡、曹、衞,与济、汝、淮、泗会于楚【○刘奉世曰:一鸿沟固不能旁通六国数百里之间,又济自从千乗入海,安得会于楚也】西方则通渠汉川、云梦之际,东方则通沟江淮之间,于吴则通渠三江五湖,于齐则通淄济之间,于蜀则蜀守李冰凿离▯【晋灼曰:▯,古堆字也,▯岸也。师古曰:音丁回反】避沫水之害【师古曰:沫音本末之末,沫水出蜀西南徼外,东南入江】穿二江成都中,此渠皆可行舟,有余则用漑【师古曰:漑,灌也,音工代反】百姓飨其利,至于它,往往引其水用漑田,沟渠甚多,然莫足数也。

魏文侯时,西门豹为邺令,有令名【师古曰:有善政之称】至文侯曽孙襄王时,与羣臣饮酒,王为羣臣祝曰:「令吾臣皆如西门豹之为人臣也。」史起进曰:「魏氏之行田也,以百亩【师古曰:赋田之法,一夫百亩也】邺独二百亩,是田恶也。漳水在其旁,西门豹不知用,是不智也。知而不兴,是不仁也。仁智,豹未之尽,何足法也?」于是以史起为邺令,遂引漳水溉邺,以富魏之河内,民歌之曰:「邺有贤令兮,为史公决;漳水兮灌邺旁,终古舄卤兮,生稻粱【苏林曰:终古犹言久古也。尔雅曰:卤,咸苦也。师古曰:舄即斥卤也,谓咸卤之地也】其后韩闻秦之好兴事,欲罢之,无令东伐【如淳曰:息秦灭韩之计也。师古曰:罢读曰疲,令其疲劳不能出兵】廼使水工郑国间说秦【师古曰:间音居苋反,其下亦同】令凿泾水,自中山西邸瓠口为渠【师古曰:中读曰仲,即今九防之东仲山也。邸,至也】竝北山东注洛三百余里【师古曰:竝音歩浪反,洛水即冯翊漆沮水】欲以溉田,中作而觉【师古曰:中作,谓用功中道,事未竟也】秦欲杀郑国,郑国曰:「始臣为间,然渠成亦秦之利也。臣为韩延数嵗之命,而为秦建万世之功。」秦以为然,卒使就渠。渠成而用溉注填阏之水,溉舄卤之地四万余顷,收皆亩一钟【师古曰:注,引也。阏,读与淤同,音于据反。填淤,谓壅泥也。言引淤浊之水灌咸卤之田,更令肥羙,故一亩之收至六斛四斗】于是关中为沃野,无凶年,秦以富彊,卒并诸侯,因名曰郑国渠。汉兴三十有九年,孝文时,河决酸枣,东溃金隄【师古曰:溃,横决也。金隄,河隄名也,在东郡白马界,隄,丁奚反】于是东郡大兴卒塞之。其后三十六岁,孝武元光中,河决于▯子,东南注钜野【师古曰:钜野,泽名,旧属兖州界,即今之郓州钜野县】通于淮泗,上使汲黯、郑当时兴人徒塞之,辄复壊。是时,武安侯田蚡为丞相,其奉邑食鄃。鄃居河北【师古曰:奉,音扶用反。鄃,音输,清河之县也】河决而南,则鄃无水灾,邑收入多。蚡言于上曰:「江河之决,皆天事,未易以人力彊塞。彊塞之未必应天,而望气用数者,亦以为然,是以久不复塞也。」时郑当时为大司农,言异时关东漕粟从渭上【师古曰:异时,往时也】度六月罢【师古曰:计度其功,六月而后可罢也。度,音大各反】而渭水道九百余里,时有难处,引渭穿渠,起长安旁南山下【师古曰:旁,音歩浪反】至河三百余里,径易【师古曰:径,直也。易,音弋豉反】漕度可令三月罢【○刘奉世曰:按今渭汭至长安仅三百里,固无九百余里,而云穿渠起长安旁南山至河,中间隔防产数大川,固又无缘山成渠之理,此説可疑,今亦无其迹】罢而渠下民田万余顷,又可得以溉,此损漕省卒,而益肥关中之地,得谷上以为然,令齐人水工徐伯表【师古曰:廵行穿渠之防而表记之,今之竖标是】发卒。

译○刘奉世说:“考察现在渭水弯曲处到长安仅有三百里,原本没有九百多里;而且说从长安附近南山下开渠到黄河,中间隔着数条大川,更没有沿山开成渠道的道理,这种说法值得怀疑,现在也没有遗迹可考。”皇帝认为郑当时说得对,命齐人水工徐伯巡视将要开凿渠道的地方并设置标志。师古说:“巡行将要开渠的地方并作标记,就是今天所说的立标。”征发数万役卒开凿漕渠,三年后才通航,漕运大为便利。此后漕运逐渐增多,渠道下游的百姓也颇能用水灌田。后来,河东太守畨系进言说:“每年从崤山以东向西运输漕粮一百多万石,必须经过底柱的险难,损失很多,费用也很大。不如开渠引汾水灌溉皮氏、汾隂以下的土地,引黄河水灌溉汾隂、蒲坂以下的土地,估计可以得到五千顷。因此,可以把原来沿黄河两岸不能耕种的荒地都利用起来。师古说:‘这是说黄河岸边一向没有耕垦的土地。耎音而缘反。’百姓只是在那里割茭草、放牧。现在灌溉并耕种这些田地,估计可以得到二百万石以上的粮食。粮食从关外运到渭水再上运,与关中所收的粮食没有差别。这样,底柱以东就可以不再漕运。”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征发数万役卒修渠造田。过了几年,黄河迁徙,渠道失去作用,田地的收成还抵偿不了种子和粮食的费用。师古说:“种音之勇反。”时间久了,河东的渠田荒废,便把它交给迁来的越人,由少府收取逐渐增加的租税。师古说:“当时有迁来的越人,把田地给他们;租税收入归少府。越人习惯种水田,而且刚迁来没有产业,所以把田地给他们。稍,是逐渐;收入还不多,所以称作稍入。”后来有人上书请求打通襃斜道以便漕运。师古说:“襃、斜是两条谷名,各自都有水。斜音弋奢反。”事情交给御史大夫张汤办理。张汤说:“到蜀地要走故道,故道多山坡,迂回遥远。师古说:‘抵,是到达;故道属武都郡,那里有蛮夷,所以称为道,就是今天鳯州一带;回音胡内反。’现在开通襃斜道,山坡少而且近四百里;襃水通向沔水,斜水通向渭水,都可以行船漕运。从南阳沿沔水上行进入襃水,襃水断流处到斜水之间有一百多里,用车转运;从斜水下行进入渭水。这样,汉中的粮食就可以运来,崤山以东沿沔水运输没有限制,比经过底柱漕运方便。而且襃斜出产的木材、竹子、竹箭,也足以和巴蜀相比。师古说:‘儗,是相比。’”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任命张汤的儿子张卬为汉中太守,征发数万人修筑襃斜道,长五百多里。道路果然便近,但水流中多有湍流和礁石,不能漕运。后来严熊进言说,临晋百姓愿意开凿洛水,灌溉重泉以东一万多顷原来贫瘠的土地。师古说:“临晋、重泉都是冯翊的县;洛水就是漆沮水。”如果确实能引来水,就能使每亩产十石。于是征发一万役卒开渠,从徴地引洛水到商顔山下。应劭说:“徴地在冯翊,商顔是山名。”师古说:“徴音惩,就是今天所说的澄城;商顔是商山的山麓。称为‘颜’,是因为像人的面额,也像山岭形似人的颈项。” 宋祁说:“‘耎’字,邵本作‘堧’。”这里只是让百姓在其中割茭草、放牧罢了。师古说:“茭是干草,指在其中收割茭草、放牧牲畜。‘茭’音交。”如今把水引来灌溉并种田,估计可以收获谷物二百万石以上。谷物从渭水上游运来,与关中没有差别。师古说:“虽然是从关外运来,但都可以沿渭水运输,所以说与关中收获谷物没有差别。”底柱以东不能再用漕运向上运输,于是认为应当这样做,征发数万人修筑渠道、开垦水田。几年以后,黄河迁徙改道,渠道失去作用,田地收成不足以偿还种子费用。师古说:“意思是所收谷物的价值不足以抵偿粮食和种子的费用。‘种’音之勇反。”时间一久,河东的渠田荒废了,就把田地给迁来的越人,命少府收取租税,作为渐渐增加的收入。如淳说:“当时有迁来的越人,便把田地给他们,租税收入归少府。”师古说:“越人习惯耕种水田,而且刚迁来还没有产业,所以把田地给他们。‘稍’是渐渐的意思,因为收入还不多,所以称为‘稍入’。”后来有人上书请求开通襃斜道并恢复漕运。师古说:“襃、斜是两个山谷的名称,两个山谷各自都有水。‘斜’音弋奢反。”事情交给御史大夫张汤处理。张汤询问后说,前往蜀地要经过故道;故道多山坡,路途曲折遥远。师古说:“抵是到达。故道属于武都郡,那里有蛮夷,所以称作故道,就是今天凤州一带。‘回’音胡内反。”如今开凿襃斜道,山坡少,路程近四百里;襃水通向沔水,斜水通向渭水,都可以行船运输。漕船从南阳沿沔水上行,进入襃水;从襃水断水陆转运到斜水之间一百多里,再用车转运,从斜水下行进入渭水。这样,汉中的谷物就可以运到;山东地区的物资从沔水运输,不受限制,比底柱一带的漕运方便。而且襃斜一带木材、竹子和竹箭丰富,可与巴蜀相比。师古说:“儗是相比的意思。”皇上认为说得对,任命张汤的儿子张卬为汉中郡守,征发数万人修筑襃斜道五百余里。道路果然近便,但水流中有许多急流和礁石,不能用来漕运。后来严熊说,临晋百姓愿意开凿渠道,引水灌溉重泉以东一万多顷原本不适宜耕种的土地。师古说:“临晋、重泉都是冯翊的县。洛水就是漆水、沮水。”如果确实能够得到水源,就能使每亩收获十石。于是征发万人开凿渠道,从征地引来洛水,直到商颜山下。应劭说:“征在冯翊,商颜是山名。”师古说:“‘征’音惩,就是今天所说的澄城。商颜是商山的山麓。之所以称为‘颜’,是把山比作人的面额;也像山岭好比人的颈项。” 刘奉世说:“洛水向南流入渭水,商山却在渭水以南,相距十分遥远,怎么能开渠到商山下面呢?大概是另有一座名为‘颜’的山,这种说法错了。”洛水两岸容易崩塌。如淳说:“是洛水的河岸。”师古说:“‘善崩’是说容易崩塌。”于是开凿水井,深的有四十余丈,往往连续开井,使井底彼此相通,以便通水。水流冲塌井壁,穿过商颜山,向东到山岭十余里之间;井渠工程从此开始。开凿时挖出了龙骨,所以称为龙首渠。修筑了十余年,渠道虽大体贯通,却仍未获得多少收益。自从黄河在瓠子决口以后,过了二十余年,年年收成因而多次歉收,梁、楚地区尤其严重。皇上封禅、巡视祭祀山川以后,第二年举行干封礼时雨水很少。师古说:“‘干’音干,解释见《郊祀志》。”皇上于是派汲仁、郭昌征发数万人堵塞瓠子决口。随后皇上在万里沙举行祭祀活动,便从那里返回,亲临决口,沉下白马和玉璧。师古说:“‘湛’读作‘沉’,把马和璧沉入水中,是用来礼敬水神。”命群臣和随从官员,从将军以下都背柴填塞决口。师古说:“‘窴’音大千反。”当时东郡烧光了草,因此柴薪很少,便从淇园砍取竹子作为揵。晋灼说:“淇园是卫国的园苑。”如淳说:“砍取竹子堵住决口,逐渐排列插下,使水势稍弱,再补得严密,称为揵;先在其中塞草,再用土填实,有石头的地方就用石头。”师古说:“揵音其偃反。”皇上亲临黄河决口后,因工程不能成功而忧伤,于是作歌说:‘瓠子决口了啊,将怎么办?水势浩大汪洋,恐怕要把这里全变成河流。’如淳说:“殚是尽的意思。”师古说:“浩浩、洋洋都是水势盛大的样子;虑是恐怕的意思。‘浩’音胡老反,‘洋’音羊。”‘把这里全变成河流啊,大地不得安宁;工程没有停止的时候啊,恐怕连吾山也要被削平。’如淳说:“恐怕水势逐渐冲平山地。”韦昭说:“开凿山石来填塞河道。”师古说:“韦昭的说法是对的。已是停止的意思,说工程浩大,不能很快停止。”‘吾山被夷平啊,钜野泽也要泛滥。’如淳说:“瓠子决口后,水灌入钜野泽,使它泛滥。”‘鱼儿忧郁不乐啊,迫近冬日更加困苦。’孟康说:“钜野泽水满泛滥,群鱼不能舒展生长,临近冬日才停止。”师古说:“弗郁是不快乐。水势上涨泛滥,水浑浊不清,所以鱼不快乐;又逼近冬日,将更加困苦。柏与迫相同,‘弗’音佛。”‘河道毁坏啊,偏离了通常的水流;蛟龙纵横驰骋啊,放任它们远游;回到原来的河道啊,神灵的福佑多么盛大!’臣瓒说:“水回到原来的河道,群害就会消除,神灵的保佑广大盛大。”师古说:“‘沛’音普大反。”

数万人穿漕渠,三嵗而通,以漕大便利。其后漕稍多,而渠下之民颇得以溉矣。后河东守畨系【师古曰:姓畨名系也。畨音普安反】言漕从山东西嵗百余万石【师古曰:谓从山东运漕而西入关也】更底柱之艰【师古曰:更歴也,音庚】败亡甚多,而烦费。穿渠引汾,溉皮氏汾隂下;引河溉汾隂蒲坂下【师古曰:引汾水可用溉皮氏及汾隂以下,而引河水可用溉汾隂及蒲坂以下,地形所宜也】度可得五千顷,故尽河耎弃地【师古曰:谓河岸以下缘河邉地素不耕垦者也。耎音而缘反。○宋祁曰:耎邵夲作堧】民茭牧其中耳【师古曰:茭干草也,谓收茭草及牧畜产于其中。茭音交】今溉田之【师古曰:溉而种之】度可得谷二百万石以上,谷从渭上与关中无异【师古曰:虽从关外而来,于渭水运上皆可致之,故曰与关中收谷无异也】而底柱之东可母复漕上,以为然,发卒数万人作渠田,数嵗河移徙,渠不利,田者不能偿种【师古曰:言所收之直不足偿粮种之费也。种音之勇反】久之,河东渠田废,予越人令少府以为稍入【如淳曰:时越人冇徙者以田与之,其租税入少府也。师古曰:越人习于水田,又新至未有业,故与之也。稍渐也,其入未多,故谓之稍也】其后人有上书欲通襃斜道及漕【师古曰:襃斜二谷名,其谷皆各自冇水耳。斜音弋奢反】事下御史大夫张汤,汤问之,言抵蜀从故道,故道多阪回逺【师古曰:抵至也,故道属武都有蛮夷故曰道,即今鳯州界也。回音胡内反】今穿襃斜道,少阪近四百里,而襃水通沔,斜水通渭,皆可以行船漕。漕从南阳上沔入襃,襃絶水至斜间百余里以车转,从斜下渭。如此汉中谷可致,而山东从沔无限便于底柱之漕,且襃斜材木竹箭之饶儗于巴蜀【师古曰:儗比也】上以为然,拜汤子卬为汉中守,发数万人作襃斜道,五百余里,道果便近,而水多湍石,不可漕。其后严熊言:“临晋民愿穿洛以溉重泉以东万余顷故恶地【师古曰:临晋、重泉皆冯翊之县也,洛即漆沮水】诚即得水,可令亩十石,于是为发卒万人,穿渠自徴引洛水至商顔下【应劭曰:征在冯翊,商顔山名也。师古曰:徴音惩,即今所谓澄城也。商顔,商山之顔也。谓之顔者,譬人之顔额也,亦犹山领,象人之颈领。○刘奉世曰:洛水南入渭,商山乃在渭水之南,甚逺,何由穿渠至其下也?盖自别一山名顔,説失之】岸善崩【如淳曰:洛水岸也。师古曰:善崩,言憙崩也】乃凿井,深者四十余丈,往往为井,井下相通行水,水隤以絶商顔【师古曰:下流曰隤】东至山领十余里间,井渠之生自此始。穿得龙骨,故名曰龙首渠。作之十余嵗,渠颇通,犹未得其饶。

自河决瓠子后二十余嵗,嵗因以数不登,而梁、楚之地尤甚。上既封禅,廵祭山川,其明年干封,少雨【师古曰:干音干,解在郊祀志】上廼使汲仁、郭昌发卒数万人塞瓠子决河。于是上以用事万里沙,则还,自临决河,湛白马、玉璧【师古曰:湛读曰沈,沈马及璧以礼水神也】令羣臣从官自将军以下皆负薪窴决河【师古曰:寘音大千反】是时,东郡烧草,以故薪柴少,而下淇园之竹以为揵【晋灼曰:淇园,衞之苑也。如淳曰:树竹塞水决之口,稍稍布揷,按树之水稍弱,补令密,谓之揵。以草塞其中,乃以土填之,有石以石为之。师古曰:揵音其偃反】上既临河决,悼功之不成,廼作歌曰:“瓠子决兮将奈何?浩浩洋洋,虑殚为河【如淳曰:殚,尽也。师古曰:浩浩洋洋,皆水盛貌,虑犹恐也。浩音胡老反,洋音羊】殚为河兮地不得宁,功无已时兮吾山平【如淳曰:恐水渐山使平也。韦昭曰:凿山以填河。师古曰:韦説是也,已止也,言用功多,不可毕止也】吾山平兮钜野溢【如淳曰:瓠子决灌钜野泽,使溢也】鱼弗郁兮柏冬日【孟康曰:钜野满溢则众鱼弗郁而滋长,廹冬日乃止也;师古曰:弗鬰,忧不乐也,水长涌溢,濊浊不清,故鱼不乐,又廹于冬日将甚困也,柏与廹同,弗音佛】正道防兮离常流【晋灼曰:言河道皆防壊】蛟龙骋兮放逺游,归旧川兮神哉沛【臣瓒曰:水还旧道则羣害消除,神祐滂沛也;师古曰:沛音普大反】不封禅兮安知外【师古曰:言不因廵狩封禅而出则不知关外有此水】皇谓河公兮何不仁【张晏曰:皇,武帝也,河公,河伯也】泛滥不止兮愁吾人,齧桑浮兮淮泗满【如淳曰:齧桑,邑名,为水所浮漂】久不反兮水维缓【师古曰:水维,水之纲维也】一曰河汤汤兮激潺湲【师古曰:歌有二章,自河汤汤以下更是其一,故云一曰也,汤汤,疾貌也,潺湲,激流也,汤音伤,潺音仕连反,湲音于权反】北渡回兮迅流难【师古曰:迅,疾也,音讯】搴长茭兮湛羙玉【如淳曰:搴,取也,茭,草也,音郊,一曰茭,竿也,取长竿树之用着石间以塞决河也;臣瓒曰:竹苇絙谓之茭也,所以引置土石也;师古曰:瓒説是也,搴,防也,絙,索也,湛羙玉者以祭河也,茭字宜从竹,搴音骞,茭音交,又音爻,湛读曰沈,絙音工登反】河公许兮薪不属【如淳曰:旱烧故薪不足也;师古曰:沈玉礼神见许福祐,但以薪不属逮故无功也,属音之欲反】薪不属兮衞人罪【师古曰:东郡本衞地,故言此衞人之罪也】烧萧条兮噫乎何以御水【师古曰:烧草皆尽故野萧条然也,噫乎,叹辞,噫音于期反】隤林竹兮犍石葘【师古曰:隤林竹者即上所説下淇园之竹以为犍也,石菑者谓臿石立之然后以土就填塞之也,菑亦臿耳,音侧其反,义与臿同】宣防塞兮,万福来。

译“沛”字,音读作“普大”的反切。古歌唱道:“不因封禅,怎么知道关外的情形?皇帝对河公说:河伯啊,你为什么不仁慈?洪水泛滥不止,使我们百姓忧愁;齧桑被水漂浮,淮水、泗水也涨满了。长久不能返回,水势才渐渐缓慢下来。”又一种说法是:“河水浩浩荡荡,激流潺潺;向北渡河再回转,迅疾的水流难以渡过。取来长茭,把美玉沉入水中。”如淳说:“搴,是取;茭,是茭草,音读如‘郊’。另一说,茭是竹竿,取长竿竖立起来,用来夹置石块,堵塞决口。”臣瓒说:“竹子、芦苇编成的绳索叫作茭,用来牵引、安置土石。”颜师古说:“臣瓒的说法是对的。搴,是防堵;絙,是绳索。所谓沉入美玉,是用来祭祀河神的。‘茭’字应当从竹。搴音读如‘骞’,茭音读如‘交’,又音读如‘爻’;湛读作‘沉’;絙音读如‘工登’的反切。”这首歌有二章,从“河水浩浩荡荡”以下是另一章,所以说“又一种说法”。“汤汤”是水流迅疾的样子;“潺湲”是激荡的水流。“汤”音读如“伤”,“潺”音读如“仕连”的反切,“湲”音读如“于权”的反切。向北渡河回转,湍急的水流难以渡过。“迅”是疾速,音读如“讯”。河伯答应了,沉玉祭神,礼仪似乎已获福佑,只是柴薪不能接续供应,所以没有成功。“薪不属”是说因旱灾焚烧,柴薪不足;“属”音读如“之欲”的反切。薪柴不能接续供应,是卫人的罪过。东郡原本是卫国土地,所以说这是卫人的罪过。焚烧之后草木都已烧尽,田野显得萧条,唉,用什么来抵御洪水呢?“噫乎”是叹息之辞,噫音读如“于期”的反切。于是砍下淇园的竹子作为犍,插立石头,再用土填塞。把竹林毁坏,用石头筑堵。“隤林竹”就是上文所说砍取淇园的竹子,用它来作犍;“石菑”是说插立石头,然后用土填塞,菑也是插的意思,音读如“侧其”的反切,意义与“臿”相同。宣防堵塞成功,万福由此降临。于是最终堵塞了瓠子,在堤上修筑宫室,命名为宣防;又疏导黄河向北流,开凿两条水渠,恢复大禹治水的旧迹。颜师古说:“道”读作“导”。梁、楚一带也重新安宁,不再有水灾。从此以后,主管水利事务的人争相谈论兴修水利:朔方、西河、河西、酒泉都引黄河以及各地河川山谷的水来灌溉田地;关中的灵轵渠、成国渠、湋渠也引各条河流。灵轵渠、成国渠见于《地理志》:盩厔有灵轵渠,成国渠是渠名,位于陈仓;湋音读如“韦”,水发源于韦谷。汝南、九江引淮水,东海引钜定泽水。臣瓒说:“钜定是泽名。”泰山脚下引汶水。颜师古说:“汶音读如‘问’。”各地都开凿水渠来…… 师古说:“陂山,是顺着山势;道,是引导。陂音彼义反,道读作导。另一说,陂山是拦截山中水流筑成陂塘,音彼皮反。”从郑国渠建成起,到元鼎六年,经过一百三十六年,儿寛任左内史时,上奏请求开凿六辅渠,以扩大郑国渠旁边高处田地的灌溉。师古说:“六辅渠在郑国渠以内,现在还称为辅渠,也称六渠。”皇帝说:“农业是天下的根本。泉水流动、灌溉浸润,是用来养育五谷的。左右内史辖境内地名、山川、原野很多,小民还不知道它们的好处,所以应当开通沟渠,蓄积陂泽,用来防备干旱。现在内史辖区稻田的租税定额很重,和其他郡不相同。师古说:‘租挈,是收取田租的规定;郡,是四方各郡;挈音苦计反。’应当议定减轻租税的法令,使官吏和百姓努力务农,充分利用土地,均平徭役并引水灌溉,不要使农时错过。师古说:‘平徭,是使修渠筑堰的劳役均等,后来也指都能得到水利;繇读作徭。’”此后十六年,太始二年,赵国中大夫白公又上奏请求开渠引泾水,渠首从谷口开始,渠尾流入栎阳。师古说:“谷口就是今天云阳县治所的谷地。”注入渭水,长二百里。师古说:“袤,是长度,音茂。”灌溉田地四千五百多顷,于是命名为白渠。百姓得到它的好处,歌唱道:‘田地在哪里?在池阳、谷口。郑国渠在前,白渠兴起在后。’师古说:“郑国渠兴建于秦代,所以说在前。”‘举起铁锹如同云起,开决渠道如同降雨;一石泾水,含有数斗淤泥;一边灌溉,一边施肥,使我的禾黍茂长。’如淳说:“水停积的淤泥可以当作肥料。”它供应京师亿万人的衣食,说的是这两条渠带来的丰饶。当时正忙于对付匈奴,兴办功利事业,进言便利措施的人很多。齐人延年上书说:师古说:“史书没有记载他的姓。”黄河发源于昆仑山,经过中原,注入勃海,这是地势西北高、东南低的缘故。可以根据图书考察地形,命水工测量高低,开凿大河上游山岭。晋灼说:“上领,就是山头。”使河水从匈奴境内流出,向东注入大海。这样,关东就永远没有水灾;北部边疆也不用担心匈奴,可以节省修堤、守塞的士卒和转运费用。胡寇侵扰盗窃、军队覆没、将领被杀、尸骨暴露原野的祸患,天下常常防备匈奴,却不担心百越,是因为百越被水阻隔、土地断绝。这个工程一旦完成,将是万世的大利。奏书送上后,皇帝认为延年的谋划壮伟,答复说:“延年的谋划很深远。不过,黄河是大禹所疏导的。师古说:‘道读作导。’圣人所作的事业,是为万世建立功业,关系到神明,恐怕难以改动。自从堵塞宣房以后,黄河又在馆陶向北决口,分成屯氏河。师古说:“屯音大门反。隋代分析州县时,误把它写成毛氏河,于是设置毛州,错得太厉害了。”屯氏河向东北流经魏郡、清河、信都,注入勃海,河道的宽度和深度都与大河相等,所以顺应其自然,不筑堤堵塞。这样开通以后,馆陶以东北的四五个郡虽然有时受到小水灾,兖州以南的六个郡却没有水患。宣帝地节年间,光禄大夫郭昌奉使巡行黄河北岸,发现三处河道水势都偏斜,直冲贝丘县。师古说:“直,是当着。”他担心水势盛大、堤防不能阻挡,于是分别开渠,使水直向东流,经东郡境内,不让它向北弯曲。渠道通畅后,百姓安定。元帝永光五年,黄河在清河县灵县的鸣犊口决口,而屯氏河断流。成帝初年,清河都尉冯逡上奏说:“本郡承接黄河下游,与兖州、东郡以分流水为界;城郭和居民所处地势尤其低下,土质松脆,容易受损。近来之所以水势稍宽而没有造成大害,是因为屯氏河还通畅,能把两条河的水分流。如今屯氏河在灵鸣犊口堵塞,又更加不利,只剩一条河道承担几条河的水量,即使把堤防增高加固,最终也不能泄水。如果遇到连日阴雨,十天不放晴,必然涨满溢出。师古说:‘雨停叫霁,音子计反,又音才诣反。’灵鸣犊口在清河东界,所在地势低下;即使使它通畅,也不能替魏郡、清河减少水患。大禹并非不爱惜民力,只是因为地形有这样的形势,所以开通九河。如今九河已经消失,难以查明;屯氏河不流已经七十多年,现在刚断流不久,那里容易疏浚。师古说:‘浚,是治理使它变深,音峻。’”

于是卒塞瓠子,筑宫其上,名曰宣防。而道河北行二渠,复禹旧迹【师古曰:道读曰导】而梁、楚之地复宁,无水灾。自是之后,用事者争言水利。朔方、西河、河西、酒泉,皆引河及川谷以溉田。而关中灵轵、成国、湋渠【如淳曰:地理志盩厔有灵轵渠,成国渠名在陈仓,湋音韦,水出韦谷】引诸川;汝南、九江引淮,东海引钜定【臣瓒曰:钜定泽名也】泰山下引汶水【师古曰:汶音问】皆穿渠为溉田,各万余顷。它小渠及陂山通道者,不可胜言也【师古曰:陂山因山之形也,道引也,陂音彼义反,道读曰导,一曰陂山遏山之流以为陂也,音彼皮反】自郑国渠起,至元鼎六年,百三十六嵗。而儿寛为左内史,奏请穿凿六辅渠【师古曰:在郑国渠之里,今尚谓之辅渠,亦曰六渠也】以益溉郑国傍髙卬之田【师古曰:素不得郑国之溉灌者也,卬谓上向也,读曰仰】上曰:「农,天下之本也。泉流灌濅,所以育五谷也【师古曰:濅,古浸字】左右内史地,名山川原甚众,细民未知其利,故为通沟渎,畜陂泽【师古曰:畜读曰蓄】所以备旱也。今内史稻田租挈重,不与郡同【师古曰:租挈,收田租之约令也,郡谓四方诸郡也,挈音苦计反】其议减,令吏民勉农,尽地利,平繇行水,勿使失时【师古曰:平繇者,均齐渠堰之力,后谓俱得水利也,繇读曰徭】后十六嵗,大始二年,赵中大夫白公【郑氏曰:白姓,公爵,时人多相谓为公。师古曰:此时无公爵,盖相呼尊老之称耳】复奏穿渠引泾水,首起谷口,尾入栎阳【师古曰:谷口今云阳县治谷是也】注渭中,袤二百里【师古曰:袤,长也,音茂】溉田四千五百余顷。因名曰白渠。民得其饶,歌之曰:「田于何所,池阳谷口。郑国在前,白渠起后【师古曰:郑国兴于秦时,故云前】举臿为云,决渠为雨【师古曰:臿鍪也,所以开渠者也】泾水一石,其泥数斗,且溉且粪,长我禾黍【如淳曰:水渟淤泥,可以当粪】衣食京师,亿万之口,言此两渠饶也。是时方事匈奴,兴功利言便宜者甚众。齐人延年上书【师古曰:史不得其姓】言河出昆仑,经中国,注勃海,是其地埶,西北高而东南下也。可案图书观地形,令水工准高下,开大河上领【晋灼曰:上领,山头也】出之胡中,东注之海。如此,关东长无水灾,北邉不忧匈奴,可以省隄防备塞士卒,转输胡寇侵盗,覆军杀将,暴骨原野之患。天下常备匈奴而不忧百越者,以其水絶壤断也。此功壹成,万世大利。书奏,上壮之,报曰:「延年计议甚深,然河廼大禹之所道也【师古曰:道读曰导】圣人作事,为万世功,通于神明,恐难改更。自塞宣房后,河复北决于馆陶,分为屯氏河【师古曰:屯音大门反而,隋室分析州县,误以为毛氏河,乃置毛州,失之甚矣】东北经魏郡、清河、信都、勃海入海,广深与大河等,故因其自然,不隄塞也。

此开通后,馆陶东北四五郡虽时小被水害,而兖州以南六郡无水忧。宣帝地节中,光禄大夫郭昌使行河北曲三所水流之埶,皆邪直贝丘县【师古曰:直,当也】恐水盛隄防不能禁,廼各更穿渠直东经东郡界中,不令北曲,渠通利,百姓安之。元帝永光五年,河决清河灵鸣犊口【师古曰:清河之灵县鸣犊河口也】而屯氏河絶。成帝初,清河都尉冯逡【师古曰:逡音七旬反】奏言:「郡承河下流,与兖州、东郡分水为界,城郭所居尤卑下,土壤轻脆易伤。顷所以阔无大害者,以屯氏河通两川分流也【师古曰:阔,稀也】今屯氏河塞,灵鸣犊口又益不利,独一川兼受数河之任,虽髙増隄防,终不能泄,如有霖雨,旬日不霁,必盈溢【师古曰:雨止曰霁,音子计反,又音才诣反】灵鸣犊口在清河东界,所在处下,虽令通利,犹不能为魏郡、清河减损水害。禹非不爱民力,以地形有埶,故穿九河。今既灭难,明屯氏河不流行七十余年,新絶未久,其处易浚【师古曰:浚,谓治之令其深也。浚音峻。○刘奉世曰:河不流行,不字宜为水字,或衍不字】又其口所居髙于,以分流杀水力,道里便宜,可复浚以助大河,泄暴水,备非常。又地节时,郭昌穿直渠,后三嵗,河水更从故第二曲间北可六里,复南合。今其曲埶复邪直,贝丘百姓寒心,宜复穿渠东行。不豫脩治,北决病四五郡,南决病十余郡,然后忧之晚矣。事下丞相、御史,白博士许商,治《尚书》,善为算,能度功用【师古曰:白,谓白于天子也。度音大各反】遣行视【师古曰:行音下更反】以为屯氏河盈溢所为,方用度不足【师古曰:言国家少财役也】可且勿浚。后三嵗,河果决于馆陶及东郡金隄,泛滥兖、豫,入平原、千乗、济南,凡灌四郡三十二县,水居地十五万余顷,深者三丈,坏败官亭室庐且四万所。御史大夫尹忠对方略疏阔,上切责之,忠自杀。遣大司农非调【师古曰:大司农名非调也】调均钱谷河决所灌之郡【师古曰:令其调发均平钱谷,遭水之郡,使存给也。调音徒钓反】谒者二人发河南以东漕船五百防【师古曰:一船为一防,音先劳反,其字从木】徙民避水居丘陵九万七千余口。河隄使者王延世使塞【师古曰:命其为使而塞河也。《华阳国志》云:延世字长叔,犍为资中人也】以竹落长四丈,大九围,盛以小石,两船夹载而下之。三十六日,河隄成。上曰:「东郡河决,流漂二州,校尉延世隄防三旬立,塞其以五年为河平元年,卒治河者为着外繇六月【如淳曰:律説戍邉一嵗当罢,若有急当留守六月,今以卒治河之故复留六月。孟康曰:外繇,戍邉也。治水不复。」戍邉也。

译○刘奉世说:“‘河不流行’的‘不’字应当是‘水’字,或者‘不’字衍误。”又因为屯氏河河口所在的地势高于其他地方,可以借此分流,减弱水势,而且路程便利,应当重新疏浚,以帮助大河泄去暴水,防备非常灾害。地节年间郭昌开凿直渠后三年,河水又从原来第二个弯道之间向北流了约六里,再向南汇合。如今河道走势又偏斜,直冲贝丘,百姓都十分忧惧。应当重新开渠,使水向东流;如果不预先修治,北决会使四五个郡受害,南决会使十多个郡受害,到那时再忧虑就晚了。事情交给丞相、御史,请博士许商治理。许商熟悉《尚书》,善于计算,能够估算工程量和费用。师古说:“白,是向天子陈述;度音大各反。”派他前往察看。师古说:“行音下更反。”他认为,屯氏河泛滥的工程,眼下费用不足,可以暂时不要疏浚。师古说:“意思是国家财力和劳役不足。”三年后,黄河果然在馆陶以及东郡金堤决口,泛滥经过兖州、豫州,流入平原、千乘、济南,共淹没四郡三十二县,受水土地一十五万多顷,深的地方达三丈,毁坏官亭、房屋近四万所。御史大夫尹忠所提出的方略疏漏空泛,皇帝严厉责备他,尹忠自杀。皇帝派大司农非调调发、均平钱粮,供给遭受水灾的郡。师古说:“命令这些郡调发并均平钱粮,以维持供给;调音徒钓反。”派两名谒者征发河南以东的漕船五百艘。师古说:“一船为一艘,音先劳反;字从木。”迁徙百姓躲避洪水,住到丘陵上,共九万七千多人。河堤使者王延世奉命堵塞决口。师古说:“任命他为使者来堵河。《华阳国志》说,王延世字长叔,是犍为郡资中人。”他用竹笼,长四丈、粗九围,里面装小石头,用两艘船夹载着沉入水中。三十六天后,河堤建成。皇帝说:“东郡黄河决口,洪水漂流冲毁兖州、豫州两州;校尉王延世修筑堤防,三十天便堵住决口。”于是把五年改为河平元年。凡是参加治河的役卒,按规定记入额外服徭役六个月。如淳说:“法律规定,戍守边疆一年应当期满;如果有紧急情况,应留守六个月。现在因为治河,役卒又留六个月。”孟康说:“外徭就是戍守边疆,治水后不再戍边。”师古说:“如淳、孟康两说都不对。役卒因治河有功,即使服役日期很短,也都可按戍边徭役六个月计算。着,是登记在簿籍上,音竹助反。下文说‘不是按平价征用而记入外徭’,意思也相同。”只有王延世长于筹划,工程费用节省,使用的劳力和日期都少,我非常赞赏他。任命王延世为光禄大夫,秩禄中二千石,赐爵关内侯、黄金一百斤。任光禄大夫,俸秩为中二千石,赐爵关内侯,黄金百斤。过了二年,黄河又在平原决口,水流入济南,千乘一带被冲毁破坏的地方有一半。建始年间,又派王延世治理黄河。杜钦劝说大将军王凤,认为上次黄河决口时,丞相史杨焉提出了治理方法,王延世接受了杨焉的办法来堵塞决口;如今却遮蔽事实,不肯起用杨焉,只任用王延世。王延世看见上次堵塞决口很容易,恐怕考虑危害不够深远;而且如果确实像杨焉所说,王延世的技巧反而不如杨焉。况且各处水势不同,如果不广泛讨论利弊而只任用一个人,假如不能在今冬完工,到了明年春天桃花水上涨,水势盛大,必定会泛滥溢出,造成淤积和土壤倒流的灾害。师古说:“《月令》说仲春之月开始下雨,桃花开始开放。桃花开放时已有雨水,河谷冰层融化,众多水流汇集,水势盛大上涨,所以称为桃花水。韩诗传说三月桃花水;‘反壤’是水流不通,于是使土壤倒流。‘羡’音弋缮反,‘淤’音于庶反。”这样一来,这几个郡的种子就无法下种。师古说:“种是五谷的种子,音之勇反。”百姓流离四散,盗贼将要滋生;即使严厉诛杀王延世,也无益于事情。应当派杨焉,以及将作大匠许商、谏大夫乘马延年共同施工。孟康说:“乘马是姓。”师古说:“乘音食证反。”王延世和杨焉一定会互相指责驳斥,深入讨论便利与不便,互相穷尽道理、提出诘难。师古说:“坏是毁坏,音怪;极是穷尽,音居力反。”许商、延年都精通计算,能够权衡工程的利弊。师古说:“商是估量。”他们足以辨别是非,择取好的办法实行,必定能够成功。王凤按照杜钦的意见上奏,请求派杨焉等人施工治理,六个月才完成。又赐给王延世黄金百斤。治理黄河的士卒中,没有接受平价雇佣钱的,按外徭役服役六个月。苏林说:“平价是用钱招募人充当役卒,按照当时雇工的平均价格支付。”如淳说:“律令说,平价雇役一月得钱二千。”师古说:“贾音价。”九年以后,鸿嘉四年,杨焉说,黄河上下游的祸患在底柱一带河道狭窄,可以凿宽。师古说:“镌是雕凿,音子全反。”皇上听从了他的话,派杨焉去凿。凿到刚刚没入水中,不能继续施工,反而使水流更加湍急暴怒,造成的危害比过去严重。这一年,勃海、清河、信都的河水涌溢,灌淹了三十一个县邑。师古说:“湓是涌起,音普顿反。”冲毁官府亭舍和百姓房屋四万余所。河堤都尉许商与丞相史孙禁共同巡视察看,谋划治理方略。师古说:“图是谋划,行音下更反。”孙禁认为,现在河水泛滥造成的危害是以前平原决口时的数倍,现在可以在平原金堤之间决开河道,使水流入旧日的笃马河。笃马河在海边长达五百余里,水道疏浚通利,又可以使三个郡的积水之地变成良田,约有二十余万顷,足以抵偿开河时损坏百姓田地房屋的损失;同时还可以减少官吏和士卒修堤、救水的劳役,每年三万人以上。许商认为,古书所说的九河名称中,有徒骇、胡苏、鬲津三条,如今仍在成平、东光、鬲三县交界一带。师古说:“这是九河中的三条:徒骇在成平,胡苏在东光,鬲津在鬲。成平、东光属于勃海郡,鬲属于平原郡。徒骇,是说禹治理这条河时用工极多,役夫都惊骇了。胡苏,是下游水流急疾的样子。鬲津,是说河道狭小,可以隔开作为渡口来通行。鬲与隔相同。”从鬲县以北到徒骇之间,相距二百余里。如今黄河虽多次迁徙改道,却没有离开这一范围。孙禁想开凿的地方在九河以南的笃马河,是河水流失后的旧迹,地势低平,干旱时淤泥堵塞,遇水时又容易溃败,不可实行。公卿都听从许商的意见。此前谷永认为,黄河是中原的常道。师古说:“经是常的意思。”圣明的君王兴盛,黄河就出现图书;王道衰废,黄河就干涸断绝。如今河水溃决泛滥,横流漂没山陵高地,是最大的异常现象。应当修明政事来应对,灾异自然会消除。当时李寻、解光也说,阴气旺盛,水势就会因此增长,所以一天之间白昼水势减小、夜间水势增加,江河满溢。这就是所谓水不向下滋润,即使总在低洼之地,也会在朔日、望日显现日月的变化,表明天道有所因由而发生。百姓看见王延世因为治河而获得厚重赏赐,争相说有便利巧妙的办法,不能采用。议论治河的人常想寻找九河的旧迹并开凿它们;如今既然河水自行决口,暂且不要堵塞,可以观察水势。黄河如果想在那里安定下来,就应当让它逐渐自行形成河道,冲出沙土,然后顺应天意加以治理,必定能够成功,而且耗费的财力少。于是便停止堵塞。满昌、师丹等人多次说百姓可怜,皇上多次派使者安置他们的产业,救济赈给他们。师古说:“处业是安置他们,使他们有居所和产业。”哀帝初年,平当奉命领管河堤事务。师古说:“作为使者而主管这件事。”他上奏说,九河如今都已填没消失。考察经典义理,治水只说决开河道、疏浚深川,并没有修筑堤防、堵塞河流的文字。师古说:“雍读作壅。”黄河从魏郡向东北流,多有泛滥决口,水流旧迹难以分明。天下百姓不能被欺骗,应当广泛寻求能够疏浚河川、疏通黄河的人。于是下令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上奏,请三辅、三河和弘农太守推荐能够疏浚河川的人,无论官吏还是百姓都可以。

师古曰:如孟二説,皆非也。以卒治河有劳,虽执役日近,皆得比繇戍六月也。着谓着于簿籍,着音竹助反。下云非受平贾为着外繇,其义亦同】惟延世长于计防功费,约省用力,日寡,朕甚嘉之。其以延世为光禄大夫,秩中二千石,赐爵关内侯,黄金百斤。后二嵗,河复决平原,流入济南千乗,所坏败者半。建始时,复遣王延世治之。杜钦説大将军王鳯,以为前河决丞相史杨焉言,延世受焉术以塞之,蔽不肯见。今独任延世,延世见前塞之易,恐其虑害不深,又审如焉言,延世之巧反不如焉。且水埶各异,不博议利害而任一人,如使不及今冬成,来春桃华水盛,必羡溢有填淤反壤之害【师古曰:月令仲春之月,始雨水,桃始华,盖桃方华时,既冇雨水,川谷冰泮,众流猥集,波澜盛长,故谓之桃华水耳。而韩诗传云三月桃华水,反壤者,水塞不通,故令其土壤反还也。羡音弋缮反,淤音于庻反】如此数郡种不得下【师古曰:种,五谷之子也。音之勇反】民人流散,盗贼将生,虽重诛延世,无益于事宜遣焉及将作大匠许商,谏大夫乗马延年杂作【孟康曰:乗马,姓也。师古曰:乗音食证反】延世与焉必相破坏,深论便宜以相难极【师古曰:坏,毁也。音怪极,穷也。音居力反】商、延年皆明计算,能商功利【师古曰:商,度也】足以分别是非,择其善而从之,必有成功。凤如钦言,白遣焉等作治,六月廼成,复赐延世黄金百斤。治河卒非受平贾者为着外繇六月【苏林曰:平贾,以钱取人作卒,顾其时庸之平贾也。如淳曰:律説平贾一月得钱二千。师古曰:贾音价】后九嵗,鸿嘉四年,杨焉言从河上下患厎柱隘,可镌广之【师古曰:镌,谓琢凿之也。音子全反】上从其言,使焉镌之,镌之裁没水中,不能去,而令水益湍怒,为害甚于故。是嵗,勃海、清河、信都河水湓溢,灌县邑三十一【师古曰:湓,踊也,音普顿反】败官亭民舍四万余所。河隄都尉许商与丞相史孙禁共行视,图方略【师古曰:图,谋也,行音下更反】禁以为今河溢之害,数倍于前决平原时,今可决平原金隄间,开通大河,令入故笃马河【韦昭曰:在平原县】至海五百余里,水道浚利,又干三郡水地,得美田且二十余万顷,足以偿所开伤民田庐处,又省吏卒治隄救水嵗三万人以上。许商以为古説九河之名,有徒骇、胡苏、鬲津,今见在成平、东光、鬲界中【师古曰:此九河之三也,徒骇在成平,胡苏在东光,鬲津在鬲。成平、东光属勃海,鬲属平原。徒骇者,言禹治此河,用功极众,故人徒惊骇也。胡苏,下流急疾之貌也。鬲津,言其陿小,可鬲以为津而度也。鬲与隔同】自鬲以北至徒骇间,相去二百余里,今河虽数移徙,不离此域。

孙禁所欲开者,在九河南笃马河,失水之迹,防埶平夷,旱则淤絶,水则为败,不可许。公卿皆从商言。先是谷永以为河,中国之经渎【师古曰:经常也】圣王兴则出图书,王道废则竭絶。今溃溢横流,漂没陵阜,异之大者也。脩政以应之,灾变自除。是时李寻、解光亦言,隂气盛则水为之长,故一日之间,昼减夜増,江河满溢,所谓水不润下,虽常于卑下之地,犹日月变见于朔望,明天道有因而作也。众庶见王延世防重赏,竞言便巧不可用。议者常欲求索九河故迹而穿之,今因其自决,可且勿塞,以观水埶。河欲居之,当稍自成川,跳出沙土,然后顺天心而图之,必有成功而用财力寡。于是遂止不塞。满昌、师丹等数言百姓可哀,上数遣使者处业振赡之【师古曰:处业,谓安处之,使得其居业】哀帝初平当使领河隄【师古曰:为使而领其事】奏言九河今皆窴灭,按经义治水有决河深川【师古曰:决,分泄也。深浚治也】而无隄防雍塞之文【师古曰雍读曰壅】河从魏郡以东北多溢决水迹难以分明。四海之众不可诬。宜博求能浚川疏河者。下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请。部刺史、三辅、三河、▯农太守举吏民能者。莫有应。书待诏贾让奏言:治河有上中下防。古者立国居民,彊理土地,必遗川泽之分,度水埶所不及【师古曰遗留也,度计也,言川泽水所流聚之处皆留而置之,不以为居邑而妄垦殖,必计水所不及然后居而田之也。分音扶问反,度音大各反】大川无防,小水得入陂障,卑下以为污泽【师古曰停水曰污,音一胡反】使秋水多得有所休息,左右游波寛缓而不廹。夫土之有川,犹人之有口也。治土而防其川,犹止儿啼而塞其口,岂不遽止,然其死可立而待也【师古曰遽速也,音其庶反】故曰:善为川者决之使道【师古曰道读曰导,导通引也】善为民者宣之使言。盖隄防之作,近起战国,雍防百川,各以自利【师古曰雍读曰壅】齐与赵魏以河为竟【师古曰竟读曰境】赵魏濒山,齐地卑下【师古曰濒山犹言以山为邉界也,师古曰濒音频又音賔】作隄去河二十五里,河水东抵齐隄则西泛赵魏,赵魏亦为隄去河二十五里,虽非其正水,尚有所游荡,时至而去则填淤肥羙,民耕田之,或久无害,稍筑室宅,遂成聚落。大水时至漂没,则更起隄防以自救,稍去其城郭,排水泽而居之,湛溺自其宜也【师古曰湛读曰沈】今隄防陿者去水数百歩,逺者数里,近黎阳南故大金隄,从河西西北行至西山南头,廼折东与东山相属【师古曰属连及也,音之欲反】民居金隄东为庐舍,住十余嵗,更起隄从东山南头直南与故大隄会。又内黄界中有泽方数十里,环之有隄【师古曰环绕也】徃十余嵗,太守以赋民【师古曰:「以隄中之地给与民】民今起庐舍其中。

译没有人响应诏书。待诏贾让上奏说,治理黄河有上策、中策、下策。古代建立国家、安置百姓、治理土地,一定给河川湖泽留下分流的地方,估量水势所不能达到的区域。师古说:“遗是留,度是计算。意思是,凡是河川湖泽水流汇聚的地方,都留下来作为蓄水之地,不把它建成城邑而任意开垦;一定计算水势不能达到的地方,然后在那里居住耕种。‘分’音扶问反,‘度’音大各反。”大河不筑堤防,小水可以流入;把低洼处设置成污泽。师古说:“停积的水叫污,音一胡反。”使秋季的洪水有足够地方停蓄,左右的漫流宽缓而不逼迫。土地有河川,就像人有口一样;治理土地却堵塞河川,就像要制止小孩哭泣却堵住他的嘴,难道不是很快就能止住吗?但是他的死亡立刻就可以等到了。师古说:“遽是迅速,音其庶反。”所以说,善于治理河川的人,应当疏导它,使它有通行的道路;善于治理百姓的人,应当宣泄他们的情绪,使他们能够说话。师古说:“道读作导,意思是疏导、通引。”大概堤防的修筑,近来始于战国;各国堵塞百川,都只是为了使自己获利。师古说:“雍读作壅。”齐国与赵、魏两国以黄河为边界。师古说:“竟读作境。”赵、魏两国靠近山地,齐地低洼。师古说:“濒山,犹如说以山为边界。濒音频,又音宾。”齐国筑堤,距离黄河二十五里;河水向东冲到齐国堤防,就向西泛滥赵、魏。赵、魏也筑堤,距离黄河二十五里。这样虽然不是正当的治水办法,但河水还能够在一定范围内游荡,水势到了那里便离去,就会淤积成肥沃美好的土地,百姓得以耕种;有时长久没有灾害,便逐渐修筑房屋,形成聚落。大水到来时把它们冲没,百姓就再筑堤防自救,逐渐远离城郭,排开水泽而居住其中,遭受沉溺也是他们自取其祸。师古说:“湛读作沉。”如今堤防狭窄的地方距离河水数百步,远的地方距离河水数里。靠近黎阳南面,旧有大金堤从黄河西岸向西北延伸,到西山南端才折向东,与东山连接。师古说:“属是连接,音之欲反。”百姓住在金堤东面,建造房屋居住了十余年;后来又从东山南端直向南筑堤,与原来的大堤相接。内黄县境内又有一片方圆数十里的泽地,四周环绕着堤防。师古说:“环是环绕。”过去十余年,太守把堤内土地分给百姓。师古说:“以堤内土地给百姓。”百姓如今已经在其中建造房屋。这是我亲眼见到的。东郡白马县旧有大堤,也有好几重,百姓都住在堤防之间;从黎阳以北直到魏郡边界,旧有大堤距离黄河远的有数十里,里面也有好几重,这些都是前代排水筑堤留下的设施。黄河从河内郡向北到黎阳,筑石堤来激流。使水向东冲到东郡平刚。师古说:“所谓激,是在堤旁水流冲要之处聚集石块,用来改变水流方向、排开河水。激音工历反。”又筑石堤,使水向西北冲到黎阳观县下面。师古说:“观是县名,音工唤反。”又筑石堤,使水向东北冲到东郡津县北面;又筑石堤,使水向西北冲到魏郡昭阳;又筑石堤激流,使水向东北流出百余里。黄河在这一段两次向西、三次向东,被逼迫阻塞成这样,不能安定休息。如今按照上策,应迁徙冀州处在水流冲要地带的百姓,决开黎阳遮害亭,让黄河向北流入大海。黄河西面靠近大山,东面靠近金堤,水势不能向远处泛滥,经过朞月便会自然安定。反对的人将说:这样做会使城郭、田地、房屋、坟墓毁坏,数以万计,百姓会怨恨。过去大禹治水,遇到山陵挡路就毁掉,所以凿开龙门,开通伊阙;分开底柱,破坏碣石。师古说:“辟读作辟,是开通的意思。”析是分开。毁坏天地自然的形势。师古说:“堕是毁坏,音火规反。”这些都是人工造成的,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如今沿黄河十郡修治堤防,每年耗费将近万万;等到大决口时,毁坏的东西又数不清。如果拿出几年修治黄河的费用,用来安置迁徙来的百姓,遵循古代圣人的办法,确定山川的位置,使神灵和百姓各自安处,不相互侵扰。师古说:“奸音干。”况且大汉正统辖万里疆土,难道还要同河水争夺咫尺之地吗?这个工程一旦建立,黄河就会安定,百姓就会安宁,千载没有忧患,所以称为上策。至于多在冀州境内开凿漕渠,使百姓得以灌溉田地,分流并减弱水势,虽然不是圣人的办法,却也是挽救失败局面的策略。反对的人将说:河水高于平地,每年加高堤防,尚且仍会决口泛滥,不能开渠。我私下考察遮害亭以西十八里到淇水入河口的地方,才有一道金堤,高一丈;从这里向东,地势逐渐降低,堤防逐渐增高,到遮害亭时高四五丈。过去五六年,黄河水势大盛,水位增加一丈七尺,冲坏黎阳南城门,流入城中,直到堤防下面。刘奉世说:“如果按照臣瓒的说法,那就是黄河已经淹没了黎阳城,这不对。如果如淳的说法正确,那么黎阳就是依靠堤防的一面作为城墙,如今的澶州就是这样;这样一来,旧城门就在堤防外面。”水还没有越过堤顶二尺,从堤上向北望去,只见河水高出百姓的房屋,百姓全都逃到山上。洪水滞留十三日,堤防溃决。宋祁说:“晏本在‘堤溃’下面还有‘下有二所’两字。”官吏和百姓堵塞了决口。我沿着堤防向上行走,察看水势。师古说:“行音下更反。”向南走七十余里到淇水口,水面正好到堤防中部,估计高出地面五尺左右。如今可以从淇水口向东筑石堤,多设置水闸。初元年间,遮害亭下面的河道距离堤脚数十步;到现在经过四十余年,河水正好流到堤脚。由此看来,那里的土地是坚实的。恐怕议论的人会怀疑大河难以控制,但荥阳漕渠足以用来验证。渠水闸只用木材和泥土,现在依靠坚实土地筑石堤,形势一定稳固安全。冀州渠的渠首都应当仰赖这种水闸。治理渠道不是要穿凿土地,只须修筑一条向东方延伸的堤防,向北走三百余里,进入漳水之中;堤防西面依靠山脚和高地,各条渠道也常常从那里分支引水。如淳说:“股是分支的意思。”旱灾时就打开东方较低的水闸,灌溉冀州;发大水时就打开西方较高的水闸,分泄河流,使水进入渠道。开渠有三项好处,不开渠有三项坏处。百姓常常疲于救水,有一半时间失去生产。师古说:“这是第一项坏处。罢读作疲。”水流在地面上汇聚,水气向上蒸腾,百姓就会受到湿气侵害;树木都直立枯死,盐碱地不能生长谷物。师古说:“这是第二项坏处。”决口泛滥造成破坏,百姓成为鱼鳖的食物,这是第三项坏处。如果有渠道灌溉,盐碱之气就会沉降到低洼处,淤泥沉积,土地更加肥沃。师古说:“这是第一项好处。”种植禾、麦,还可以改种粳稻;高田的收成增加五倍,低田的收成增加十倍。师古说:“这是第二项好处。粳是稻米中不黏的一种,音庚。”转运漕粮时,舟船也很便利,这是第三项好处。如今黄河沿岸管理堤防的官吏和士卒,每郡有数千人,每年砍伐、购买柴薪和石料的费用达数千万,足以用来开通渠道、建成水闸;而且百姓从灌溉中获利,会相互带动修治渠道,虽然劳苦却不疲惫。师古说:“罢读作疲。”百姓的田地得到治理,黄河堤防也修成了。这确实是使国家富足、百姓安定、兴利除害、支撑数百年的办法,所以称为中策。至于修缮加固旧堤,把低矮的加高一倍、把单薄的加厚一倍,劳费没有止境,又屡屡遭受水灾,这是最下策。王莽时征召能够治理黄河的人,达到数百人。其中意见最为不同的是长水校尉、平陵人关并。师古说:“桓谭《新论》说,关并字子阳,才智通达。”他说,黄河决口通常发生在平原、东郡一带,因为那里地势低,土质疏松恶劣。听说大禹治理黄河时,原本把这片地方空出来作为蓄水之地,水势过于盛大时就任其泛溢,稍稍

」此臣亲所见者也。东郡白马故大隄,亦复数重,民皆居其间。从黎阳北尽魏界故大隄,去河逺者数十里内,亦数重。此皆前世所排也。河从河内北至黎阳,为石隄激使东抵东郡平刚【师古曰:激者,聚石于隄旁冲要之防,所以激去其水也。激音工歴反】又为石隄使西北抵黎阳观下【师古曰:观,县名也。音工唤反】又为石隄使东北抵东郡津北,又为石隄使西北抵魏郡昭阳,又为石隄激使东北百余里间。河再西三东,廹阸如此,不得安息。今行上防,徙冀州之民当水冲者,决黎阳遮害亭,放河使北入海。河西薄大山,东薄金隄,埶不能逺,泛滥朞月自定。难者将曰:「若如此,败坏城郭、田庐、冡墓以万数,百姓怨恨。」昔大禹治水,山陵当路者毁之,故凿龙门,辟伊阙【师古曰:辟读曰辟,辟开也】析厎柱,破碣石【师古曰:析,分也】堕断天地之性【师古曰:堕,毁也。音火规反】此廼人功所造,何足言也。今濒河十郡,治隄嵗费且万万,及其大决,所残无数。如出数年治河之费,以业所徙之民,遵古圣之法,定山川之位,使神人各处其所,而不相奸【师古曰:奸音干】且以大汉方制万里,岂其与水争咫尺之地哉?此功一立,河定民安,千载无患,故谓之上防。若廼多穿漕渠于冀州地,使民得以溉田,分杀水怒,虽非圣人法,然亦救败术也。难者将曰:「河水髙于平地,嵗増隄防,犹尚决溢,不可以开渠。」臣窃按视遮害亭西十八里至淇水口,廼有金隄髙一丈,自是东地稍下,隄稍髙至遮害亭,髙四五丈。往五六嵗河水大盛,増丈七尺,坏黎阳南郭门,入至隄下【如淳曰:然则隄在郭内也。臣瓒曰:谓水从郭南门入,北门出而至隄也。师古曰:瓒説是也。○刘奉世曰:如瓒説,则是河已没黎阳城矣,非也。如説为是。】不然则黎阳因隄一面为城,如今之澶州故,郭门乃在隄外矣】水未逾隄二尺所,从隄上北望,河髙出民屋,百姓皆走上山,水留十三日,隄溃【○宋祁曰:晏夲隄溃下有二所两字】吏民塞之,臣循隄上行视水埶【师古曰:行音下更反】南七十余里至淇口,水适至隄半,计出地上五尺所,今可从淇口以东为石隄,多张水门,初元中遮害亭下河去隄足数十歩,至今四十余嵗,适至隄足,由是言之,其地坚矣,恐议者疑河大川难禁制,荥阳漕渠足以卜之【如淳曰:今砾谿口是也,言作水门通水流不为害也,师古曰:砾谿,谿名,即水经所云泲水东过砾谿者】其水门但用木与土耳,今据坚地作石隄埶必完安,冀州渠首尽当卬此水门,治渠非穿地也【师古曰:卬音牛向反】但为东方一隄,北行三百余里入漳水中,其西因山足髙地诸渠皆往徃股引取之【如淳曰:股,支别也】旱则开东方下水门,溉冀州,水则开西方髙门,分河流通渠有三利,不通有三害,民常罢于救水,半失作业【师古曰:此一害也,罢读曰疲】水行地上,凑润上彻,民则病湿气,木皆立枯,卤不生谷【师古曰:此二害】决溢有败,为鱼鼈食,此三害也,若有渠溉,则盐卤下隰,填淤加肥【师古曰:此一利】故种禾麦,更为秔稻,髙田五倍,下田十倍【师古曰:此二利也,秔谓稻之不防者也,音庚】转漕舟船之便,此三利也,今濒河隄吏卒郡数千人,伐买薪石之费,嵗数千万,足以通渠成水门,又民利其溉灌,相率治渠,虽劳不罢【师古曰:罢读曰疲】民田适治,河隄亦成,此诚富国安民,兴利除害,支数百嵗,故谓之中策,若廼缮完故隄,増卑倍薄,劳费无已,数逢其害,此最下防也,王莽时征能治河者以百数,其大略异者,长水校尉平陵关并【师古曰:桓谭新论云并字子阳,材智通逹也】言河决率常于平原、东郡左右,其地形下而土疏,恶闻禹治河时,本空此地,以为水猥盛则放溢【师古曰:猥,多也】少稍自索【师古曰:索,尽也,音先各反】虽时易处,犹不能离此。

译自行退去。师古说:“索是尽的意思,音先各反。”即使有时改变河道所在之处,仍不能离开这一范围。这是上古难以考知的情况。近来考察秦、汉以来,黄河在曹、卫一带决口,南北不过百八十里,可以把这片土地空出来,不用来修建官府亭舍和百姓住宅而已。大司马史、长安人张戎说:师古说:“《新论》说,张戎字仲功,熟悉灌溉事务。”水的性质是趋向低处;流得快,就会自行冲刷,形成空槽,逐渐加深。河水混浊沉重,号称一石水中含有六斗泥。如今西方各郡直到京师以东,百姓都引黄河、渭水以及山川之水灌溉田地,正值春夏干燥少雨、水量不足的时候,因此使河水流速减慢,泥沙淤积,河道逐渐变浅;雨水多时,洪水突然到来,就会泛滥决口,而国家又屡次修堤堵塞,使堤防逐渐高于平地,这就像筑墙居住在水中。可以分别顺应水的本性,不再引水灌溉,那么百川流通,水道自然顺畅,就不会有泛滥决口的灾害了。御史、临淮人韩牧说:师古说:“《新论》说,韩牧字子台,善于治理水利。”可以大略按照《禹贡》所记九河的位置开凿渠道;即使不能恢复九条河,也开成四五条,应该会有益处。大司空属官王横说:师古说:“王横字平中,是琅邪人,见《儒林传》;‘中’读作仲。”黄河流入勃海,勃海的地势高于韩牧想开凿渠道的地方。过去天曾连续下雨,刮东北风,海水泛滥,从西南方向涌出,浸泡数百里,九河所在之地已经逐渐被海水侵占。师古说:“渐是浸,读如本字,又音子连反。”大禹治理黄河,本来是顺着西山脚下向东北流去。师古说:“行是使水通流。”《周谱》说,定王五年黄河改道。如淳说:“谱音补,是世系谱牒。”那么如今黄河所走的河道,就不是大禹所开凿的河道了。秦国攻打魏国时,曾决开黄河灌魏都,决口后来扩大,不能再修补。应当退徙到地势平坦坚实的地方,重新开凿空地。师古说:“空与穿相同。”使河水沿西山脚下、借助高地向东北流入大海,这样才没有水灾。沛郡人桓谭任司空属官,主管这项议论,向甄丰说,以上这些办法中必定有一个是正确的,应当详细考察验证,全部预先推算确定,然后再兴办工程。费用不过数亿万,也可以役使那些游手好闲、没有产业的百姓。师古说:“事是役使的意思。”闲居无事和出外服役都需要衣食;如今由官府供给他们衣食,同时让他们修治黄河,就是公私双方都有利。师古说:“没有产业的人闲居无事,和出外服劳役一样都需要衣食;现在官府供给衣食,再让他们治理河水,所以公私两便。”这样可以上承大禹的功业,下除百姓的疾苦。王莽时只是推崇空洞的言论,没有人实行。赞说:古人有句话说:“如果没有禹治水的功劳,我们恐怕都要变成鱼了吧!”师古说:“这是《左氏传》记载的周大夫刘定公的话,意思是没有禹治水的功劳,天下人都会变成鱼鳖。”中原的河流、原野数以百计,没有比四渎更著名的,而黄河又是四渎之首。孔子说:“多听闻并记住它,知道它,是次一等的智慧。”师古说:“《论语》记载孔子的话:多听闻,选择其中好的来遵从;多看见,记住它,这就是次一等的智慧。志,是记,字也写作识,音式异反。”国家的利害,因此详细论述了这些事情。《前汉书》卷二十九 《前汉书》卷二十九考证 《沟洫志》“入于勃海”注:臣瓒说:“武帝元光三年,黄河迁徙到东郡,改道注入勃海;禹时并不流入那里。” ○【臣召南】考按:《尚书》只说“入于海”,《史记·河渠书》才开始说“入于渤海”,而班固《地理志》沿用了这一说法;这本来并没有讹误。禹时的黄河自周定王以后,虽然河道逐渐迁移、没有固定不变,但入海口总在直沽一带,到汉代仍然如此。孝武帝《本纪》记元光三年春,河水改道,从顿丘向东南流入渤海;它流入渤海这一点与禹时没有不同,不同的只是河道从顿丘迁移改道了。《地理志》在魏郡邺县下说:“旧黄河在县东北,流入渤海。”在渤海郡成平县下说:“虖沱河,百姓称为徒骇河。”这就是禹时黄河的旧河道。怎么能说禹时的黄河不注入渤海呢?假如禹时黄河不流入渤海,那么《史记》在宣房修成之后,又怎么会说疏导黄河向北流,分成两条河渠,恢复禹时的旧迹呢?臣瓒的说法不对。在荥阳以下引黄河水向东南流,形成鸿沟,用来沟通宋、郑、陈、蔡、曹、卫,并在楚地与济水、汝水、淮水、泗水汇合。○刘奉世说:一条鸿沟本来不可能横向沟通六国之间数百里的区域;况且济水从千乘流入海,怎么能在楚地汇合呢?○【臣召南】考按:鸿沟就是汴渠。《地理志》说,河南郡荥阳县有狼汤渠,渠首承接济水,向东南流至陈地注入颍水,经过四郡,共七百八十里;又说陈留郡陈留县有鲁渠水,渠首承接狼汤渠,向东流至阳夏注入涡渠;又说浚义县有睢水,水源承接狼汤水,向东流至取虑注入泗水,经过四郡,共一千三百六十里;又说封丘县有濮渠水,水源承接济水,向东北流至都关注入羊里水,经过三郡,共六百三十里;又说淮阳国扶沟县有涡水,水源承接狼汤渠,向东流至向地注入淮水,经过三郡,共一千里。这些就是宋、郑、陈、蔡、曹、卫水道的明确证据。汴渠的源头承接荥泽之水,荥泽就是济水,何必远远追究千乘入海处的济水呢?刘奉世为什么要在本不必怀疑的地方表示怀疑呢?此后三十六年,孝武帝元光年间,黄河在瓠子决口。○【臣召南】考按:《河渠书》写作“四十多年”。从孝文帝十四年黄河在东郡决口,到元光三年黄河在濮阳决口,实际是三十六年,并不是四十多年。这说明《汉书》订正了《史记》的错误。当时武安侯田蚡担任丞相。○“蚡”字,监本误作“汾”,现改正。当时郑当时担任大司农。○【臣召南】考按:《百官公卿表》说,景帝后元年改名为大农令,武帝太初元年又改为大司农。这样看来,元光年间只应称“大农”。《史记》写作“郑当时为大农”,是正确的;“司”字疑为衍文。水势浩浩荡荡,忧虑耗尽而化为黄河。○《史记》作“皓皓旰旰兮,闾殚为河”,又作“皇谓河公兮,何不仁”;《史记》又作“我谓河伯兮,何不仁”。如今内史稻田的租税,规定租取田租的约令。○“收田租”三字,监本误作“收臣租”,现改正。又注音说:“挈”读作苦计反。○根据注文,“挈”与“契”字相同。顾炎武说:“挈”是偏斜的意思。《说文解字》有“觢”字,注说是角一低一仰,意思相同。黄河又在馆陶向北决口,分成屯氏河,等等。○【臣召南】考按:屯氏河从馆陶向东北流,到章武入海。这就是本志所说的向东北流经魏郡、清河、信都、渤海而入海,也是《地理志》所说的经过四郡、共一千五百里的河道。九河的名称中,注文解释“鬲津”说:河道狭小,可以隔断作为渡口。○“陿”字误作“顺”,据宋本改正。到达黎阳的观地。注文说:“观”是县名。○【臣召南】考按:“观”字下应当是黎阳县附近的河边地名;否则,畔观属于东郡,观津属于信都,都不能只称作“观”字。而且上文说东郡平刚,下文说魏郡昭阳,也都不是县名,而是地名。满一个月自然会平定。○“朞”字,监本误作“基”,现改正。《前汉书》卷二十九考证。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三十。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写,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颜师古注释。

上古难识,近察秦汉以来,河决曹衞之域,其南北不过百八十里者,可空此地,勿以为官亭、民室而已。大司马史长安张戎【师古曰:新论云字仲功,习溉灌事也】言水性就下,行疾则自刮除,成空而稍深,河水重浊,号为一石水而六斗泥。今西方诸郡以至京师,东行民皆引河、渭、山川水溉田,春夏干燥少水时也,故使河流迟贮淤而稍浅,雨多水暴至则溢决,而国家数隄塞之,稍益髙于平地,犹筑垣而居水也,可各顺从其性,母复灌溉,则百川流行,水道自利,无溢决之害矣。御史临淮韩牧【师古曰:新论云字子台,善水事】以为可略于《禹贡》九河处穿之,纵不能为九,但为四五,宜有益。大司空掾王横【师古曰:横,字平中,琅邪人,见《儒林传》中。读曰仲】言河入勃海,勃海地髙于韩牧所欲穿处,往者天尝连雨,东北风海水溢,西南出濅数百里,九河之地已为海所渐矣【师古曰:渐,濅也,读如本字,又音子连反】禹之行河水,本随西山下东北去【师古曰:行,谓通流也】周谱》云定王五年河徙【如淳曰:谱,音补,世统谱谍也】则今所行非禹之所穿也。又秦攻魏决河灌其都,决处遂大,不可复补,宜郤徙完平处更开空【师古曰:空,犹穿】使缘西山足乗髙地而东北入海,廼无水灾。沛郡桓谭为司空掾,典其议,为甄丰言:凡此数者,必有一是,宜详考验,皆可豫见,计定然后举事,费不过数亿万,亦可以事诸浮食无产业民【师古曰:事,谓役使也】空居与行役同,当衣食衣食县官而为之作,廼两便【师古曰:言无产业之人端居无为及发行力役,俱须衣食耳。今县官给其衣食,而使修治河水,是为公私两便也】可以上继禹功,下除民疾。王莽时但崇空语,无施行者。赞曰:古人有言:“微禹之功,吾其鱼乎【师古曰:左氏传载周大夫刘定公之辞也,言无禹治水之功,则天下之人皆为鱼鼈耳】中国川原以百数,莫着于四渎,而河为宗。孔子曰:“多闻而志之,知之次也【师古曰:论语称孔子之言曰:“多闻择其善者而从之,多见而志之,知之次也。”志,记也。字亦作识,音式,异反】国之利害,故备论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