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汉书卷二十四下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前汉书卷二十四下
译《前汉书》卷二十四下。《前汉书》卷二十四下考证。《食货志》下说:夏、殷以前的详细情况,没有文献可以记载。○【臣召南】考按:《管子》说,商汤用庄山的金铸币,禹用历山的金铸币,那么夏、殷时期就已经有钱币了。《平准书》说,自高辛氏以前的事没有办法记载;虞、夏的钱币以金为三种,有黄色、白色、赤色,也有钱、布、刀、龟贝等,文字非常确切,大概是根据《尚书·禹贡》的文字。此志不说这些,恐怕是因为下文有主管官员说古代皮币的一段,怕重复。所以说,货币以金为宝,以刀为利,以泉流通,以布施用。○郑樵说:称为“泉”,是说它的形状;称为“金”,是说它的材质;称为“刀”,是说它的器形;称为“货”,称为“布”,是说它的用途。古文字的“钱”写作“泉”,是说其形状像泉字;字形变化一次而成为刀形的器物,再变化一次而成为圆形的货币。圆形货币流通于世后,百姓确实感到便利,所以泉和刀先后被废弃。先儒不知道事情的本末,说“流于泉、布于布、宝于金、利于刀”,都是沿袭穿凿的解释。○【臣浩】考按:郑樵所说可以作为一种说法备用;但古人给事物命名必有义理,志中说“宝于金”等,是在解释字义,并不是沿袭穿凿。用来劝勉农耕,救济不足,使百姓得到利益。○顾炎武说:单穆公劝谏周景王铸造大钱,本出于《国语·周语》。周景王不听,终于铸造大钱。这是废除轻币、制造重币、对百姓不利的事情。班氏却接着说“用来劝农、救济不足,百姓蒙受利益”,这就失去了原意。而且掺杂它的成分很少,获得的利益却非常丰厚。注:师古说:“微”是精细巧妙的意思,指掺杂铅铁的技术精巧,因而获得的利润很厚。○【臣照】考按:颜师古的说法不对。钱的用途很广,一枚钱中掺杂的成分虽然极少,但总计起来,获得的利润非常丰厚;并不是说其技术精巧。如果技术精巧,就会耗费成本而没有利润了。彭吴凿通秽貊、朝鲜,设置沧海郡。注:彭吴是人的姓名。○《通鉴考异》说:《平准书》说,彭吴以贿赂灭掉朝鲜,设置沧海郡。考察可知,灭朝鲜和设置沧海郡是两件事,不知道哪一件是出自彭吴的谋划。耗费了数十百巨万。○宋祁说:“数十”下面应当增加“万”字。○【臣照】考按:宋祁没有说这是注文,因此可以知道它是正文。正文有“数十”而没有“万”字;师古的注却说“数十万”,大概唐初的本子有“万”字,所以注文如此。不过《平准书》也只说“数十百巨万”。在这以前十多年,黄河决口,水灌梁、楚一带,这些地方本来就已经屡遭困苦。○【臣召南】考按:《平准书》作“河决观”。徐广说,观是县名,属东郡。此文既把“观”改作“灌”,就应当把“梁楚地”连在下面读。但根据事实考察,这里指的是元光年间黄河在瓠子决口,水向东南流入钜野,通向淮水、泗水的事情。瓠子在濮阳,其对岸就是观县,《史记》作“河决观”,是正确的。以及充实朔方以南的“新秦中”。注:应劭说了有关内容。○【臣召南】考按:应劭把河南、造阳都解释为“新秦中”,不对。河南就是朔方郡以及北地郡、上郡北部边境的名称,“新秦中”就是今天的河套地区。造阳在上谷以北,就是今天宣化府边塞以外的地方。汉武帝因为那里偏僻遥远而放弃七百里土地,怎么会迁徙贫民去充实那里呢?《史记集解》载臣瓒说,秦驱逐匈奴,收取河南之地,迁徙百姓去充实它,称为新秦;现在因为土地空虚,所以又迁民充实。这种说法很确切。名叫白撰。○考按:《平准书》作“白选”;另一处又作“以重差小”,《平准书》没有“以”字。把它隶属于大农。○马廷鸾说:孔仅、咸阳所说的,前面隶属于少府时,利润很少;现在改为隶属于大农,利润就全部归入大农。这些聚敛之臣用粉饰之辞来掩盖自己的私心。派孔仅、咸阳乘驿传车巡视天下的盐铁事务。○马端临说:《地理志》记载,设盐官的郡共有二十八个,设铁官的郡共有四十个。异没有应答,略微笑了一下,嘴唇反了上来。注:师古说:大概是表示非难。○【臣照】考按:颜师古的注文虽然是对的,但还没有说尽。异听到宾客的言语,不敢应答,仓促间自我克制,不觉微笑,因而嘴唇向上翘起罢了。由铸钱官铸造赤仄钱。注:命令钱的外郭如今呈现红色。○考按:《史记》作“铸钟官赤仄”;注文中的“令”字应当作“今”,旧本也讹误了。专门命令上林三官铸造。○【臣召南】考按:三官钱就是水衡钱。根据《百官表》,水衡都尉掌管上林,其属官有均输、钟官、辨铜三令丞。《盐铁论》说,废除天下各种钱币,专门命令水衡所属三官铸造,说的就是这件事。裴骃解释《史记》很准确,只是把上林、均输混作一个官名,略有错误。用黄金错饰钱文,写着“一刀,价值五千”。○刘奉世说:当时是奉世的弟弟…… ○【臣召南】考按:“当时乃奉世弟”以下十二字,不应当作为刘奉世的话,这是南宋本的讹误。这就是布货十品。注:师古说:布也是钱。○顾炎武说:考察正文,钱和布本来就是两种货币;下文又记载改制货布的制度,怎么能说布就是钱呢?《王莽传》说,货布长二寸五分,宽一寸,价值货钱二十五枚。如今货布仍有存世,上部较窄、下部较宽,底端分叉,中间有一个孔。师古当时或许没有见到实物。孟子也批评有些地方“狗猪吃人的粮食,却不知道收敛”。○王应麟说:常平本来就是古代的制度。《周官》中的司稼根据年成的好坏实行收敛法:卖出时降低价格,收进时提高价格,这难道不是常平吗?自从郑氏把“出其敛法”解释成这样以后,后人便攻击《周礼》了。孟子所说的“不知敛”,今文版本作“不知检”,只有《汉书》作“敛”,这是正确的。现在世人说常平制度是耿中丞创立的,却不知道它本来就是古代制度。《前汉书》卷二十四下考证。〈史部,正史类,《前汉书》〉。
前汉书卷二十四下考证食货志下,夏殷以前,其详靡记云。○【臣召南】按:管子言,汤以庄山之金铸币,禹以歴山之金铸币,则夏殷时即有钱币矣。平凖书曰:「自高辛氏之前,靡得而记。虞夏之币,金为三品,或黄,或白,或赤;或钱,或布,或刀,或龟贝。」其辞甚核,盖据《尚书·禹贡》之文。此志不言,盖因下文有司言「古者皮币」一叚恐重复也。故货宝于金,利于刀,流于泉,布于布。○郑樵曰:谓之泉者,言其形;谓之金者,言其质;谓之刀者,言其器;谓之货,谓之布者,言其用。古文钱字作泉者,言其形如泉。文一变而为刀器,再变而为圜法。自圜法流通于世,民实便之。故泉与刀为废。先儒不知本末,谓流于泉,布于布,宝于金,利于刀,皆沿凿之义也【臣浩】按郑樵所言,可备一说。但古人名物,必有义理。志谓「宝于金」云云,即解字义,非沿凿也。以劝农,澹不足,百姓防利焉。○顾炎武曰:单穆公谏景王铸大钱,本之《周语》,王勿听,卒铸大钱,此废轻作重,不利于民之事。班氏乃续之曰:「以劝农,澹不足,百姓▯利焉。」失其义矣。而殽之甚微,为利甚厚。注:师古曰:「微谓精妙也。言殽杂铅铁,其术精妙而得利其厚。」○【臣照】按:顔说非是。钱之为用甚广,一钱之殽,其微己甚,然总而计之,为利甚厚也。非谓其术精妙,若精妙即费本而无利矣。彭吴穿秽貊朝鲜置沧海郡。注:彭吴,人姓名也。○《通鉴考异》曰:《平凖书》言彭吴贾灭朝鲜,置沧海之郡。按灭朝鲜、置沧海,两事也,不知何者出贾之谋。费数十百钜万。○宋祁曰:数十下当添万字。○【臣照】按:宋不言注,则为正文可知。正文有数十,无万字。师古注乃言数十万,盖唐初本有万字,故注如此。然平凖书亦祗言数十百巨万也。先是十余岁河决灌梁楚地,固已数困。○【臣召南】按《平凖书》作河决观,徐广曰:“观,县名,属东郡。”此文既改“观”作“灌”,则当连下“梁楚地”为句。但以事核之,此即指元光中河决瓠子,东南注钜野,通于淮泗事也。▯子地在濮阳,其对岸即观县。《史记》作河决观,是也。及充朔方以南新秦中,注应劭云云。○【臣召南】按应说以河南造阳并解新秦中,非也。河南即朔方郡及北地上郡之北境,名新秦中,今河套地也。造阳则在上谷之北,今宣化府边外地。汉武以其斗僻,弃七百里,安得徙贫民以充实其中耶?《史记集解》载臣瓒曰:「秦逐匈奴以收河南地,徙民以实之,谓之新秦。今以地空,故复徙民以实之。」其说甚确。名白撰。○按《平凖书》作白选,又二曰以重差,小平凖书无“以”字。以属大农。○马廷鸾曰:「孔仅、咸阳所言,前之属少府者,其利微;今改属大农,则其利尽。此聚敛之臣,餙说以盖其私也。」使仅咸阳乘传举行天下盐铁。○马端临曰:「地理志,盐官凡二十八郡,铁官凡四十郡。」异不应,微反唇。注:师古曰:“盖非之。”○【臣照】按:顔注意虽是,而未尽。盖异闻客语,不敢应,而仓卒自禁,不觉微笑而唇褰耳。铸官赤仄注令钱,郭见有赤者。○按《史记》作铸钟官赤仄注令,字应作今,旧本亦讹。专令上林三官铸。○【臣召南】按:三官钱即水衡钱也。据《百官表》,水衡都尉掌上林,其属有均输、钟官、辨铜三令丞。《盐铁论》曰:“废天下诸钱,而专命水衡三官作。”即言此事。裴骃解《史记》甚确,但混上林、均输为一官,则微讹耳。以黄金错其文,曰:“一刀直五千。”○刘奉世曰:“当时乃奉世弟,云云。”○【臣召南】按:“当时乃奉世弟”以下十二字,不应为奉世语,此南宋本讹也。是为布货十品。注:师古曰:“布亦钱耳。”○顾炎武曰:“按本文‘钱’‘布’自是二品,而下文复载改作‘货布’之制,安得谓‘布’即‘钱’乎?”《莽传》曰:“货布长二寸五分,广一寸,直货钱二十五。”今货布见存,上狭下广,而岐其下,中有一孔。师古当日或未之见也。而孟子亦非狗彘食人之食不知敛。○王应麟曰:「常平乃古法,周官司稼,以年之上下出敛法,出则减价粜,敛则增价籴,也是非常平乎?」自郑氏以出其敛法为解,后人遂攻《周礼》耳。孟子言「不知敛」,今文作「检」,唯《汉志》作「敛」是也。今世言常平出耿中丞,不知乃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