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汉书卷二十六考证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前汉书卷二十六考证
天文志经星常宿中外官云云○【臣召南】按后志曰孝明帝使班固叙汉书而马续述天文志此志马续所撰也故晋志引此文直曰马续云晕,适背穴。注:孟康曰,晕,日旁气也。○晕,监本讹背,从宋本改。中宫天极星○监本接连前文,自然之符也。非是今另提行。环之匡衞十二星藩臣皆曰紫宫○【臣召南】按此与《史记·天官书》同,但紫宫匡衞实十五星,西藩七,东藩八,与太微垣十二星不同,晋志可证。此与《史记》并曰十二星,何也?
后十七星絶汉抵营室曰阁道○【臣召南】按此志于经星俱直用天官书阁道星数天官书云六星是也何以言十七星乎晋志亦作六星疑十七二字系传写之讹后聚十五星曰哀乌郎位○晋志作依乌郎府。廷藩西有随星四曰少微○【臣召南】按《天官书》作隋星,注隋音他果反,此志宋本、监本并作随星,葢误。东井西曲星曰戌。【○【臣召南】按:戌字系戊字之讹。戊即古钺字。《天官书》曰:「其西曲星曰钺。」又曰:「钺北北河南南河。」又曰:「伤成钺。」其文甚明。《晋志》:「钺一星,附井之前,主伺滛奢而斩之。」即解字义。此志宋本、别本并作「戌」字,非也。存説于此。旁一星曰王梁。○《天官书》作王良,晋志亦作王良,此作梁,误。
曰天横○横天官书作潢岁星○凌穉隆曰:「自此以下与史记有异同。」太白注:「晋灼曰:出以寅戌,入以丑未也。」○按:寅戌当作辰戌。戊巳中州河济。○戊讹戌,今改正。如星非星。○【臣永祚】按:监本连接上文,非也。今另提行。又星者,金之散气,旬始出于北方,天暒而现,景星日有中道,皆自为一叚。监本并连接写,今俱提行。凡候岁美恶,○【臣永祚】按:凡望云气,凡候岁美恶,皆自为一叚,不相连接,监本误也。今于每叚俱另提行。十二月,白气出西南。○监本于十二月上衍“建平元年”四字,从宋本删去。
前汉书卷二十六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二十七上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顔师古注
译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二十七上。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颜师古注。五行志第七上。《易经》说:“上天显现各种征象,预示吉凶;圣人仿效这些征象。黄河出图,洛水出书,圣人便以此为法则。”【师古说:这是《易经·系辞》的话。则,是效法的意思。】刘歆认为,伏羲氏继承天命而称王,得到河图,仿效它画出八卦,就是这个意思。【师古说:仿效河图而画八卦。】禹治理洪水时,洛水赐出洛书,禹取法并陈述其义,便是《洪范》。【师古说:取法洛书而陈述《洪范》。】圣人实行其中的道理,珍视其中的真义。到了殷代,箕子居父师之位,掌管这些典籍。【师古说:父师就是太师,是殷代的三公。箕子是纣王的伯父,担任太师,所以称父师。】周灭殷后,武王把箕子带回周地,亲自谦虚地向他请教,所以经文说:“在十三年,王向箕子询问。”【师古说:祀就是年。商代称年为祀;从这里以下都是《尚书·洪范》的文字。】武王于是说:“啊,箕子!上天默默安定下民,帮助他们和谐地安居。我不知道这种常理应当怎样安排次序。”【服虔说:骘音‘陟’,应劭说:阴是覆盖,骘是升举,相是帮助,协是和谐,伦是伦理,逌是所。意思是上天覆盖下民,王者应当帮助上天使他们安居;我不知道使上天的常理得到安排的次序。师古说:骘音‘质’,是安定的意思;协是和谐。上天不说话,却默默安定下民,帮助他们使居处和谐。】箕子于是说:“我听说从前鲧堵塞洪水,使五行紊乱陈列。”【应劭说:陻是堵塞,汩是扰乱。水的本性是流动,鲧却把它堵塞,失去了本性;其余所陈列的也都混乱,所以说扰乱五行。师古说:汩音‘骨’。】上帝因此震怒,不把《洪范》九类赐给他,使常理败坏。【师古说:帝指上帝,就是天;震是震动,畀是给予,畴是类,九畴就是九类,斁是败坏,音‘丁故反’。】鲧被诛杀而死,禹于是继承兴起。【师古说:殛是诛杀,受到诛杀而死;殛音‘居力反’。】上天于是把《洪范》九类赐给禹,使常理得到安排。这是武王向箕子询问洛书,箕子回答禹得到洛书之意。第一类叫五行。【师古说:称为“行”,是说顺应天的运行。】第二类叫恭敬使用五事。【师古说:羞是进献。】第三类叫厚用八政。【张晏说:农是饮食的根本,食又是八政之首,所以以农为名。师古说:这种解释不对;农是厚的意思,“羞用”的义例也相同,并不是田农之义。】第四类叫协调使用五纪。【应劭说:旪是合,合成五行并作为条理纲纪。师古说:旪读作叶,是调和的意思。】第五类叫建立皇极。【应劭说:皇是大,极是中。】第六类叫治理并使用三德。【应劭说:艾是治理,治理大中之道要使用三德。师古说:艾读作乂。】第七类叫明察并考问疑难。【应劭说:有疑难的事情,要明辨并用蓍草、龟甲考察。】第八类叫思考众多征应。【师古说:念是思考,庶是众多,征是应验。】第九类叫亲近五福,畏惧六极。【应劭说:上天用五福使人趋向安乐,用六极使人畏惧。】以上六十五字都是洛书原文,即所谓上天赐给禹的大法九章,是常理次序所在。古人认为河图与洛书相互经纬,八卦与九章互为表里。从前殷代的政治衰败,文王推演《周易》;周代政治衰败,孔子撰述《春秋》,于是乾坤的阴阳、洪范的灾异以及天人之道,都清楚地显现出来。汉朝兴起,承接秦朝毁灭学术之后的局面;景帝、武帝时期,董仲舒研究《公羊春秋》,开始推演阴阳,成为儒者的宗师。宣帝、元帝以后,刘向研究《谷梁春秋》,列举灾祸福祥,用《洪范》的义理来附会解释它。【师古说:‘▯’是古文‘祸’字,用《洪范》的义理来附会说明;‘传’有的作‘傅’,读作‘附’,是附着的意思。】这与董仲舒的说法互有不同。【师古说:错是相互不同。】到刘向的儿子刘歆研究《左氏传》,其中关于《春秋》的旨意也已经偏离了。刘歆所说的五行传,又颇有不同。因此撷取董仲舒以及刘向、刘歆的说法。【师古说:‘防’字与‘擥’相同,是引取的意思;防音‘来敢反’。】书中记载眭孟、夏侯胜、京房、谷永、李寻等人所陈述的事迹,一直到王莽,列举十二代,附会解释《春秋》,写在这一篇中。【师古说:‘傅’读作‘附’,是比附其事的意思。“用皇极”(应劭说:“皇是大的意思,极是中正的意思。”);第六说“艾用三德”(应劭说:“艾是治理。治理大中之道,要运用三种德行。”师古说:“艾读作‘乂’。”);第七说“明用稽疑”(应劭说:“有疑难的事情,要明察地用蓍草和龟甲来考定。”);第八说“念用庶征”(师古说:“念是思考,庶是众多,征是应验。”);第九说“向用五福,畏用六极”(应劭说:“上天用五种福使人趋向欢乐,用六种极端祸患使人畏惧。”)。这六十五个字,都是《雒书》的原文,就是所谓“上天于是把大法九章赐给禹”,也是通常所说的次序。古人认为《河图》和《雒书》互相经纬,《八卦》和九章互为表里。从前殷朝的政治衰败,文王推演《周易》(师古说:“演是扩充,即进一步扩充其中的文辞。演,音弋善反。”);周朝的政治衰败,孔子撰述《春秋》。于是,乾坤所体现的阴阳,以及《洪范》所说的灾异征兆,天人之道便灿然显明了。汉朝兴起,承接秦朝焚毁学术之后,景帝、武帝时期,董仲舒研究《公羊春秋》,开始推演阴阳之说,成为儒者所宗奉的人。宣帝、元帝以后,刘向研究《谷梁春秋》,考察灾祸和福祥,并用《洪范》来附会解释它(师古说:“‘▯’是古文‘祸’字,按照《洪范》的义理来附会说明。‘传’字有的版本作‘傅’,读作‘附’,是附着、比附的意思。”),与董仲舒的说法互有不同(师古说:“错是交错、互不相同。”)。后来刘向的儿子刘歆研究《左氏传》,他所理解的《春秋》大意也已经和董仲舒不同了;关于五行传的说法,又颇不相同。因此,刘歆把董仲舒以及刘向、刘歆的说法加以汇辑(师古说:“‘防’字与‘擥’相同,是引取的意思。防,音来敢反。”),并把眭孟、夏侯胜、京房、谷永、李寻等人所陈述的事例,直到王莽时期,合计十二代,附会于《春秋》,写在这一篇中(师古说:“‘傅’读作‘附’,是把这些事情加以比附。”)。《洪范》经文说:“初一叫五行。五行第一是水,第二是火,第三是木,第四是金,第五是土。水的性质是润泽而向下流,火的性质是炎热而向上升”(师古说:“这都是水火自然的性质。”);木的性质是曲和直(师古说:“意思是可以揉弯,也可以矫正使它变直。”);金的性质是顺从改变(张晏说:“革是改变,金可以熔化铸造而改变形状。”);土则适宜种植和收获庄稼(师古说:“爰也就是‘曰’;另一种说法认为,爰是于,可以在土地上种植和收获。种植叫稼,收聚叫穑。”)。传文说:“田猎不按时停止,饮食不举行献享之礼”(师古说:“不实行享献的礼仪。”);出入没有节制,夺取百姓的农时,并且施行奸邪谋划(李奇说:“奸谋,是增加赋税、按田亩征取的事情。”臣瓒说:“奸就是邪谋。”师古说:“就是下文所说的制造奸诈之事来夺取农时。”),这样,木就会失去曲直的正常性质。说解认为:木属东方,《易》中说“地上有木”就是观卦(师古说:“坤在下、巽在上,巽为木,所以说是地上之木。”)。对于君王的政事来说,威仪、容貌也应当令人观瞻。因此,行走时有佩玉的尺度(师古说:“玉佩上有两根横玉,下有两块璜,以琚、瑀等玉相间装饰,冲牙和玭珠系在其中。右边配征、角,左边配宫、羽;前进时玉佩收拢,后退时玉佩扬起,然后玉相互撞击发出锵锵声,这就是行步的节度。璜音黄,琚音居,瑀音禹,玭音步于反。”);登车时有和、鸾铃声的节制(师古说:“和是铃,用金制成,安置在车衡上;鸾也用金制成鸾鸟形,栖在车衡上并含着铃,安置在车镳上,车行快慢都会发出声音,用来表示舒缓或急促的节度。”);田猎时有三驱的制度(师古说:“指田猎时三面驱赶。三驱之礼,一是供宗庙祭祀的干豆,二是供宾客,三是充作君王的厨房之用。”);饮食时有享献的礼仪(师古说:“以礼待人饮食叫享,把酒爵进到客人面前叫献。”);出入有名分,使百姓按时服役,务必劝勉农耕和养蚕,谋划在于安定百姓。这样,木就保持了正常的性质。若是田猎奔驰,不回宫室;饮食沉溺,不顾法度(师古说:“沉湎是沉溺于酒食。湎,音弥善反。”);任意兴发徭役,夺去百姓的农时,制造奸诈,损伤百姓的财产,木就失去了正常的性质。大概工匠制作车轮和箭矢时,常有弯曲不正或损坏的情况(如淳说:“制作车轮不能揉曲,矫正箭杆不能使它笔直。”),以及树木发生变异怪异的现象(臣瓒说:“例如梓树的柱子重新生长,或者变成人形之类。”),这就叫木失去曲直的性质。《春秋·成公》十六年正月,下雨时木上结冰。
五行志第七上易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河出图,雒出书,圣人则之【师古曰:上系之辞也。则,效也】刘歆以为虙羲氏继天而王【师古曰:虙读与伏同】受河图则而画之八卦是也【师古曰:放效河图而画八卦也】禹治洪水,赐雒书法而陈之洪范是也【师古曰:取法雒书而陈洪范也】圣人行其道而寳其真,降及于殷,箕子在父师位而典之【师古曰:父师即太师,殷之三公也。箕子纣之诸父而为太师,故曰父师】周既克殷,以箕子归,武王亲虚已而问焉,故经曰:惟十有三祀,王访于箕子【师古曰:祀,年也。商曰祀,自此以下皆《周书·洪范》之文】王廼言曰:乌嘑箕子!惟天隂骘下民,相协厥居,我不知其彞伦逌叙【服防曰:骘音陟。应劭曰:隂覆也。骘,升也。相助也。协,和也。伦理也。逌,所也。言天覆下民,王者当助天居,我不知居天常理所次序也。师古曰:骘音质,骘定也。协和也。天不言而黙定下人,助合其居也】箕子廼言曰:我闻在昔鲧陻洪水,汩陈其五行【应劭曰:陻,塞也。汩,乱也。水性流行而鲧障塞之,失其本性,其余所陈列皆乱,故曰乱陈五行也。师古曰:汩音骨】帝乃震怒,弗畀洪范九畴,彞伦逌斁【师古曰:帝谓上帝,即天也。震动也。畀,与也。畴,类也。九类即九章也。斁,败也。音丁故反】鲧则殛死,禹廼嗣兴【师古曰:殛,诛也。见诛而死。殛音居力反】天廼锡禹洪范九畴,彞伦逌叙。此武王问雒书于箕子,箕子对,禹得雒书之意也。初一曰五行【师古曰:谓之行者,言顺天行气】次二曰羞用五事【师古曰:羞,进也】次三曰农用八政【张晏曰:农,食之本,食为八政首,故以农为名也。师古曰:此説非也。农,厚也。羞用义例皆同,非田农之义也】次四曰旪用五纪【应劭曰:旪,合也。合成五行,为之条纪也。师古曰:旪读曰叶,和也】次五曰:建用皇极【应劭曰:皇,大极中也】次六曰艾,用三徳【应劭曰:艾,治也。治大中之道,用三徳也。师古曰:艾读曰乂】次七曰明,用稽疑【应劭曰:疑事,明考之于蓍龟】次八曰念,用庶征【师古曰:念,思也。庶,众也。征,应也】次九曰向,用五福;畏用六极【应劭曰:天所以向乐人,用五福;所以畏惧人,用六极】凡此六十五字,皆雒书本文所谓「天廼锡禹大法九章,常事所次者也」。以为河图雒书相为经纬,八卦九章相为表里。昔殷道弛,文王演《周易【师古曰:演,广也。更广其文也。演音弋善反】周道敝,孔子述《春秋》。则乾坤之隂阳,效《洪范》之咎征,天人之道,粲然着矣。汉兴承秦灭学之后,景武之世,董仲舒治《公羊春秋》,始推隂阳,为儒者宗。
宣元之后,刘向治《谷梁春秋》,数其▯福,传以《洪范【师古曰:▯,古文祸字。以《洪范》义传而説之。传字或作傅,读曰附,谓附着】与仲舒错【师古曰:错,互不同也】至向子歆治《左氏传》,其《春秋》意亦已乖矣。言《五行传》,又颇不同,是以防仲舒别向歆【师古曰:防字与擥同,谓引取之。防音来敢反】传载眭孟、夏侯胜、京房、谷永、李寻之徒所陈行事,讫于王莽,举十二世以傅《春秋》,着于篇【师古曰:傅读曰附,谓比附其事】经曰:初一曰五行。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润下,火曰炎上【师古曰:皆水火自然之性也】木曰曲直【师古曰:言可揉而曲,可矫而直】金曰从革【张晏曰:革更也,可更销铸也】土爰稼穑【师古曰:爰亦曰也,一説爰于也,可于其上稼穑也,种之曰稼,收聚曰穑】传曰:田猎不宿【服防曰:不得其时也,或曰不豫戒曰不宿,不戒以其时也】饮食不享【师古曰:不行享献之礼也】出入不节,夺民农时,及有奸谋【李竒曰:奸谋増赋履亩之事也,臣瓒曰:奸谓邪谋也,师古曰:即下所谓作为奸诈以夺农时】则木不曲直。説曰:木,东方也,于易地上之木为观【师古曰:坤下巽上观,巽为木,故云地上之木也】其于王事威仪容貌,亦可观者也。故行步有佩玉之度【师古曰:玉佩上有双衡,下有双璜,琚瑀以杂之,冲牙玭珠以纳其间,右征角而左宫羽,进则掩之,退则扬之,然后玉锵鸣焉,是为行步之节度也。璜音黄,琚音居,瑀音禹,玭音步于反】登车有和鸾之节【师古曰:和铃也,以金为之,施于衡上,鸾亦以金为鸾鸟而栖衡衘铃焉,施于镳上,动皆有声,以为舒疾之节也】田狩有三驱之制【师古曰:谓田猎三驱也,三驱之礼,一为干豆,二为賔客,三为充君之庖也】饮食有享献之礼【师古曰:以礼饮食谓之享,进爵于前谓之献】出入有名,使民以时,务在劝农桑,谋在安百姓,如此则木得其性矣。若廼田猎驰骋,不反宫室,饮食沈湎,不顾法度【师古曰:沈湎谓溺于酒食,湎音弥善反】妄兴繇役,以夺民时,作为奸诈,以伤民财,则木失其性矣。盖工匠之为轮矢者,多伤败【如淳曰:揉轮不曲,矫矢不直也】及木为变怪【臣瓒曰:梓柱更生及变为人形是也】是为木不曲直。春秋成公十六年正月雨。木冰,刘歆以为上阳施不下通,下隂施不上逹,故雨而木为之冰。雰气寒【师古曰:雰音纷】木不曲直也。刘向以为冰者隂之盛而水滞者也,木者少阳,贵臣卿大夫之象也。此人将有害,则隂气胁木,木先寒,故得雨而冰也。是时叔孙乔如出奔,公子偃诛死【师古曰:叔孙乔如,叔孙宣伯也,通于宣公夫人穆姜,谋欲作乱,不克而出奔齐。
译刘歆认为:上面的阳气施行而不能向下贯通,下面的阴气施行而不能向上通达,所以降雨时木便结成了冰,这是雾气凝结而寒冷造成的(师古说:“雰,音纷。”),说明木失去了曲直的性质。刘向认为:冰是阴气旺盛、水流滞塞的表现;木属少阳,是卿、大夫等贵臣的象征。这些人将要受到祸害时,阴气便逼迫木,木先受寒,所以遇雨就结冰。当时叔孙乔如出奔,公子偃被诛杀而死(师古说:“叔孙乔如就是叔孙宣伯,他与宣公夫人穆姜私通,谋划作乱,未能成功便出奔齐国。公子偃是宣公的庶子、成公的弟弟,因为参与乔如的谋划,所以被诛杀。这些事都在成公十六年冬。”)。另一种说法认为,当时晋国拘执季孙行父,又拘执鲁国国君,这是拘辱之异象(师古说:“行父就是季文子。成公十六年秋,鲁成公在沙随会见晋侯,晋国接受叔孙乔如的谗言而扣留成公;同年九月,又听信乔如的谗言而拘执季孙行父。”)。又有人说,现在的长老把木冰称为“木介”;介就是甲,象征铠甲兵器。这一年晋国发生鞌陵之战,楚王眼睛受伤而战败(师古说:“晋、楚在鞌陵交战,晋将吕锜射中楚共王的眼睛。鞌陵是郑地。”)。这属于长期下雨的现象。传文说:“抛弃法律,驱逐功臣,杀死太子,以妾为妻,火就不能向上炎升。”说解认为:火属南方,发扬光辉而成为明;对于君王来说,应面向南方,趋向光明而治理天下(师古说:“乡读作‘向’)。《尚书》说:‘能辨识人才就是智慧,能任用人才。’(师古说:“这是《虞书·皋陶谟》的话。悊是智慧。能够知晓人才的才能,就能够授予合适的官职,这就是智慧。”)所以尧、舜选拔群贤,让他们在朝廷任职(师古说:“指稷、契以下的贤臣。”),远离四个奸佞,把他们放逐到野外(师古说:“四佞就是四凶。远是离开的意思。壄是古‘野’字。”)。孔子说:对于逐渐浸润的谗言和直接伤害人的诬诉都不听信,这才可以说是明察(师古说:“这是《论语》所载孔子的话。浸润是说谗言逐渐积累;肤受是说先侵入皮肤,渐至骨髓。”)。贤能和奸佞分别对待,任用官员有秩序,遵循旧有章法(师古说:“帅是遵循。”),敬重功勋,严格区别嫡子和庶子(师古说:“适读作‘嫡’)。这样,火就保持了正常的性质。若是信奉正道不坚定,或者炫耀虚伪,导致进谗者得势、邪恶胜过正直,火就失去了正常的性质。火势从上面向下蔓延,或者滥烧而无端兴起(师古说:“炎读作‘焰’),烧毁宗庙和宫馆,即使兴兵众多也不能扑灭,这就叫火不能向上炎升。《春秋·桓公》十四年八月壬申日,御廪失火。董仲舒认为,在这以前,四国共同攻打鲁国,在龙门大败鲁军(韦昭说:“鲁国郭门。”)。百姓受伤还没有痊愈,怨恨和责罚也没有消除,而君臣都懈怠了,对内怠慢政事,对外遭受四邻欺侮,不能保守宗庙、终其天年,所以天降灾火烧毁御廪,以此警戒他们。刘向认为:御廪是夫人和八妾舂米、用来供奉宗庙的地方(师古说:“一人娶九名女子,正嫡一人,其余都是妾,所以说八妾。”)。当时夫人有淫乱行为(师古说:“指她与齐侯私通。”),怀有叛逆之心(师古说:“指她想杀害桓公。”),上天的警告仿佛是在说:“夫人不可以供奉宗庙。”桓公没有醒悟,后来和夫人一起到齐国去(师古说:“鲁桓公十八年春,桓公在泺地会见齐侯,随后与夫人姜氏一道去齐国。”)。夫人在齐国向齐侯诬陷桓公(师古说:“她说太子同不是桓公的儿子,而是齐侯的儿子。”),齐侯便杀死桓公(师古说:“齐侯宴请桓公,桓公醉后,齐侯派公子彭生登上桓公的车,扼住他的腰部将他杀死,桓公死在车中。”)。刘歆认为:御廪是国君亲自耕种藉田、用来供奉祭祀粮食的地方(师古说:“黍稷叫粢,盛放在器皿中叫盛。”),是抛弃法度、废弃礼制的应验。庄公二十年夏,齐国发生大火(师古说:“庄公,汉代为避明帝讳,改称严公;《汉书》中凡谥号或姓氏中有‘严’字的,多属此类。”)。刘向认为:齐桓公好色,听信妇人的话,以妾为妻,嫡庶关系屡次改变(师古说:“桓公的夫人有王姬、徐嬴、蔡姬,都没有儿子;桓公宠爱后宫,像夫人一样受宠的有六人。长卫姬生公子无亏,即武孟;小卫姬生惠公;郑姬生孝公;葛嬴生昭公;密姬生懿公;宋华子生公子雍。桓公和管仲把孝公托付给宋襄公,立他为太子。易牙受卫恭姬宠爱,便通过宦者竖貂向桓公进献美食,请求立武孟为太子,桓公答应了。管仲死后,五位公子都争着继位。适读作‘嫡’,下文同。数音所角反。”),所以造成大火。桓公仍未醒悟,死后嫡子和庶子争斗,直到九月才得以安葬(师古说:“鲁僖公十七年,齐桓公死后,易牙因后宫宠幸而入宫,杀死群臣,拥立无亏;孝公逃到宋国。十八年,齐国拥立孝公,孝公不能胜过四位公子的党羽,于是他们与宋人交战,在甗地打败齐军,拥立孝公后返回。八月才安葬桓公,所以说过了九月才得以安葬。”)。《公羊传》说:“大灾是疫病。”董仲舒认为:鲁国夫人与齐国私通,齐桓公有七个姊妹未嫁。国君是百姓的父母,夫妇关系是生育教化的根本;根本受伤,枝末就会夭折,所以这是上天降下灾害。这是上天所给予的警告(李奇说:“认为疫病会杀死百姓。”)。鲁僖公二十年五月乙巳日,西宫失火(师古说:“僖读作‘厘’,后文都同。”)。《谷梁传》认为,这是闵公的宫室;按照谥号称呼它,好像关系疏远,所以称为西宫。刘向认为:僖公把妾生的母亲立为夫人,使她进入宗庙(师古说:“僖公的母亲是成风,本来不是正嫡;僖公即位为君后,他的母亲便与夫人享有同等礼制。鲁文公四年经文记载‘夫人风氏薨’,五年周王派荣叔送来含殓之物和赗礼,就是此事。”),所以天火烧毁闵公的宫室,仿佛在说:“除去身份卑下而关系亲近的人,否则将会损害宗庙的正礼”(师古说:“闵公对于僖公是弟弟,所以说身份卑下。”)。董仲舒认为:僖公娶楚国女子为妻,齐国女子作为媵女陪嫁;齐女胁迫鲁公,强使他立自己为夫人(师古说:“僖公起初聘楚女为嫡妻,齐女为媵;当时齐国先送来齐女,胁迫鲁国立她为夫人,事见《公羊传》《谷梁传》)。西宫就是小寝,是夫人居住的地方。天意仿佛在说:“妾为什么住在这座宫里?”这是要贬黜驱逐她的意思。因为是天灾,所以特意称作西宫,以示其重大。左氏认为:西宫是国君的宫室;称为西宫,是因为既知道有西宫,也就知道有东宫。东宫是太子居住的地方;称为宫,是概括整个国家的宫室。鲁宣公十六年夏,成周的宣榭失火(师古说:“《公羊传》经文说,成周就是洛阳。”)。榭是收藏乐器的地方,“宣”是它的名称。董仲舒、刘向认为:宣公十五年,王札子杀死召伯、毛伯(师古说:“王札子就是王子瑕;召伯、毛伯是周朝的两位大夫。召读作‘邵’,后文都同。”),天子却不能诛杀他;上天的警告仿佛在说:“既然不能施行政令,还要礼乐来做什么?为什么还把它们收藏起来?”左氏经文说:“成周宣榭失火。”传文说:“这是人为的火灾;人为之火叫火,天降之火叫灾。榭是讲习武事的屋舍。”鲁成公三年二月甲子日,新宫失火。《谷梁传》认为,这是宣公的宫室;不称谥号,是因为应称恭公。刘向认为:当时鲁国三桓的子孙开始掌握国政。宣公想诛灭他们,又担心不能成功,于是派大夫公孙归父到晋国谋划;归父还没有回来,宣公就死了。三家向成公进谗,成公的父亲尚未安葬,便听信谗言,驱逐父亲的臣下,使公孙归父逃奔齐国(师古说:“三桓是孟孙、叔孙、季孙三家,都是桓公的儿子后代。公孙归父是东门襄仲的儿子。归父想除去三桓,扩张公室的力量,便与宣公谋划,出聘晋国,想借晋国人的力量除掉三桓;但宣公去世,成公即位后,季文子和臧宣叔便驱逐东门氏。归父回国向介地复命,于是出奔齐国。”)。另一种说法是:
公子偃,宣公庶子,成公弟也,豫乔如之谋,故见诛。事并在十六年冬】一曰时,晋执季孙行父,又执公,此执辱之异【师古曰:行父,季文子也。十六年秋,公防晋侯于沙随,晋受乔如之譛而止公。是年九月,又信乔如之譛而执行父也】或曰今之长老,名木冰为木介,介者甲,甲兵象也。是岁晋有▯陵之战,楚王伤目而败【师古曰:晋楚战于▯陵,吕锜射恭王中目,▯陵,郑地】属常雨也。传曰:弃法律,逐功臣,杀太子,以妾为妻,则火不炎上。説曰:火,南方,▯光煇为明者也。其于王者,南面乡明而治【师古曰:乡读曰向】书云:知人则悊,能官人【师古曰:虞书咎繇謩之辞,悊,智也。能知其材,则能官之,所以为智也】故尧舜举羣贤而命之朝【师古曰:谓稷卨以下】逺四佞而放诸壄【师古曰:四佞即四凶也,逺离也,壄,古野字】孔子曰:浸润之赞,肤受之诉,不行焉,可谓明矣【师古曰:论语载孔子之言也,浸润言积渐也,肤受谓初入皮肤以至骨髓也】贤佞分别,官人有序,帅由旧章【师古曰:帅,循也】敬重功勲,殊别适庶【师古曰:适读曰嫡】如此则火得其性矣。若廼信道不笃,或燿虚伪,谗夫昌,邪胜正,则火失其性矣。自上而降,及滥炎妄起【师古曰:炎读曰焰】灾宗庙,烧宫馆,虽兴师众,弗能救也。是为火不炎上。春秋桓公十四年八月壬申,御廪灾。董仲舒以为先是四国共伐鲁,大破之于龙门【韦昭曰:“鲁郭门】百姓伤者未瘳,怨咎未复,而君臣俱惰,内怠政事,外侮四邻,非能保守宗庙,终其天年者也。故天灾御廪以戒之。”刘向以为御廪夫人八妾所舂米之臧以奉宗庙者也【师古曰:一娶九女,正嫡一人,余者妾也,故云八妾】时夫人有淫行【师古曰:谓通于齐侯】挟逆心【师古曰:谓欲弑桓公】天戒若曰:“夫人不可以奉宗庙。”桓不寤,与夫人俱防齐【师古曰:十八年春,公防齐侯于泺,公与夫人姜氏遂如齐也】夫人谮桓公于齐侯【师古曰:言世子同非吾子,齐侯之子】齐侯杀桓公【师古曰:齐侯享公,公醉,使公子彭生乘公,拉其干而杀之,公薨于车】刘歆以为御廪公所亲耕籍田以奉粢盛者也【师古曰:黍稷曰粢,在器曰盛也】弃法度亡礼之应也。严公二十年夏,齐大灾【师古曰:严公谓庄公也,避明帝讳,故改曰严。凡《汉书》载諡姓为严者,皆类此】刘向以为齐桓好色,听女口,以妾为妻,适庶数更【师古曰:更改也。桓公之夫人三:王姬、徐嬴、蔡姬,皆无子,而桓公好内多宠,内嬖如夫人者六人:长衞姬,生公子无亏,即武孟也;少衞姬,生恵公;郑姬,生孝公;葛嬴,生昭公;密姬,生懿公;宋华子,生公子雍。
公与管仲属孝公于宋襄公以为太子。易牙有宠于衞恭姬,因侍人貂以荐羞于公,请立武孟,公许之。管仲卒,五公子皆求立适(读曰嫡),下亦同。数音所角反】故致大灾。桓公不寤,及死,适庶分争,九月不得葬【师古曰:鲁僖十七年,齐桓公卒,易牙入,因内宠以杀羣吏,立无亏,孝公奔宋。十八年,齐立孝公,不胜四公子之徒,遂与宋人战,败齐师于甗,立孝公而还。八月葬桓公,是为过于九月乃得葬也】公羊传》曰:“大灾,疫也。”董仲舒以为鲁夫人淫于齐,齐桓姊妹不嫁者七人,国君民之父母,夫妇生化之本,本伤则末夭,故天灾所予也【李竒曰:以为疫杀其民人】厘公二十年五月乙巳西宫灾【师古曰:厘读曰僖,后皆类此】谷梁以为愍公宫也,以諡言之则若疏,故谓之西宫。刘向以为厘立妾母为夫人以入宗庙【师古曰:僖公之母谓成风也,本非正嫡,僖既为君而母遂同夫人礼,文四年经书夫人风氏薨,五年王使荣叔归含且赗,是也】故天灾愍宫,若曰去其卑而亲者,将害宗庙之正礼【师古曰:愍公于僖公为弟,故云卑】董仲舒以为厘娶于楚而齐媵之,胁公使立以为夫人【师古曰:僖公初聘楚女为嫡,齐女为媵,时齐先致其女,胁鲁使立为夫人,事见公羊、谷梁传】西宫者小寝夫人之居也,若曰妾何为此宫诛去之意也,以天灾之故大之曰西宫也。左氏以为西宫者公宫也,言西知有东,东宫太子所居,言宫举国皆灾也。宣公十六年夏成周宣榭火【师古曰:公羊经曰成周洛阳也】榭者所以臧乐器,宣其名也。董仲舒、刘向以为十五年王札子杀召伯毛伯【师古曰:王札子即王子防也,召伯毛伯周二大夫也,召读曰邵,后皆类此】天子不能诛,天戒若曰不能行政令,何以礼乐为而臧之。左氏经曰成周宣榭火,人火也,人火曰火,天火曰灾。榭者讲武之坐屋。成公三年二月甲子新宫灾,谷梁以为宣宫不言諡恭也。刘向以为时鲁三桓子孙始执国政,宣公欲诛之,恐不能,使大夫公孙归父如晋谋未反,宣公死,三家谮归父于成公,成公父防未葬,听谗而逐其父之臣,使奔齐【师古曰:三桓谓孟孙、叔孙、季孙三家俱出桓公之子也,公孙归父东门襄仲之子也,归父欲去三桓以张公室,与宣公谋而聘于晋,欲以晋人去之,而宣公薨,成公即位,季文子及臧宣叔乃逐东门氏,归父还复命于介,遂出奔齐】故天灾宣宫,明不用父命之象也。一曰三家亲而亡礼,犹宣公杀子赤而立【师古曰:赤,文公太子,即子恶也。宣公,文公之庶子。襄仲杀赤而立宣公】亡礼而亲,天灾。宣庙欲示去三家也。董仲舒以为成居防,亡哀戚心,数兴兵战伐【师古曰:谓元年作丘甲,二年季孙行父帅师防晋郤克及齐侯战于鞌,三年叔孙侨如帅师围棘】故天灾其父庙,示失子道,不能奉宗庙也。
译三家关系亲近却丧失礼制,这就像宣公杀死太子赤而自立为君一样。【师古说:赤是文公的太子,就是子恶;宣公是文公的庶子,襄仲杀死赤而拥立宣公。】失礼而亲近,天就降下灾异。宣公庙发生灾害,是想表示应当除去三家。董仲舒认为,成公居丧期间没有哀痛之心,却屡次兴兵作战。【师古说:指元年制造丘甲,二年季孙行父率军会同晋国郤克和齐侯在鞌地交战,三年叔孙侨如率军包围棘地。】因此天灾降于他的父庙,是表示他失去了为人子的道义,不能奉祀宗庙。另一种说法认为,宣公杀害国君而即位,本不应列入群祖之中。襄公九年春,宋国发生火灾。刘向认为,在此以前,宋公听信谗言,驱逐大夫华弱,使他出奔鲁国。【师古说:华弱是华耦的孙子。他与乐辔年少时相互亲狎,长大后又彼此戏弄并互相诋毁;乐辔用弓在朝廷上压制华弱,宋平公发怒,驱逐乐辔,华弱于是来鲁国出奔。这件事发生在襄公六年。】《左氏传》说:宋国发生火灾,乐喜担任司城。【师古说:司城本来叫司空,因为避宋武公的讳,所以改称这一官职为司城。】他先派人拆除火势尚未到达之处的小屋,【师古说:恐怕火势蔓延到那里,所以拆掉它。】给大屋涂泥,【师古说:大屋难以拆除,所以用泥涂抹,使火来了也不能焚烧。】准备畚和輂,【应劭说:畚是草编的笼子,读音同“本”;輂是用来运土的车。师古说:輂读作“居玉”反。】备好绳索和缶,【师古说:绠是汲水的绳索,缶就是盎;绠音“工杏”反。】准备盛水的器具,【师古说:是防、瓮之类;许慎《说文解字》说,防是防备火灾的器具,就是今天的长颈瓶。】蓄积雨水,堆积泥土,【师古说:潦是道路上的积水;“畜”读作“蓄”,蓄就是拦截聚集;涂就是泥。】修缮守备设施,【师古说:缮就是修补;修整防守御敌的装备,是恐怕因火灾而发生其他变故。】标出火势通道,【师古说:凡是火灾发生和蔓延的道路,都竖立标志加以标记。】储备役夫,【师古说:储就是储备;正徒就是正式征发的役夫;偫音“丈纪”反。】让郊野保聚中的百姓奔赴起火处,【师古说:郊保之民,指郊野外各保聚的人;让他们奔赴火灾处共同救灾。】又告诫各级官员都谨慎履行职责。【师古说:饬读音同“敕”。】晋侯听说后,问士弱道:【师古说:士弱是晋国大夫士庄伯。】“宋国发生火灾,从这件事可以知道天道吗?为什么?”士弱回答说:“古代掌管火的官,有的以心宿为食,有的以咮宿为食,以此观测火星的出没。【师古说:咮音“竹救”反。】所以,咮宿叫鹑火,心宿叫大火。陶唐氏的火正阏伯居住在商丘,祭祀大…… 所以,咮宿叫鹑火,心宿叫大火。陶唐氏的火正阏伯居住在商丘,祭祀大火,以火星来纪时;相土沿袭了这一做法。因此,商人以大火为主星。商人观察国家兴衰的征兆,必定先从火灾开始,所以知道有天道。晋侯说:“这可以确定吗?”士弱回答说:“只要符合天道,国家混乱灭亡的征象未必能够被人预先知道。”韦昭说:处于大乱中的君主,上天不再告诫他,所以没有征象。这段话说,古代的火正就是掌管火的官员,负责祭祀火星、施行火政。季春时节,黄昏时心宿出现在东方,咮宿七星……【原文在此残缺,语义未完】宋祁说:“咮”,邵本作“啄”。季秋时火星落入地平线,便停止用火,以顺应天时、救济百姓的疾苦。帝喾时有祝融,尧时有阏伯,百姓依赖他们的德行;死后,便把他们尊为火祖,配享祭祀火星,所以说有的以心宿为食,有的以咮宿为食。相土是商族始祖契的曾孙。师古说:契读作偰,音先列反;字也有写作“卨”的,用法相同。根据各种典籍,相土是卨的孙子,现在说是曾孙,不知其中原因。相土代替阏伯之后主管火星,宋国是他的后代,世代掌管火星的占候,所以最先知道火灾。贤明的君主看见灾变,能够修明治道来消除凶乱;昏乱的君主则没有征象,上天也不谴责告诫他,所以不能预先确定。三十年五月甲午,宋国发生火灾。董仲舒认为,伯姬前往宋国五年后,宋恭公去世。师古说:伯姬是鲁宣公的女儿,即恭姬;成公九年嫁到宋国,十五年后宋公去世。现在说“如宋五年”,是传写错误。伯姬幽居守节三十多年,又忧虑悲伤于国家的祸患,灾祸积聚于阴,阴气生阳气,所以发生火灾。刘向认为,此前宋公听信谗言,杀死太子痤。师古说:痤是宋平公的太子。寺人惠墙、伊戾诬陷太子,说他与楚国使者结盟,平公便杀了他,事情发生在襄公二十六年;痤音在戈反。这是对火不向上燃烧的惩罚。左氏传记载,昭公六年六月丙戌,郑国发生火灾。那年春天三月,郑国人铸造刑书,士文伯说:“火星已经出现了,郑国恐怕要发生火灾吧!”师古说:士文伯是晋国大夫伯瑕。火星还没有出现就制造火,以铸造刑器,因而招致争端和刑罚。师古说:刑书铸在鼎上,所以称为刑器;法令设置在下,争端便会发生,所以说“争辟”。火星出现而与之相应,如果不发生火灾,还能是什么呢?这段话说,火星在周历五月出现,而郑国在三月制造火、铸造鼎并刻写刑法,作为百姓共同遵守的约束,这就是刑器和争辟。因此,火星出现后,与五行中的火争相发光而造成灾害,其征象就是这样。这又是废弃法律所招致的占验。经书没有记载,是因为当时没有告知鲁国。九年夏四月,陈国发生火灾。师古说:这是《公羊经》的记载。董仲舒认为,陈国的夏征舒杀死国君,楚庄王假称要替陈国讨伐贼人,陈国打开城门等待楚军,楚军于是灭掉了陈国。师古说:夏征舒是陈国卿士夏南,也就是少西氏。夏征舒的母亲与陈灵公私通,灵公在夏氏饮酒时,夏征舒射杀了他。楚庄王因为夏氏作乱而攻打陈国,对陈人说不要行动,自己将到少西氏讨贼;于是进入陈国,杀死夏征舒,在栗门将他车裂,并把陈国改为县。事情发生在宣公十一年。
一曰宣杀君而立,不当列于羣祖也。襄公九年春,宋炎刘向以为先是宋公听谗,逐其大夫华弱,出奔鲁【师古曰:华弱,华耦之孙也。与乐辔少相狎,长相优,又相谤。辔以弓梏弱于朝。宋平公怒,逐之,遂来奔。事在襄六年】左氏传》曰:宋灾,乐喜为司城【师古曰:司城,本司空,避武公之讳,故改其官为司城】先使火所未至,彻小屋【师古曰:恐火及之,故彻去】涂大屋【师古曰:大屋难彻,故以泥涂之,令火至不可焚】陈畚輂【应劭曰:畚,草笼也。读与本同。輂,所以舆土也。师古曰:輂,居玉反】具绠缶【师古曰:绠,汲索也。缶,即盎也。绠音工杏反】备水器【师古曰:防瓮之属。也许氏《説文解字》曰:防,备火,今之长颈瓶也】畜水潦,积土涂【师古曰:潦,行潦也。畜读曰蓄,蓄谓障遏聚之也。涂,泥也】缮守备【师古曰:缮谓补修之也。修守御之备,恐因火有它故也】表火道【师古曰:火之所起之道,皆立摽记也】储正徒【师古曰:储偫也。正徒役徒也。偫音丈纪反】郊保之民使奔火所【师古曰:郊保之人,谓郊野之外保聚者也。使奔火所,共救灾也】又饬众官,各慎其职【师古曰:饬读与敕同】晋侯闻之,问士弱曰【师古曰:士弱,晋大夫士庄伯】宋灾,于是乎知有天道,何故?」对曰:「古之火正,或食于心,或食于咮,以出入火【师古曰:咮音竹救反】是故咮为鹑火,心为大火。陶唐氏之火正阏伯居商丘。」祀大火而火纪时焉,相土因之,故商主大火。商人阅其▯败之衅,必始于火,是以知有天道。公曰:「可必乎?」对曰:「在道,国乱亡象,不可知也【韦昭曰:大乱之君,天不复告,故无象】説曰:古之火正,谓火官也,掌祭火星,行火政。季春昏,心星出东方而咮七星【○宋祁曰:咮,邵本作啄】鸟首正在南方,则用火。季秋星入,则止火,以顺天时,救民疾。帝喾则有祝融,尧时有阏伯,民赖其德,死则以为火祖,配祭火星,故曰「或食于心,或食于咮」也。相土,商祖契之曾孙【师古曰:契读曰偰,音先列反,字或作卨,其用同耳。据诸典籍,相土即卨之孙,今云曾孙,未详其意】代阏伯后,主火星。宋,其后也,世司其占,故先知火灾。贤君见变,能脩道以除凶乱,君亡象,天不谴告,故不可必也。三十年五月甲午,宋灾。董仲舒以为伯姬如宋五年,宋恭公卒【师古曰:伯姬,鲁宣公女,恭姬也。成九年归于宋,十五年而宋公卒,今云如宋五年,则是传写误】伯姬幽居守节三十余年,又忧伤国家之患祸,积隂生阳,故火生灾也。刘向以为先是宋公听谗而杀太子痤【师古曰:座宋平公太子也。
寺人惠墙伊戾赞太子云与楚客盟,平公杀之。事在襄二十六年。痤音在戈反】应火不炎上之罚也。《左氏传》昭公六年六月丙戌,郑灾。是春三月,郑人铸刑书。士文伯曰:「火见,郑其火乎【师古曰:士文伯,晋大夫伯瑕也】火未出而作火以铸刑器,臧争辟焉【师古曰:铸刑于鼎,故称刑器,法设下争,故云争辟】火而象之,不火何为?説曰:火星出于周五月,而郑以三月作火铸鼎,刻刑辟书以为民约,是为刑器争辟,故火星出与五行之火争明为灾,其象然也。又弃法律之占也,不书于经,时不告鲁也。九年夏四月,陈火【师古曰:《公羊经】董仲舒以为陈夏征舒杀君,楚严王托欲为陈讨贼。陈国辟门而待之,至,因灭陈【师古曰:夏征舒,陈卿,夏南即少西氏也。征舒之母通于灵公,灵公饮酒于夏氏,征舒射而杀之。楚子为夏氏乱,故伐陈,谓陈人无动,将讨于少西氏,遂入陈,杀夏征舒,轘诸栗门,因县陈。事在宣公十一年。○刘敝曰:予按昭九年,夏征舒事且六十岁矣,仲舒之言一何谬乎】陈臣子尤毒恨甚极,隂生阳,故致火灾。刘向以为,先是陈侯弟招杀陈太子偃师【师古曰:招,谓陈哀公之弟,偃师即哀公子也。哀公有废疾,招杀太子而立公子留。事在昭八年。招音韶】皆外事不因其宫馆者略之也。八年十月壬午,楚师灭陈【师古曰:庄王初虽县陈,纳申叔时之谏,乃复封陈。至此时,陈又为楚灵王所灭】春秋》不与蛮夷灭中国,故复书陈火也【师古曰:九年火时,陈已为楚县,犹追书陈国者,以楚蛮夷不许其灭中夏之国】左氏》经曰:陈灾。传曰:郑禆灶曰:五年陈将复封【师古曰:禆灶,郑大夫】封五十二年而遂亡。子产问其故,对曰:陈水属也,火水妃也,而楚所相也。今火出而火陈,逐楚而建陈也。妃以五成,故曰五年岁五及鹑火,而后陈卒亡。楚克有之,天之道也。説曰:颛顼以水王,陈其族也【师古曰:陈,舜后也。舜本出颛顼】今兹歳在星纪,后五年在大梁,大梁昴也。金为水宗,得其宗而昌,故曰五年陈将复封。楚之先为火正,故曰楚所相也。天以一生水,地以二生火,天以三生木,地以四生金,天以五生土。五位皆以五而合,而隂阳易位,故曰妃以五成。然则水之大数六,火七,木八,金九,土十。故水以天一为火二,牡木以天三为土十,牡土以天五为水六,牡火以天七为金四,牡金以天九为木八。牡阳竒为牡,隂耦为妃【师古曰:竒音居宜反】故曰水火之牡也,火水妃也。于《易》,坎为水,为中男;离为火,为中女。盖取诸此也。自大梁四岁而及鹑火,四周四十八岁,凡五及鹑火,五十二年而陈卒亡。
译刘敝说:我考察昭公九年夏征舒的事情,距今已经将近六十年了,董仲舒的说法怎么会如此荒谬呢?陈国的臣子和儿子尤其痛恨此事,怨毒达到极点,阴气积聚而生阳气,所以导致火灾。刘向认为,此前陈侯的弟弟招杀死陈国太子偃师。师古说:招是陈哀公的弟弟;偃师就是哀公的儿子。哀公有废疾,招杀死太子而拥立公子留,此事发生在昭公八年;招音韶。这些都是发生在宫馆之外的事情,所以火灾没有因由涉及宫馆,史书便略去不说。八年十月壬午,楚军灭亡陈国。师古说:楚庄王起初虽然把陈国设为县,但采纳申叔时的劝谏,又恢复陈国的封国地位;到了这个时候,陈国又被楚灵王灭亡。《春秋》不认可蛮夷灭亡中原国家,所以又记载“陈国发生火灾”。师古说:陈国发生火灾时,陈已经成为楚国的县,这里仍追记陈国,是因为楚国属于蛮夷,不承认它灭亡中原的国家。左氏经记载“陈国发生灾害”,传文说:郑国大夫裨灶说:“五年后,陈国将恢复封国地位;恢复封国五十二年后,终于灭亡。”子产问其中原因,裨灶回答说:“陈国属水,火是水的配偶,而楚国是火所辅佐的国家。如今火星出现,火在陈国发生灾害,驱逐楚国而建立陈国,这就是火星的征象。水火配偶以五年完成,所以说五年后陈国将复封;岁星运行五次到鹑火之次,之后陈国最终灭亡,楚国战胜并占有它,这就是天道。”这段话说:颛顼以水德为王,陈国是他的族裔。师古说:陈是虞舜的后代,舜本出自颛顼。现在这一年岁星在星纪,五年后在大梁;大梁就是昴宿,金是水的宗主,得到宗主便会昌盛,所以说五年后陈国将复封。楚国的先祖曾任火正,所以说楚国是火所辅佐的国家。天以一生水,地以二生火,天以三生木,地以四生金,天以五生土;五行的五个位置都以五相合,阴阳于是互换位置,所以说“配偶以五年完成”。因此,水的大数是六,火是七,木是八,金是九,土是十;水以天数一为火的二之配偶,木以天数三为土的十之配偶,土以天数五为水的六之配偶,火以天数七为金的四之配偶,金以天数九为木的八之配偶。阳数为奇,称为牡;阴数为偶,称为妃。师古说:奇音居宜反。所以说水是火的牡,火是水的妃。《易经》中坎卦为水、为中男,离卦为火、为中女,大概就是取法于此。从大梁到鹑火相隔四年,运行四周为四十八年,五次到达鹑火便是五十二年,陈国最终灭亡。火旺而水衰,所以说这是天道。哀公十七年七月己卯,楚国灭亡陈国。昭公十八年五月壬午,宋、卫、陈、郑四国发生火灾。董仲舒认为,这是象征周王室将要发生混乱,天下没有人救助,所以四国同时发生火灾,是说四方将要灭亡。又说,宋、卫、陈、郑四国的君主都沉溺于享乐,不理国政;他们与周王室一同这样做,阳气失去节制,便发生火灾,所以在同一天发生灾害。刘向认为,宋、陈是王者的后代。师古说:宋国的微子启本是殷王之后,陈国的胡公满是有虞氏的后裔,都是王者之后。卫、郑是周王室的同姓。师古说:卫国的康叔是周文王的儿子,郑国的桓公是周宣王的弟弟。当时周景王年老,刘子、单子侍奉王子猛。师古说:刘子是刘献公挚,单子是穆公旗,都是周大夫;猛是景王的太子;单音善。尹氏、召伯、毛伯侍奉王子鼂。师古说:尹氏是文公圉,召伯是庄公奂,毛伯是毛得,都是周大夫;子鼂是景王的庶子;鼂是古“朝”字。子鼂是楚国所生的外甥。师古说:姊妹的儿子叫“出”。宋、卫、陈、郑也都在外部依附楚国,失去了尊奉周王室的心。三年后景王去世,王室发生混乱,所以天灾降于四国。上天告诫说:你们不救周王室,反而跟从楚国,废掉嫡长子而拥立不正当的人来危害王室,这是同样的罪过。定公二年五月,雉门和两观发生火灾。师古说:雉门是鲁国宫殿的南门,两观就是阙。董仲舒、刘向认为,这些都是奢侈僭越、过度营建的东西。此前季氏驱逐昭公,昭公死在国外。师古说:指昭公死于干侯。定公即位后,既不能诛灭季氏,又采用季氏的邪说,沉溺于女乐而斥退孔子。师古说:齐国送来女乐,季桓子劝定公接受,君臣一同观看,三天不上朝,孔子于是离开。上天告诫说:应当除去那些地位高显而又奢侈僭越的人。另一种说法是,门阙是发布号令的地方;如今舍弃大圣人,却放纵有罪之人,已经没有人发布号令了。京房《易传》说:君主不思考治道,就会出现宫殿被火烧的妖异。哀公三年五月辛卯,桓宫、厘宫发生火灾。董仲舒、刘向认为,这两座宫庙本来就不应建立,违背礼制。哀公又因为季氏的缘故不用孔子,孔子在陈国听说鲁国发生火灾,说:“恐怕是桓宫、厘宫吧!”他认为,桓宫是季氏所出,厘宫使季氏世代担任卿。四年六月辛丑,亳社发生火灾。师古说:亳社是殷人的社。董仲舒、刘向认为,保存亡国之社,是用来作为警戒的。师古说:保存它,是想让君主经常想到敬慎,畏惧国家灭亡。上天告诫说:国家将要危亡,却仍不接受警戒。春秋时期,定公、哀公年间屡次发生火灾;不用圣人而放纵骄横的臣子,将要使国家灭亡,这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另一种说法是,上天降生孔子,并不是为了定公、哀公。陈国和郑国的君主都沉溺于声色娱乐,不顾国家政事;周王室也与他们一同行乐。阳气失去节度,火灾就会发生,所以在同一天遭灾。刘向认为,宋、陈是王者的后代;【师古说:宋国的微子启本是殷商的后代,陈国的胡公满是有虞氏的后裔,他们都是王者的后代。】卫、郑与周同姓。【师古说:卫国的康叔是文王之子,郑国的桓公是宣王之弟。】当时周景王年老,刘子、单子侍奉王子猛。【师古说:刘子是刘献公挚,单子是穆公旗,都是周大夫;猛是景王的太子;单读音“善”。】尹氏、召伯、毛伯侍奉王子鼂。【师古说:尹氏是文公圉,召伯是庄公奂,毛伯是毛得,都是周大夫;子鼂是景王的庶子;鼂是古“朝”字。】子鼂是楚国出嫁女子的儿子。【师古说:姊妹的儿子叫作“出”。】宋、卫、陈、郑也都在国外依附楚国,丧失了尊奉周王室的心。三年以后,景王去世,王室发生内乱,所以天灾降于这四国。上天告诫说:你们不救助周王室,反而跟从楚国,废黜嫡长子而拥立不正当的人,以致危害王室,显然罪过相同。定公二年五月,雉门和两观发生火灾。【师古说:雉门是公宫的南门;两观就是阙。】董仲舒、刘向认为,这些都是奢侈僭越、超过礼制的事物。在此以前,季氏驱逐昭公,昭公死在国外。【师古说:指昭公死于干侯。】定公即位后,既不能诛灭季氏,反而采用他的邪说,沉溺于女乐,并使孔子退职。【师古说:齐国送来女乐,季桓子劝定公接受;君臣一起观看,废弃朝会礼仪三日,孔子于是离去。】上天告诫说:应当除去高大显赫而又奢侈僭越的事物。另一种说法认为,门阙是号令发出的地方;如今舍弃大圣人而纵容有罪之人,已经无法从这里发布号令了。京房《易传》说:君主不思考正道,妖异就会出现,火会烧毁宫室。哀公三年五月辛卯日,桓宫、厘宫发生火灾。董仲舒、刘向认为,这两座宫本来不应当建立,违背了礼制。哀公又因为季氏的缘故而不用孔子。孔子在陈国听说鲁国发生火灾,说:“大概是桓宫、厘宫吧!”他认为,桓宫是季氏祖先所出之处,厘宫使季氏世代担任卿大夫。四年六月辛丑日,亳社发生火灾。【师古说:亳社是殷商的社。】董仲舒、刘向认为,亡国之社是保存下来用作警戒的。【师古说:保存亡国之社,是想让国君经常想到恭敬谨慎,畏惧国家危亡。】上天告诫说:国家将要危亡了,你们却不接受警戒。《春秋》中,定公、哀公年间火灾屡次发生;不用圣人而纵容骄横的臣子,国家将因此灭亡,没有比这更明显的了。另一种说法认为,上天降生孔子,并不是为了定公、哀公。大概是因为丧失礼制而不明白礼义,火灾自然以相应的形象出现。高后元年五月丙申日,赵国丛台发生火灾。刘向认为,当时吕氏的女子担任赵王后,心怀嫉妒,准备制造谗言来陷害赵王,而赵王没有察觉,最终被幽禁杀害。惠帝四年十月乙亥日,未央宫的凌室发生火灾。【师古说:凌室是收藏冰的屋舍。】丙子日,织室发生火灾。【师古说:织室是纺织制作的屋舍。】刘向认为,高后元年,吕太后杀死赵王如意,残酷杀戮他的母亲戚夫人;这一年十月壬寅日,太后立惠帝的姐姐鲁元公主之女为皇后。乙亥日凌室发生火灾,第二天织室又发生火灾。凌室是供给宫廷饮食的地方,织室是供奉宗庙衣服的地方,与《春秋》所说的御廪含义相同。上天告诫说:皇后没有奉祀宗庙的德行,将要断绝祭祀。后来皇后没有儿子,后宫美人有了男孩,太后让皇后认这个孩子为己子,却杀死他的生母。惠帝去世后,嗣子即位并有怨言,太后废黜他,改立吕氏之子弘为少帝;幸亏大臣共同诛灭诸吕,拥立文帝。惠帝的皇后被幽禁废黜。文帝七年六月癸酉日,未央宫东阙的罘罳发生火灾。【师古说:罘罳是阙上的屏障,详解见《文帝纪》。】刘向认为,东阙是朝见诸侯之门,罘罳在东阙外面,象征诸侯。汉朝兴起后,大规模分封诸侯王,使他们拥有相连数十城的封地。文帝即位时,贾谊等人认为这违背古代制度,必然会导致叛逆。在此以前,济北王、淮南王都谋反;后来吴、楚等七国起兵,景帝将他们诛灭。景帝中五年八月己酉日,未央宫东阙发生火灾。在此以前,栗太子被废为临江王。【师古说:栗太子是景帝与栗姬所生,所以称为栗太子。】他因罪被征召到中尉府,后来自杀。丞相条侯周亚夫因为不合于法度而被指责,称病免职;过了二年,下狱而死。武帝建元六年六月丁酉日,辽东高庙发生火灾;四月壬子日,高园便殿起火。董仲舒回答说:“《春秋》的原则,是列举过去的事来说明将来,所以天下万物中,凡是与《春秋》所列举的事属于同类的,都可以据此推知。【师古说:比就是类,音‘必寐’反。】其中精微幽深的意义得以保存,各种同类事物相互贯通,其道理也由此贯串起来;天地的变化、国家的事情,全都清楚地显现,没有什么可疑惑的。考察《春秋》中鲁定公、哀公时期,季氏的罪恶已经成熟了。【师古说:孰就是成。】而孔子的圣德正盛。以圣德正盛的孔子来改变已经成熟的季氏之恶,即使季孙的势力重,鲁君的势力轻,也仍然可以成功。所以定公二年五月,两观发生火灾;两观是僭越礼制的建筑。【师古说:两观是天子的制度。】上天使它遭受火灾,仿佛在说:……”
火盛水衰,故曰天之道也。哀公十七年七月己卯,楚灭陈。昭十八年五月壬午,宋、衞陈、郑灾。董仲舒以为象王室将乱,天下莫救,故灾四国,言亡四方也。又宋、衞陈、郑之君,皆荒淫于乐,不恤国政,与周室同行。阳失节则火灾出,是以同日灾也。刘向以为宋、陈王者之后【师古曰:宋微子啓本出殷,陈胡公满有虞苗裔,皆王者之后】衞、郑周同姓也【师古曰:衞康叔文王之子,郑桓公宣王之弟】时周景王老,刘子、单子事王子猛【师古曰:刘子刘献公挚也,单子穆公旗也,皆周大夫也。猛景王太子,单音善】尹氏、召伯、毛伯事王子鼂【师古曰:尹氏文公圉也,召伯庄公奂也,毛伯毛得也,皆周大夫也。子鼂景王庶子也,鼂古朝字】子鼂椘之出也【师古曰:姊妹之子曰出】及宋、卫、陈、郑亦皆外附于楚,亡尊周室之心。后三年景王崩,王室乱,故天灾四国,天戒若曰:不救周,反从楚,废世子,立不正,以害王室,明同辠也。定公二年五月,雉门及两观灾【师古曰:雉门公宫南门也,两观谓阙】董仲舒、刘向以为此皆奢僭过度者也。先是季氏逐昭公,昭公死于外【师古曰:谓薨于干侯】定公即位,既不能诛季氏,又用其邪説,淫于女乐,而退孔子【师古曰:齐人归女乐,季桓子劝定公受之,君臣相与观之,废朝礼三日,孔子乃行】天戒若曰:去髙显而奢僭者,一曰门阙号令所由出也,今舍大圣而纵有辠,亡以出号令矣。京房《易》传曰:君不思道,厥妖火烧宫。哀公三年五月辛卯,桓厘宫灾。董仲舒、刘向以为此二宫不当立,违礼者也。哀公又以季氏之故不用孔子。孔子在陈,闻鲁灾,曰:「其桓厘之宫乎?」以为桓季氏之所出,厘使季氏世卿者也。四年六月辛丑,亳社灾【师古曰:亳社殷社也】董仲舒、刘向以为亡国之社,所以为戒也【师古曰:存其社者,欲使君常思敬慎,惧危亡也】天戒若曰:国将危亡,不用戒矣。春秋火灾屡于定、哀之间,不用圣人而纵骄臣,将以亡国,不明甚也。一曰:天生孔子,非为定、哀也。盖失礼不明,火灾应之,自然象也。髙后元年五月丙申,赵丛台灾。刘向以为:是时吕氏女为赵王后,嫉妬将为谗口,以害赵王,王不寤焉,卒见幽杀。恵帝四年十月乙亥,未央宫凌室灾【师古曰:臧氷之室也】丙子,织室灾【师古曰:织作之室】刘向以为:元年吕太后杀赵王如意,残戮其母戚夫人,是岁十月壬寅,太后立帝姊鲁元公主女为皇后,其乙亥凌室灾,明日织室灾。凌室所以供养饮食,织室所以奉宗庙衣服,与春秋御廪同义。天戒若曰:皇后亡奉宗庙之德,将絶祭祀。其后皇后亡子,后宫美人有男,太后使皇后名之而杀其母。
恵帝崩,嗣子立,有怨言,太后废之,更立吕氏子▯为少帝。赖大臣共诛诸吕,而立文帝。恵后幽废。文帝七年六月癸酉,未央宫东阙罘罳灾【师古曰:罘罳,阙之屏也,解具在文纪】刘向以为:东阙所以朝诸侯之门也,罘罳在其外,诸侯之象也。汉兴大封诸侯王,连城数十。文帝即位,贾谊等以为违古制度,必将叛逆。先是济北、淮南王皆谋反,其后吴、楚七国举兵而诛。景帝中五年八月己酉,未央宫东阙灾。先是栗太子废为临江王【师古曰:景帝太子栗姬所生,谓之栗太子】以罪征诣中尉自杀。丞相条侯周亚夫以不合防称疾免,后二年下狱死。武帝建元六年六月丁酉,辽东髙庙灾。四月壬子,髙园便殿火。董仲舒对曰:春秋之道,举往以明来,是故天下有物,视春秋所举与同比者【师古曰:比类也,音必寐反】精微眇以存其意,通伦类以贯其理,天地之变,国家之事,粲然皆见。亡所疑矣。按《春秋》鲁定公、哀公时,季氏之恶已孰【师古曰:孰,成也】而孔子之圣方盛。夫以盛圣而易孰恶?季孙虽重,鲁君虽轻,其势可成也。故定公二年五月,两观灾。两观,僭礼之物【师古曰:两观,天子之制也】天灾之者,若曰:僭礼之臣可以去已。见辠征而后告可去,此天意也。定公不知省,至哀公三年五月,桓宫、厘宫灾。二者同事,所为一也。若曰:燔贵而去不义云尔【师古曰:燔,音烦】哀公未能见,故四年六月,毫社灾。两观、桓厘庙、亳社,四者皆不当立。天皆燔其不当立者,以示鲁,欲其去乱臣而用圣人也。季氏亡道久矣。前是天不见灾者,鲁未有贤圣臣,虽欲去季孙,其力不能。昭公是也【师古曰:前是,谓此时之前也。见,显示也。音胡电反,以下并同】至定、哀廼见之,其时可也。不时不见,天之道也。今髙庙不当居辽东,髙园殿不当居陵旁,于礼亦不当立,与鲁所灾同。其不当立久矣。至于陛下时,天廼灾之者,殆亦其时可也。昔秦受亡周之敝而亡,以化之;汉受亡秦之敝,又亡以化之。夫继二敝之后,承其下流,兼受其猥,难治甚矣【师古曰:猥,积也。谓积敝也】又多兄弟亲戚骨肉之连,骄▯奢侈【师古曰:▯,谓振▯张大也】恣睢者众【服防曰:自恣,意怒貎也。师古曰:睢,音呼季反】所谓重难之时者也。陛下正当大敝之后,又遭重难之时,甚可忧也。故天灾若语陛下当今之世,虽敝而重难,非以太平至公不能治也。视亲戚贵属在诸侯逺正冣甚者,忍而诛之【师古曰:逺,离也。谓离正道者也】如吾燔辽东髙庙,廼可视近臣在国中处旁仄及贵而不正者,忍而诛之【师古曰:仄,古侧字】如吾燔髙园殿,廼可云尔。
译“僭越礼制的大臣可以除去;已经显现罪征之后,才知道可以除去,这就是上天的意旨。”定公不懂得反省,到了哀公三年五月,桓宫、厘宫发生火灾;两件事所涉及的情形相同,都是同一个原因造成的。仿佛是在说:“焚烧显贵而又不义的事物。”【师古说:燔音烦。】哀公仍未能看出其中的意义,所以四年六月亳社发生火灾。两观、桓宫、厘宫、亳社这四项都不应当建立,上天都焚烧了这些不应当建立的事物,以此表示鲁国应当除去乱臣而任用圣人。季氏违背正道已经很久了。在此以前,上天没有降灾,是因为鲁国没有贤能圣明的大臣;即使想除去季孙,也没有力量,昭公就是这样。【师古说:“前是”是指在这个时期以前;“见”是显示,音胡电反,以下同。】到了定公、哀公时期,灾异才显现出来,因为那时机已经成熟;如果时机未到,就不会显现,这就是天道。如今高庙不应建在辽东,高园便殿也不应建在陵墓旁边,按礼制同样不应建立,与鲁国遭灾的建筑相同;它们不应当建立已经很久了。到了陛下在位的时候,上天才降灾,恐怕也是因为时机已经成熟。过去秦国承受了周朝灭亡后的弊病,却没有加以改变,因而灭亡;汉朝承受了秦朝灭亡后的弊病,也没有加以改变。处在接连承受两代弊病之后,承袭积弊的下流,又兼有许多相互关联的兄弟、亲戚、骨肉,骄纵奢侈,【师古说:扬是振扬、张大的意思。】任意妄为的人很多。【服虔说:睢是放纵意气、发怒的样子;师古说:睢音呼季反。】这正是所谓困难重重的时代。陛下正处于严重积弊之后,又遭逢困难重重的时代,实在令人忧虑。因此天降灾异,仿佛在告诉陛下:如今这个时代虽然积弊深重,困难重重,但若没有至公之心,就不能治理好。对于那些在诸侯中的亲戚贵族,远离正道、最为严重的,应当忍痛诛杀他们,就像我焚烧辽东高庙一样,才可以有所作为。对于那些在朝廷内的近臣,身处偏侧之地以及身份显贵却不守正道的人,也应当忍痛诛杀他们,就像我焚烧高园便殿一样,才可以有所作为。外部不守正道的人,即使像高庙一样尊贵,尚且要降灾焚毁,何况诸侯呢?内部不守正道的人,即使像高园便殿一样尊贵,尚且要降灾焚毁,何况大臣呢?这就是上天的意思。罪在外部,天灾就降在外部;罪在内部,天灾就降在内部。罪大,就重重焚毁;罪小,就轻微焚毁。这是顺承天意的原则。此前淮南王刘安入朝,开始同皇帝的舅舅、太尉武安侯田蚡说出谋反的话。后来胶西于王、赵敬肃王、常山宪王都多次犯法,有的甚至夷灭他人家族,毒杀二千石官员;淮南王、衡山王于是谋反,胶东王…… 江都王都知道他们的谋划,暗中整治兵器弓弩,想要响应他们。到了元朔六年,事情才被发觉,他们都伏法获罪。当时田蚡已经去世,来不及诛杀他。皇上想起董仲舒先前的话,便让仲舒的弟子吕步舒手持斧钺审理淮南王案件,依据《春秋》的义理,在外专断处理,不必请示。【师古说:“颛”与“专”相同;“不请”是不用等候上奏答复。】回来后上奏案件,皇上全都认为处理得当。太初元年十一月乙酉,未央宫柏梁台发生火灾。此前大风掀毁了它的屋顶,夏侯始昌先前预言说:“这次火灾发生后,后来还会有江充施行巫蛊、卫太子一事。”征和二年春,涿郡铁官铸铁时,熔化的铁块全都飞上天空。” ○宋祁说:“铁铁”疑当作“钱钱”。这场火灾是灾变,由此才使铁水飞升。那年三月,涿郡太守刘屈厘任丞相;第二个月,巫蛊事件兴起。皇帝的女儿诸邑公主、阳石公主【师古说:诸是琅邪郡的县名,公主享用的封邑称“邑”,所以称诸邑;阳石是北海郡的县,字也写作“羊”】、丞相公孙贺的儿子太仆敬声、平阳侯曹宗等人都被下狱处死。七月,使者江充挖掘太子宫中的巫蛊。太子和母亲皇后商议,恐怕无法自行申明,于是杀死江充,起兵与丞相刘屈厘交战,死者达数万人。太子兵败逃走,到湖县后自杀【师古说:湖是县名,就是今天阌乡、湖城两县交界一带】。第二年,刘屈厘又因诅咒皇帝获罪,被腰斩【师古说:文中的字是“诅”的古字,音侧据反】,他的妻子也被斩首后悬示。成帝河平二年正月,沛郡铁官铸铁,铁水不肯下落。(宋祁说:这里的“作钱”应作“铸钱”。)炉中发出隆隆声,像雷声,又像鼓声。工匠十三人惊慌逃走,声音停止后回来查看,只见地面塌陷了几尺,炉子分裂成十一座,炉中的铁熔化后散开,像流星一样都飞上天空,与征和二年的情形相同。这年夏天,皇帝的舅父五人被封为列侯,号称“五侯”(师古说:谭、商、立、根、逢时,共五人)。皇帝的大舅王凤任大司马大将军,掌握朝政。两年后,丞相王商与王凤有嫌隙,王凤诬陷他,使他免官自杀。第二年,京兆尹王章替王商申诉,称其忠直,指责王凤专权;王凤反诬王章犯大逆罪,将他下狱处死,妻子儿女迁徙到合浦。后来许皇后因巫蛊罪被废,赵飞燕成为皇后,她的妹妹成为昭仪;二人残害皇子,成帝终于断绝后嗣,皇后和昭仪都伏法获罪。另一种说法认为,铁飞升属于五行中的金失去顺从革变的本性。昭帝元凤元年,燕城南门发生火灾。刘向认为,当时燕王使奸邪之臣与汉朝交通,进而进谗谋逆;南门起火,象征通往汉朝的道路。上天警戒说:奸邪之臣往来,在汉朝中行奸进谗,这是走向灭亡的道路。燕王没有醒悟,最终伏罪。元凤四年五月丁丑日,孝文庙正殿发生火灾。刘向认为,孝文帝是太宗,其事与成周宣榭失火意义相同。在此以前,皇后的父亲、车骑将军上官安,和上官安的父亲、左将军上官桀谋反,被大将军霍光诛杀。皇后是霍光的外孙女,年幼无知,仍照旧居于后位。霍光想让她生下皇子,于是上奏说侍奉皇帝疾病的医官认为,宫禁内后宫诸人都不得进见,只有皇后可以专门侍寝。皇后六岁被立为后,十三年后昭帝去世,遂断绝了继嗣。霍光掌握朝政,像周公摄政一样。这年正月,皇帝加元服(师古说:就是举行冠礼)。皇帝通晓《诗经》《尚书》,具有明智的天性;但霍光没有周公那样的德行,掌政九年,比周公摄政还久。皇帝既已成年,却不归还政权,将成为国家的祸害,因此正月加元服,五月便出现了灾异。古代帝王的庙都在城内,孝文庙却最初迁到城外。上天警戒说:应除去那些地位尊贵却行为不正的人。宣帝即位后,霍光仍然摄政,骄横放纵,超过制度;后来他的妻子显杀死许皇后,霍光听闻却不予追究,最终霍氏被诛灭。宣帝甘露元年四月丙申日,中山太上皇庙发生火灾;甲辰日,孝文庙发生火灾。元帝初元三年四月乙未日,孝武帝园中的白鹤馆发生火灾。刘向认为,在此以前,前将军萧望之、光禄大夫周堪辅佐朝政,被奸臣石显、许章等人诬陷;萧望之自杀,周堪被废黜。第二年,白鹤馆失火。孝武帝园中周围五里的驰逐走马之馆(师古说:“五里”是说周围有五里),本来不应建在山陵昭穆之地。上天警戒说:应除去那些地位尊贵、亲近君主而沉溺逸游、行为不正的臣子,否则他们将残害忠良。后来许章因在上林苑中纵马,在烽火下奔驰追逐而被免官(孟康说:夜里在上林苑中举火,骑马奔驰射猎。烽,有的版本作“防”。晋灼说:越过首位叫“烽”,竞相奔驰叫“逐”。师古说:孟康的说法正确)。永光四年六月甲戌日,孝宣帝杜陵园东门阙的南面发生火灾。刘向认为,在此以前,皇帝又征召周堪任光禄勋,并任用周堪的弟子张猛为大中大夫,石显等人再次进谗毁谤他们,二人都被调出朝廷。此年皇帝又征召周堪主持尚书事务,张猛任给事中;石显等人始终想加害他们。园陵比朝廷低下,门阙又在司马门之内,象征内臣石显;孝宣帝亲近而尊贵,门阙又是法令发出的地方。上天警戒说:那些掌管法令、身为内臣而又受到亲近尊贵待遇的人,必将成为国家祸害。后来周堪很少能进见皇帝,只能借石显之口奏事,事情都由石显决定;周堪患病不能说话,石显诬告张猛,张猛在公车署自杀。成帝即位后,石显最终伏罪。成帝建始元年正月乙丑日,皇考庙发生火灾。当初宣帝继承昭帝而即位,却为自己的父亲建立庙宇,按礼制是不正的。当时大将军王凤专权,控制朝廷,比田蚡更加厉害,将要危害国家,所以天在这一年正月显示了灾异。此后王氏势力逐渐盛大(师古说:“▯”是“浸”的古字,意为渐渐),五位王氏大司马相继专权,终于以邪道导致国家灭亡(孟康说:指王凤、王音、王根、王莽等五位大司马;师古说:指凤、音、商、根、莽)。鸿嘉三年八月乙卯日,孝景庙北门阙发生火灾;十一月甲寅日,许皇后被废。永始元年正月癸丑日,大官凌室发生火灾;戊午日,戾后园南门阙发生火灾。当时赵飞燕受到极度宠幸,许皇后已经被废,皇帝将要立赵飞燕为后,所以天在凌室显示灾象,这与惠帝四年相同。戾后是卫太子,曾无辜遭受巫蛊之祸;宣帝即位后,又给她追加尊号,这在礼制上不正。戾后出身微贱,又与赵氏相应。上天警戒说:出身微贱而没有德行的人,不可以奉祀宗庙,否则将断绝祭祀,并会发生凶恶的祸患。到这年六月丙寅日,赵皇后终于被立,姐妹二人骄横嫉妒,残害皇子,最终都受到诛杀。永始四年四月癸未日,长乐宫临华殿以及未央宫东司马门发生火灾;六月甲午日,孝文帝霸陵园东门阙的南面发生火灾。长乐宫是成帝母亲王太后居住的地方,未央宫是皇帝居住的地方,霸陵是太宗孝文帝盛德所在的园陵。当时太后的三个弟弟相继掌握朝政(师古说:指阳平侯王凤、安阳侯王音、成都侯王商相继担任大司马),全族占据官位,充满朝廷;两宫的亲属将要危害国家(师古说:指太后家族王氏和皇后家族赵氏,所以称“两宫亲属”),因此天象接连出现(师古说:“仍”意为重复)。第二年,成都侯王商去世,其弟曲阳侯王根代任大司马掌政。四年后,王根请求退休,并推荐兄长之子新都侯王莽代替自己,最终使国家覆亡。哀帝建平三年正月癸卯日,桂宫鸿宁殿发生火灾。那里是皇帝祖母傅太后居住的地方。当时傅太后想与成帝母亲享有同等尊号,大臣孔光、师丹等执政,认为不可;傅太后便把他们都免去官爵,终于称得上尊号。三年后,皇帝去世,傅氏一族被诛灭。平帝元始五年七月己亥日,高皇帝原庙的殿门发生火灾,全部烧毁(师古说:原庙就是重建的庙)。高皇帝庙原在长安城中,后来叔孙通讥讽其复道,于是又在渭水北面重建原庙,这不合正礼。当时平帝年幼,成帝母王太后临朝,把政权托付给王莽;王莽将要篡位,毁坏高祖的宗庙(师古说:“堕”是毁坏,音同“火规反”),所以天显示了灾象。这年冬天平帝去世,第二年王莽摄政,因而篡夺汉朝,后来终于被夷灭。《洪范传》说:修治宫室、装饰台榭(师古说:台上有屋叫榭),在宫内淫乱,冒犯亲戚,侮辱父兄,便会使农作物不能成熟。《洪范说》认为,土地位于中央,生长万物;对于君王来说,这对应内政事务,宫室、夫妇、亲属也都是彼此相生的事物。古代天子、诸侯的宫殿和宗庙,大小高低都有制度;后、夫人、媵妾的多少和进退,都有一定规范;九族亲疏以及长幼尊卑,都有秩序。孔子说:“礼,与其奢侈,宁可俭朴。”(师古说:这是《论语》中孔子的话。如果不能合乎礼的中正而流于奢侈,就不如俭朴。)所以禹使宫室低陋(师古说:《论语》记载孔子说:“禹,我没有什么可指责的;他使宫室低陋,却竭力治理沟洫。”意思是勤于治水,而居处狭小简陋),文王以礼法对待正妻(师古说:《大雅·思齐》说“以礼法施于正妻,推广到兄弟,以治理家邦”。“刑”是法则,“寡妻”是正嫡,“御”是治理。这是赞美文王用礼法对待妻子,并旁及兄弟宗族,再推广政教治理家邦)。这就是圣人彰明教化的方式。这样,土地就能保持本性。反之,如果奢侈淫乱、骄傲怠慢,土地就会失去本性,发生水旱灾害,草木百谷不能成熟,这就叫农作物不能成熟。鲁庄公二十八年冬天发生大水,麦子和禾稼都没有收成。董仲舒认为,夫人哀姜淫乱(师古说:哀姜是庄公夫人,齐国女子),违逆阴气,所以发生大水。刘向认为,水旱灾害本应记载水旱,这里却说“大量没有麦禾”,是因为土地之气不能养育庄稼,导致农作物不能成熟。当时夫人在宫内与两个叔父淫乱,内外没有分别(师古说:“二叔”指庄公的两个弟弟庆父和叔牙),又正逢凶年,一年之中三次修筑高台(师古说:指三十一年春在郎筑台,夏在薛筑台,秋在秦筑台;郎、薛、秦都是鲁地),所以应验为农作物不能成熟。这是装饰台榭、宫内淫乱所受的惩罚。庄公仍不改过醒悟,四年后去世(师古说:庄公三十二年去世,距大水、麦禾无收共四年)。祸害流及两代(师古说:指子般和闵公都被杀死),这就是奢侈淫乱的祸患。《洪范传》说:喜欢战争攻伐,轻视百姓,修饰城郭,侵犯边境,金就不能顺从革变。《洪范说》认为,金属于西方,是万物成熟后杀伐之气的开始;所以立秋时鹰隼搏击,秋分时微霜降下。对应王者事务,就是出兵行军,持旄旗、执斧钺,向士众宣誓,显示威武,用来征讨叛逆、制止暴乱。《诗经》说:“牢牢握着斧钺,威势如烈火熊熊。”(师古说:这是《商颂·长发》。意思是赞美殷汤兴师出征,牢牢持着斧钺诛讨有罪者,威力猛烈如火。)又说:“收起干戈,收藏弓箭。”(师古说:这是《周颂·时迈》。戢是聚集,櫜是收藏,意思是天下太平,兵器不再使用,所以收拢并藏起来。)行动和静止都合乎义理,以和悦使人即使冒险犯难,也忘记自身死亡;这样,金就保持本性。反之,如果贪欲放纵,务求树立威势、战胜他人,不重视百姓生命,金就失去本性。于是铸造金铁时,金铁凝滞、坚硬不化,不能铸成的很多(师古说:“涸”通“沍”,意为凝结;《春秋左氏传》说“阴气固结而寒冷”)。
在外而不正者,虽贵如髙庙,犹灾燔之,况诸侯乎?在内不正者,虽贵如髙园殿,犹燔灾之,况大臣乎?此天意也。辠在外。者,天灾外辠,在内者天灾,内燔甚辠当重,燔简辠当轻,承天意之道也。先是,淮南王安入朝始,与帝舅太尉武安侯田蚡有逆言。其后,胶西于王、赵敬肃王、常山宪王皆数犯法,或至夷灭。人家药杀二千石,而淮南、衡山王遂谋反,胶东、江都王皆知其谋,隂治兵弩,欲以应之。至元朔六年,廼发觉而伏辜。时田蚡已死,不及诛。上思仲舒前言,使仲舒弟子吕步舒持斧钺治淮南狱,以《春秋》谊颛断于外,不请【师古曰:颛与专同,不请者不待奏报】既还奏事,上皆是之。太初元年十一月乙酉,未央宫柏梁台灾。先是大风发其屋,夏侯始昌先言其灾,日后有江充巫蛊衞太子事。征和二年春,涿郡铁官铸铁,铁销皆飞上去【○宋祁曰:铁铁疑作钱,钱】此火为变,使之然也。其三月,涿郡太守刘屈厘为丞相,后月巫蛊事兴,帝女诸邑公主、阳石公主【师古曰:诸,琅邪之县也。公主所食曰邑,故谓之诸邑。阳石,北海之县,字亦作羊】丞相公孙贺子太仆敬声、平阳侯曹宗等皆下狱死。七月,使者江充掘蛊太子宫,太子与母皇后议,恐不能自明,乃杀充,举兵与丞相刘屈厘战,死者数万人。太子败走至湖自杀【师古曰:湖,县名也,即今阌乡、湖城二县界】明年,屈厘复坐祝▯要斩【师古曰:▯,古诅字也,音侧据反】妻枭首。也成帝河平二年正月,沛郡铁官铸铁,铁不下【○宋祁曰:作钱,钱不下】隆隆如雷声,又如鼓音。工十三人惊走,音止还视,地地陷数尺,鑪分为十一,鑪中销铁散如流星皆上去,与征和二年同象。其夏,帝舅五人封列侯,号五侯【师古曰:谭、商、立、根、逢时凡五人】元舅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秉政。后二年,丞相王商与凤有隙,凤谮之,免官自杀。明年,京兆尹王章讼商忠直,言凤颛权,凤诬章以大逆罪,下狱死,妻子徙合浦。后许皇后坐巫蛊废而赵飞燕为皇后,妹为昭仪,贼害皇子,成帝遂亡嗣,皇后昭仪皆伏辜。一曰铁飞属金,不从革。昭帝元凤元年,燕城南门灾,刘向以为时燕王使邪臣通于汉,为谗贼谋逆乱南门者,通汉道也,天戒若曰邪臣往来为奸谗于汉,絶亡之道也。燕王不寤,卒伏其辜。元凤四年五月丁丑,孝文庙正殿灾,刘向以为孝文太宗之君,与成周宣榭火同义。先是皇后父车骑将军上官安,安父左将军桀谋为逆,大将军霍光诛之,皇后以光外孙年少不知,居位如故。光欲后有子,因上侍疾医言禁内,后宫皆不得进,唯皇后颛寝。皇后年六岁而立,十三年而昭帝崩,遂絶继嗣。
光执朝政,犹周公之摄也。是岁正月,上加元服【师古曰:谓冠也】通诗尚书,有明悊之性。光亡周公之德,秉政九年,久于周公。上既已冠而不归政,将为国害,故正月加元服,五月而灾见。古之庙皆在城中,孝文庙始出居外,天戒若曰去贵而不正者。宣帝既立,光犹摄政,骄溢过制,至妻显杀许皇后,光闻而不讨,后遂诛灭。宣帝甘露元年四月丙申,中山太上皇庙灾;甲辰,孝文庙灾。元帝初元三年四月乙未,孝武园白鹤馆灾,刘向以为先是前将军萧望之、光禄大夫周堪辅政,为佞臣石显、许章等所谮,望之自杀,堪废黜。明年白鹤馆灾,园中五里驰逐走马之馆【师古曰:五里者,言其周廻五里】不当在山陵昭穆之地,天戒若曰去贵近逸游不正之臣,将害忠良。后章坐走马上林下烽驰逐,免官【孟康曰:夜于上林苑下举火驰射也,烽或作防。晋灼曰:冠首曰烽,竞走曰逐。师古曰:孟説是】永光四年六月甲戌,孝宣杜陵园东阙南方灾,刘向以为先是上复征用周堪为光禄勲,及堪弟子张猛为大中大夫,石显等复谮毁之,皆出外迁。是岁上复征堪领尚书,猛给事中,石显等终欲害之。园陵小于朝廷,阙在司马门中,内臣石显之象也。孝宣亲而贵,门阙法令所从出也。天戒若曰:去法令内臣亲而贵者,必为国害。后堪希得进见,因显言事,事决显口。堪病不能言,显诬告张猛自杀于公车。成帝即位,显卒伏辜。成帝建始元年正月乙丑,皇考庙灾。初,宣帝为昭帝后而立,父庙于礼不正。是时大将军王凤颛权擅朝,甚于田蚡,将害国家,故天于元年正月而见象也。其后▯盛【师古曰:▯,古浸字,浸渐也】五将世权,遂以亡道【孟康曰:谓王五大司马也;师古曰:谓凤音商根莽也】鸿嘉三年八月乙卯,孝景庙北阙灾。十一月甲寅,许皇后废。永始元年正月癸丑,大官凌室灾。戊午,戾后园南阙灾。是时赵飞燕大幸,许后既废,上将立之,故天见象于凌室,与恵帝四年同应。戾后衞太子妄遭巫蛊之▯,宣帝既立,追加尊号于礼不正。又戾后起于微贱,与赵氏同应天戒,若曰:微贱亡徳之人,不可以奉宗庙,将絶祭祀,有凶恶之▯。至其六月丙寅,赵皇后遂立,姊妹骄妒,贼害皇子,卒皆受诛。永始四年四月癸未,长乐宫临华殿及未央宫东司马门灾。六月甲午,孝文霸陵园东阙南方灾。长乐宫,成帝母王太后之所居也;未央宫,帝所居也;霸陵,太宗盛徳园也。是时太后三弟相续秉政【师古曰:谓阳平侯凤、安阳侯音、成都侯商相代为大司马】举宗居位,充塞朝廷,两宫亲属将害国家【师古曰:谓太后家王氏、皇后家赵氏,故云两宫亲属】故天象仍见【师古曰:仍,重也】明年成都侯商薨,弟曲阳侯根代为大司马,秉政。
译在山陵昭穆之地出现天变,天戒仿佛是在说:应当除去那些身居贵近之位、沉溺逸游而不正的臣子,否则他们将危害忠良。后来,章坐因在上林苑下夜间举火、骑马奔驰追逐而获罪,被免官(孟康说:夜里在上林苑下举火,骑马奔驰射猎;“烽”一作“防”。晋灼说:戴在头上的叫“烽”,竞相奔走叫“逐”。颜师古说:孟康的解释是对的)。永光四年六月甲戌,孝宣皇帝杜陵园东阙的南面发生火灾。刘向认为,此前皇上又征召周堪任光禄勋,又任命周堪的弟子张猛为大中大夫,石显等人再次进谗诋毁他们,二人都被调出朝廷。那一年,皇上又征召周堪掌领尚书事务,张猛任给事中;石显等人最终还是想加害他们。园陵比朝廷规模小,阙门却位于司马门之内,象征内臣石显;孝宣皇帝亲近并尊贵他,门阙又象征法令发布之处。天戒仿佛是在说:如果不除去法令中所规定的那些受到皇帝亲近而尊贵的内臣,他们必将成为国家的祸害。此后周堪很少能够进宫觐见,便借石显之口进言,事情都由石显决定;周堪患病不能说话,石显诬告张猛,张猛在公车署自杀。成帝即位后,石显最终伏法。成帝建始元年正月乙丑,皇考庙发生火灾。当初宣帝继承昭帝的皇位,却为自己的父亲另立庙,这在礼制上是不合正的。当时大将军王凤专权擅政,比田蚡更加严重,将要危害国家,所以天在建始元年正月显示了这一征象。后来王氏势力渐渐强盛(颜师古说:“▯”是古“浸”字,意为逐渐),五位将军接连掌握权力,终于因背离正道而使国家灭亡(孟康说:五人指王凤、王音、王根、王莽等五位大司马。颜师古说:指王凤、王音、王根、王莽等)。鸿嘉三年八月乙卯,孝景皇帝庙北阙发生火灾;十一月甲寅,许皇后被废。永始元年正月癸丑,大官凌室发生火灾;戊午,戾后园南阙发生火灾。当时赵飞燕受到皇帝极度宠幸,许皇后已经被废,皇上将要立赵飞燕为后,所以天在凌室和戾后园显示征象,与惠帝四年正月的灾异相应。戾后卫太子无辜遭受巫蛊之祸,宣帝即位后又追加尊号,这在礼制上不合正;而且戾后出身微贱,也与赵氏相应。天戒仿佛是在说:出身微贱而没有德行的人,不可以奉祀宗庙,否则祭祀将断绝,并会有凶恶的祸患。到了这一年六月丙寅,赵皇后终于被立为后;赵氏姐妹骄纵嫉妒,残害皇子,最后都被诛杀。永始四年四月癸未,长乐宫临华殿以及未央宫东司马门发生火灾;六月甲午,孝文皇帝霸陵园东阙的南面发生火灾。长乐宫是成帝母亲王太后居住的地方,未央宫是皇帝居住的地方,霸陵是太宗皇帝盛德所在的陵园。当时王太后的三个弟弟接连执掌朝政(颜师古说:指阳平侯王凤、安阳侯王音、成都侯王商相继担任大司马),全族都在朝廷任职。他们充满朝廷,两宫的亲属将要危害国家(颜师古说:指太后家族王氏和皇后家族赵氏,所以说“两宫亲属”),因此天象接连出现(颜师古说:“仍”是重复的意思)。第二年,成都侯王商去世,他的弟弟曲阳侯王根接替他担任大司马,掌握朝政。此后四年,王根请求辞官养老,并推荐兄长的儿子新都侯王莽接替自己,王莽于是倾覆了汉朝。哀帝建平三年正月癸卯,桂宫鸿宁殿发生火灾,这是皇帝祖母傅太后居住的地方。当时傅太后想与成帝母亲等人获得同等尊号,大臣孔光、师丹等执政,认为不可以;傅太后便把他们都免去官爵,最终仍称尊号。三年后,哀帝去世,傅氏全族被诛灭。平帝元始五年七月己亥,高皇帝原庙的殿门发生火灾,全部烧毁(颜师古说:原庙就是重建的庙)。高皇帝的正庙在长安城中,后来因为叔孙通讥讽天子在复道行走,才又在渭水北面建造原庙,这不是正庙。当时平帝年幼,成帝母王太后临朝,把政事托付给王莽;王莽将要篡位,毁坏高祖的宗庙(颜师古说:“堕”是毁坏,音火规反),所以天显示了这一征象。那年冬天平帝去世,第二年王莽居摄,随即篡夺了汉朝,后来终于被夷灭。传文说:如果修治宫室、装饰台榭,在宫内淫乱,冒犯亲戚、轻侮父兄,那么庄稼就不能成熟。解释说:土位居中央,能生长万物;对于君王来说,土所对应的是内政事务,而宫室、夫妇、亲属之间也有相互生养的关系。古代天子、诸侯的宫室和宗庙,大小、高低都有制度;王后、夫人、媵妾的多少和进退,都有一定的规矩;九族亲疏以及长幼尊卑,都有先后秩序。孔子说:“礼制如果不能恰到好处,与其奢侈,不如俭朴。”(颜师古说:这是《论语》所载孔子的话;如果不能合乎礼的中正而流于奢侈,那还不如俭朴。)所以禹使自己的宫室低下简陋(颜师古说:《论语》载孔子说:“禹,我没有什么可批评的了;他使宫室简陋,却尽力治理沟洫”,是说他勤于治水而居处狭陋),文王以礼法规范自己的正妻(颜师古说:《大雅·思齐》说:“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刑”是法则,“寡妻”指正嫡,“御”是治理;这是赞美文王以礼法对待妻子,并旁及兄弟宗族,又推广政教治理家国)。这就是圣人彰明教化的做法。这样,土就能保持自己的本性;如果奢侈淫乱、骄傲怠慢,土就失去本性,便会发生水旱灾害,草木百谷不能成熟,这就叫庄稼不能成熟。鲁严公二十八年冬天发生大水,麦子和禾苗都没有收成。董仲舒认为,这是夫人哀姜淫乱(颜师古说:哀姜是庄公夫人,齐国女子),违逆阴气所致;所以大水发生。刘向认为,水旱灾害本应记载水旱,这里却说“大量失去麦禾”,是因为土气不能养育庄稼、庄稼不能成熟。当时夫人在宫内与庄公的两个弟弟淫乱,内外没有区别(颜师古说:“二叔”指庄公的两个弟弟仲庆父和叔牙),又遇凶年饥荒,一年之中三次筑台(颜师古说:指庄公三十一年春在郎筑台、夏在薛筑台、秋在秦筑台;郎、薛、秦都是鲁地),所以以庄稼不能成熟来应验;这是装饰台榭、宫内淫乱所受的惩罚。庄公仍不改过醒悟,四年后便去世(颜师古说:庄公三十二年去世,距离大水、麦禾无收共四年)。灾祸流传到第二代(颜师古说:指子般和闵公都被杀死),这就是奢侈淫乱的祸患。阴气所致,所以发生了大水。刘向认为,水灾、旱灾本应记载;这里不说水灾、旱灾,而说“粮食大幅歉收”,是因为土气不能养育庄稼,庄稼不能成熟。当时夫人和庄公的两个弟弟淫乱,内外没有分别【师古说:“二叔”指庄公的两个弟弟仲庆父和叔牙】;又加上凶年饥荒,一年之中三次筑台【师古说:指鲁庄公三十一年春天在郎筑台,夏天在薛筑台,秋天在秦筑台。郎、薛、秦都是鲁国的地方】。所以这是对这些事情的应验,庄稼不能成熟;修饰台榭、内行淫乱的惩罚如此,却始终没有改过醒悟,四年后就死了【师古说:庄公三十二年去世,距离大水、粮食歉收,总共四岁】。祸患流传到第二代【师古说:指子般和闵公都被杀死】,这是奢侈淫乱所造成的祸患。《左传》说:喜好战争攻伐,轻视百姓;修筑城郭,侵犯边境,那么金就不能顺应其本性。解释说:金属于西方,是万物成熟之后杀伐之气的开始。因此立秋时鹰隼开始搏击,秋分时微霜降下。对于国王的事务来说,出兵行军,手持旄旗和斧钺,向士众宣誓,显示威武,是用来征讨叛逆、制止暴乱的。《诗经》说:“有人坚定地手持斧钺,威势如烈火熊熊。”【师古说:这是《商颂·长发》的诗句。“防”是坚固的意思。这里赞美殷汤兴兵出征,坚定地持着斧钺诛讨有罪之人,威力强盛如烈火炽烈】又说:“收藏起盾牌和兵器,收起弓箭。”【师古说:这是《周颂·时迈》的诗句。“戢”是聚集、收藏;“櫜”是收纳、隐藏。意思是天下太平,兵器不再使用,所以收藏起来】行动和静止都合乎义理,以和悦使人即使遭遇危难也忘记自己的死亡【师古说:意思是用和悦使人即使遭遇危难,也不顾自己的生命。《易经·兑卦》卦辞说:“以和悦来面对危难,人们便忘记自己的死亡。”所以引用它。“说”读作“悦”】。这样,金才得到它的本性。如果贪欲放纵,恣意妄为【师古说:“睢”音呼季反】,一心树立威势、争强好胜,不重视百姓的性命,那么金就失去它的本性了。大概工匠冶炼铸造金铁时,金铁凝结停滞、坚硬不化,不能铸成器物的情况很多【师古说:“涸”读作“沍”,“沍”是凝结的意思,音下故反。《春秋左氏传》说:“阴气凝固,寒冷冻结。”】
后四年,根乞骸骨,荐兄子新都侯莽自代,遂覆国焉。哀帝建平三年正月癸卯,桂宫鸿宁殿灾,帝祖母傅太后之所居也。时傅太后欲与成帝母等号齐尊,大臣孔光、师丹等执政以为不可,太后皆免官爵,遂称尊号。后三年帝崩,傅氏诛灭。平帝元始五年七月己亥,髙皇帝原庙殿门灾尽【师古曰:原庙,重庙也】髙皇帝庙在长安城中,后以叔孙通讥复道,故复起原庙于渭北,非正也。是时平帝防,成帝母王太后临朝,委任王莽将簒,絶汉堕髙祖宗庙【师古曰:堕,毁也,音火规反】故天象见也。其冬,平帝崩。明年,莽居摄,因以簒国,后卒夷灭。传曰:治宫室,饰台榭【师古曰:台有室曰榭】内淫乱,犯亲戚,侮父兄,则稼穑不成。説曰:土,中央生万物者也,其于王者为内事,宫室、夫妇、亲属亦相生者也。古者天子诸侯宫庙大小髙卑有制,后夫人媵妾多少进退有度,九族亲疏长防有序。孔子曰:礼,与其奢也,宁俭【师古曰:论语载孔子之言也,若不得礼之中而失于奢,则不如俭】故禹卑宫室【师古曰:论语载孔子曰:禹,吾无间然矣,卑宫室而尽力于沟洫,谓勤于治水而所居狭陋也】文王刑于寡妻【师古曰:大雅思齐之诗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刑法也,寡妻谓正嫡也,御,治也,此美文王以礼法接待其妻,旁及兄弟宗族,又广以政教治家邦】此圣人之所以昭教化也。如此则土得其性矣。若廼奢淫骄慢,则土失其性,有水旱之灾,而草木百谷不孰,是为稼穑不成。严公二十八年冬,大水,亡麦禾。董仲舒以为夫人哀姜淫乱【师古曰:哀姜,庄公夫人,齐女也】逆隂气,故大水也。刘向以为水旱当书,不书水旱而曰大亡麦禾者,土气不养稼穑不成者也。是时夫人淫于二叔,内外亡别【师古曰:二叔谓庄公二弟仲庆父及叔牙】又因凶饥,一年而三筑台【师古曰:谓三十一年春筑台于郎,夏筑台于薛,秋筑台于秦也,郎、薛、秦皆鲁地也】故应是而稼穑不成,饰台榭内淫乱之罸云。遂不改寤,四年而死【师古曰:庄公三十二年薨,距大水无麦禾。凡四岁也】旤流二世【师古曰:谓子般及闵公皆杀死】奢淫之患也。传曰:好战攻,轻百姓,饰城郭,侵边境,则金不从革。説曰:金,西方,万物既成,杀气之始也。故立秋而鹰隼击,秋分而微霜降。其于王事,出军行师,把旄杖钺,誓士众,抗威武,所以征畔逆,止暴乱也。诗云:有防秉钺,如火烈烈【师古曰:商颂长发之诗也。防,固也。此美殷汤兴师出征,固持其钺以诛有罪,威力猛盛如火炽烈】又曰:载戢干戈,载櫜弓矢【师古曰:周颂时迈之诗也。戢,聚也。
櫜,韬也。言天下太平,兵不复用,故戢敛而韬藏也】动静应谊説,以犯难民,忘其死【师古曰:言以和悦使人,虽犯危难,不顾其生也。易兑卦彖曰:説以犯难,人忘其死,故引之也。説读曰悦】如此则金得其性矣。若廼贪欲恣雎【师古曰:睢音呼季反】务立威胜,不重民命,则金失其性。盖工冶铸金铁,金铁冰滞涸坚不成者众【师古曰:涸读与沍同,沍凝也,音下故反。春秋左氏传曰:固隂沍寒。○刘敞曰:冰音凝】及为变怪,是为金不从革。左氏传曰:昭公八年春,石言于晋。晋平公问于师旷【师古曰:晋掌乐大夫】对曰:石不能言,神或冯焉。作事不时,怨讟动于民【师古曰:讟,痛怨之言也,音读】则有非言之物而言。今宫室崇侈,民力雕尽,怨讟并兴,莫信其性【师古曰:信犹保也,性生也。一説信读曰申,言不得申其性命也】石之言,不亦宜乎。于是晋侯方筑虒祁之宫【师古曰:虒祁地在绛西临汾水,虒音斯】叔向曰:君子之言信而有征【师古曰:叔向,晋大夫羊舌▯也】刘歆以为金石同类,是为金不从革,失其性也。刘向以为石白色为主,属白祥。成帝鸿嘉三年五月乙亥,天水冀南山大石鸣【师古曰:天水之冀县南山也】声隆隆如雷,有顷止。闻平襄二百四十里【韦昭曰:天水县】壄鸡皆鸣【师古曰:雉也】石长丈三尺,广厚略等【师古曰:广及厚皆知其长】旁着岸胁,去地二百余丈。民俗名曰石鼓。石鼓鸣,有兵。是岁,广汉钳子谋攻牢【师古曰:钳子谓钳徒也,牢系重囚之处】簒死辠囚郑躬等盗库兵,劫略吏民,衣绣衣,自号曰山君。党与▯广,明年冬廼伏诛。自归者三千余人。后四年,尉氏樊并等谋反,杀陈留太守严普,自称将军。山阳亡徒苏令等,党与数百人,盗取库兵,经歴郡国四十余,皆逾年廼伏诛。是时,起昌陵作者数万人,徙郡国吏民五千余户,以奉陵邑。作治五年不成,乃罢昌陵,还徙家【师古曰:初徙人陪昌陵者,令皆还其本居】石鸣与晋石言同应,师旷所谓民力雕尽,传云轻百姓者也。虒祁离宫,去绛都四十里。昌陵亦在郊壄,皆与城郭同占。城郭属金,宫室属土,外内之别云。传曰:简宗庙,不祷祠,废祭祀,逆天时,则水不润下。説曰:水,北方终藏万物者也。其于人道,命终而形臧,精神放越。圣人为之宗庙,以收魂气,春秋祭祀,以终孝道。王者即位,必郊祀天地,祷祈神祗,望秩山川,懐柔百神,亡不宗事【师古曰:懐,来也。柔,安也。谓招来而祭祀之,使其安也。宗,尊也】慎其齐戒,致其严敬,鬼神歆飨,多获福助。此圣王所以顺事隂气,和神人也。至发号施令,亦奉天时。
译刘敞说:“冰”应作“凝”。左氏传说:昭公八年春,晋国发生石头说话的事。晋平公询问师旷(颜师古说:师旷是晋国掌管音乐的大夫),师旷回答说:“石头本来不能说话,或许有神灵凭附在它上面。行事不合时宜,民众中就会因怨恨诋毁而产生动荡,于是本来不应说话的东西也说话了。如今宫室高大奢侈,民力已经耗尽,怨恨诋毁一同兴起,谁还能保全它的本性呢(颜师古说:“信”仍是保全,也有说“信”读作“申”,是说不能申明自己的性命)?石头说话,不也是应该的吗?”这时晋侯正在修筑虒祁宫(颜师古说:虒祁在绛都以西、汾水边;“虒”音斯)。叔向说:“君子的话真实,并且有征验。”(颜师古说:叔向是晋国大夫羊舌肸。)刘歆认为,金与石属于同类,所以这是金不能顺从变革、失去本性的表现。刘向认为,石头呈白色,主要属于白祥。成帝鸿嘉三年五月乙亥,天水郡冀县南山的大石发出鸣声(颜师古说:是天水郡冀县的南山),声音隆隆如雷,过了一会儿才停止;平襄二百四十里内都能听见(韦昭说:平襄属天水郡);野鸡都鸣叫(颜师古说:野鸡就是雉)。石头长一丈三尺,宽和厚大致相等(颜师古说:宽和厚都知道,均指石头的长度),旁边靠着山岸,距地面二百余丈。当地百姓称它为石鼓,民间说石鼓鸣叫就会有战争。这一年,广汉郡的钳徒谋划攻打牢狱(颜师古说:“钳子”指戴钳服刑的徒犯,“牢”是关押重囚的地方),劫夺死罪囚犯郑躬等人,盗取武库兵器,抢劫官吏和百姓,穿着绣衣,自称“山君”;其党羽逃入广汉。第二年冬天才被捕诛杀,自首归附的有三千余人。又过四年,尉氏县樊并等人谋反,杀死陈留太守严普,自称将军;山阳郡逃亡的徒犯苏令等人及其党羽数百人,盗取武库兵器,经过各郡国四十余处,过了一年多才被捕诛杀。当时开始修筑昌陵,役使数万人,又从各郡国迁来吏民五千余户供奉陵邑;修治五年仍未完成,于是停止修筑昌陵,把迁来的家属送回原籍(颜师古说:起初迁来陪奉昌陵的人,后来都命令他们回到原来的居处)。石头鸣叫与晋国石头说话是同样的应验,符合师旷所说“民力耗尽”的情形;虒祁离宫距离绛都四十里,昌陵也在郊野,都与城郭属于同一类征兆。城郭属于金,宫室属于土,这是内外的区别。传文说:如果简慢宗庙、不举行祷告祭祀,违逆天时,那么水就不能向下润泽。解释说:水属于北方,是万物最终收藏的地方;在人道上,象征生命终结而形体收藏、精神散失。圣人为此建立宗庙以收聚魂气,通过春秋祭祀来完成孝道。君王即位后,一定要郊祀天地,祷告神祇,按等级祭祀山川,招徕并安抚百神,没有不尊崇奉事的(颜师古说:“怀”是招来,“柔”是安抚,指招来并祭祀百神,使它们安宁;“宗”是尊崇)。谨慎斋戒,竭尽严肃恭敬,鬼神享用祭品,就会多多降下福助。这是圣王顺应阴气、调和神人与人的方法。即使发布号令,也要奉行天时;十二月都得到相应的时气,阴阳便调和,终始便能完成。这样,水就保持了本性。如果不敬鬼神,政令违逆时令,水就失去本性,雾气和洪水突然涌出,百川倒灌泛滥,毁坏乡邑、淹没人民;或者淫雨损伤庄稼,这就叫水不能向下润泽。《京房易传》说:专断行事而自以为有智,诛罚失去法理,灾害就是水;水能以降霜、大风、天色昏黄来杀伤人,发生饥荒却不减损,这叫“泰”,其灾害是水;水能杀人,是因为阻塞、压抑有德之人,这叫“狂”(应劭说:“辟”指天子,所谓有德之人,是指有德者被阻塞,不能得到任用);水流冲杀人,洪水过后土地又生虫,归罪于狱讼而不加以解决,这叫“追非”(李奇说:把罪过归于百姓而不归罪自己;张晏说:释放有罪的人,却把无辜者押入狱中;“解”是停止,“追非”就是坚持错误);水寒冷而杀人,追捕诛罚仍不停止,这叫“不理”;洪水使五谷不能收成,发生大败仍不停止,这叫“皆阴”,即都在包藏阴气(颜师古说:“函”读作“含”);洪水流入国都和乡邑,降霜杀死谷物。宋祁说:“谷”应作“杀”。桓公元年秋天发生大水。董仲舒、刘向认为,桓公杀害兄长隐公,百姓和臣下为隐公悲痛而鄙视桓公;后来宋国的华父督又杀害国君宋殇公(颜师古说:宋华父督任太宰时杀死殇公,事情见于桓公二年),诸侯会合准备讨伐他(颜师古说:指齐、陈、郑三国),桓公接受宋国的贿赂而返回(颜师古说:指郜国的大鼎),后来又背弃宋国,诸侯因此攻打鲁国,战争接连不断,结下仇怨,尸体横陈、鲜血流淌,百姓更加怨恨(颜师古说:桓公曾五次会见宋公,又与宋公、燕人结盟,随后背盟伐宋;宋公、燕人怨恨而向齐、卫求助,齐、卫出兵相助;桓公害怕,便会合纪侯、郑伯以及四国军队交战)。所以桓公十三年夏天又发生大水。一种说法认为,夫人骄纵淫乱,将要杀害国君,阴气强盛,而桓公没有醒悟,最终被杀死。刘歆认为,桓公交换许田而不祭祀周公(颜师古说:许田是鲁国朝见天子时住宿的邑,并有周公的别庙;桓公篡位后,把许田给了郑国,换取郑国的祊田,所以说不祭祀周公),这是废弃祭祀所受的惩罚。庄公七年秋天发生大水,麦苗没有收成。董仲舒、刘向认为,庄公的母亲文姜与兄长齐襄公淫乱,并共同杀害桓公;庄公放弃为父报仇,反而娶齐国女子,女子尚未入国便先与她淫乱,一年之中两次在道路上迎接她,这是臣下鄙视他的应验。庄公十一年秋天宋国发生大水。董仲舒认为,当时鲁、宋连续多年交战,在乘丘、鄑地作战(颜师古说:“比年”是连续多年;庄公十年鲁公在乘丘击败宋军,十一年又在鄑地击败宋军;乘丘、鄑都是鲁地,“鄑”音子移反),百姓忧愁怨恨,阴气强盛,所以两国都发生水灾。刘向认为,当时宋闵公骄傲怠慢,看到灾害却不改过;第二年,他与臣子宋万下棋嬉戏时,妇人在旁边,闵公在妇人面前自负地辱骂宋万,宋万于是杀死闵公,这就是水灾的应验(颜师古说:宋万是宋国大夫,曾战败被鲁国俘获,后又回到宋国并任大夫。他与闵公下棋时,妇人在旁边,宋万说:“鲁侯多么贤美,天下诸侯中只有鲁侯适合做君主。”闵公在妇人面前炫耀,嫉妒这句话,回头说:“这不过是个俘虏,你怎么会知道鲁侯的美德在哪里?”宋万大怒,搏击闵公,扭断他的脖子将他杀死。事情发生在庄公十二年)。庄公二十四年发生大水。董仲舒认为,这是夫人哀姜淫乱、不能尽妇道,阴气强盛所致。刘向认为,哀姜刚入国时,庄公让大夫和同姓宗妇拿着礼物去拜见她(颜师古说:宗妇是同姓宗族中的妇女,大夫的妻子和宗妇拜见夫人时都要执币,这已经逾越礼制);她又与庄公的两个弟弟淫乱,庄公不能禁止,所以臣下鄙视他,灾害因此发生。
十二月咸得其气,则隂阳调而终始成。如此则水得其性矣。若廼不敬鬼神,政令逆时,则水失其性,雾水暴出,百川逆溢,壊乡邑,溺人民,及淫雨伤稼穑,是为水不润下。京房《易传》曰:颛事有知,诛罚絶理,厥灾水。其水也,雨杀人以陨霜,大风,天黄,饥而不损,兹谓泰,厥灾水。水杀人,辟遏有徳,兹谓狂【应劭曰:辟,天子也。有徳者,雍遏不见用也】厥灾水,水流杀人。已水则地生虫,归狱不解,兹谓追非【李竒曰:归罪过于民,不罪已也。张晏曰:谓释有罪之人而归无辜者也。解,止也。追非,遂非也】厥水寒杀人,追诛不解,兹谓不理。厥水五谷不收,大败不解,兹谓皆隂解舍也。王者于大败诛首恶,赦其众,不则皆函隂气【师古曰:函,读与含同】厥水流入国邑,陨霜杀谷【○宋祁曰:谷当作杀】桓公元年秋大水,董仲舒、刘向以为桓弑兄隐公,民臣痛隐而贱桓。后宋督弑其君【师古曰:宗华父督为太宰弑殇公,事在桓公二年】诸侯防将讨之【师古曰:谓齐、陈、郑也】桓受宋赂而归【师古曰:谓郜大鼎】又背宋诸侯,由是伐鲁,仍交兵结雠,伏尸流血,百姓愈怨【师古曰:桓防宋公者五,与宋公燕人盟,已而背盟伐宋,宋公燕人怨而求助齐、衞助之,桓公惧而防纪侯、郑伯及四国之师大战】故十三年夏复大水。一曰夫人骄淫将弑君,隂气盛,桓不寤,卒弑死。刘歆以为桓易许田不祀周公【师古曰:许田,鲁朝宿之邑,而有周公别庙;桓既簒位,遂以许田与郑,而取郑之祊田,故云不祀周公】废祭祀之罚也。严公七年秋大水,亡麦苗。董仲舒、刘向以为严母文姜与兄齐襄公淫,共杀桓公,严释父雠,复取齐女,未入先与之淫,一年再出,防于道,逆乱臣下,贱之之应也。十一年秋,宋大水。董仲舒以为时鲁、宋比年为乘丘、鄑之战【师古曰:比年,频年也。庄十年,公败宋师于乘丘;十一年,公败宋师于鄑。乘丘、鄑,鲁地。鄑音子移反】百姓愁怨,隂气盛,故二国俱水。刘向以为时宋愍公骄慢,睹灾不改,明年与其臣宋万博戏,妇人在侧,矜而骂万,万杀公之应【师古曰:万,宋大夫也。战败获于鲁,复归宋,又为大夫,与愍公博,妇人在侧,万曰:「甚矣鲁侯之淑,鲁侯之美,天下诸侯宜为君者唯鲁侯耳。」愍公矜此妇人,妒其言,顾曰:「此虏也尔,虏焉故鲁侯之美恶乎至。」万怒,搏愍公,絶其脰而死。事在庄十二年】二十四年大水。董仲舒以为夫人哀姜淫乱不妇,隂气盛也。刘向以为哀姜初入,公使大夫宗妇见,用币【师古曰:宗妇,同姓之妇也。大夫妻及宗妇见夫人者,皆令执币,是逾礼也】又淫于二叔,公弗能禁,臣下贱之,故是岁、明年仍大水。
译这一年以及第二年仍然发生大水。刘歆认为,在此以前,庄公过分装饰宗庙,雕刻椽子、涂丹红柱子,用来向夫人夸耀(臣瓒说:“桷”是椽;韦昭说:“楹”是柱;颜师古说:庄公二十三年给桓宫的柱子涂丹,二十四年雕刻桓宫的椽,是为了迎接夫人,所以大加装饰),这是简慢宗庙所受的惩罚(颜师古说:“简”是轻慢)。宣公十年秋天发生大水,并发生饥荒。董仲舒认为,当时鲁国接连攻伐邾国、夺取土地(颜师古说:“比”是连续;宣公九年秋天夺取根牟,《公羊传》说根牟是什么?是邾娄的城邑;宣公十年公孙归父率军攻打邾国,夺取绎地,所以说连续多年),又受到对方报复,战争仇怨相连,百姓忧愁怨恨。刘向认为,宣公杀死儿子赤而立赤的弟弟,赤的母亲出自齐国(颜师古说:赤的母亲姜氏,赤死后返回齐国,鲁国人都为她哭泣,鲁人称她为哀姜),所以宣公害怕齐国,便把济西的田地贿赂给齐国(颜师古说:宣公即位后与齐侯在平州会盟以确定自己的君位;宣公元年六月,齐人取得济西田,因而说这是鲁国为宣公即位而给齐国的贿赂)。邾子貜且也出自齐国(颜师古说:貜且是邾文公的儿子、邾定公,也由齐国女子所生;“貜”音俱碧反,也音镢;“且”音子余反),而宣公却屡次与邾国交战(颜师古说:“比”是连续)。臣下害怕齐国的威势,又受到邾国灾祸的惩戒(颜师古说:“创”是惩戒),都鄙视宣公的行为,认为他的君位不正。成公五年秋天发生大水。董仲舒、刘向认为,当时成公年幼弱小,政权掌握在大夫手中;此前一年两次出兵(颜师古说:成公三年春,公会合晋侯、宋公、卫侯、曹伯攻打郑国;秋天叔孙侨如率军包围棘地),第二年又修筑郓城以加强私家势力(颜师古说:成公四年修筑郓城,郓是季氏的封邑,音运)。仲孙蔑、叔孙侨如专擅会合宋、晋两国,阴气压倒阳气(颜师古说:仲孙蔑就是孟献子;成公五年春,仲孙蔑前往宋国,夏天叔孙侨如在谷地会见晋国荀首;“颛”同“专”,指不接受国君命令)。襄公二十四年秋天发生大水。董仲舒认为,在这以前一年,齐国攻打晋国,襄公派大夫率军救晋(颜师古说:襄公二十三年秋,齐国攻打卫国,随后攻打晋国;八月,叔孙豹率军救晋,驻扎在雍榆),后来又侵入齐国(颜师古说:二十四年仲孙羯率军侵齐)。鲁国弱小而军力不足,却屡次与强大的敌国为敌,百姓忧愁怨恨,阴气强盛。刘向认为,在此以前襄公轻慢邻国,因此邾国从南面攻打鲁国(颜师古说:襄公十五年,邾人攻打我国南部边境)。这就是邾国攻打鲁国南境。齐国攻打鲁国北境(师古说:十六年齐人攻打鲁国北部边境),莒国攻打鲁国东境(师古说:十二年莒人攻打鲁国东部边境),百姓骚动;后来鲁国又连续侵犯强大的齐国(师古说:十八年公会晋侯、宋公、卫侯、郑伯共同围攻齐国,二十三年救晋,二十四年又侵犯齐国,这就是多次侵犯)。大水造成饥荒,谷物不能成熟,灾害十分严重。高后三年夏天,汉中、南郡发生大水,水流冲走四千多户人家。四年秋天,河南发生大水,伊水、洛水冲走一千六百多户;汝水冲走八百多户。八年夏天,汉中、南郡再次发生水灾,冲走六千多户;南阳的沔水冲走一万多户(师古说:沔水就是汉水上游,音“弥善反”)。当时女主独自执政,吕氏诸人相继封王。文帝后三年秋天,大雨昼夜不停地下了三十五天;蓝田山洪水暴发,冲走九百多户;燕地毁坏民房八千多所,杀死三百多人。在此以前,赵人新垣平因为观望云气而受到宠幸,替皇帝在渭阳建立五帝庙,想在夏历四月郊祀时使周鼎出现,以祭见上帝(师古说:这些事都见于《郊祀志》)。一年多后,他害怕被诛杀而谋反,事情败露,被腰斩并夷灭三族。当时汉朝接连两次派公主嫁给单于,赠送财物非常丰厚(师古说:“比”是连续;高祖派刘敬奉宗室女翁主为冒顿单于的阏氏,冒顿死后,其子老上单于刚即位,文帝又派宗室女为单于阏氏)。匈奴更加骄横,侵犯北部边境,杀掠百姓多达一万余人。汉朝连续派兵征讨并戍守边疆。元帝永光五年夏秋两季发生大水,颍川、汝南、淮阳、庐江等地因大雨毁坏乡聚民舍,水流还杀死百姓。在此以前一年,有关官员上奏,要求废止郡国宗庙;这年又确定依次毁去亲尽的宗庙(师古说:亲属关系尽了便毁庙,所以称“迭毁”;事见《韦玄成传》),废止太上皇、孝惠帝的寝庙,全部不再修治。通晓儒学的人认为这违背古代制度,而宦官石显却掌握权势(师古说:石显是宦者,所以称为“刑臣”)。成帝建始三年夏天发生大水,三辅连日大雨三十多天,十九个郡国降雨,山谷洪水暴发,共杀死四千多人,毁坏官府寺舍和民房八万三千多所。建始元年,有关官员上奏,将甘泉泰畤、河东后土迁到长安南北郊;建始二年又废止雍地五畤以及郡国各处旧有祭祀,共六处。《前汉书》卷二十七上。《前汉书》卷二十七上考证。《五行志上》说:禹治理洪水时,上天赐给他《雒书》,他据此陈述《洪范》,就是这件事。(臣召南)按:《易大传》说“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圣人取法于它们”,这是说图、书二者都出现在伏羲时代,所以圣人取法它们画出八卦。可是《尚书》原文只说“上天于是赐给禹《洪范》九畴”,并没有说上天赐给禹洛书,也没有说禹依据洛书陈述《洪范》。把洛书说成《洪范》,始于孔安国的《尚书传》,刘歆父子又这样说,后来的儒者便都沿用了这种说法。登车时有和、鸾铃声的节拍,注文也认为用金铸成鸾鸟,让它栖在车轭上,并衔着铃。“衔”字,监本误作“衡”,据宋本改正。《春秋》中记载的火灾,在定公、哀公时期尤其频繁。“定哀”二字,监本倒作“哀定”,不对,现已改正。征和二年春天,涿郡铁官铸铁,铁块熔化后都飞上天空。(宋祁说:“铁铁”疑当作“钱钱”。) (臣召南)按:这一条以及下文成帝河平二年正月沛郡铁官铸铁、铁不下落的事,情况完全相同。宋祁都怀疑“铸铁”应作“铸钱”,但不对。元狩五年以后,诏令天下除三官所铸的钱外不得流通,怎么会有外郡铸钱的事?虽然涿郡铁飞一事《武纪》没有记载,但《地理志》明载涿郡有铁官。至于河平年间沛郡铁散落一事,《孝成纪》也记载了,不能怀疑“铁”字是“钱”字的讹误。这样,土地就失去本性;没有水旱灾害,但草木百谷不能成熟。“无”字,监本误作“有”,据宋本改正。鲁庄公二十八年冬天发生大水,麦子和禾稼没有收成;董仲舒如此说道。(臣召南)按:《春秋经》只说“大量没有麦禾”,三家传本都没有“大水”的“水”字,所以刘向把它归入土地不能使庄稼成熟的灾异。然而细看董仲舒的说法,又仿佛《公羊经》中有“大水”的文字;可是如今的《公羊传》本也没有“水”字,这是为什么呢?当时晋侯正在修筑虒祁宫。注文说:虒祁在绛城西面、临汾县一带。“绛”字,监本误作“锋”,现已改正。鲁庄公七年秋天发生大水,麦苗没有收成。“苗”字,监本误作“田”,现已改正。《前汉书》卷二十七上考证。(史部,正史类,《前汉书》)
刘歆以为先是严饰宗庙,刻桷丹楹以夸夫人【臣瓒曰:桷,榱也。韦昭曰:楹,柱也。师古曰:庄公二十三年丹桓宫楹,二十四年刻桓宫桷,将迎夫人,故为盛饰】简宗庙之罚也【师古曰:简,慢也】宣公十年秋大水饥。董仲舒以为时比伐邾取邑【师古曰:比,频也。九年秋取根牟,公羊传曰:「根牟者何?邾娄之邑也。」十年,公孙归父帅师伐邾,取绎,故云比年也】亦见报复兵雠连结,百姓愁怨。刘向以为宣公杀子赤而立子赤,齐出也【师古曰:赤母姜氏,赤死,姜氏大归齐,市人皆哭。鲁人谓之哀姜】故惧以济西田赂齐【师古曰:宣既即位,与齐侯防于平州,以定其位。元年六月,齐人取济西田,为立公故,以赂齐也】邾子貜且亦齐出也【师古曰:貜且,邾文公之子,邾定公也,亦齐女所生。貜音俱碧反,又音镢。且音子余反】而宣比与邾交兵【师古曰:比,频也】臣下惧齐之威,创邾之旤【师古曰:创,惩艾也。音初亮反】皆贱公行而非其正也。成公五年秋大水,董仲舒、刘向以为时成幼弱,政在大夫。前此一年再用师【师古曰:成三年春,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代郑。秋,叔孙侨如帅师围棘,是也】明年复城郓,以彊私家【师古曰:四年城郓,郓,季氏邑。音运】仲孙蔑、叔孙侨如、颛防、宋、晋、隂胜、阳【师古曰:仲孙蔑,孟献子也。成五年春,仲孙蔑如宋。夏,叔孙侨如防晋荀首于谷,颛与専同,専者不禀命于公】襄公二十四年秋大水,董仲舒以为先是一年齐伐晋,襄使大夫帅师救晋【师古曰:襄二十三年秋,齐伐衞,遂伐晋。八月,叔孙豹帅师救晋,次于雍楡】后又侵齐【师古曰:二十四年,仲孙羯帅师侵齐】国小兵弱,数敌彊大,百姓愁怨,隂气盛。刘向以为先是襄慢邻国,是以邾伐其南【师古曰:十五年,邾人伐我南鄙,是也】齐伐其北【师古曰:十六年,齐人伐我北鄙,是也】莒伐其东【师古曰:十二年,莒人伐我东鄙,是也】百姓骚动,后又仍犯彊齐也【师古曰:十八年,公防晋侯、宋公、衞侯、郑伯同围齐。二十三年救晋,二十四年又侵齐,是重犯也】大水饥,谷不成,其灾甚也。髙后三年夏,汉中、南郡大水,水出流四千余家。四年秋,河南大水,伊雒流千六百余家,汝水流八百余家。八年夏,汉中、南郡水复出,流六千余家,南阳、沔水流万余家【师古曰:沔,汉水之上也。音弥善反】是时女主独治,诸吕相王,文帝后。三年秋,大雨昼夜不絶,三十五日。蓝田山水出,流九百余家,燕壊民室八千余所,杀三百余人。先是,赵人新垣平以望气得幸,为上立渭阳五帝庙,欲出周鼎,以夏四月郊见上帝【师古曰:事并见郊祀志】岁余,惧诛,谋为逆,发觉,要斩,夷三族。
是时,比再遣公主配单于,赂遗甚厚【师古曰:比,频也。髙祖使刘敬奉宗室女翁主为冒顿单于阏氏,冒顿死,其子老上单于初立,文帝复遣宗室女为单于阏氏】匈奴愈骄,侵犯北边,杀略多至万余人。汉连发军征讨戍边。元帝永光五年夏及秋,大水,颍川、汝南、淮阳、庐江雨壊乡聚,民舍及水流杀人。先是一年,有司奏罢郡国庙,是岁又定迭毁【师古曰:亲尽则毁,故云迭毁,事在韦▯成传】罢太上皇、孝恵帝寝庙,皆无复修。通儒以为违古制。刑臣石显用事【师古曰:石显宦者,故曰刑臣】成帝建始三年夏,大水,三辅霖雨三十余日,郡国十九雨,山谷水出,凡杀四千余人,壊官寺民舍八万三千余所。元年,有司奏徙甘泉泰畤、河东后土于长安南北郊。二年,又罢雍五畤、郡国诸旧祀凡六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