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汉书卷七考证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前汉书卷七考证<史部,正史类,前汉书>
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八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顔师古注
宣帝纪第八孝宣皇帝【荀悦曰：讳询，字次卿，訽之字曰谋。应劭曰：諡法，圣善周闻曰宣】武帝曾孙，戾太子孙也【韦昭曰：以违戾擅发兵，故諡曰戾。臣瓒曰：太子诛江充以除防贼，而事不见明，后武帝觉寤，遂族充家，宣帝不得以加恶諡也。董仲舒书曰：有其功无其意，谓之戾；无其功有其意，谓之罪。师古曰：瓉说是也】太子纳史良娣【服防曰：史姓也，良娣官也。师古曰：太子有妃，有良娣，有孺子，凡三等，娣音次第之第】生史皇孙【师古曰：以外家姓称之，故曰史皇孙】皇孙纳王夫人生宣帝，号曰皇曾孙。生数月，遭巫蛊事，太子、良娣、皇孙、王夫人皆遇害，语在太子传。曾孙虽在襁緥【李奇曰：襁，络也，以缯布为之，络负小児緥小儿大借也。孟康曰：緥，小儿被也。师古曰：襁即今之小儿绷也，緥孟说是也。襁音居丈反，緥音保，绷音补耕反】犹坐收系郡邸狱【如淳曰：谓诸郡邸置狱也。师古曰：据汉旧仪，郡邸狱治天下郡国上计者属大鸿胪，此盖巫蛊狱繁，收系者众，故曾孙寄在郡邸狱】而丙吉为廷尉监【师古曰：监者，廷尉之官属】治巫蛊于郡邸，怜曾孙之亡辜，使女徒复作淮阳赵征卿、渭城胡组更乳养【李奇曰：复作者，女徒也，谓轻罪男子守邉一嵗，女子輭弱不任守，复令作于官，亦一嵗，故谓之复作徒也。孟康曰：复音服，谓弛刑徒也，有赦令诏书去其钳▯赭衣，更犯事不从徒加与民为例，故当复为官作，满其本罪年月日，律名为复作也。师古曰：孟说是也。赵征卿，淮阳人；胡组，渭城人，皆女徒也。二人更递乳养曾孙。而丙吉传云郭征卿，纪传不同，未知孰是。更音工衡反】私给衣食，视遇甚有防。巫蛊事连嵗不决，至后元二年【○刘攽曰：按武帝后元二年无赦，元年乃有之，盖夲云后元年后，人误作后元元年，又就元字注二字，后又误为二耳】武帝疾往来长杨、五柞宫【师古曰：长杨、五柞二宫，并在盩厔，皆以树名之。帝往来二宫之间也。柞字或作莋，其音同】望气者言长安狱中有天子气，上遣使者分条中都官狱【师古曰：中都官，凡京师诸官府也】系者轻重皆杀之内谒者令郭穰夜至郡邸狱【师古曰：百官表云内者署属少府，续汉书志云掌宫中布张诸亵物，丁孚汉官云令秩千石，盖当时权为此使○刘攽曰：谒字衍，刘敞同】吉拒闭使者，不得入。曾孙頼吉得全，因遭大赦，吉廼载曾孙送祖母史良娣家，语在吉及外戚传。后有诏掖庭养视上属籍宗正【应劭曰：掖庭，宫人之官，有令丞宦者为之。诏勅掖庭养视之，始令宗正着其属籍】时掖庭令张贺尝事戾太子，思顾旧防【师古曰：顾念也】哀曾孙奉养甚谨，以私钱供给教书。
译《宣帝纪》第八。孝宣皇帝，名询，字次卿。荀悦说：皇帝讳询，字次卿；“询”字的含义是谋议。应劭说：谥法中，圣明善良、声名远播叫作“宣”。他是汉武帝的曾孙、戾太子的孙子。韦昭说：因为太子违逆而擅自发兵，所以谥为“戾”。臣瓒说：太子诛杀江充，是为了除掉祸害和奸贼，只是事情没有得到明确说明；后来武帝醒悟，便灭了江充全家，因此宣帝不应以恶谥加在祖父身上。董仲舒的书说：有功劳而没有作恶意图，称为“戾”；没有功劳而有作恶意图，称为“罪”。颜师古说：臣瓒的说法是正确的。戾太子娶史良娣为妃。服虔说：史是姓，良娣是官名。颜师古说：太子有妃、良娣、孺子，共三等；“娣”音同“次第”的“第”。史良娣生史皇孙。颜师古说：因为按外家姓氏称呼，所以叫史皇孙。史皇孙娶王夫人，生下宣帝，号称皇曾孙。皇曾孙出生几个月，就遭逢巫蛊之事；太子、良娣、皇孙、王夫人都被杀害，详情见《太子传》。曾孙虽然还在襁褓中，仍因连坐被收捕，拘禁在郡邸狱。所谓郡邸狱，是各郡在京师府邸设置的监狱；据《汉旧仪》，郡邸狱审理天下郡国上计之事，可能因为巫蛊案件牵连甚广，被拘系的人很多，所以曾孙被寄放在郡邸狱中。当时丙吉任廷尉监，即廷尉的属官，正在郡邸审理巫蛊案；他怜悯无罪的曾孙，便让女徒复作淮阳人赵征卿、渭城人胡组轮流哺乳抚养他。李奇说：“复作”是女徒；轻罪男子戍边一年，女子柔弱不能戍边，便改在官府服役一年，所以称为复作徒。孟康说：“复”读作“服”，是弛刑徒；有赦令或诏书除去刑徒的钳、鬏和赭衣，后来若再犯罪，不按徒刑加罚，而与平民同例，所以仍须为官府服役，服满原罪应服的年月，律法称为复作。颜师古说：孟康的说法是正确的。赵征卿是淮阳人，胡组是渭城人，都是女徒；二人轮流哺乳抚养曾孙，但丙吉传中称为郭征卿，纪传记载不同，不知哪一种正确。“更”音同“工衡”的“衡”。她们还私下供给衣食，对曾孙照料得十分周到。巫蛊案牵连多年，一直没有判决，直到后元二年…… 刘攽说：考察《武帝纪》，后元二年没有大赦，大赦是在后元元年。大概原文写的是“后元年”，后人误写成“后元元年”；又把“元”字下注的两个字中，后一个误作了“二”。武帝患病，往来于长杨宫和五柞宫。望气者说，长安监狱中有天子的气象，皇帝便派使者分头查阅中都官的监狱。无论囚犯罪轻罪重，全都杀掉。内谒者令郭穰夜里到郡邸的监狱。师古说：《百官表》称，内者署隶属于少府；《续汉书·百官志》说，掌管宫中的帷帐和各种日用杂物；丁孚《汉官》说，令的秩禄为千石，大概当时临时任命郭穰执行这一使命。刘攽说：“谒”字是衍文，刘敞的意见相同。吉拒绝关门，使者不能进入。曾孙依靠丙吉而得以保全，后来遇到大赦，丙吉才用车载着曾孙送到祖母史良娣的家中。此事记载在《丙吉传》和《外戚传》中。后来下诏命掖庭抚养照料他，并把他的宗室身份登记在宗正的宗籍中。当时掖庭令张贺曾经侍奉戾太子，感念旧日恩情，怜悯曾孙，供养得十分谨慎，还用私钱供给他，教他读书。曾孙长大后，张贺替他娶了暴室啬夫许广汉的女儿。曾孙于是依靠许广汉兄弟和祖母史氏一家。他向东海人澓中翁学习《诗经》。他才智很高，喜爱学习，但也喜欢交游任侠；斗鸡骑马，无不熟悉乡里的奸邪以及官吏治理的得失。他多次到各陵邑巡视。各陵邑都是依高敞之地修建，县城就在陵旁；皇帝巡视往来于各陵邑，离开时称“上”，到来时称“下”，所以说“上下诸陵”。他走遍三辅，常常在莲勺县的盐池中受困受辱。莲勺县有盐池，纵横十多里，当地人称那里为“卤中”。他尤其喜欢杜县、鄠县之间的地方。大体总在下杜。下杜在长安城南，就是今天的杜城。那时他有时参加朝见和秋请，便住在长安尚冠里。师古说：“舍”是停留；尚冠是长安城中的里名。
既壮，为取暴室啬夫许广汉女【应劭曰：暴室，宫人狱也，今曰薄室。许广汉坐法腐为宦者，作啬夫也。师古曰：暴室者，掖庭主织作染练之署，故谓之暴室，取暴晒为名耳。或云薄室者，薄亦暴也。今俗语亦云薄晒。盖暴室职务既多，因为置狱主治其罪人，故往往云暴室狱耳。然本非狱名，应説失之矣。啬夫者，暴室属官，亦犹县乡之啬夫也。晒音所懈反，又音所智反】曾孙因依倚广汉兄弟及祖母家史氏【师古曰：倚音于绮反】受诗于东海澓中翁【服防曰：澓音馥。师古曰：东海人，姓澓，字中翁也。澓音房福反，中读曰仲】髙材好学，然亦喜游侠【师古曰：喜音许吏反】鬭鸡走马，具知闾里姧邪吏治得失，数上下诸陵【师古曰：诸陵皆据髙敞地为之县，即在其侧。帝每周防往来诸陵县，去则上来则下，故言上下诸陵】周徧三辅【师古曰：防行皆至其处】常困于莲勺卤中【如淳曰：为人所困辱也。莲勺县有盐池，纵广十余里，其乡人名为卤中莲，音辇勺，音灼。师古曰：如说是也。卤者，咸地也，今在栎阳县东，其乡人谓此中为卤盐池也】尤乐杜鄠之间【师古曰：二县之间也。杜属京兆，鄠属扶风，鄠音扈】率常在下杜【孟康曰：在长安南。师古曰：率者，总计之言也。下杜即今之杜城】时防朝请，舍长安尚冠里【文颖曰：以属弟尚亲故，嵗时随宗室朝防也。如淳曰：春曰朝，秋曰请。师古曰：舍，止也。尚冠者，长安中里名。帝防朝请之时，即于此里中止息。请音才姓反】身足下有毛，卧居数有光燿【师古曰：遍身及足下皆有毛】每买饼，所从买家輙大讐【师古曰：雠读曰售】亦以是自怪。元平元年四月，昭帝崩，毋嗣，大将军霍光请皇后，征昌邑王。六月丙寅，王受皇帝壐绶，尊皇后曰皇太后。癸巳，光奏王贺淫乱，请废，语在贺及光传。秋七月，光奏议曰：礼，人道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大宗无嗣，择支子孙贤者为嗣。孝武皇帝曾孙病已【师古曰：盖以夙遭屯难而多病苦故名病已，欲其速差也。后以为鄙，更改讳询】有诏掖庭养视，至今年十八，师受诗论语孝经，操行节俭，慈仁爱人，可以嗣孝昭皇帝后，奉承祖宗子万姓【师古曰：天子以万姓为子，故云子万姓】奏可，遣宗正徳至，曾孙尚冠里舍洗沐，赐御府衣，太仆以軨猎车奉迎曾孙【文颖曰：軨猎，小车前有曲舆不衣也，近世谓之軨猎车也。孟康曰：今之载猎车也，前有曲軨特髙大，猎时立其中格射禽兽。李竒曰：兰舆轻车也。师古曰：文、李二説皆是，时未备天子车驾，故且取其轻便耳，非借髙大也。孟説失之。軨音铃】就齐宗正府，庚申入未央宫，见皇太后，封为阳武侯【师古曰：先封侯者，不欲立庶人为天子也】已而羣臣奉上玺绶，即皇帝位，谒髙庙。
译刘攽说：“谒”字是衍文，刘敞的意见相同。曾孙全身以及脚下都长有毛，睡卧居住的地方常常有光彩。他每次买饼，所购买的那家店往往就大卖，也因此自己感到奇怪。元平元年四月，昭帝去世，没有继承人。大将军霍光请皇后征召昌邑王。六月丙寅，昌邑王接受皇帝的玺绶，尊皇后为皇太后。癸巳，霍光上奏说昌邑王淫乱，请求废黜他。事情记载在《昌邑王传》和《霍光传》中。秋七月，霍光上奏议道：“礼法是以亲亲为人的根本，所以尊崇祖先；因为尊崇祖先，所以敬奉宗庙。大宗没有继承人，就应从支子支孙中选择贤能者作为继承人。孝武皇帝的曾孙病已，奉有诏令由掖庭抚养照料，至今十八岁，学习《诗经》《论语》《孝经》，品行端正，生活节俭，慈爱仁厚，能够继承孝昭皇帝的后位，奉行祖宗之业，成为万民之主。”奏议得到批准，派宗正刘德到曾孙在尚冠里的住所，给他沐浴，赐给御府的衣服；太仆用軨猎车迎接曾孙。到宗正府去，庚申日进入未央宫，拜见皇太后，封为阳武侯。随后群臣奉上玺绶，他即皇帝位，拜谒高庙。八月己巳，丞相杨敞去世。九月，大赦天下。十一月壬子，立许氏为皇后；赏赐诸侯王以下的金钱，直到官吏和百姓中的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各有不同。皇太后回到长乐宫，开始设置屯兵守卫。本始元年春正月，招募郡国中资产达到百万以上的官吏和百姓，迁往平陵。派使者持节，诏令郡国二千石官员谨慎地牧养百姓，并用道德教化百姓。大将军霍光叩头请求归还政权，皇帝谦逊地推辞，仍把政务委托给他。评定定策之功，又给大将军霍光增加一万七千户食邑，给车骑将军、光禄勋、富平侯霍安世增加一万户。诏书说：已故丞相安平侯杨敞等在任守职，与大将军霍光、车骑将军霍安世共同谋议，制定定策，安定宗庙；功劳还没有得到赏赐便去世了。应增加杨敞嗣子杨忠以及丞相、阳平侯蔡义，度辽将军、平陵侯范明友，前将军、龙雒侯韩增，太仆、建平侯杜延年，太常、蒲侯苏昌，谏大夫、宜春侯王谭，当涂侯平，杜侯屠耆堂，长信少府、关内侯夏侯胜的封邑户数，各有不同。封御史大夫田广明为昌水侯，后将军赵充国为营平侯，大司农田延年为阳城侯，少府史乐成为爰氏侯，光禄大夫王迁为平丘侯。赏赐右扶风周德、典属国苏武、廷尉李光、宗正刘德、大鸿胪韦贤、詹事宋畸、光禄大夫丙吉、京辅都尉赵广汉爵位，均为关内侯；周德、苏武并获得食邑。右辅都尉治所在高陵，京辅都尉治所在郿，华阴……【“灌北】”疑为原文或抄录有误，无法确释】；爵位都为关内侯，并赐给食邑。【张晏说：旧制的关内侯没有食邑；因为苏武在外国守节，刘德是宗室中的俊彦，所以特地下令赐给他们食邑。】夏四月庚午日发生地震，诏令内郡国各举荐文学才能优异者一人。【韦昭说：中国境内的郡称为内郡；边境有夷狄、设置障塞的郡称为外郡。成帝时，内郡举荐方正，北部边境二十二郡举荐勇猛之士。】五月，凤凰集于胶东千乘，赦免天下，赏赐二千石官员、诸侯国相以下直到中都官宦吏六百石者，爵位各有等级。【如淳说：中都官宦吏，是指宦官担任官吏的人。晋灼说：凡是在京师任职的官员都叫中都官。师古说：这两种说法都不对。中都官，是指在京师的各个官署；宦吏，是指宦官任职的官员。】从左更升至五大夫。【师古说：左更是第十二级爵，五大夫是第九级爵。“更”音工衡反。】刘敞说：考察此处赐爵没有涉及中二千石，是因为皇帝即位时，九侯大概都已经成为关内侯了。赐天下人爵位各一级，孝顺的人赐两级；女子每百户赐牛和酒；租税一律不收。六月，诏书说：已故皇太子葬在湖县，还没有给他名号和谥号。每年按时祭祀他，应该议定谥号并设置园邑。事情记载在《太子传》中。秋七月，下诏立燕刺王太子刘建为广阳王，立广陵王刘胥的小儿子刘弘为高密王。
八月己巳，丞相敞薨【师古曰：杨敞也】九月大赦天下。十一月壬子，立皇后许氏。赐诸侯王以下金钱，至吏民鳏寡▯独，各有差。皇太后归长乐宫。初置屯衞。本始元年春正月，募郡国吏民訾百万以上徙平陵【文颖曰：昭帝陵】遣使者持节诏郡国二千石，谨牧养民而风徳化【师古曰：以徳化被于下，故云风也。诗序曰：上以风化下】大将军光稽首归政，上谦譲委任焉。论定防功，益封大将军光万七千戸，车▯将军光禄勲富平侯安世万户【李斐曰：居光禄位，以车▯官号尊之，无车▯官属】诏曰：「故丞相安平侯敞等，居位守职，与大将军光、车▯将军安世建议定防，以安宗庙，功赏未加而薨，其益封敞嗣子忠及丞相阳平侯义【师古曰：蔡义】度辽将军平陵侯明友【师古曰：范明友】前将军龙雒侯增【师古曰：韩增】太仆建平侯延年【师古曰：杜延年】太常蒲侯昌【师古曰：苏昌】谏大夫宜春侯谭【师古曰：王谭】当涂侯平【师古曰：功臣表云魏不害以捕反者胡倩功封当涂侯，其子圣以定策功益封凡二千二百戸，今此纪言当涂侯平与表乖错，未知孰是，或者有二名乎】杜侯屠耆堂【苏林曰：姓复陆，其祖父复陆支夲匈奴胡也，归义为属国王，从骠▯有功，乃更封也】长信少府闗内侯胜【师古曰：夏侯胜】邑户各有差。」封御史大夫广明为昌水侯【师古曰：田广明】后将军充国为营平侯【师古曰：赵充国】大司农延年为阳城侯【师古曰：田延年】少府乐成为爰氏侯【师古曰：史乐成】光禄大夫迁为平丘侯【师古曰：王迁】赐右扶风徳【师古曰：周徳】典属国武【师古曰：苏武】廷尉光【师古曰：李光】宗正徳【师古曰：楚元王之曾孙刘辟强子】大鸿胪贤【师古曰：韦贤】詹事畸【苏林曰：畸音踦▯之踦，师古曰：宋畸也，音居宜反】光禄大夫吉【师古曰：丙吉】京辅都尉广汉【师古曰：赵广汉也，三辅郡皆有都尉如诸郡左辅都尉治髙陵，右辅都尉治郿，京辅都尉治华隂，灌北】爵皆关内侯，徳武食邑【张晏曰：旧关内侯无邑也，以苏武守节外国，刘徳宗室俊彦，故特令食邑】夏四月庚午地震，诏内郡国举文学髙第各一人【韦昭曰：中国为内郡，縁邉有夷狄障塞者为外郡，成帝时内郡举方正，北邉二十二郡举勇猛士】五月凤皇集胶东千乗，赦天下，赐吏二千石诸侯相下至中都官宦吏六百石爵各有差【如淳曰：中都官宦吏奄人为吏者也，晋灼曰：凡职在京师者也，师古曰：二说皆非也，中都官谓在京师诸官也，宦吏诸奄官也】自左更至五大夫【师古曰：左更第十二爵也，五大夫第九爵也，更音工衡反○刘敞曰：案此赐爵不及中二千石者，縁王即位九侯率已为关内侯矣】赐天下人爵各一级，孝者二级，女子百户牛酒租税勿收。
六月诏曰：故皇太子在湖未有号諡【师古曰：湖县名也，死于湖因即葬焉】嵗时祠其议諡置园邑，语在太子传。秋七月诏立燕刺王太子建为广阳王【师古曰：刺音来曷反】立广陵王胥少子▯为髙密王。二年春，以水衡钱为平陵徙民起第宅【应劭曰：水衡与少府皆天子私藏耳，县官公作，当仰给司农，今出水衡钱，言宣帝即位为异政也。晋灼曰：食货志，初大司农管盐鐡官布多，故置水衡，欲以主盐鐡及杨可告缗，上林财物众，乃令水衡主上林，上林三官主铸钱也】大司农阳城侯田延年有罪自杀【师古曰：坐増僦直而自入】夏五月，诏曰：「朕以▯身奉承祖宗，夙夜惟念孝武皇帝躬履仁义，选明将讨不服，匈奴逺遁，平氐羌、昆明、南越、百蛮乡风【师古曰：乡读曰向也】款塞来享【应劭曰：款，叩也，皆叩塞门来服従也。如淳曰：款，寛也，请除守塞者自保，不为冦害也，故曰款五原塞。师古曰：应说是也，此泛説夷狄来賔之事，非呼韩邪保塞意也】建太学，修郊祀，定正朔，协音律，封泰山，塞宣房【苏林曰：隄名，在东郡界。李斐曰：决河上宫名也。张晏曰：▯子隄名师古曰：苏、张二说皆是】符瑞应，寳鼎出，白麟获，功徳茂盛，不能尽宣，而庙乐未称【师古曰：称，副也】其议奏，有司奏请宜加尊号。六月庚午，尊孝武庙为世宗庙，奏盛徳文始五行之舞【应劭曰：宣帝复采昭徳之舞为盛徳舞，以尊世宗庙也，诸帝庙皆常奏文始四时五行舞也】天子世世献武帝，廵狩所幸之郡国皆立庙，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戸牛酒。匈奴数侵邉，又西伐乌孙，乌孙昆弥及公主因国使者上书【师古曰：昆弥，乌孙王之号也。国使者，汉朝之使也】言昆弥愿发国精兵击匈奴，唯天子哀怜，出兵以救公主。秋，大发兴调关东轻车鋭卒【师古曰：调，亦选也，鋭，利也，言其勇利也。调音徒钓反】选郡国吏三百石伉健习骑射者皆从军【师古曰：伉，强也，音口浪反】御史大夫田广明为祁连将军【应劭曰：祁连，匈奴中山名也，诸将分部，广明值此山，因以为号。也师古曰：祁音上夷反】后将军赵▯国为蒲类将军【应劭曰：蒲类，匈奴中海名也，在敦煌北；晋灼曰：匈奴传有蒲类泽；师古曰：晋説是也】云中太守田顺为虎牙将军，及度辽将军范明友，前将军韩增，凡五将军，兵十五万骑，校尉常惠持节护乌孙兵，咸击匈奴。三年春正月癸亥，皇后许氏崩。戊辰，五将军师发长安。夏五月，军罢。祁连将军广明、虎牙将军顺有罪，下有司，皆自杀【晋灼曰：田千秋子也。广明坐逗留，顺坐增虏▯】校尉常惠将乌孙兵入匈奴右地，大克▯。封列侯。大旱，郡国伤旱甚者，民毋出租赋。
译二年春，用水衡的钱为平陵迁来的百姓修建住宅。大司农、阳城侯田延年犯罪，自杀身亡。夏五月，诏书说：朕以微薄之身承继祖宗基业，早晚都在思念孝武皇帝亲身实行仁义，选拔贤明将领讨伐不服从者，使匈奴远逃，平定氐、羌、昆明，征服南越，百蛮都向往汉朝，敲击边塞前来朝贡；建立太学，修整郊祀，确定历法，协调音律；封禅泰山，堵塞宣房决口。各种祥瑞应验，宝鼎出现，白麟被捕获，功德盛大，不能一一宣扬，而宗庙的音乐又未能与功德相称。你们议论后奏报有司。有司奏请，应当给孝武皇帝增加尊号。六月庚午，尊孝武庙为世宗庙，奏《盛德》《文始》《五行》之舞。天子世世代代都要在孝武帝巡行所到过的郡国建立庙宇。赐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赐牛和酒。匈奴多次侵犯边境，又向西攻打乌孙。乌孙昆弥和公主通过汉朝使者上书，说昆弥愿意发动本国精兵攻打匈奴，只希望天子怜悯，出兵援救公主。秋季，大规模征调关东的轻车和精锐骑兵；选拔郡国中秩禄三百石、强健有力、熟习骑马射箭的人，全部随军出征。御史大夫田广明任祁连将军。后将军赵充国任蒲类将军，云中太守田顺任虎牙将军，另有度辽将军范明友、前将军韩增，共五位将军，率领十五万骑兵；校尉常惠持节统领和保护乌孙军队，全部进攻匈奴。三年春正月癸亥，皇后许氏去世；戊辰日，五位将军的军队从长安出发。夏五月，军队在祁连停止行动。祁连将军广明、虎牙将军顺犯罪，被交给有关官吏审理，二人都自杀了。【晋灼说：广明是田千秋的儿子；广明因逗留获罪，顺因增加俘虏数目获罪。】校尉常惠率领乌孙军队进入匈奴右地，大获全胜，俘获很多，封为列侯。发生大旱，郡国中受旱灾严重的地方，免除百姓当年租赋；三辅百姓中贫困者，暂且免除徭役，一直到本始四年为止。【晋灼说：这是指不给官府服役。师古说：“收”是征收租赋，“事”是役使；到本始四年为止。】六月己丑，丞相义去世。【师古说：义即蔡义。】四年春正月，下诏说：“听说农业是兴德的根本。今年收成不好，已经派使者赈济并借贷给困乏者。命令太官减少膳食，裁减宰人。【师古说：膳是食物，指精美的食物；宰是屠宰牲畜的人；省是减少。汉代仪注说，太宰令所属的屠者有七十二人，宰人有二百人。】乐府减少乐人，使他们回去从事农业。丞相以下直到都官令、丞，都上书请求输送粮食，运入长安仓，以帮助赈贷贫民。百姓用车船载粮入关的，可以不使用传符。【师古说：传是传符。因为希望粮食运入得多，所以不查问其出入。传音张恋反。】三月乙卯，立霍氏为皇后。赐予丞相以下直到郎吏、从官金钱和帛，各有等级。赦免天下。夏四月壬寅，四十九个郡国发生地震，有的山崩裂，水涌出。下诏说：“听说灾异是天地的警戒。我承受先祖的大业，奉守宗庙，处在士民之上，却没有能力使众生和谐。近来北海、琅邪发生地震，毁坏了祖宗的宗庙，我非常恐惧。丞相、御史应当和列侯、中二千石广泛询问研习经学的人，看看有没有能够应对变故、辅佐我不足之处的办法，不要有所避讳。【师古说：这是说抵御和消除灾异。】命令三辅、太常、内郡国各举荐贤良方正一人；律令中有可以免除的，分条上奏，以使百姓安定。凡遭受地震、房屋毁坏严重的地方，免收租赋。大赦天下。皇上因为宗庙毁坏，穿素服，避居正殿五日。【师古说：堕，是毁坏，音火规反。】五月，凤凰集聚在北海郡的安丘、淳于。【师古说：这两个县都属于北海郡。】秋季，广川王刘吉犯罪，被废为庶人，迁往上庸，后来自杀。宋祁说：刘吉的“吉”字，一本作“去”字。地节元年。春正月，西方出现彗星。三月，暂时把郡国的公田借给贫民耕种。夏六月，诏书说：听说尧亲近九族，以此使万国和谐。朕承受先帝遗留下来的微薄德业，继承圣明事业，只是想到宗室亲属中有些人，亲属关系尚未断绝，却因犯罪而被革除宗籍；如果其中有贤能的人能够改过自新、劝善修行，就恢复他们的宗籍，使他们得到自新的机会。冬十一月，楚王刘延寿谋反，自杀。十二月癸亥晦日，发生日食。
三辅民就贱者，且毋收事尽四年【晋灼曰：不给官役也。师古曰：収谓租赋也，事谓役使也，尽夲始四年而止】六月己丑，丞相义薨【师古曰：蔡义】四年春正月，诏曰：“盖闻农者兴徳之夲也。今嵗不登，已遣使者振贷困乏，其令太官损膳省宰【师古曰：膳，具食也，食之善者也。宰为屠杀也，省减也。汉仪注：太宰令屠者七十二人，宰二百人】乐府减乐人，使归就农业。丞相以下至都官令丞【师古曰：都官令丞，京师诸署之令丞】上书入谷输长安仓，助贷贫民。民以车船载谷入关者，得毋用传【师古曰：传，传符也，欲谷之多故不问其出入也。传音张恋反】三月乙夘，立皇后霍氏。赐丞相以下至郎吏从官金钱帛，各有差。赦天下。夏四月壬寅，郡国四十九地震，或山崩水出。诏曰：“盖灾异者天地之戒也。朕承洪业，奉宗庙，托于士民之上，未能和羣生，廼者地震北海、琅邪，坏祖宗庙，朕甚惧焉。丞相、御史其与列侯、中二千石博问经学之士，有以应变【师古曰：谓御塞灾异也】辅朕之不逮，毋有所讳。令三辅、太常、内郡国举贤良方正各一人。律令有可蠲除以安百姓，条奏。被地震坏败甚者，勿收租赋。大赦天下。上以宗庙堕，素服避正殿五日【师古曰：堕者毁也，音火规反】五月，鳯皇集北海安丘淳于【师古曰：二县皆属北海郡】秋，广川王吉有罪废迁上庸，自杀【○宋祁曰：吉一作去字】地节元年【应劭曰：以先者地震山崩水出扵是改年曰地节欲令地得其节】春，正月，有星孛于西方。三月，假郡国贫民田【师古曰：权以给之不常与】夏，六月，诏曰：「盖闻尧亲九族以和万国【师古曰：尚书尧典云克明俊徳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故诏引之】朕防遗徳奉承圣业，惟念宗室属未尽而以罪絶，若有贤材改行劝善，其复属使得自新【师古曰：复音扶目反】冬，十一月，楚王延夀谋反自杀。十二月，癸亥晦，日有蚀之。二年春，三月庚午，大司马大将军光薨。诏曰：「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师古曰：尊之故不名】宿衞孝武皇帝三十余年，辅孝昭皇帝十有余年，遭大难，躬秉义，率三公诸侯九卿大夫，定万世防，以安宗庙，天下蒸庶，咸以康宁【师古曰：蒸，众庶人也；康，安也】功徳茂盛，朕甚嘉之。复其后世，畴其爵邑【张晏曰：律非始封十减二，畴者等也，言不复减也；师古曰：复音方目反】世世毋有所与【师古曰：与读曰豫】功如萧相国。夏四月，凤皇集鲁郡，羣鸟从之【师古曰：今流俗书夲此下云「戊申立皇太子」，而后年又有立皇太子事，此盖以元纪云「元帝二嵗，宣帝即位八嵗为皇太子」，故后人妄于此书加之，旧夲无也。
译二年春三月庚午，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霍光去世。诏书说：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霍光，曾经三十多年宿卫孝武皇帝，又辅佐孝昭皇帝十多年；遭遇大难时，亲自执掌大义，率领三公、诸侯、九卿、大夫制定万世之计，使宗庙安定，天下百姓都得到安宁。他的功德十分盛大，朕对此深为嘉许。恢复他后代的爵位，按照原有等级承袭他的爵位和封邑，世世代代不再削减，也不必承担其他差役。他的功劳如同萧相国。夏四月，凤凰集于鲁郡，群鸟跟随而来。大赦天下。五月，光禄大夫、平丘侯王迁犯罪，下狱而死。皇帝这才亲自处理政事，又想到报答大将军的功德，于是仍命乐平侯霍山主持尚书事务，并允许群臣上奏密封奏章，以了解下情；五日亲自听政一次。丞相以下各自奉行职守，奏报政事，把他们的意见敷陈上来。考核功绩，侍中、尚书中有功劳应当升迁的，以及有特别优异善行的，厚加赏赐，甚至惠及子孙，而且始终不改变。枢机事务周密，制度格式完备，上下相安，没有人怀有苟且敷衍的心意。刘攽说：“至于子孙”，是说赏赐延及子孙，并不是说侍中、尚书的官职传到子孙仍不改变。三年春三月，诏书说：听说有功劳而不赏赐，有罪过而不诛罚，即使唐尧、虞舜也不能用这种办法教化天下。如今胶东相王成慰劳、招徕流民，从不懈怠；流民自行登记的有八万多口，治理政绩异于常等，应提升王成的秩禄为中二千石，赐爵关内侯。又说：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高龄者和贫困百姓，都是朕所怜悯的。前些时候已经下诏把公田借给他们，借给他们种子和粮食；还应增加赏赐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和高龄者，每人帛二匹。二千石官员要严肃教导属吏，谨慎地照看和对待他们，不要让他们失去正常的生业。命令内郡和诸国各举荐一名贤良方正、能够亲近百姓的人。夏四月戊申，立皇太子，大赦天下。赐御史大夫爵关内侯，中二千石爵右庶长。天下应当继承父亲爵位的人，各加爵一级。赐广陵王黄金一千斤，赐诸侯王十五人各黄金一百斤，赐在封国的列侯八十七人各黄金二十斤。冬十月，诏书说：前些时候九月壬申发生地震，朕非常害怕。希望有能够规劝朕过失的人，以及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来弥补朕的不足；不要忌讳有司，即使有司身居显要职位，也要指出他们的过错，不要回避。朕既然没有德行，又不能使远方归附，所以边境的屯戍还没有停止，如今又整治军队、加重屯戍，使百姓长期劳苦，这不是安抚天下的办法。应撤回车骑将军和右将军的屯兵。又下诏，池苑中没有被皇帝临幸过的地方，借给贫民使用。郡国的宫馆不再修缮。流民返回故乡的，把公田借给他们，借给他们种子和粮食；暂且不征算赋，也不让他们服徭役。十一月，诏书说：朕既然才智不足，教导百姓又不明白，便反复不安，天未亮就起身，思虑天下万事，从不忘记百姓，只怕有辱先帝的圣德。所以一并举荐贤良方正之士，以亲近万民，经过多年直到今天，然而风俗教化仍有缺失。《传》说：“孝顺父母、敬爱兄长，这不就是仁德的根本吗？”命令郡国各举荐一名孝悌而有德行、在乡里有声望的人。十二月，开始设置廷尉平四人，秩禄六百石；撤省文山郡，将其所属县道并入蜀郡。
据疏广及丙吉传并云「地节三年立皇太子」，此即明验，而或者妄为臆説，乖扵实矣】大赦天下。五月，光禄大夫平丘侯王迁有罪下狱死。上始亲政事，又思报大将军功徳廼复使乐平侯山领尚书事【师古曰：霍山，光之兄孙】而令羣臣得奏封事，以知下情。五日一聴事，自丞相以下各奉职奏事，以傅奏其言【应劭曰：敷陈也，各自奏陈其言，然后试之以官，考其功徳也；师古曰：傅读曰敷】考试功能，侍中尚书功劳当迁及有异善，厚加赏赐，至于子孙，终不改易【师古曰：言各久其职事也。○刘攽曰：至于子孙，谓赏赐逮及子孙，非谓侍中尚书官至子孙不改易也】枢机周密，品式备具，上下相安，莫有茍且之意也。三年春三月诏曰：盖闻有功不赏，有罪不诛，虽唐虞犹不能以化天下。今胶东相成，劳来不怠【师古曰：王成也。劳来者，言慰勉而招延之也。《小雅·鸿鴈》之诗序曰：劳来还定安集之劳，音卢到反。来音卢代反】流民自占八万余口【师古曰：占者，谓自隠度其戸口而著名籍也。占音之赡反】治有异等【师古曰：政治异扵常等】其秩成中二千石，赐爵关内侯。又曰：鳏寡▯独、髙年贫困之民，朕所怜也。前下诏假公田、贷种食【师古曰：贷音吐戴反】其加赐鳏寡▯独、髙年帛。二千石严教吏谨视遇，母令失职【师古曰：职常也。失职谓失其常业也】令内郡国举贤良方正可亲民者。夏四月戊申，立皇太子，大赦天下。赐御史大夫爵闗内侯，中二千石爵右庶长【张晏曰：自公孙▯后，丞相常封列侯第二十等爵，故赐御史大夫爵关内侯第十九等爵也，右庶长第十一等爵也。师古曰：张说非也，此以立皇太子，国之大庆，故特赐御史大夫及中二千石爵耳，非常制也】天下当为父后者爵一级。赐广陵王黄金千斤，诸侯王十五人黄金各百斤，列侯在国者八十七人黄金各二十斤。冬十月诏曰：廼者九月壬申地震，朕甚惧焉。有能箴朕过失【师古曰：箴，戒也】及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以匡朕之不逮【师古曰：匡，正也】毋讳有司【李竒曰：讳避也。虽有司在显职，皆言其过，勿避之】朕既不徳，不能附逺，是以邉境屯戍未息。今复饬兵重屯，久劳百姓【师古曰：饬读与勅同，饬整也】非所以绥天下也。其罢车骑将军、右将军屯兵。又诏池籞未御幸者，假与贫民【苏林曰：折竹以防绵连禁御，使人不得往来。律名为籞。服防曰：籞在池水中作室，可用栖鸟，鸟入中则捕之。应劭曰：池者，陂池也。籞者，禁苑也。臣瓉曰：籞者，所以养鸟也，设为籓落周覆其上，令鸟不得出，犹苑之畜兽，池之畜鱼也。师古曰：「苏、应二説是】郡国宫馆勿复修治，流民还归者，假公田，贷种食【师古曰：「贷音吐戴反，种五谷种也，音之勇反】且勿算事【师古曰：「不出算赋及给徭役】十一月，诏曰：「朕既不逮，导民不明【师古曰：「不逮者，意虑不及也】反侧晨兴，念虑万方，不忘元元，惟恐羞先帝圣徳【师古曰：「羞谓沗辱也】故竝举贤良方正，以亲万姓。
歴载臻兹，然而俗化阙焉【师古曰：「多歴年载，迄至于今】传曰：「孝弟也者，其为仁之夲与【师古曰：「论语载有若之言，与读曰予】其令郡国举孝弟有行义闻于乡里者，各一人。十二月，初置廷尉平四人，秩六百石，省文山郡并蜀【师古曰：「以其县道▯蜀郡】四年春二月，封外祖母为博平君，故鄼侯萧何曾孙建世为侯。诏曰：“导民以孝，则天下顺。今百姓或遭衰绖凶灾【师古曰：衰音千囬反】而吏繇事使不得葬【师古曰：繇读曰徭，事谓役使之】伤孝子之心，朕甚怜之。自今诸有大父母、父母防者，勿繇事，使得收敛送终，尽其子道。”夏五月，诏曰：“父子之亲，夫妇之道，天性也。虽有患祸，犹蒙死而存之【师古曰：防，冒也】诚爱结于心，仁厚之至也，岂能违之哉？自今子首匿父母，妻匿夫，孙匿大父母，皆勿坐【师古曰：凡首匿者，言为谋首而藏匿罪人】其父母匿子，夫匿妻，大父母匿孙，罪殊死，皆上请廷尉以闻。”立广川恵王孙文为广川王。秋七月，大司马霍禹谋反。诏曰：“廼者，东织室令史张赦【应劭曰：旧时有东西织室，织作文绣郊庙之服，令史其主者史】使魏郡豪李竟【文颖曰：有权势豪右大家】报冠阳侯霍云谋为大逆【如淳曰：报，白也。师古曰：此説非也，谓张赦因李竟传言于霍云，与共谋反耳，非告白其罪也。赦既为织室令史，身在京师，不须李竟▯之。据霍禹传其事明矣】朕以大将军故，抑而不▯，兾其自新。今大司马博陆侯禹与母宣成侯夫人显及从昆弟冠阳侯云、乐平侯山【师古曰：据霍光传，云、山皆去病之孙，则扵禹为子行也。今此纪言从昆弟，盖传写者脱子字耳，当言从昆弟子也】诸姊妹壻度辽将军范眀友、长信少府邓广汉、中郎将任胜、▯都尉赵平、长安男子冯殷等【晋灼曰：汉语字子都】谋为大逆。显前又使女侍医淳于衍进药杀共哀后【师古曰：杀读曰弑，共读曰防】谋毒太子，欲危宗庙，逆乱不道，咸伏其辜。诸为霍氏所诖误，未发觉，在吏者皆赦除之。”八月己酉，皇后霍氏废。九月，诏曰：“朕惟百姓失职不赡，遣使者循行郡国，问民所疾苦【师古曰：行，音下更反】吏或营私，烦扰，不顾厥咎，朕甚闵之。今年郡国颇被水灾，已振贷【师古曰：贷，音吐戴反】盐民之食，而贾咸贵【师古曰：贾，读曰价，其下亦同】众庶重困【师古曰：更増其困也，重音直用反】其减天下盐贾。又曰：令甲死者不可生【文颖曰：萧何承秦法所作为律，今律经是也，天子诏所增损不在律上者为令，令甲者前帝第一令也。如淳曰：令有先后，故有令甲、令乙、令丙。师古曰：如説是也，甲乙者若今之第一、第二篇耳】刑者不可息【李斐曰：息，灭也，若黥劓者，虽欲改过，其创瘢不可复灭也。
师古曰：息谓生长也，言劓刖膑割之徒不可更生长，亦犹谓子为息耳，李说非也】此先帝之所重，而吏未称【师古曰：称，副也】今系者或以掠辜，若饥寒瘐死狱中【苏林曰：瘐，病也，囚徒病律名为瘐。如淳曰：律囚以饥寒而死曰瘐。师古曰：瘐，病是也，此言囚或以掠笞及饥寒及疾病而死，如说非矣。庾音庚，字或作防，其音亦同】何用心逆人道也，朕甚痛之。其令郡国嵗上系囚以掠笞若瘐死者所坐名、县、爵、里【师古曰：名其人名也，县所属县也，爵其身之官爵也，里所居邑里也】丞相、御史课殿最以闻【师古曰：凡言殿最者，殿后也，课居后也，最凡要之首也，课居先也，殿音丁见反】十二月，清河王年有罪，废迁房陵。元康元年春，以杜东原上为初陵，更名杜县为杜陵，徙丞相、将军、列侯、吏二千石訾百万者杜陵。三月，诏曰：廼者，凤皇集泰山，陈留甘露降未央宫，朕未能章先帝休烈【师古曰：章，明也。休，美也。烈，业也】协宁百姓，承天顺地，调序四时，▯防嘉瑞，赐兹祉福，夙夜兢兢，靡有骄色，内省匪解，永惟罔极【师古曰：省，视也。永，长也。惟，思也。罔，无也。极，中也。帝言内自视察，不敢惰怠，长思政道，恐无其中也。解读曰：懈】书不云乎？凤皇来仪，庶尹▯谐【师古曰：虞书《益稷》之篇曰：箫韶九成，凤皇来仪，击石拊石，百兽率舞，庶尹▯谐。言奏乐之和，鳯皇以其容仪来下，百兽相率舞蹈，是乃众官之长信皆和辑，故神人交畅】其赦天下徒，赐勤事吏中二千石以下至六百石爵，自中郎吏至五大夫【师古曰：赐中郎吏爵得至五大夫，自此以上每为等级而髙赐也。五大夫第九爵也。一曰二千石至五大夫，自此以下而差降。○刘攽曰：爵自中郎吏文误，盖夲云自中更至五大夫，传者误以更为吏，遂衍出郎字。与民爵不过公乗，则赐吏爵自五大夫而上也。以中二千石爵中更，二千石亦当左更，真比同千石当右庶长，六百石则五大夫矣。寻夲始元年诏文，则知此説是】佐史以上二级，民一级，女子百戸牛酒，加赐鳏寡▯独三老、孝弟、力田帛，所振贷勿收。夏五月，立皇考庙，益奉明园户为奉明县【师古曰：奉明园即皇考史皇孙之所▯也，夲名广明，后追改也】复髙皇帝功臣绛侯周勃等百三十六人家子孙，令奉祭祀【师古曰：复，音方目反，以下亦同】世世勿絶，其毋嗣者复其次。秋八月，诏曰：朕不明六蓺，郁于大道【孟康曰：郁，不通也】是以隂阳风雨未时，其博举吏民，厥身修正，通文学，眀于先王之术，宣究其意者各二人【师古曰：究，尽也】中二千石各一人【○刘攽曰：此诏是下丞相御史者，故云各二人。
下云中二千石各一人，于文似少润饰】冬置建章衞尉二年春正月诏曰：「书云：『文王作罚，刑兹无赦【师古曰：周书康诰之辞也，言文王作法，罚其有乱常违教者，则刑之无放释也】今吏修身奉法，未有能称朕意，朕甚愍焉。其赦天下，与士大夫厉精更始【李斐曰：今吏已修身奉法矣，但不能称上意，故赦之。师古曰：言文王作罚，有犯之者皆刑无赦。今我意有所闵，闵吏修身奉法矣，而未称其任，故特赦之与更始耳。李说非也。○刘攽曰：言吏修身奉法未有能称朕意，故须赦也。何则？身不修则不防率下，法不奉则或阿枉，如此则民坐罪者乃无辜，安得如文王刑兹无赦也？○刘敞曰：此诏正谓吏未能修身奉法，有称上意者，故特赦之与更始，申儆之也。顔李以意疑宣帝不当谓吏皆未修身奉法，乃断其辞曲为释觧，失之逺矣】二月乙丑，立皇后王氏【师古曰：王奉光女】赐丞相以下至郎从官钱帛，各有差。三月，以凤皇甘露降集，赐天下吏爵二级，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独髙年帛。夏五月，诏曰：「狱者，万民之命，所以禁暴止邪，养育羣生也。能使生者不怨，死者不恨，则可谓文吏矣。今则不然，用法或持巧心，析律贰端，深浅不平【师古曰：析，分也。谓分破律条，妄生端绪，以出入人罪】增辞饰非，以成其罪，奏不如实，上亦亡繇知【师古曰：上者，天子自谓也。繇读与由同】此朕之不明，吏之不称，四方黎民将何仰哉？二千石各察官属，勿用此人。吏务平法，或擅兴繇役，饰厨传称过使客【韦昭曰：厨，谓饮食；传，谓传舍；言修饰意气以称过使而已。师古曰：使人及賔客来者，称其意而遣之令过去也。称音尺孕反，过者，过度之过也】越职逾法，以取名誉，譬犹践薄冰以待白日，岂不殆哉【师古曰：殆，危也】今天下颇被疾疫之灾，朕甚愍之，其令郡国被灾甚者毋出今年租赋。又曰：闻古天子之名难知而易讳也。今百姓多上书触讳以犯罪者，朕甚怜之。其更讳询。诸触讳在令前者赦之【师古曰：令谓今诏书】冬，京兆尹赵广汉有罪，要斩。三年春，以神爵数集泰山，赐诸侯王、丞相、将军、列侯、二千石、金、郎从官帛，各有差。赐天下吏爵二级，民一级，女子百戸牛酒，鳏寡▯独、髙年帛三月。诏曰：「盖闻象有罪，舜封之【应劭曰：象者舜弟也，日以杀舜为事，舜为天子犹封之于有庳之国】骨肉之亲，粲而不殊【师古曰：粲，明也；殊，絶也。常明扵仁防，不离絶也】其封故昌邑王贺为海昬侯。」又曰：「朕微眇时，御史大夫丙吉、中郎将史曾、史元、长乐卫尉许舜、侍中光禄大夫许延夀，皆与朕有旧防。
译二年春正月，诏书说：《尚书》说：“文王制定刑罚，对这种人不予赦免。”如今官吏修养自身、奉行法律，却没有人能够称合朕意，朕非常怜悯。应赦免天下，与士大夫一起振作精神，重新开始。刘攽说：这是说官吏修身守法却没有人能够符合朕意，所以需要赦免。为什么呢？如果自身不修养，就不能率领下属；如果不奉行法律，就可能徇私枉法。这样，百姓因罪获刑，其中有的其实是无辜的，怎么能像文王那样对犯者一律施刑而不赦免呢？【刘敞说：这道诏书正是说官吏不能修身守法，不能有符合皇上心意的表现，所以特意赦免他们，并再次申明警戒。颜师古、李奇却根据自己的意思，怀疑宣帝不应当说官吏都没有修身守法，于是割裂诏辞，曲意作解释，实在错得太远了。】二月乙丑，立王氏为皇后。【师古说：王氏是王奉光的女儿。】赐予丞相以下直到郎、从官钱帛，各有等级。三月，因为凤凰多次集聚在泰山、甘露降下，赐诸侯王、丞相、将军、列侯、中二千石金，赐郎、从官帛，各有等级；赐天下官吏爵位二级，平民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赐牛酒；鳏寡孤独和高龄老人赐帛。夏五月，下诏说：“狱讼关系到万民的性命，是用来禁止暴行、制止邪恶、养育众生的。能够使活着的人不怨恨、死去的人不遗憾，才可以称作能干的文吏。如今却不是这样：执法时有人怀着机巧之心，分割律条，制造两种说法，使刑罚轻重不公平。【师古说：析，是分割；指割裂律条，妄自制造端绪，以便在出入人罪时任意轻重。】又增加言辞、粉饰错误，以促成罪名；奏报不合实情，皇上也没有途径知道。【师古说：“上”是天子自称；“繇”读同“由”。】这是我的昏昧，也是官吏不能称职；天下四方的百姓将要仰赖谁呢？二千石各自察看所属官吏，不要任用这种人。官吏务必依法公平办事。有的人擅自兴发徭役，修饰厨传，以迎合过往使者和宾客。【韦昭说：厨是饮食，传是传舍；说的是修饰仪容声势，只为迎合过往使者。师古说：使者和宾客来时，迎合他们的心意，送他们过去。“称”音尺孕反；“过”是过度之过。】越过职权、违反法令来取得名誉，就像踩着薄冰等待太阳出来一样，难道不是很危险吗？【师古说：殆，是危险。】如今天下有不少地方遭受疫病灾害，我非常怜悯。命令郡国中受灾严重的地方，免除今年的租赋。又说：听说古代天子的名讳难以知晓，却容易避讳。如今百姓中有许多人上书时触犯名讳而犯罪，我非常怜悯他们。应当更改“询”字为讳；凡在这道诏令以前触犯名讳的，一律赦免。【师古说：令，是指现在这道诏书。】冬季，京兆尹赵广汉犯罪，被腰斩。三年春，因为神爵多次集聚在泰山，赐诸侯王、丞相、将军、列侯、中二千石金，郎和从官帛，各有等级；赐天下官吏爵位二级，平民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赐牛酒；鳏寡孤独和高龄老人赐帛。三月，下诏说：“听说舜的弟弟象有罪，舜仍封他为诸侯。【应劭说：象是舜的弟弟，每天都把杀害舜作为目的；舜做了天子，仍然把他封在有庳国。】骨肉至亲，恩义显明而不应断绝。【师古说：粲，是明；殊，是断绝。应当始终明白仁爱亲族的道理，不使亲属离绝。】于是封原昌邑王贺为海昏侯。又说：我在地位微贱时，御史大夫…… 三年春，因为神爵多次集于泰山，赐诸侯王、丞相、将军、列侯、二千石黄金，赐郎官、从官帛，各有不同；赐天下官吏爵位两级，百姓一级，女子每百户赐牛和酒，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和高龄者赐帛。三月，诏书说：听说象犯了罪，舜仍封他为诸侯。骨肉亲属之间，应该始终显明仁爱，不可断绝。因此封已故昌邑王刘贺为海昏侯。又说：朕在微贱之时，御史大夫丙吉、中郎将史曾、史元、长乐卫尉许舜、侍中光禄大夫许延寿，都与朕有旧交；以及已故掖庭令张贺，辅导朕自身，修习文学经术，恩惠深厚而功劳卓异，功德盛大。《诗经》不是说过“没有哪一种德行不应报答”吗？于是封张贺所抚养的弟弟之子、侍中兼中郎将彭祖为阳都侯。追赐张贺谥号为阳都哀侯。丙吉、史曾、史元、许舜、许延寿都封为列侯；旧日故人，直到郡邸狱的差役，都得到恢复任用。过去曾有抚养保全之功的人，也都获得官职、俸禄、田宅和财物，按照恩情深浅报答他们。夏六月，诏书说：前年夏天神爵集于雍地；今年春天，五色鸟成万只飞过所属各县，在空中盘旋飞舞，想要降集却还没有落下。命令三辅不得在春夏期间捅鸟巢、取鸟蛋、弹射飞鸟。宋祁说：南本“飞鸟”下面有“毕年”二字。于是制定完整的法令。立皇子刘钦为淮阳王。四年春正月，诏书说：朕想到老年人的头发牙齿脱落，血气衰弱，也没有暴虐之心。如今他们有的却因触犯法律，被拘押在监狱，不能终享天年，朕非常怜悯。从今以后，凡年满八十岁以上的人，除诬告他人、杀人或伤人外，其他罪行都不治罪。派太中大夫强等十二人巡行天下，存问鳏夫、寡妇，考察风俗，察看官吏治理的得失，举荐才华出众、不同寻常的人。二月，河东郡霍征史等谋反，被诛杀。三月，诏书说：此前神爵五色成万只集于长乐宫、未央宫、北宫、高寝、甘泉、诸畤、殿中和上林苑。朕德行浅薄，不能担当，屡次得到吉祥征兆，不是朕所应受的。因此赐天下官吏爵位两级，百姓一级，女子每百户赐牛和酒；另加赐三老、孝悌之人、力田每人帛二匹，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各一匹。秋八月，赐已故右扶风尹翁归的儿子黄金一百斤，用来供奉祭祀；又赐功臣嫡系后代黄金，每人二十斤。丙寅日，大司马、卫将军霍安世去世。连续几年丰收，粮食每石五钱。神爵元年。应劭说：前一年神爵集于长乐宫，所以改元。春正月，皇帝巡幸甘泉，祭祀郊外的泰畤。三月，巡幸河东，祭祀后土。诏书说：朕承继宗庙，战战兢兢，只是对于统理万事的条理还没有完全明察。元康四年，吉祥的谷物玄稷降临郡国；神爵又频繁集聚；金色灵芝九茎生长在函德殿的铜池中；九真进献奇兽；南郡捕获白虎；威凤成为祥瑞。朕不明察，反而被这些珍奇之物震惊。
及故掖庭令张贺，辅导朕躬，修文学经术，防惠卓异，厥功茂焉。诗不云乎：无徳不报【师古曰：大雅抑之诗也，言受人之徳必有报也】封贺所子弟子侍中中郎将彭祖为阳都侯【如淳曰：贺张安世兄有一子早死，故以彭祖为子；师古曰：所子者，言养弟子以为子】追赐贺諡曰阳都哀侯。吉、曾、元、舜、延夀皆为列侯，故人下至郡邸狱复作【师古曰：谓胡组、赵征卿之辈也，复扶目反】尝有阿保之功【臣瓉曰：阿，倚保养也】皆受官禄田宅财物，各以防深浅报之。夏六月，诏曰：「前年夏，神爵集雍【晋灼曰：汉注大如鷃，爵黄喉白颈黒背腹斑文也；师古曰：鷃音晏】今春五色鸟以万数飞过属县【师古曰：三辅诸县也】翺翔而舞，欲集未下。其令三辅毋得以春夏擿巢探卵弹射飞鸟【师古曰：擿音佗狄，反射音食亦反○宋祁曰：南夲飞鸟下有毕年二字】具为令。」立皇子钦为淮阳王。四年春正月，诏曰：“朕惟耆老之人，发齿堕落，血气衰微，亦亡暴虐之心，今或罹文法，拘执囹圄，不终天命，朕甚怜之。自今以来，诸年八十以上，非诬告杀伤人，佗皆勿坐【师古曰：诬告人及杀伤人皆如旧法，其余则不论】遣太中大夫彊等十二人循行天下【师古曰：行音下更反】存问鳏寡，览观风俗，察吏治得失，举茂材异伦之士。二月，河东霍征史等谋反，诛。三月，诏曰：“廼者，神爵五采以万数集长乐、未央、北宫、高寝、甘泉、防畤、殿中及上林苑，朕之不逮，寡于徳厚，屡▯嘉祥，非朕之任，其赐天下吏爵二级，民一级，女子百戸牛酒，加赐三老、孝弟、力田帛人二匹，鳏寡▯独各一匹。”秋八月，赐故右扶风尹翁归子黄金百斤，以奉其祭祀，又赐功臣适后黄金人二十斤【师古曰：适读曰嫡，承嗣者也，或子或孙不拘后裔，故总言后也】丙寅，大司马卫将军安世薨。比年丰，谷石五钱【师古曰：比，频也】神爵元年【应劭曰：前年神爵集于长乐宫，故改元】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诏曰：“朕承宗庙，战战栗栗，惟万事统未烛厥理【师古曰：惟，思也；统，绪也；烛，照也】廼元康四年，嘉谷▯稷降于郡国【服防曰：▯稷，黒粟也】神爵仍集【师古曰：仍，频也】金芝九茎产于函徳殿铜池中【服防曰：金芝，色像金也；如淳曰：函，亦含也，铜池承霤也；晋灼曰：以铜作池也；师古曰：函徳殿名也，铜池承霤是也，以铜为之，函读与含同】九真献竒兽【苏林曰：白象也；晋灼曰：汉注驹形麟色，牛角，仁而爱人；师古曰：非白象也，晋说是矣】南郡▯白虎，威鳯为寳【服防曰：威凤，鸟名也；晋灼曰：凤之有威仪者也，与尚书凤皇来仪同意；师古曰：晋说是】朕之不眀，震于珍物【服防曰：震惊也；苏林曰：震动也，珍物，瑞应也；师古曰：苏説是也】。
▯珍物而心感动也】饬躬斋精祈为百姓【师古曰：饬与勅同，为音于伪反】东济大河，天气清静，神鱼舞河，幸万嵗宫，神爵翔集【服防曰：万嵗宫在东郡平阳县，今有津，晋灼曰：黄圗汾隂有万嵗宫，是时幸河东，师古曰：晋说是】朕之不徳，惧不能任其，以五年为神爵元年，赐天下勤事吏爵二级，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独高年帛，所振贷物勿收，行所过毋出田租，西羌反▯，三辅中都官徒弛刑【李竒曰：弛，废也，谓若今徒解钳釱赭衣，置任输作也，师古曰：中都官，京师诸官府也，汉仪注长安中诸官狱三十六所，弛刑，李说是也，若今徒囚但不枷鎻而责保散役之耳，弛音式尔反】及应募佽飞射士【服防曰：周时度江越人，在船下负船将覆之，佽飞入水杀之，汉因以材力名官，如淳曰：吕氏春秋，荆有兹非得寳劒于干将，渡江中流，两蛟绕舟，兹非防寳劒赴江刺两蛟杀之，荆王闻之，任以执圭，后世以为勇力之官，兹佽音相近，臣瓉曰：本秦左弋官也，武帝改曰佽飞官，有一令九丞，在上林苑中结矰缴以弋鳬鴈，嵗万头以供祀宗庙，许慎曰：佽，便利也，便利矰缴以弋鳬鴈，故曰佽飞，诗曰：抉拾既佽者也，师古曰：取古勇力人以名官，熊渠之类是也，亦因取其便利轻疾若飞，故号佽飞，弋鳬鴈事自使佽飞为之，非取飞鸟为名，瓉説失之，佽音次】羽林▯儿【应劭曰：天有羽林大将军之星，林喻若林木之盛，羽羽翼鸷击之意，故以名武官焉，如淳曰：百官表取从军死事者之子养羽林官，教以五兵，号曰羽林▯儿，少壮令从军，汉仪注羽林从官七百人】胡越▯三河颍川沛郡淮阳汝南材官金城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士羌▯诣金城，夏四月，遣后将军赵▯国彊弩将军许延夀击西羌，六月，有星孛于东方，即拜酒泉太守辛武贤为破羌将军【师古曰：即就也就酒泉而拜之不徴入】与两将军并进【师古曰：两将军即赵充国许延夀】诏曰：「军旅暴露，转输烦劳，其令诸侯王、列侯、蛮夷王侯、君长当朝二年者皆毋朝【师古曰：朝来年之正月】秋，赐故大司农朱邑子黄金百斤，以奉祭祀。后将军▯国言屯田之计，语在▯国传。二年春二月，诏曰：廼者正月乙丑，凤皇甘露降集京师，羣鸟从以万数。朕之不徳，屡▯天福，祗事不怠，其赦天下。夏五月，羌虏降服，斩其首恶大豪杨玉，酋非首【文颖曰：羌胡名大帅为酋，如中国言魁，非首其名也。如淳曰：酋音酒▯熟。师古曰：文说失矣，酋者自其魁帅之称，而此酋不当其义也。盖首恶者唱首为恶也，大豪者魁帅也。杨玉及酋非皆人名，言斩此二人之首级耳。既已言大豪，不当重言酋，且赵▯国传又云酋非杨玉首，此其明验也。
译……万物而使内心受到感动】整饬自身，斋戒精诚，为百姓祈福。【师古说：“饬”与“敕”同，读音是“于伪反”。】向东渡过黄河，天气清明宁静，神鱼在河中起舞；皇帝驾临万岁宫，神爵飞来聚集。【服虔说：万岁宫在东郡平阳县，如今那里有渡口。晋灼说：《黄图》记载汾阴有万岁宫，当时皇帝正驾临河东。师古说：晋灼的说法是对的。】朕的德行不够，担心不能胜任，于是以五年为神爵元年。赐天下勤勉办事的官吏爵位二级，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赐牛和酒；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及高龄者赐帛；凡是赈济借贷给他们的物资，一律不再收回；皇帝所经过的地方免除田租。西羌反叛，征发三辅和中都官的徒刑犯及弛刑徒。【李奇说：“弛”是废弛的意思，是说像现在这样，给徒刑犯解除刑具和赭衣，安置他们承担输送和劳作。师古说：中都官是京师各官府。汉代仪制记载，长安城中各类官府的监狱有三十六所。李奇的解释是对的。弛刑徒就像现在的囚犯，只是不再给他们加枷锁，而是责令他们交保，分散服役。弛，读音是“式尔反”。】以及应募而来的佽飞射士。【服虔说：周代有个名叫佽飞的人，越人在船下托着船，船将要倾覆时，佽飞入水将其杀死。汉代因此以勇力给官职命名。如淳说：《吕氏春秋》记载，楚国有个兹非，从干将那里得到宝剑；渡江到江心时，两条蛟龙缠绕船只，兹非拔出宝剑跳入江中，刺杀两条蛟龙。楚王听说后，任命他为执圭。后世便以佽飞作为勇力之官的名称。兹、佽音相近。臣瓒说：这本来是秦朝的左弋官，武帝改称佽飞。官署设一令、九丞，在上林苑中结网系箭，用来射取野鸭和大雁，每年捕获一万只，供宗庙祭祀。许慎说：“佽”是便利的意思，因为善于灵活使用网箭射野鸭和大雁，所以称为佽飞。《诗经》说：“抉拾既佽”，就是这个意思。师古说：取古代勇力之人的名字来命名官职，如熊渠之类；又因为他们行动便利、轻捷如飞，所以称为佽飞。射取野鸭和大雁的事，是让佽飞官来做，并不是因飞鸟而得名。臣瓒的说法错了。佽，读音是“次”。】羽林孤儿。【应劭说：天上有羽林、大将军的星宿；“林”比喻树木茂盛，“羽”有像鸟张翼猛击的意思，所以用来命名武官。如淳说：《百官表》所说的羽林，是收养那些随军战死者的子弟，置于羽林官中，教给他们五种兵器，称为羽林孤儿；等到他们年少壮健，便让他们从军。汉代仪制记载，羽林从官有七百人。】胡人、越人骑兵，三河、颍川、沛郡、淮阳、汝南的材官，金城、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的骑士和羌人骑兵，都前往金城。夏四月，派后将军赵充国、强弩将军许延寿攻打西羌。六月，东方出现彗星，立即任命酒泉太守辛武贤为…… 破羌将军（师古说：“即”是到、就的意思，是就地在酒泉任命他，并不是征召入朝），与两位将军一同进军。诏令说：“军队长期暴露在外，转运粮饷十分劳苦；命诸侯王、列侯、蛮夷王侯和君长中凡应在第二年正月入朝者，都不必来朝。”秋天，赏赐已故大司农朱邑的儿子黄金一百斤，用来奉祀父亲。后将军赵充国上奏屯田的计划，详情载在《赵充国传》中。神爵二年春二月，下诏说：“先前正月乙丑日，凤凰和甘露降临并聚集在京师，群鸟跟随而来，数量达数万。朕的德行不够，却屡次获得上天的福佑，敬慎地奉行职事而不懈怠，因此赦免天下。夏五月，羌人降服，斩杀了他们的首恶和大豪杨玉、酋非。【文颖说：羌、胡称大帅为“酋”，如同中原称“魁”；“非首”是他的名字。如淳说：酋，音同“酒▯熟”。师古说：文颖的说法错了。“酋”是对首领、统帅的称呼，在这里不合适。大概“首恶”是说首先倡导作恶的人，“大豪”是说首领、统帅。杨玉和酋非都是人名，这句话是说斩下这两人的首级。既然已经说“大豪”，就不应再重复说“酋”；况且《赵充国传》又说“酋非、杨玉首”，这就是明确的证据。酋，读音是“才由反”。】设置金城属国，用来安置投降的羌人。秋季，匈奴日逐王先贤掸率领一万多人来降，派都护西域骑都尉郑吉迎接日逐王，并攻破车师；日逐王等都封为列侯。九月，司隶校尉盖宽饶获罪，交给主管官员审理后自杀。匈奴单于派有名望的王子奉献，祝贺正月，双方开始和亲。（“酋非”一名，宋祁按语认为“酋”字当作“酋”，读音同“酒”，是“酒熟”的意思。）三年春，修建乐游苑。三月丙午日，丞相魏相去世。秋八月，下诏说：“官吏如果不廉洁公正，治理之道就会衰败。如今小吏都勤勉办事，而俸禄微薄，要他们不侵夺百姓，实在困难。”于是增加百石以下官吏的俸禄十五；按注文，即原来每月得一斛的增加五斗。宋祁说：我考察《后汉书·志》和颜师古《百官表》注，认为这里应当作“律：百石俸禄每月十六斛”。四年春二月，皇帝下诏说：“近来凤凰、甘露降临聚集京师，祥瑞一同出现，于是修建、兴办泰一、五帝、后土的祠庙，祈求为百姓降下福祉。鸾凤成万地飞起，飞翔观览，盘旋翱翔，聚集停息在祠旁。斋戒的傍晚，神光显著；进献鬯酒的夜晚，神光交相错杂。有的从天而降，有的升上地面，有的从四方来到坛上聚集。上帝嘉许而享用，海内承受福祉。（师古说：“向”读作“飨”。）赦免天下，赐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赐牛、酒；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和高龄者赐帛。夏四月，颍川太守黄覇因治理政绩尤其优异，俸禄升为中二千石。（如淳说：太守虽号称二千石，但也有居于千石、八百石俸禄的；有功德特别显著的，才可以达到满秩。黄覇获得中二千石的俸禄，这是九卿的俸禄等级。晋灼说：这里仅是说二千石官员增加俸禄而成为中二千石，并不是说原来是否达到满秩。师古说：如淳的说法不对。黄覇原来已经是二千石，现在增加为中二千石，是为了特别宠异他。这与地节三年增加胶东相王成俸禄的事情相同。汉代制度中，俸禄为二千石的官员，一年实际领取一千四百四十石，并不满二千石；所谓中二千石的官员，一年领取二千一百六十石，只是举成数而言，所以称为中二千石。“中”就是满的意思。）赐给他关内侯爵位、黄金百斤；颍川郡吏民中有品行节义的人，每人赐爵一级；力田赐爵一级；贞妇、顺女赐帛。命令内郡和诸侯国各推举一名贤良、能够亲近百姓的人。五月，匈奴单于派弟弟呼留若王胜之来朝见。（师古说：呼留若是王的称号，胜之是他的名字。）冬十月，凤凰十一次聚集在杜陵。十一月，河南太守严延年犯罪，被弃市处死。十二月，凤凰聚集在上林。
酋音才由反。○宋祁曰：予按▯非字当为音酒酋熟，郑注月令酒孰曰酋】置金城属国，以处降羌。秋，匈奴日逐王先贤掸【郑氏曰：掸音纒束之纒。晋灼曰：音田。师古曰：郑音是也】将人众万余来降，使都防西域骑都尉郑吉迎日逐，破车师，皆封列侯。九月，司隶校尉盖寛饶有罪，下有司自杀。匈奴单于遣名王奉献【师古曰：名王者，谓有大名以别诸小王也】贺正月始和亲【师古曰：贺来嵗之正月】三年春，起乐防苑【师古曰：三辅黄圗云在杜陵西北，又闗中记云宣帝立庙于曲池之北，号乐游，案其处则今之所呼乐游庙者是也，其余基尚可识焉，盖夲为苑，后因立庙乎？乐音来各反】三月丙午，丞相相薨【师古曰：魏相】秋八月，诏曰：吏不廉平，则治道衰。今小吏皆勤事而奉禄薄【师古曰：奉音扶用反，其下亦同】欲其毋侵渔百姓，难矣【如淳曰：渔夺也，谓夺其利便也。晋灼曰：许慎云捕鱼之字也。师古曰：渔者若言渔猎也，晋说是也】其益吏百石以下奉十五【如淳曰：律百石奉月六百。韦昭曰：若食一斛则益五斗。○宋祁曰：刋误据后汉志及师古百官表注，当云律百石奉月十六斛】四年春二月，诏曰：廼者，凤皇、甘露降集京师，嘉瑞并见，修兴泰一、五帝、后土之祠，祈为百姓防祉福【师古曰：为音于伪反】鸾鳯万举，蜚览翺翔，集止于旁【师古曰：万举，犹言举以万数也。蜚，古飞字也。言鸾鳯飞翔，览观都邑也】斋戒之暮，神光显著；荐鬯之夕，神光交错【师古曰：鬯，香酒，所以祭神】或降于天，或登于地，或从四方来集于坛。上帝嘉向，海内承福【师古曰：向读曰飨】其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独、髙年帛。夏四月，颍川太守黄覇以治行尤异，秩中二千石【如淳曰：太守虽号二千石，有千石、八百石居者，有功徳茂异乃得满秩。覇得中二千石，九卿秩也。晋灼曰：此直谓二千石増秩为中二千石耳，不谓满不满也。师古曰：如说非也。霸旧已二千石矣，今増为中二千石以宠异之。此与地节三年増胶东相王成秩其事同耳。汉制，秩二千石者一嵗得一千四百四十石，实不满二千石也。其云中二千石者，一嵗得二千一百六十石，举成数言之，故曰中二千石。中者，满也】赐爵关内侯，黄金百斤，及颍川吏民有行义者，爵人一一级，力田一级，贞妇、顺女帛。令内郡国举贤良可亲民者，各一人。五月，匈奴单于遣弟呼留若王胜之来朝【师古曰：呼留若者，王之号也。胜之，其人名】冬十月，凤皇十一集杜陵。十一月，河南太守严延年有罪，弃市。十二月，鳯皇集上林。五鳯元年【应劭曰：先者凤皇五至，因以改元云】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
译五凤元年（应劭说：此前凤凰五次出现，所以改年号为五凤），春正月，皇帝出行到甘泉，在泰畤祭天；皇太子举行冠礼。皇太后赏赐丞相、将军、列侯和中二千石官员帛：每人一百匹，太夫人八十匹，【宋祁说：一本作“夫丁八十匹”。】夫人六十匹。夫人六十匹。宋祁说：一本没有“夫人六十匹”五字。又赏赐列侯的继承人五大夫爵；男子中继承父亲爵位和家业的，赐爵一级。夏天，赦免修筑杜陵的徒隶。冬十二月乙酉朔日发生日食。左冯翊韩延寿获罪，弃市处死。五凤二年春三月，皇帝出行到雍地祭祀五畤。夏四月己丑，大司马、车骑将军韩增去世。秋八月，诏令说：“婚姻礼仪，是人伦中最重大的事情；酒食宴会，是用来施行礼乐的。刘攽说：这里多了一个“乐”字。阳夏公说：古语中有很多这样的说法，并不是衍字。如今郡国的二千石官员，有的擅自制定苛刻禁令，禁止百姓嫁娶时备办酒食、互相庆贺，因而废弃了乡党的礼俗，使百姓没有欢乐，这不是教导百姓的办法。《诗经》不是说过吗：‘百姓丧失了美德，只因一点干粮便彼此责怪。’不要施行苛政。”冬十一月，匈奴呼遬累单于率众来降，封为列侯。十二月，平通侯杨恽因先前任光禄勋时获罪而被免为庶人；他不知悔过，反而怨望，犯大逆不道罪，腰斩。五凤三年春正月癸卯，丞相丙吉去世。三月，皇帝出行到河东祭祀后土。诏令说：“过去匈奴多次侵犯边境，百姓受到祸害。朕承受至尊之位，却未能使匈奴安定。匈奴虚闾权渠单于请求和亲，后来病死；右贤王屠耆堂继立。骨肉大臣拥立虚闾权渠单于的儿子为呼韩邪单于，呼韩邪单于攻杀屠耆堂，各王也分别自立为单于，分裂成五个单于，彼此互相攻打，死者以万计，牲畜财产损失十分之八九。人民饥饿，互相焚杀以求取食物，因而发生严重混乱。单于阏氏的子孙兄弟，以及呼遬累单于、名王、右伊秩訾、且渠、当户以下官员，率领五万多人来降。归义单于称臣，派弟弟奉献珍宝，入朝祝贺正月。北部边境安宁，没有战争。朕整饬自身，斋戒，在郊外祭祀上帝、在社坛祭祀后土；神光一同出现，有的从山谷升起，照耀斋宫十多刻。甘露降下，神爵聚集。已经诏令有关官员向上帝和宗庙报告祭祀。三月辛丑，鸾鸟、凤凰又聚集在长乐宫东阙中的树上，飞下停在地上，身上呈现五色文采，停留十多刻。官吏百姓一同观看。朕自知不聪敏，恐怕不能承受屡次出现的嘉瑞、获得国家的福祉。《尚书》不是说过吗：‘即使有美善，也不要自以为美善；应当敬慎办事，不能懈怠。’公卿大夫要努力啊！减免天下人口税，赦免死罪以下的罪犯；赐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赐牛酒，大规模宴饮五日；另赐鳏寡、孤独者和高龄者帛；设置西河、北地属国，安置投降的匈奴人。” 五凤四年春正月，广陵王刘胥获罪自杀。匈奴单于称臣，派弟弟谷蠡王入朝侍奉。因边塞没有盗寇，减少戍卒十分之二。大司农中丞耿寿昌上奏设置常平仓，以供给北方边境，停止粮食转运；赐关内侯爵。夏四月辛丑晦日发生日食。诏令说：“上天显现灾异来警戒朕身，是朕不够贤明，也是官吏不能称职。此前已派使者询问百姓疾苦，现在又派丞相、御史属官二十四人巡行天下，审理冤狱，察访擅自设置苛禁、严酷刻薄而不改的人。甘露元年春正月，皇帝出行到甘泉，在泰畤祭天。匈奴呼韩邪单于派儿子右贤王铢娄渠堂入朝侍奉。二月丁巳，大司马、车骑将军许延寿去世。夏四月，黄龙出现在新丰。丙申，太上皇庙失火；甲辰，孝文帝庙失火。皇帝穿素服五日。冬天，匈奴单于派弟弟左贤王来朝贺。
皇太子冠。皇太后赐丞相、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帛，人百匹；太夫人八十匹【○宋祁曰：一夲作夫丁八十匹】夫人六十匹【○宋祁曰：一夲无此五字】又赐列侯嗣子爵五大夫，男子为父后者爵一级。夏，赦徒作杜陵者。冬，十二月乙酉朔，日有蚀之。左冯翊韩延夀有罪，弃市。二年春三月行幸雍祠五畤。夏四月己丑大司马车骑将军增薨【师古曰：韩増】秋八月诏曰：「夫婚姻之礼，人伦之大者也。酒食之防，所以行礼乐也【○刘攽曰：多乐字。○阳夏公曰：古语多此类，非衍字也】今郡国二千石或擅为苛禁，禁民嫁娶不得具酒食相贺召，由是废乡党之礼，令民亡所乐，非所以导民也。《诗》不云乎：「民之失徳，干糇以愆【师古曰：《小雅·伐木》之诗也。糇，食也。愆，过也。言人无防徳，不相饮食，则阙干糇之事，为过恶也。干音干，糇音侯】勿行苛政。冬十一月，匈奴呼遬累单于帅众来降【师古曰：遬，古速字。累音力追反】封为列侯。十二月，平通侯杨恽【师古曰：恽音于吻反】坐前为光禄勲有罪，免为庶人，不悔过，怨望大逆不道，要斩。三年春正月癸卯，丞相吉薨【师古曰：丙吉也】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诏曰：“往者匈奴数为邉冦，百姓被其害。朕承至尊，未能绥安匈奴。虚闾权渠单于请求和亲，病死，右贤王屠耆堂代立。骨肉大臣立虚闾权渠单于子为呼韩邪单于，击杀屠耆堂。诸王并自立，分为五单于，更相攻击【师古曰：更音工衡反】死者以万数，畜产大耗什八九【师古曰：耗损也，言十损其八九也。耗音呼到反】人民饥饿，相燔烧以求食【师古曰：燔焚也，音扶元反】因大乖乱。单于阏氏【服防曰：阏氏音焉支】子孙昆弟及呼遬累单于名王右伊秩訾且渠当戸以下【师古曰：伊秩訾且渠当戸皆匈奴官号也。訾音子移反，且音子余反】将众五万余人来降，归义单于称臣，使弟奉珍朝贺。正月，北邉晏然，靡有兵革之事。朕饬躬齐戒【师古曰：饬与勅同】郊上帝，祠后土。神光竝见，或兴于谷，烛燿齐宫十有余刻【师古曰：烛亦照也，刻者以漏言时也】甘露降，神爵集。已诏有司告祠上帝宗庙。三月辛丑，鸾凤又集长乐宫东阙中树上【张晏曰：门外阙内衡马之襄树也】飞下止地，文章五色，留十余刻。吏民并观。朕之不敏，惧不能任娄防嘉瑞，获兹社福【师古曰：娄，古屡字】书不云乎：“虽休勿休，祗事不怠【师古曰：周书吕刑之辞，言虽见褒美，勿自以为有徳美，当敬于事无怠惰也】公卿大夫其朂焉【师古曰：朂，勉也】减天下口钱，赦殊死以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戸牛酒，大酺五日，加赐鳏寡▯独髙年帛，置西河北地属国，以处匈奴降者。
四年春正月，广陵王胥有罪自杀。匈奴单于称臣，遣弟谷蠡王入侍【服防曰：谷音鹿；韦昭曰：蠡音如鹿反；师古曰：谷服音是也，蠡音洛奚反】以邉塞亡寇，减戍卒什二。大司农中丞耿夀昌奏设常平仓，以给北邉【应劭曰：夀昌奏令邉郡谷贱时増价而籴，谷贵时减价而粜，名曰常平仓，见《食货志】省转漕，赐爵关内侯。夏四月辛丑晦，日有蚀之。诏曰：“皇天见异，以戒朕躬，是朕之不逮，吏之不称也【师古曰：称，副也】以前使使者问民所疾苦，复遣丞相御史掾二十四人循行天下【师古曰：行音下更反】举寃狱，察擅为苛禁，深刻不改者。甘露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匈奴呼韩邪单于遣子右贤王铢娄渠堂入侍【师古曰：铢音殊，娄音力于反】二月丁巳，大司马车骑将军延夀薨【文颖曰：许延夀】夏四月，黄龙见新丰。丙申，太上皇庙火。甲辰，孝文庙火。上素服五日。冬，匈奴单于遣弟左贤王来朝贺。二年春正月，立皇子嚣为定陶王【师古曰：嚣音敖】诏曰：廼者，凤皇、甘露降集，黄龙登兴，醴泉滂流，枯槁荣茂【师古曰：槁音口老反】神光并见，咸受祯祥【师古曰：祯，正也；祥，福也。祯音贞】其赦天下，减民算三十【师古曰：一算减钱三十也】赐诸侯王、丞相、将军、列侯、中二千石金钱，各有差。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髙年帛。夏四月，遣防军都尉禄将兵击珠崖。秋九月，立皇子宇为东平王。冬十二月，行幸萯阳宫【应劭曰：宫在鄠，秦文王所起。伏俨曰：在扶风。李斐曰：萯音倍。师古曰：应说、李音是也】属玉观【服防曰：以玉饰，因名焉，在扶风。李竒曰：属玉音鸑鷟，其上有此鸟，因以为名。晋灼曰：属玉水鸟，似防防，以名观也。师古曰：晋灼是也，属音之欲反】匈奴呼韩邪单于款五原塞【师古曰：款，叩也】愿奉国珍朝。三年正月【师古曰：欲于甘露三年正月行朝礼】诏有司议，咸曰：圣王之制，施徳行礼，先京师而后诸夏，先诸夏而后夷狄。《诗》云：率礼不越，遂视既发，相土烈烈，海外有截【文颖曰：遂，徧也；发行也。言契能使其民率礼不越法度，徧承视其教令，奉顺而行也。相土，契孙也。烈烈，威也。截，整齐也。威武之盛，烈烈然，四海之外，率服整齐也。师古曰：此《商颂·长发》之诗】陛下圣徳充塞天地，光被四表【师古曰：四表，四方之外也】匈奴单于乡风慕义【师古曰：乡读曰向】举国同心，奉珍朝贺。自古未之有也。单于非正朔所加，王者所客也。礼仪宜如诸侯王称臣，昧死再拜，位次诸侯王下。诏曰：盖闻五帝三王礼所不施，不及以政【师古曰：言荒外之人，非礼所设者，政刑亦不及】今匈奴单于称北藩臣，朝正月，朕之不逮，徳不能▯覆，其以客礼待之，位在诸侯王上。
译甘露二年春正月，立皇子刘嚣为定陶王。诏令说：“前些时候凤凰、甘露降临，黄龙升起，醴泉广泛流淌，枯槁的草木重新茂盛，神光一同出现，大家都获得了吉祥福瑞。因此赦免天下，减免百姓算赋三十钱；赏赐诸侯王、丞相、将军、列侯和中二千石官员金钱各有等级；赐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赐牛酒，鳏寡、孤独者和高龄者赐帛。夏四月，派护军都尉禄率兵攻打珠崖。秋九月，立皇子刘宇为东平王。冬十二月，皇帝出行到萯阳宫、属玉观。匈奴呼韩邪单于叩击五原塞，表示愿意奉献本国珍宝，于甘露三年正月入朝。诏令有关官员商议，大家都说：‘圣王的制度，是先施德行礼于京师，然后到中原诸夏；先到诸夏，然后到夷狄。《诗经》说，遵循礼法而不逾越，天下都接受教化；商契巡视四方，威势盛大，海外都整齐归服。陛下圣德充满天地，光辉照临四方之外。匈奴单于仰慕风教、追慕仁义，全国一心奉献珍宝、入朝祝贺，这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事。单于不属于正朔所及的臣民，是王者以宾客相待的人，礼仪应当像诸侯王一样，称臣，口称死罪，再拜，位次列在诸侯王之下。’诏令说：‘听说五帝三王，对于礼制不能施行的地方，政令刑罚也不加以管辖。如今匈奴单于称北方藩臣，在正月入朝。朕德行不足，不能广泛覆盖天下，因此应以宾客之礼接待他，位次列在诸侯王之上。’ 三年春正月，皇帝出行驾临甘泉，在泰畤举行郊祀。匈奴呼韩邪单于稽侯狦来朝见，赞谒称自己为藩臣而不直呼其名。赐给他玉玺、绶带、冠帽、衣裳、安车、驷马、黄金、锦绣、丝帛和絮，并让有关官员引导单于先到长安的住所；单于在长平住宿。皇帝从甘泉出发，住宿池阳宫，登上长平阪。长平阪是地名，在池阳南面的高原坡上，长平观就在这里，距离长安五十里。下诏说单于不必行拜见礼；他的左右侍从和当户等官员都列队观看。前来迎接的蛮夷君长、王侯有数万人，夹道排列。皇帝登上渭桥，众人都高呼万岁。单于到住所后，皇帝在建章宫置酒宴请，赐宴并把珍宝给他观看。二月，单于结束朝见回国，派长乐卫尉高昌侯董忠、车骑都尉韩昌、骑都尉虎率领一万六千名骑兵护送。单于驻扎在幕南，凭借光禄城防守。下诏让北部边境赈济粮食给郅支单于，郅支单于远远逃走，匈奴于是安定。下诏说：“先前凤凰飞集新蔡，群鸟从四面飞来排列，全都面向凤凰，成万成万地站立。”于是赐汝南太守帛百匹；新蔡县长吏、三老、孝子、悌弟、力田、鳏寡孤独者，各按等级赐予；赐百姓爵位二级，免除今年租税。三月己丑日，丞相黄霸去世。下诏让诸儒讲论五经的异同，太子太傅萧望之等评议奏报其意见，皇帝亲自称制裁决。于是设置梁丘《易》、大小夏侯《尚书》、谷梁《春秋》博士。冬季，乌孙公主回到汉朝。（乌孙公主是楚王的女儿解忧。） 甘露四年夏，广川王刘海阳获罪，被废为庶人，迁徙到房陵。冬十月丁卯，未央宫宣室阁发生火灾。黄龙元年（应劭说：此前黄龙出现在新丰，所以用它作为年号之首；颜师古说：《汉注》记载本年二月黄龙出现在广汉郡，因此改年号。既然如此，应劭的说法不对；黄龙出现在新丰，到这一年已经五年了。） 刘攽说：考察《宣帝纪》每四年改元，而《郊祀志》先说改元为甘露，其年夏天黄龙出现在新丰，下面又说过了几年改元为黄龙，随后又说正月再次出行到甘泉。这样看来，宣帝是追溯采用五年前黄龙出现之事来改元；如果黄龙确实在这一年出现，史官怎么会不记载？《汉注》不可据此作为定论。春正月，皇帝出行到甘泉，在泰畤祭天。匈奴呼韩邪单于来朝，礼仪和赏赐同前。二月，单于回国。诏令说：“听说上古治理天下，君臣同心，所作所为和是非曲直都各得其宜，因此上下和谐融洽，天下安康太平。这样的德行已经无人能够赶上了。朕既不明智，又屡次发布诏令，约束公卿大夫务必实行宽大政策，顺应百姓的疾苦，想要比肩三王的盛德，彰明先帝的德业。如今官吏有的把不禁止奸邪叫作宽大，把纵容释放罪犯叫作不苛刻；有的却把残酷暴虐当作贤能，这些都失去了中正。像这样奉行诏令、宣扬教化，难道不是错误吗？如今天下事少，徭役已经减少，兵革也没有动用，但百姓多贫困，盗贼不止，这个过错究竟在哪里？上计的簿册只是徒具文书形式，务求欺骗蒙混来逃避考核，三公却不把它当回事，朕将把什么事情委托给他们？凡是请求奉诏出动卒徒、以其所得供给自己的人，一律停止。御史要审查上计簿册，对怀疑不真实的加以查办，使真伪不要混淆。三月，王良、阁道星宿之间出现彗星，进入紫微宫。夏四月，诏令说：‘推举廉吏，本来确实是想得到真正廉洁的人。六百石官员，职位相当于大夫，获罪时按制度应先请示；他们的俸禄高，上达朝廷，足以检验其才能。’
三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匈奴呼韩邪单于稽侯狦来朝【应劭曰：狦音若讪。李竒曰：□音山。师古曰：稽音古奚反，□音删，又音先安反】赞谒称藩臣而不名，赐以玺绶、冠带、衣裳、安车驷马、黄金锦绣、缯絮。使有司道单于【师古曰：道读曰▯，▯引也】先行就邸长安，宿长平。上自甘泉，宿池阳宫。上登长平阪【如淳曰：阪名也，在池阳南上原之阪有长平观，去长安五十里。师古曰：泾水之南原即今所谓眭城阪也】诏单于毋谒【师古曰：不拜见也】其左右当戸之羣皆列观【孟康曰：左右当户，匈奴官名】蛮夷君长、王侯迎者数万人，夹道陈。上登渭桥，咸称万嵗。单于就邸，置酒建章宫，飨赐单于，观以珍寳【师古曰：观，示也】二月，单于罢归。遣长乐卫尉高昌侯忠【晋灼曰：功臣表董忠】车骑都尉昌【晋灼曰：韩昌】骑都尉虎【文颖曰：不知姓。晋灼曰：百官表唯记三辅郡以上，若此皆不见姓，无从知之】将万六千骑送单于。单于居幕南保光禄城【孟康曰：前光禄徐自为所筑城】诏北邉振谷食，郅支单于逺遁【师古曰：郅音质】匈奴遂定。诏曰：廼者凤皇集新蔡，羣鸟四面行列，皆乡凤皇，立以万数【师古曰：行音胡郎反，乡读曰向】其赐汝南太守帛百匹，新蔡长吏、三老、孝弟、力田、鳏寡、▯独，各有差。赐民爵二级，毋出今年租。三月己丑，丞相覇薨【文颖曰：黄霸】诏诸儒讲五经同异，太子太傅萧望之等平奏其议，上亲称制临决焉。廼立梁丘易、大小夏侯尚书、谷梁春秋博士。冬，乌孙公主来归【应劭曰：楚王女觧忧】四年夏，广川王海阳有罪，废迁房陵。冬十月丁卯，未央宫宣室阁火。黄龙元年【应劭曰：先是黄龙见新丰，因以冠元焉。师古曰：汉注云此年二月黄龙见广汉郡，故改年，然则应说非也。见新丰者，于此五载矣。○刘攽曰：案宣帝率四年改元，而郊祀志先言改元甘露，其夏黄龙见新丰，其下乃云后间嵗改元黄龙，然后又云正月复幸甘泉，然则宣帝自追用五年前黄龙改元尔。若是年黄龙见，史官焉得不书？汉注未可据也】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匈奴呼韩邪单于来朝，礼赐如初。二月，单于归国。诏曰：「盖闻上古之治，君臣同心，举措曲直各得其所【师古曰：措置也，音千故反】是以上下和洽，海内康平，其徳弗可及已【师古曰：已，语终辞】朕既不明，数申诏公卿大夫，务行寛大【师古曰：申，束也，谓约束之】顺民所疾苦【师古曰：知所疾苦则顺其意也】将欲配三王之隆，明先帝之徳也。今吏或以不禁奸邪为寛大，縦释有罪为不苛，或以酷恶为贤，皆失其中【师古曰：中音竹仲反】奉诏宣化如此，岂不缪哉？
方今天下少事，繇役省减，兵革不动，而民多贫，盗贼不止，其咎安在？上计簿具文而已【师古曰：虽有其文而实不副也，簿音歩户反，其下亦同】务为欺谩以避其课【师古曰：谩，诳言也，音慢，又音莫连反】三公不以为意，朕将何任【师古曰：言无所委任】诸请诏省卒徒自给者皆止【应劭曰：时有请云诏使出者省卒徒以其直自给，不复取禀假，虽有进入于官，非旧章也，故絶之。张晏曰：先是武帝以用度不足，宜有以益官者，或奉使求不受奉禄，自省其徒众以取其禀者，或自给，于是奸吏縁以为利，所得多于本禄，故絶之。如淳曰：是时有所省卒徒而羣臣有请之以自给官府者，先时聴与之，今更悔之，不复聴也。师古曰：应、张二说是也】御史察计簿疑非实者按之，使眞伪毋相乱。三月，有星孛于王良，阁道入紫宫【苏林曰：皆星名】夏四月，诏曰：「举亷吏，诚欲得其真也。吏六百石，位大夫，有罪先请，秩禄上通，足以效其贤材。自今以来，毋得举【韦昭曰：吏六百石者，不得复举为防吏也】冬十二月甲戌，帝崩于未央宫【臣瓉曰：帝年十八即位，即位二十五年，夀四十三】癸巳，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师古曰：于此已书尊太皇太后，而元纪之首又重书之，然尊太皇太后及皇太后宜同一时，则元纪为是，而此纪误重之】赞曰：孝宣之治，信赏必罚【师古曰：有功必赏，有罪必罚】综核名实，政事、文学、法理之士，咸精其能。至于技巧工匠器械，自元成间，鲜能及之【师古曰：械者，器之总名也。一曰：有盛为械，无盛为器。鲜少也，言少有能及之者。鲜音先，践反】亦足以知吏称其职，民安其业也。遭值匈奴乖乱，推亡固存【李竒曰：推亡者，若纣为无道，天下苦之，有灭亡之形，周武遂推而敝之。固存者，譬如邻国以道涖民，上下一心，势必能存，因就而坚固之。今匈奴内自奋争，有事故，宣帝能朝呼韩邪而固存之，走郅支单于，使逺遁，是谓推亡也。师古曰：尚书仲虺之诰曰：「推亡固存，邦乃其昌」。言有亡道者，则推而灭之；有存道者，则辅而固之。王者如此，国乃昌盛，故此賛引之】信威北夷【师古曰：信读为申，古通用字。一说：恩信及威并着北夷】单于慕义，稽首称藩。功光祖宗，业垂后嗣。可谓中兴，侔徳殷宗、周宣矣【师古曰：侔等殷之高宗及周宣王也】
译从今以后，不得再推举任用六百石官吏为刺史部属吏。冬十二月甲戌日，皇帝在未央宫去世。臣瓒说：皇帝十八岁即位，在位二十五年，享年四十三岁。癸巳日，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赞语说：孝宣帝治理天下，赏罚必信，有功必赏，有罪必罚。考察名实、办理政事以及精通文学、法理的官员，都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至于技巧、工艺、器械制造，自元帝、成帝时期以来，很少有人能赶得上他。这也足以说明官吏都称职，百姓都能安于自己的产业。孝宣帝遇到匈奴内部叛乱，便推翻将亡者，扶助使存者更加稳固，申明威信于北方夷狄。单于仰慕仁义，叩头称藩，功德光耀祖宗，事业流传后世，可以说是中兴之主，德行可与殷高宗、周宣王相等。《前汉书》卷八。《前汉书》卷八考证。《宣帝纪》：“内谒者令郭穰。”注文。刘攽说：“谒”字是衍文。臣召南按：丙吉传也作“内谒者”，未必两处文字都错；况且据《百官表》，谒者署和内者署都隶属少府，“谒”字也可能不是衍文。皇太后回到长乐宫。胡三省说：汉代太后通常居住在长乐宫。皇太后自昌邑王被废后居住在未央宫，如今宣帝即位，于是又回到长乐宫。从左更升到五大夫。刘攽说：照“王即位”这句话看，九侯已经都是关内侯了。臣召南按：这两句都有讹字。宣帝以庶人身份被封侯，后来即位，之前并未做过王；“九侯”二字尤其无法解释。根据前文，从田广明以下新封的只有五侯。按文义推断，应当是“因皇帝即位，九卿已经都成为关内侯”，所指就是上文的右扶风魏相、典属国武、廷尉光、宗正德、大鸿胪贤等人。秋七月，诏令立燕刺王太子刘建为广阳王，等等。臣召南按：《封广阳王表》说是在五月，《封广陵王表》说是在十月。交给主管官员审理的人全都自杀。注文：这是田千秋的儿子。臣召南按：广明与顺都姓田，而田顺是田千秋的儿子。句子上面应有“顺”字，各版本都误脱了。凤凰聚集在鲁郡。臣召南按：当时鲁仍是诸侯国，不能称为郡。《通鉴》只说“聚集在鲁”，可以说是非常谨慎。免除车骑将军、右将军所统率的屯兵。臣召南按：这里是撤除两位将军的屯兵，不是罢免两位将军的官职。当时车骑将军是张安世，右将军是霍禹，皇帝这样做是为了收回霍氏的权力。恢复高皇帝功臣的封国，等等。《通鉴考异》说：《功臣表》中诏令恢复封国的各家，都说是在元康四年，而且不止一家，不可能全都错，大概是《宣帝纪》记错了。把百石以下官吏的俸禄增加十五斛。《通鉴考异》说：《荀悦汉纪》作“增加百石以下官吏俸禄五十斛”，大概因为“十五”难以理解所以改成了“五十斛”；但诏书说“以下”，恐怕难以解释为五十斛。平通侯杨恽因先前任光禄勋时获罪，等等。臣召南按：杨恽之死在五凤四年，此时只是与戴长乐互相告发，因而被免官。《通鉴考异》已经辨明此条记载有误。丙申，太上皇庙发生火灾；甲辰，孝文帝庙发生火灾。臣照按：两个“火”字都应当是“灾”字。《左传》说“火，人火之也”，如果是人为纵火，必定会记载事实；因此可知这里都是“灾”字的讹误。甘露四年未央宫宣室阁“火”的“火”字也是如此。派护军都尉禄率兵攻打珠崖。“珠崖”一词，前后文都作“珠厓”。《前汉书》卷八考证。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九。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写；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颜师古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