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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前汉书三百四十九

前汉书卷九十七上考证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2306–2323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前汉书卷九十七上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九十七下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顔师古注

译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九十七下。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颜师古注。外戚列传第六十七下。孝元王皇后,是成帝的母亲。王氏家族一共封了十个侯爵,出了五位大司马(师古说:‘十侯是阳平顷侯王禁;王禁之子敬侯王凤、安成侯王崇、平阿侯王谭、成都侯王商、红阳侯王立、曲阳侯王根、高平侯王逢时、安阳侯王音、新都侯王莽。五位大司马是王凤、王音、王商、王根、王莽。另一说认为王凤承袭王禁封侯,不应重复计算;但之所以说十人,是因为淳于长也算其中一人。’)外戚没有比他们更显赫的,另有传记。孝成许皇后,是大司马车骑将军、平恩侯许嘉的女儿。元帝哀悼母亲恭哀皇后在位时间短,又遭霍氏之祸,所以选许嘉的女儿来配皇太子。她初次进入太子宫时,皇帝命令中常侍、黄门等亲近之人侍送,回来报告太子欢悦的情状(师古说:‘说读作悦。’)。元帝很高兴,对左右说:‘斟酒祝贺我!’左右都高呼万岁。过了很久,生了一个男孩,但男孩夭折。成帝即位后,立许妃为皇后,又生了一个女儿,也夭折。起初,皇后的父亲许嘉从元帝时起任大司马车骑将军,辅政已有八九年。成帝即位后,又任舅父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使他同许嘉并列。杜钦认为这是旧例。许嘉劝王凤说:‘车骑将军身份极其尊贵,将军应当尊重敬奉他,不要使他失意。这大概是从轻视细小、微末之处逐渐开始的,一定会产生不和与怨忤的祸患,不能不慎重。卫将军当年权势,比盖侯更盛(师古说:‘卫将军是卫青,盖侯是王信,王信是武帝的舅舅。’)。近世的事情,长者们还都记得,请将军明察。’过了一段时间,成帝想把政务专门委托给王凤,于是用策书安排许嘉说:‘将军家族显贵、身份尊崇,不宜再以具体官职劳累自己。’赐黄金二百斤,让他以特进侯身份到朝廷列位。许嘉一年多后去世,谥号恭侯。许皇后聪慧,善于读写史书,从成为妃子直到即位,始终受到成帝宠爱。后来宫中嫔妃很少有机会进见,皇太后和皇帝的舅父们担忧皇帝没有继嗣。当时又多次出现灾异,刘向、谷永等人都陈说灾祸的原因在于后宫。成帝认为他们说得对,于是减少椒房、掖庭的用度(师古说:‘椒房殿是皇后所居。’)。皇后便上疏说:‘臣妾过去出身卑微,穿粗布衣,吃粗米饭(孟康说:‘夸是大;大布是粗布衣;粝是粗米。’师古说:‘是说在家时出身野贱。’),又年幼愚昧,不能明白义理。幸而得以离开茅屋,进入后宫,负责洒扫,承受了过失和错误的牵连;居处本非命运所应当承受,却污秽不修,空占官职(师古说:‘洿与污相同;旷是空;尸是主持,指徒然占据官职。’)。我多次触犯至高法令,逾越制度,按理应受放逐流罪,罪责实在无法弥补。现在壬寅日,大长秋接受诏令,规定椒房的仪制、皇帝服饰车驾以及各官署所供应和制造的物品,遗赐外家、群臣、妾等,都按照竟宁以前的旧例办理。臣妾伏地自省,自从进入椒房以来,赏赐外家从未超过旧例。’ 每件事都必须先请示皇上,得到裁决后才敢执行,这一点可以复核询问。如今确实时代不同、制度有异,制度的宽严长短也不相同,不过是不超出汉代制度罢了;至于细微之处,未必能够完全相同。若竟宁年间和黄龙年间都这样,难道能相互比拟吗?(晋灼说:竟宁是元帝年号,黄龙是宣帝年号。意思是两位皇帝的奢俭不同,哪里能相提并论?师古说:“放”是依从、比拟的意思。)家吏不明白这些。(师古说:家吏是皇后的属官。)如今一旦接受这样的诏令,就会使妾连摇手示意都不可以;现在又说不得从各官署取用东西,大概是说未央宫不属于妾,妾不应当单独从那里取用。(师古说:未央宫是天子的宫殿,所以其中财物皇后不得取用。如今所说的,是诏书新近作出的限制。)照这样说,妾自己的府库也不应当取用,妾私下实在疑惑。幸而得到汤沐邑,用来供养自己,从其中略取一些,难道有什么妨害义理而不可以吗?诏书又说,服饰和御用器物的制作都照竟宁年间办理;官吏如果实在不能揣测其中的意思,就会让妾穿戴、使用的一切都不得不和当时一样。(师古说:诏书原本只是说奢俭制度照竟宁年间,官吏却解释为衣服器物一一都要相同。)假如妾想制作一架屏风,陈设在某处,官吏就说旧例中没有;或者妾不能得到所需之物,他们一定会拿诏书来约束妾,说诏书不许这样做。(师古说:意思是妾有所请求,官吏不肯备办,便说诏书不允许。)这两件事确实不能实行。希望陛下明察:宦官官吏嫉妒强横,一定要逞强取胜。(师古说:宦吏是给皇后办事的宦官;“忮”是坚强、强横的意思。)幸而妾还在显贵受宠的时候,他们尚且拿不急需的事情来挟制人。(师古说:尚贵时,是指从前受到宠遇的时候;操,是操持、挟制。)何况如今宠势日渐衰退,又得到这样的诏书,他们这样约束人,难道还有什么地方可以申诉吗?陛下看妾住在椒房宫,始终不肯给妾一点微小的供给。(师古说:皇后本来有自己的汤沐邑,所以更没有其他丝毫的供给。)如果内廷中有所需要,却不从私府略取一些,将来靠什么呢?(师古说:“内”是指内廷所需;“邪”是语气词。)过去中宫还私下夺取近侍所用的低贱丝帛,以及从御用服饰中抽取丝帛,说是要留待将来奉诏修补,实际上却在其中交换取走好的供自己使用。(师古说:假托这些丝帛是准备等候别的诏令,用来修补衣物,私下却调换取走好的。)近侍中有许多人私下怨恨,认为这样做很可耻。按旧例,要用特牛祭祀大父母;戴侯、敬侯都蒙受恩典,得以用太牢祭祀。

外戚列▯第六十七下孝元王皇后,成帝母也。家凡十侯,五大司马【师古曰:十侯者,阳平顷侯禁,禁子敬侯鳯,安成侯崇,平阿侯谭,成都侯商,红阳侯立,曲阳侯根,髙平侯逢时,安阳侯音,新都侯莽也。五大司马者,凤音、商、根、莽也。一曰鳯嗣,禁爲侯不当重数,而十人者,淳于长卽其一也】外戚莫盛焉,自有▯。孝成许皇后,大司马车骑将军平恩侯嘉女也。元帝悼伤母恭哀后,居位日浅而遭霍氏之辜,故选嘉女以配皇太子。初入太子家,上令中常侍、黄门亲近者侍送,还白太子懽説状【师古曰:说读作悦】元帝喜,谓左右酌酒贺我,左右皆称万歳。久之,有一男失之。及成帝即位,立许妃爲皇后,复生一女失之。初,后父嘉自元帝时爲大司马车骑将军辅政,已八九年矣。及成帝立,复以元舅阳平侯王鳯爲大司马大将军,与嘉并。杜钦以爲故事,后父重于帝舅,乃说鳯曰:「车骑将军至贵,将军宜尊重之,敬之无失其意。盖轻细微眇之渐,必生乖忤之患,不可不慎。」卫将军之日盛于盖侯【师古曰:卫将军,卫青也;武帝卫皇后之弟,盖侯王信也,武帝之舅】近世之事语,尚在于长老之耳,唯将军察焉。久之上,欲専委任鳯,廼策嘉曰:「将军家重身尊,不宜以吏职自絫【师古曰:絫,古累字也,音力瑞反】赐黄金二百斤,以特进侯就朝位。后嵗余薨,諡曰恭侯。后聪慧,善史书,自爲妃至即位,常宠于上,后宫希得进见。皇太后及帝诸舅忧上无继嗣,时又数有灾异,刘向、谷永等皆陈其咎在于后宫。上然其言,于是省减椒房掖庭用度【师古曰:椒房,殿皇后所居】皇后廼上疏曰:「妾夸布服粝食【孟康曰:夸,大也;大布之衣也;粝,粗米也。师古曰:言在家时野贱也】加以幼稚愚惑,不眀义理,幸得免离茅屋之下,备后宫埽除,蒙过误之▯,居非命所当托洿秽不脩,旷职尸官【师古曰:洿与污同,旷,空也;尸,主也;妄主其官】数逆至法,逾越制度,当伏放流之诛,不足以塞责。廼壬寅日,大长秋受诏椒房仪制,御服舆驾所发诸官署及所造作遗赐外家羣臣妾【师古曰:外家,谓后之家族,言在外也】皆如竟宁以前故事,妾伏自念入椒房以来,遗赐外家未尝逾故事,每辄决上【师古曰:每事皆奏决于天子乃敢行也】可覆问也。今诚时世异制,长短相▯,不出汉制而已,纤微之间未必可同。若竟宁前与黄龙前,岂相放哉【晋灼曰:竟寜,元帝时也;黄龙,宣帝时也。言二帝奢俭不同,岂相放哉?师古曰:放,依也,音甫徃反】家吏不晓【师古曰:家吏,皇后之官属】今壹受诏如此,且使妾摇手不得。今言无得发取诸官,殆谓未央宫不属妾,不宜独取也【师古曰:未央宫,天子之宫,故其财物皇后不得取也。

今言者谓诏书新有所限约之言】言妾家府亦不当得,妾窃惑焉【师古曰:此言谓家吏之言】幸得赐汤沐邑以自▯养,亦小发取其中,何害于谊而不可哉?又诏书言服御所造,皆如竟宁前,吏诚不能揆其意,即且令妾被服所爲,不得不如前【师古曰:诏书夲云奢俭之制如竟宁耳,而吏乃谓衣服处置一一如之也。被音皮义反】设妾欲作某屏风,张于某所,曰故事无有,或不能得,则必绳妾以诏书矣【师古曰:言或有所求,吏不肯备,因云诏书不许也】此二事诚不可行,唯陛下省察。宦吏忮佷,必欲自胜【师古曰:宦吏,奄人为皇后吏也。忮,坚也。忮音之豉反】幸妾尚贵时,犹以不急事操人【师古曰:尚贵时,谓昔被宠遇之时也。操,持也,音千高反。次下亦同】况今日日益侵,又获此诏,其操约人,岂有所诉?陛下见妾在椒房,终不肯给妾纤微【师古曰:言皇后自有汤沐,故更无它纎毫给赐】内邪?若不私府小取,将安所仰乎【师古曰:内邪,言内中所须者也。邪,语辞也。仰音牛向反】旧故中宫乃私夺左右之贱缯及发乘舆服缯,言爲待诏补已而贸易其中【师古曰:托言此缯拟待别诏有所▯浣而私换易取其好者以自用】左右多窃怨者,甚耻为之。又故事以特牛祠大父母戴侯。敬侯皆得蒙恩,以太牢祠,今当率如故事,唯陛下哀之。今吏甫受诏读记【师古曰:甫,始也】直豫言使后知之,非可复若私府有所取也【师古曰:若,谓如未奉诏之前也】其萌芽所以约制妾者,恐失人理【师古曰:萌芽,言其初始发意,若草木之方生也】今但损车驾及毋若未央宫有所发遗赐衣服如故事则可矣【师古曰:言今止当减损车马制度,及不得同未央宫辄有发取妄遗赐人于事则可,而后之衣服自当如旧也】其余诚太廹急,奈何?妾薄命端遇竟宁前【师古曰:端,正也。言不得以它时为比例,而正依竟宁前也】竟宁前于今世而比之,岂可邪【师古曰:言今时国家制度众事比竟寜前不肯皆同也】故时酒肉有所赐,外家辄上表廼决,又故杜陵梁美人嵗时遗酒一石,肉百斤耳【苏林曰:宣帝美人也】妾甚少之,遗田八子诚不可若是【帅古曰:当多于梁美人也】事率众多,不可胜以文陈【师古曰:率,犹计也,类也。言以文书陈之不可胜尽】俟自见索言之【师古曰:自见后,自见于天子也。索,尽也】唯陛下深察焉。上于是采刘向谷永之言以报曰:皇帝问皇后所言事,闻之。夫日者,众阳之宗,天光之贵,王者之象,人君之位也。夫以隂而侵阳,亏其正体,是非下陵上,妻乘夫,贱逾贵之变,与《春秋》二百四十二年变异为众,莫若日蚀大。自汉兴,日蚀亦爲吕霍之属见。

译如今也应当一概依照旧例,希望陛下怜悯这一点。现在官吏刚刚接受诏书,读到其中的记载,就直接预先说明,使妾以后知道,看来是不许再像未奉诏以前那样从私府取用东西。(师古说:“若”是如同未接受诏书以前。)这种约束妾的意图刚刚萌发,就恐怕已经违背人情事理了。(师古说:“萌芽”是说最初产生这种意图,如同草木刚刚生长。)现在只要减省车马仪仗,不要像从未央宫那样任意取用东西、随意赏赐衣物,依旧例办理,便可以了。(师古说:现在只应减损车马制度,不得像未央宫一样任意取用或妄自赏赐;至于以后衣服用品,自当照旧。)其余事情实在太过急迫,怎么办呢?只怪妾命薄,偏偏正好遇上竟宁年间的制度。(师古说:“端”是正、恰好的意思,言不能拿其他时代作比较,只能正好依照竟宁以前。)竟宁以前的制度,拿来同当今相比,难道可以吗?(师古说:意思是如今国家制度和各种事务,不肯全都同竟宁以前一样。)所以从前酒肉有所赏赐给外家,总要由外家上表,皇上裁决后才行。又如过去杜陵梁美人,每年不过赐酒一石、肉一百斤罢了。(苏林说:梁美人是宣帝的美人。)妾认为这给得太少了;至于赏赐田地给八子,实在不能像这样少。(师古说:应当多于给梁美人的数目。)这类事情太多,不能全都写出来陈述。(师古说:“率”犹如计算、类别,言用文书陈述,无法穷尽。)等妾日后亲自见到皇上,再逐项把它们说完。(师古说:自见,是亲自见到天子;索,是尽数说出。)希望陛下深加体察。皇上于是采纳刘向、谷永的意见,答复说:皇帝问皇后所说的事情。朕听说,太阳是众阳之宗,是天光中最尊贵的,也是王者的象征、人君之位的象征。阴气侵凌阳气,使太阳的本体受损,这是下凌上、妻乘夫、卑贱超过尊贵的变故。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所记载的灾异,没有比日食更大的。自汉朝兴起以来,日食也被认为是吕氏、霍氏一类人出现的征兆。如今据此推求,难道还有这类人的应验吗?诸侯受到汉朝制度的拘束,牧、相又加以执掌控制。(师古说:牧,是州牧;相,是诸侯王的相。)又怎么会发生齐、赵等七国之乱?将相大臣都怀抱诚心、秉持忠节,只依从义理行事。(师古说:“褢”是“怀”的古字。)又哪里会有上官桀、博陆侯霍禹、宣成侯夫人显那样的阴谋?(师古说:上官,是上官桀;博陆,是博陆侯霍禹;宣成,是宣成侯夫人显。)至于徒步起兵的豪杰,又没有陈胜、项梁那样的人;匈奴等夷狄,也没有冒顿、郅支那样的人物。如今内外都归向中国,百蛮宾服。(师古说:“乡”通“向”,内外都向着中国。)不同风俗的人都仰慕义理,八州百姓都怀念德政;即使有人暗藏邪恶意图,也不足以忧虑,更何况根本没有呢?向夷狄求取,没有;向臣下求取,也没有;稍微查看后宫,难道还有什么可疑之处吗?那么应当用什么来解释这些灾异呢?从前建始元年正月,白气出现在营室。营室,是天子后宫的象征。正月在《尚书》中属于皇极之月;皇极,是王气的极盛之处。白色属西方之气,按春令本应衰退,如今却正当皇极之月在后宫兴起,这是显示皇后及妃妾中有人不能怀孕、生育、保全子嗣,低贱之人将要兴起。到九月,又有流星像瓜一样从文昌星经过,贯穿紫宫,尾部曲折如龙,逼近钩陈;这又明显彰显了先前的过失,说明祸患确实发生在宫禁之内。此后,北宫的井水泛溢向南流,违背常理;几个郡发大水,水流冲杀百姓。后来又有谣言互相传播,惊动震骇民众,女童进入宫殿,竟没有人察觉。(师古说:这是指陈持弓一事。)黄河属水,为四渎之长,如今竟大决口,淹没漂荡陵邑。(师古说:大土山叫“陵”。)这正是阴气盛大、盈溢而违背常经纲纪的应验。从前某个月,老鼠在树上筑巢,野鹊改变羽色;五月庚子日,鸟烧毁了自己的巢。《易》说:“鸟烧毁自己的巢,旅人先笑后哭;在《易》中丢失牛,是凶兆。”(师古说:“咲”是古“笑”字;“咷”音同“桃”,解释都在《谷永传》。)意思是,王者处在百姓之上,就像鸟处在巢中;如果不顾恤百姓,百姓就会背叛离去,正如鸟自己焚毁巢穴。虽然先能满足心意而欢笑,后来必定号哭,追悔也来不及了。百姓失去他们的君主,就像牛失去了毛一样,所以说是凶兆。泰山是王者改姓易代、上天告知更替的地方,如今灾变正发生在岱宗之山,实在令人恐惧。三月癸未日,大风从西方刮来,摇动祖宗寝庙,吹裂帷帐席褥,折断大树,使车辆倒下损坏,栏杆屋舍也遭灾,甚至祸及宗庙,足以令人寒心。四月己亥日,日食发生在东井,旋转之间几乎完全消失,与日全食没有区别。(师古说:“转旋且索”是说转眼之间就将尽;“既”也是尽的意思。《春秋》记载日食到“既”,所以诏书引用它。)“巳”仍是“戊”字之类,属中央;“亥”属水,是阴气。(张晏说:巳、戊在中宫,代表君主;亥属水,代表阴气。)这说明阴气盛大,灾咎在内宫;戊、巳受损,象征君体受损;在皇极之月显现断绝世嗣,在东井显现祸败将及京都。各种变怪已经齐备,到了末期又更加严重;灾异出现得越来越多,程度也越来越厉害。已经形成的祸患,每月都更加逼迫;无法挽救的忧患,也一天天、屡屡加深。(师古说:“寖”是加深;“娄”是古“屡”字。)灾祸败亡如此明白,难道可以忽视吗?《尚书》说:“高宗肜日,竟有野鸡鸣叫。”祖己说:“只有先王能够使事情端正。”又说:“即使有美善,也不要自以为美善;只应敬慎地实行五刑,以成就三种德行。”(解释都在《谷永传》。)这正是用来告诫椒房宫和掖庭的。(师古说:祖己所说的话,都是为了警戒后宫。)如今皇后有什么疑惑和不便,就把事项分条写下来,派大长秋来说明。(师古说:“条”是分条列出;“刺”是写在刺板上。)官吏拘泥于法律,又有什么值得责怪的呢?大概矫正弯曲时过于笔直,古今都有这种情形。(师古说:“矫”是纠正,“枉”是弯曲;意思是本意在纠正弯曲,结果反而超过了笔直。)况且节省财物、用特牛祭祀,对皇后来说正是扶助德行、美化声誉、增添荣宠。祸根不除,灾变就会接连而来,祖宗将要断绝祭祀,哪里还谈得上戴侯?《传》不是说过吗:因俭约而失去的事情很少。皇后如果想恢复奢侈,朕也应当效法孝武皇帝了;这样一来,甘泉宫、建章宫都可以重新兴建了。世俗每年不同,时代每日变化,遇到事情应当制宜,随着时势而改变;旧制度中不合时宜的,怎么可以一味依从呢?(师古说:“放”音同“甫往反”。)君子的原则,是乐于因循旧制而慎重改变。过去鲁国人要修建长府,闵子骞说:“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这就是厌恶轻易改制作法。《诗经》说:“虽然没有年老有德的人,尚且还有旧典常法;竟然没有人听从,以致大命倾覆。”(师古说:这是《大雅·荡》的诗句。老成人,是旧日有德的大臣;典刑,是常法。意思是昏暗动乱之时不用旧法,以至于倾覆危亡。)孝文皇帝是朕的老师,皇太后是皇后的成法。即使假设太后当时不如今天这样受到亲厚,皇后如今又怎能越过她呢?(师古说:意思是假令太后从前不得志、不依常理,而皇后如今受到亲厚,怎么可以超过太后的制度?妇人不能超过婆母。)皇后应当刻记在心,秉持德行,不要违背先后诸位皇后的制度,努力按照义理行事,称合并顺从妇道。(师古说:“称”是相副、相合。)减少各种事务,以谦逊俭约为先。(师古说:把谦约放在首位。)要孝敬东宫,不得缺少每月初一、十五的朝谒礼。(师古说:东宫是太后居住的地方,朔望是初一、十五朝谒的礼节。)推诚尽心,长久坚持,这样还有什么事做不好呢?(师古说:“究”是追究到底;“爰”是于;“臧”是善,意思是什么事不能做好呢?)培养美名,显扬德行,以平息众人的喧哗议论。(师古说:“讙”是喧哗、众议。)把法则传给后宫妃妾,使她们都有所遵循。(师古说:意思是把法则传给后宫,使她们都遵行。)

以今揆之,岂有此等之效与?诸侯拘迫汉制,牧相执持之也【师古曰:牧,州牧也。相,诸侯王相也】又安获齐赵七国之难?将相大臣褢诚秉忠,唯义是从【师古曰:褢,古怀字】又恶有上官博陆、宣成之谋【师古曰:上官,上官桀、安也。博陆,博陆侯霍禹也。宣成,宣成侯夫人显也。恶音乌】若乃徒歩豪桀,非有陈胜、项梁之羣也。匈奴夷狄,非有冒顿、郅支之伦也,方外内乡,百蛮賔服【师古曰:乡读曰向,内向皆向中国也】殊俗慕义,八州懐徳。虽使其懐挟邪意,犹不足忧,又况其无乎?求于夷狄,无有求于臣下,无有微后宫也,当何以塞之?日者建始元年正月【师古曰:日者,犹言徃日也】白气出于营室,营室者,天子之后宫也。正月于尚书为皇极,皇极者,王气之极也。白者,西方之气,其于春当废,今正于皇极之月兴,废气于后宫,视后妾无能懐任保全者【师古曰:视读曰示】以着继嗣之微,贱人将起也。至其九月,流星如▯出于文昌,贯紫宫,尾委曲如龙,临于钩陈,此又章显前尤,着在内也。其后则有北宫井溢,南流逆理,数郡水出,流杀人民。后则讹言相▯,惊震女童入殿,咸莫觉知【师古曰:谓陈持弓也】夫河者,水隂四渎之长,今乃大决,没漂陵邑【师古曰:大阜曰陵】斯昭隂盛盈溢,违经絶纪之应也。廼昔之月,鼠巢于▯野,鹊变色。五月庚子,鸟焚其巢,太山之域,《易》曰:「鸟焚其巢,旅人先咲后号咷,丧牛于易,凶【师古曰:咲,古笑字;咷音桃,觧并在谷永▯】言王者处民上,如鸟之处巢,也不顾防百姓,百姓畔而去之,若鸟之自焚也。虽先快意説咲【师古曰:说读曰悦】其后必号而无及也。百姓丧其君,若牛亡其毛也,故称凶。防山,王者易姓告代之处,今正于岱宗之山,甚可惧也。三月癸未,大风自西摇,祖宗寝庙▯裂,帷席折防,树木顿僵,车辇毁壊,槛屋灾及宗庙,足为寒心。四月己亥,日蚀东井,转旋且索与既无异【师古曰:转旋且索,言须臾之间则欲尽也;既亦尽耳。《春秋》书「日有食之既」,故诏引以为言。索先各反】已犹戊也,亥复水也【张晏曰:巳戊在中宫为君,亥为水隂气也】明隂盛,咎在内,于戊巳亏君体,着絶世于皇极,显祸败及京都,于东井变怪众备,末重益大来数。益甚成形之祸,月以迫切;不救之患,日寖娄深【师古曰:寖,甚也。娄,古屡字】咎败灼灼若此,岂可以忽哉?书云:“高宗肜日,粤有雊雉【师古曰:肜,音弋中反】祖已曰:“惟先假王,正厥事。”又曰:“虽休勿休,惟敬五刑,以成三徳【师古曰:觧并在谷永▯】即饬椒房及掖庭耳【师古曰:谓祖已所言,皆以戒后宫也。

饬与敕同】今皇后有所疑,便不便其条刺,使大长秋来白之【师古曰:条,谓分条之也。刺,谓书之于刺板也。刺,音千赐反】吏拘于法,亦安足过?盖矫枉者过直,古今同之【师古曰:矫正也。枉,曲也。言意在正曲,遂过于直】且财币之省,特牛之祠,其于皇后所以扶助徳美,为华宠也。咎根不除,灾变相袭,祖宗且不血食,何戴侯也?▯不云乎:“以约失之者鲜。”审皇后欲从其奢,与朕亦当法孝武皇帝也。如此则甘泉、建章可复兴矣。世俗嵗殊,时变日化,遭事制宜,因时而移。旧之非者,何可放焉【师古曰:放,音甫徃反】君子之道,乐因循而重改作。昔鲁人为长府,闵子骞曰:“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盖恶之也。诗云:“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曽是莫听,大命以倾【师古曰:大雅荡之诗也。老成人,旧故之臣也。典刑,常法也。言闇乱之时,不用旧法,以至倾危也】孝文皇帝,朕之师也。皇太后、皇后,成法也。假使太后在彼时不如职,今见亲厚,又恶可以逾乎【师古曰:言假令太后昔时不得其志,不依常理,而皇后今被亲厚,何可逾于太后制度乎?妇不可逾姑也。恶,音乌】皇后其刻心秉徳,毋违先后之制度,力谊勉行,称顺妇道【师古曰:称,副也】减省羣事,谦约为右【师古曰:以谦约为先】其孝东宫,毋阙朔望【师古曰:东宫,太后所居也。朔望,朝谒之礼也】推诚永防,爰何不▯【师古曰:究竟也。爰,于也。臧,善也。于何不善,言何事而不善也】养名显行以息众讙【师古曰:讙,哗众议也,音许元反】垂则列妾,使有法焉【师古曰:言垂法于后宫,皆使遵行也】皇后深惟母忽,是时大将军鳯用事,威权尤盛。其后比三年日蚀【师古曰:比,频也】言事者颇归咎于鳯矣。而谷永等遂着之。许氏许氏自知为鳯所不佑【师古曰:佑,助也】久之,皇后宠亦益衰,而后宫多新爱。后姊平安刚侯夫人谒等为媚道祝謯,后宫有身者王美人及鳯等【师古曰:謯,古诅字】事发觉,太后大怒,下吏考问谒等诛死。许后坐废,处昭台宫【师古曰:在上林苑中】亲属皆归故郡山阳。后弟子平恩侯旦就国。凡立十四年而废,在昭台歳余,还徙长定宫【师古曰:三辅黄图,林光宫有长定宫】后九年,上怜许氏,下诏曰:「盖闻仁不遗逺,谊不忘亲。前平安刚侯夫人谒坐大逆罪,家属幸蒙赦令归故郡。朕惟平恩戴侯先帝外祖魂神废弃莫奉祭祀,念之未尝忘于心。其还平恩侯,且及亲属在山阳郡者。」是歳废后败。先是废后姊孊寡居,与定陵侯淳于长私通【师古曰:孊者,后姊之名也,音靡】因为之小妻。长绐之曰【师古曰:绐,诳也】我能白东宫,复立许后为左皇后。

译皇后应当深思,切勿忽略这些话。大将军王鳯当时掌权,威势权力尤其强盛。此后三年间日食接连发生。(师古说:“比”是接连。)议论政事的人渐渐把罪责归到王鳯身上,谷永等人便把这些事写了出来。许氏自己知道王鳯不支持她。(师古说:“佑”是帮助。)过了很久,皇后的宠爱也越来越衰退,后宫中又有许多新受宠爱的人。皇后的姐姐平安刚侯夫人谒等人,施行媚道,诅咒后宫中怀孕的王美人以及王鳯等人。(师古说:“謯”是古“诅”字。)事情被发觉后,太后大怒,将谒等交给官吏审问,最终诛杀。许皇后因牵连获罪,被废,安置在昭台宫。(师古说:昭台宫在上林苑中。)她的亲属都遣返回原郡山阳。她的弟弟、平恩侯许旦回到封国。许皇后共立十四年后被废,住在昭台宫一年多,又迁到长定宫。(师古说:据《三辅黄图》,林光宫有长定宫。)废后九年,皇上怜悯许氏,下诏说:“朕听说,仁德不遗弃远人,义理不忘记亲属。原平安刚侯夫人谒因犯大逆之罪,家属幸而蒙受赦令,得以归还原郡。朕想到平恩戴侯是先帝的外祖父,如今魂神被弃置,无人奉行祭祀;对此朕从未忘怀。应当让平恩侯以及在山阳郡的亲属返回。”这一年,废后去世。此前,废后的姐姐孊守寡时,与定陵侯淳于长私通。(师古说:孊是废后姐姐的名字,音同“靡”。)淳于长于是纳她为小妻,欺骗她说:“我能向东宫说明,使许皇后重新立为左皇后。”废后便通过孊私下多次送财物给淳于长,并多次互通书信答谢。淳于长的信中有悖乱轻慢的话。(师古说:“誖”是迷乱;“谩”是亵慢污秽。)事情被发现后,天子派廷尉孔光持节赐给废后毒药,废后自杀,葬在延陵交道厩西。孝成班倢伃,成帝刚即位时被选入后宫,最初任少使,不久便受到宠幸。(如淳说:“蛾”是没有多久;师古说:“蛾”通“俄”。)她被封为倢伃,居住在增成舍。(应劭说:后宫分为八区,增成是第三舍。)她两次到外馆生产。(苏林说:外舍是生产孩子的地方;晋灼说:指阳禄馆和柘观。)生有一个男孩,几个月后夭折。成帝游幸后庭时,曾想和班倢伃同乘一辆车,班倢伃推辞说:“我看古代图画中的圣贤君主,身旁都有著名大臣;三代末世的君主,才有受宠的女子陪在身边。现在如果要同车,恐怕接近那种情形吧?”皇上认为她说得很好,于是作罢。太后听说后很高兴,说:“古代有樊姬,如今有班倢伃。”(张晏说:楚王喜好打猎,樊姬因此不吃禽兽的肉。)班倢伃诵读《诗经》以及《窈窕》《德象》《女师》等篇章。(师古说:所谓《诗经》,指《关雎》以下的篇章;《窈窕》《德象》《女师》都是古代劝诫之书。旧传说“诵诗及窈窕以下诸篇”,正说明诗经之外另有这些篇章;解释者却认为《窈窕》等就是《诗经》篇章,这是错误的。)她每次进见皇上,都上疏陈述,依照古代礼法行事。鸿嘉年间以后,皇上渐渐更加宠爱内宫,班倢伃所进荐的侍者李平也得到宠幸,被立为倢伃。皇上说:“当初卫皇后也是从微贱地位起家的。”于是赐李平姓卫,这就是卫倢伃。后来赵飞燕姐妹也从微贱出身兴起,越过礼制,宠势渐渐超过从前。(师古说:“隃”通“逾”;“寖”是渐渐。)班倢伃和许皇后都失去宠爱,很少再进见。鸿嘉三年,赵飞燕诬告许皇后和班倢伃施行媚道,诅咒后宫,并且辱骂皇上。许皇后因此被废,班倢伃也被审问。班倢伃回答说:“我听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修身守正尚且没有得到福分,想靠邪术又能指望什么?假使鬼神有知,也不会接受臣下诅咒君上的诉状;如果鬼神无知,申诉又有什么益处?所以我没有这样做。”皇上认为她回答得好,怜悯她,赐黄金一百斤。赵氏姐妹骄横嫉妒,班倢伃担心日久会遭祸,请求到长信宫共同奉养老太后。(师古说:“共”音同“居用反”,“养”音同“弋向反”。)皇上答应了。班倢伃退居东宫,作赋自我伤悼,辞曰:“承受祖先留下的德行啊,为什么我的性命这样美善灵秀?使微薄的身躯登上宫阙啊,充任后庭陈列的妃妾。蒙受圣皇深厚的恩惠啊,正当日月般盛明的光辉。发扬光明显赫的功业啊,在增成舍享受隆盛的宠爱。既然越过本不应居的位次而受到宠幸啊,私下还希望能够遇上美好的时光。每每在睡梦之间长长叹息啊,反复整理佩带来自我思量。(师古说:累息是因恐惧而喘息;离是袿衣的带子,女子出嫁时父亲亲自系上并加以告诫,所以说自思。)陈列女图,把它作为镜鉴啊,回顾女史而询问《诗经》。悲叹晨鸣的母鸡所作的警戒啊,(张晏说:《尚书》说‘牝鸡之晨,惟家之索’,比喻妇人不应干预男子之事。)哀伤褒姒、襃阎成为祸患啊。(师古说:《小雅》刺幽王诗说‘赫赫宗周,襃姒灭之;阎妻煽方处’,所以说成为祸患。) 赞美娥皇、女英成为虞舜之妻啊,赞美太任、太姒成为周王室的母亲。(师古说:娥皇、女英是尧的两个女儿;“女”是妻;虞是虞舜;太任是周文王的母亲,太姒是周武王的母亲。)虽然我愚昧浅陋,不能赶上她们啊,怎敢放下心志而忘记这些道理。(师古说:“舍”是止息。)一年年过去而忧伤恐惧啊,怜惜美好的容颜逐渐衰败。痛惜阳禄馆和柘馆啊,孩子仍在襁褓中便遭遇灾祸。(服虔说:这是两座馆,孩子生在这里都夭折。师古说:“仍”是接连,“离”是遭遇。)难道是妾自身的灾祸啊,还是天命本来就不可求?白昼的光芒忽然已经转移啊,终于昏暗沉寂而幽深。(师古说:“防”通“暗”;“莫”通“暮”,一说“莫”是寂静,读本音。)我仍蒙受天地般深厚的恩德啊,没有因罪过而被废弃。(师古说:意思是皇上的恩德如同天地,虽有罪过也不废弃。)得以在东宫共同奉养太后啊,寄托于长信宫恩宠的末流。(师古说:末流是说恩宠顾念的末端;一说流是等级、次列。)共同洒扫帷帐啊,永远以至死为约期。(师古说:“共”音同“居容反”;洒音同“洒”,又音“所寄反”;扫音同“先到反”。)愿死后骨骸归葬山陵脚下啊,依傍松柏残余的荫庇。再作一章:潜入幽深的玄宫啊,幽静而清冷。正门关闭啊,宫禁的门扉紧锁。华美殿宇蒙尘啊,玉石台阶长满苔藓;中庭草木茂盛啊,绿色青草已经生长。(师古说:“菭”是水气所生的苔藓;“萋”是青草茂盛的样子。)宽大的房室阴暗啊,帷帐和内室昏暗;房屋的窗格空虚啊,寒风阵阵吹来。(师古说:“栊”是疏栏。)感动帷帐啊,红罗被风吹起;彩衣纷乱作响啊,白色绢帛发出声音。(师古说:感是被触动;说风吹动帷帐罗绮;綷縩是衣物的声音。)精神幽微啊,秘密而安静地处在这里;君王不来临啊,又有谁为我增添荣耀?俯视丹墀啊,思念君王脚下的履饰。仰视云状的屋宇啊,双眼泪水横流。”

」废后因孊私赂遗长,数通书记相报谢。长书有誖谩【师古曰:誖,惑乱也;谩,媟污也。誖音布内反,谩与慢同】发觉,天子使廷尉孔光持节赐废后药自杀,葬延陵交道廐西。孝成班倢伃,帝初即位,选入后宫,始为少使,蛾而大幸【如淳曰:蛾,无几之顷也;师古曰:蛾与俄同,古字通用】为偼伃,居増成舍【应劭曰:后宫有八区,増成第三也】再就馆【苏林曰:外舎产子也;晋灼曰:谓阳禄与柘观】有男,数月失之。成帝游于后庭,尝欲与倢伃同辇载,倢伃辞曰:「观古图画,圣贤之君皆有名臣在侧,三代末主廼有嬖女,今欲同辇,得无近似之乎?」上善其言而止。太后闻之,喜曰:「古有樊姬,今有班倢伃【张晏曰:楚王好田,樊姬为不食禽兽之肉】倢伃诵诗及窈窕徳象女师之篇【师古曰:诗谓闗睢以下也,窈窕徳象女师之篇,皆古箴戒之书也。故▯云诵诗及窈窕以下诸篇,明诗外别有此篇耳。而説者便谓窈窕等卽是诗篇,盖失之矣】每进见,上疏依则古礼。自鸿嘉后,上稍隆于内宠。倢伃进侍者李平,平得幸,立为倢伃。上曰:「始卫皇后亦从微起,廼赐平姓曰卫,所谓卫倢伃也。」其后赵飞燕姊弟亦从自微贱兴,隃越礼制,寖盛于前【师古曰:隃与逾同,寖渐也】班倢伃及许皇后皆失宠,稀复进见。鸿嘉三年,赵飞燕谮告许皇后、班倢伃挟媚道,祝诅后宫,詈及主上。许皇后坐废,考问班倢伃。倢伃对曰:「妾闻死生有命,富贵在天。脩正尚未蒙福,为邪欲以何望?使鬼神有知,不受不臣之愬【师古曰:祝诅主上是不臣也】如其无知,愬之何益?故不为也。上善其对,怜悯之,赐黄金百斤。赵氏姊弟骄妬,倢伃恐久见危,求共养太后长信宫【师古曰:共音居用反,养音弋向反】上许焉。倢伃退处东宫,作赋自伤,悼其辞曰:「承祖考之遗徳兮,何性命之淑灵【师古曰:何,任也,负也】登薄躯于宫阙兮,充下陈于后庭【师古曰:陈列也】蒙圣皇之渥恵兮,当日月之盛眀【师古曰:渥,厚也】▯光烈之翕赫兮,▯隆宠于増成。」「既过幸于非位兮,窃庻几乎嘉时。」「每寤寐而絫息兮,申佩离以自思【师古曰:絫息,言惧而喘息也。离,袿衣之带也。女子适人,父亲结其离而戒之,故云自思也。叅古累字】陈女图以镜监兮,顾女史而问诗。」「悲晨妇之作戒兮【张晏曰:书云「牝鸡之晨,惟家之索」,喻妇人无男事也】哀襃阎之为邮【师古曰:小雅刺幽王之诗曰「赫赫宗周,襃姒灭之,阎妻煽方处」,故云为邮。邮过也】美皇英之女虞兮,荣任姒之母周【师古曰:皇娥,皇英,女英,尧之二女也。女妻也。虞,虞舜也。

任,太任,文王之母。姒,太姒,武王之母也。女虞,女音尼据反】虽愚陋其靡及兮,敢舍心而忘兹【师古曰:舍,息也】歴年歳而悼惧兮,闵蕃华之不滋【师古曰:滋,益也。言时逝不留,华色落也。蕃音扶元反】痛阳禄与柘馆兮,仍繦褓而离灾【服防曰:二馆名也。生子此馆,皆失之也。师古曰:二观并在上林中。仍,频也。离,遭也】岂妾人之殃咎兮,将天命之不可求?白日忽已移光兮,遂晻莫而昧幽【师古曰:防与暗同,又音乌感反。莫读曰暮,一曰莫静也,读如本音】犹被覆载之厚徳兮,不废捐于罪邮【师古曰:言主上之恩比于天地,虽有罪过不废弃也。被音皮义反】▯共养于东宫兮,托长信之末流【师古曰:末流,谓恩顾之末也。一曰流,谓等列也。共音居用反。养音弋向反】共洒埽于帷幄兮,永终死以为期【师古曰:共音居容反。洒音洒,又音所▯反。埽音先到反】愿归骨于山足兮,依松柏之余休【师古曰:山足,谓陵下也。休防也】重曰【师古曰:重者情志未申,更作赋也。音直用反】潜▯宫兮幽以清,应门闭兮禁闼扄【师古曰:正门谓之应门。扄,短关也。音工荧反】华殿尘兮玉阶菭,中庭萋兮绿草生【师古曰:菭,水气所生也。萋萋,青草貌也。菭音防,萋音妻】广室隂兮帷幄暗,房栊虚兮风泠泠【师古曰:栊,疏槛也。音来东反。泠音零】感帷裳兮▯红罗,纷綷縩兮纨素声【师古曰:感动也。言风动▯帷裳罗绮也。綷縩,衣声也。綷音千贿反,縩音蔡】神▯▯兮宻靓处,君不御兮谁为荣【师古曰:靓字与静同】俯视兮丹墀,思君兮履綦【孟康曰:丹墀,赤地也。师古曰:綦,履下饰也。言视殿上之地,则想君履綦之迹也。綦音其】仰视兮云屋,双涕兮横流【师古曰:云屋,言其黮防,状若云也。黮音徒感反,防音徒对反】顾左右兮和顔,酌羽觞兮销忧【刘徳曰:酒行疾如羽也。孟康曰:羽觞,爵也,作生爵形,有头尾羽翼。如淳曰:以瑇▯覆翠羽于下,彻上见。师古曰:孟説是也】惟人生兮一世,忽一过兮若浮已,独享兮高明处,生民兮极休【师古曰:享,当也。休,美也】勉虞精兮极乐,与福禄兮无期【师古曰:此虞与娱同】绿衣兮白华,自古兮有之【师古曰:《绿衣》,《诗》鄁风,刺妾上僭,夫人失位。《白华》,《小雅》篇,周人刺幽王黜申后也】至成帝崩,倢伃充▯园陵薨,因葬园中。孝成赵皇后本长安宫人【师古曰:本宫人以赐阳阿主家也。宫人者,省中侍使官婢,名曰宫人,非天子掖庭中也。事见《汉旧仪》,言长安者以别甘泉等诸宫省也】初生时,父母不举,三日不死,廼▯养之。及壮,属阳阿主家【师古曰:阳阿,平原之县也。

译回顾左右啊,强作和悦的脸色;斟饮羽觞啊,借酒消除忧愁。(刘德说:酒传行得快,如飞鸟般,所以叫羽觞。孟康说:羽觞是酒杯,制成有头尾、像鸟有翅的形状。如淳说:用玳瑁覆盖、下衬翠羽,从上面可以看见。师古说:孟康的说法正确。)人生只有一世啊,忽然就过去,如同浮萍。你独自享有高明的地位啊,处在百姓之中享尽美好。(师古说:“享”是当、处;“休”是美好。)努力自我娱乐啊,尽情享乐;福禄与你相随啊,没有期限。(师古说:“虞”通“娱”。)绿衣和白华啊,自古以来就有这样的事情。(师古说:《绿衣》是《邶风》中讽刺妾凌驾夫人、夫人失位的诗;《白华》是《小雅》篇,周人讽刺幽王废黜申后。)到成帝去世时,班倢伃充任园陵中的供奉官,后来去世,因而葬在园陵中。孝成赵皇后原本是长安宫中的宫人。师古说:“她本是宫人,被赐给阳阿主家。宫人,是宫中侍奉、供使唤的官婢的称呼,并不是天子掖庭中的宫女。这件事见于《汉旧仪》。说‘长安’,是为了区别于甘泉等宫中的省署。”她刚出生时,父母没有抚养她,过了三天竟然没有死,才收养了她。长大后,她隶属于阳阿主家。师古说:“阳阿是平原县的县名。如今俗书把‘阿’字写作‘河’,又有人写成‘河阳’,都是后人妄自改动的。”她学习歌舞,号称“飞燕”。师古说:“因为她的身体轻盈。”成帝曾微服出行,经过阳阿主家,那里正在奏乐。皇帝见到飞燕,喜爱她,便召入宫中,得到极大宠幸。她有一个妹妹,也被召入宫中,姐妹二人都做了婕妤,尊贵宠幸超过后宫众人。许皇后被废后,皇帝想立赵婕妤为皇后,皇太后嫌她的出身,极力为难此事。皇太后的姐姐之子淳于长任侍中,多次往来传达皇帝的话,探知了皇太后的意旨,皇帝于是立赵婕妤的父亲赵临为成阳侯。一个多月后,才立赵婕妤为皇后;又追念淳于长先前替自己进言,停止昌陵工程,封他为定陵侯。皇后立后,皇帝对她的宠爱稍有衰减;她的妹妹却受到极度宠幸,成为昭仪,居住在昭阳舍。昭阳舍的中庭涂成朱红色,殿上涂黑漆。师古说:“把器物涂漆叫作‘髤’,音许求反,又音许昭反。如今关东的俗语中,器物漆过一两遍叫‘捎漆’,‘捎’就是‘髤’的转音;‘髤’字也写作‘髹’,音义与‘髤’相同。如今关西俗语说‘黑髤盘、朱髤盘’,读音就是这样。两种说法都通。”门槛全都用铜包裹,外面鎏金。师古说:“‘切’是门槛,音千结反;‘沓冒’是包在门槛外面的顶部;‘涂’是把金涂在铜上,‘沓’音它合反。”台阶用白玉砌成。师古说:“台阶,是登上殿堂的陛道。”墙壁横带处,往往做成黄金的横木,里面嵌着蓝田玉璧,并用明珠和翠鸟羽毛装饰。服虔说:“‘釭’是墙壁中的横带。”晋灼说:“是用金环装饰。”师古说:“墙带,是墙上的横木露在外面,形状像衣带;墙带之间,往往用黄金做成车釭形状的装饰,釭中放置玉璧、明珠和翠鸟羽毛。蓝田是山名,出产美玉。‘釭’音工,俗人读作江,不对。”此后,后宫再没有这样奢华的宫室。赵氏姐妹专擅宠爱十多年,最终都没有儿子。师古说:“‘颛’与‘专’相同;‘卒’是最终的意思。”成帝晚年,定陶王前来朝见。定陶王的祖母傅太后私下贿赂赵皇后和赵昭仪,定陶王最终被立为太子。第二年春天,成帝去世。成帝一向身体强健,没有疾病。当时楚思王刘衍、梁王刘立前来朝见,第二天早晨将要辞行,皇帝前一晚住在供张已经设置好的白虎殿。师古说:“白虎殿在未央宫中。‘供’音居用反,‘张’音竹亮反。” 皇帝又想任命左将军孔光为丞相,已经刻好了侯爵印章和任命文书。师古说:“‘赞’指延请、拜授官职的文书。”这天深夜,皇帝平安无事;将近早晨时,他想穿衣起身,却因失去衣服而不能说话。到白天漏刻上十刻时,皇帝去世。民间把罪过归于赵昭仪。皇太后下诏给大司马王莽、丞相、大司空说:“皇帝突然去世,众人喧哗,都感到奇怪。掖庭令辅等人当时在后庭,近身侍奉皇帝燕居,并与御史丞相、廷尉一同审理查问皇帝平日起居和发病的情况。”赵昭仪自杀。哀帝即位后,尊赵皇后为皇太后,封太后的弟弟、侍中驸马都尉赵钦为新成侯。赵氏家族被封侯的共有两人。几个月后,司隶校尉解光上奏说:“臣听说许美人以及已故中宫史曹宫,都曾得到孝成皇帝的宠幸,并生下孩子;孩子被隐藏起来,不让人知道。臣派遣从事掾业、史望查验询问,得知情况的人如下。”师古说:“业是掾的名字,望是史的名字,都没有说出他们的姓。”掖庭狱丞籍武、原中黄门王舜、吴恭、靳严,以及官婢曹晓、道房、张弃,原来侍奉赵昭仪的客子、王偏、臧兼等人,都说:“曹宫是曹晓的女儿,先前隶属于中宫,任学事史,通晓《诗经》,并向皇后传授。她与曹宫同房共食。”应劭说:“宫人相互结为夫妻,称为‘对食’,彼此十分嫉妒。”元延元年,中宫对曹房说:‘陛下宠幸曹宫。’几个月后,曹晓进入殿中,看见曹宫腹部隆起,便问她。曹宫说:‘我承受皇帝宠幸,已经怀孕。’这年十月,中宫在掖庭牛官令舍生了孩子。师古说:“‘乳’是生产,音而具反,下面同此。”当时有六名婢女。中黄门田客拿着诏书,装在绿色厚绢制成的方底书囊中。师古说:“绨是厚绢,绿色是它的颜色;方底,是书囊的形状,像如今的筭幐。‘绨’音大奚反。”田客拿着御史中丞的印章交给籍武,说:‘把牛官令舍新产的妇人和婴儿、六名婢女,全都安置到暴室狱中。不要询问孩子是男是女,也不要问是谁的孩子。’籍武迎接并把孩子安置进狱中。曹宫说:‘好好藏起我的孩子和胎衣。丞官知道这是什么孩子吗?’师古说:“她的意思是说,这一定是天子的孩子。”三天后,田客拿着诏书来问籍武:‘孩子死了没有?’籍武在木简背面亲笔写下答辞。师古说:“牍是木简。当时因为是用诏书询问,所以让他在木简背面写答辞。”籍武立即写道:‘孩子还在,没有死。’过了一会儿,田客出去说:‘皇帝与昭仪非常愤怒,为什么不杀掉孩子?’

今俗书阿字作河,又或为河阳,皆后人所妄改耳】学歌舞,号曰飞燕【师古曰:以其体轻也】成帝尝微行出,过阳阿主,作乐,上见飞燕而説之,召入宫,大幸。有女弟,复召入,俱为倢伃,贵倾后宫。许后之废也,上欲立赵偼伃,皇太后嫌其所出,防甚难之。太后姊子淳于长为侍中,数徃来▯语得太后指,上立封赵婕伃,父临为成阳侯。后月余,乃立倢伃为皇后,追以长前白罢昌陵功,封为定陵侯。皇后旣立,后宠少衰,而弟絶幸,为昭仪,居昭阳舍,其中庭彤朱,而殿上髤▯【师古曰:以漆漆物谓之髤,音许求反,又音许昭反。今关东俗器物一再着漆者谓之捎漆,捎即髤声之转。重耳,髤字或作髹,音义亦与髤同。今关西俗云黑髤盘、朱髤盘,其音如此,两义并通】切皆铜沓冒黄金涂【师古曰:切门限也,音千结反。沓冒其头也,涂以金涂铜上也。沓音它合反】白玉阶【师古曰:阶所由升殿陛也】壁带往往为黄金釭,函蓝田璧,眀珠翠羽饰之【服防曰:釭,壁中之横带也。晋灼曰:以金环饰之也。师古曰:壁带,壁之横木露出如带者也。于壁带之中,往往以金为釭,若车釭之形也。其釭中着玉璧、明珠、翠羽耳。蓝田,山名,出美玉。釭音工流,俗读之音江,非也】自后宫未尝有焉。姊弟颛宠十余年,卒皆无子【师古曰:颛与専同,卒终也】末年,定陶王来朝,王祖母傅太后私赂遗赵皇后、昭仪,定陶王竟为太子。明年春,成帝崩,帝素彊无疾病。是时,楚思王衍、梁王立来朝,明旦当辞去,上宿供张白虎殿【师古曰:白虎殿在未央宫中,供音居用。反,张音竹亮反】又欲拜左将军孔光为丞相,已刻侯印书赞【师古曰:赞谓延拜之文】昏夜平善郷晨,傅绔韤【应劭曰:傅着也。师古曰:郷读曰向,傅读曰附。绔,古袴字也。韤音武伐反】欲起,因失衣,不能言。昼漏上十刻而崩。民间归罪赵昭仪。皇太后诏大司马莽、丞相、大司空曰:「皇帝▯崩,羣众讙哗,怪之。掖庭令辅等在后庭,左右侍燕廹近,杂与御史、丞相、廷尉治问皇帝起居发病状。赵昭仪自杀。」哀帝既立,尊赵皇后为皇太后,封太后弟侍中驸马都尉钦为新成侯。赵氏侯者凡二人。后数月,司▯觧光奏言:「臣闻许美人及故中宫史曹宫皆御幸孝成皇帝,产子,子隐不见。臣遣从事掾业史望騐问知状者【师古曰:业者掾之名,望者史之名也,皆不言其姓】掖庭狱丞籍武、故中黄门王舜、吴恭、靳严、官婢曹晓、道房、张弃、故赵昭仪御者于客子、王偏、臧兼等皆曰:「宫即晓子女,前属中宫为学事史,通诗授皇后。房与宫对食【应邵曰:宫人自相与为夫妇,名对食,甚相妬忌也】元延元年中宫语房曰:「陛下幸宫,后数月,晓入殿中,见宫腹大,问宫,宫曰:「御幸有身,其十月中。

」宫乳掖庭牛官令舍【师古曰:乳,产也,音而具反,下皆类此】有婢六人,中黄门田客持诏记盛绿绨方底【师古曰:绨,厚缯也,绿其色也,方防盛书囊,形若今之筭幐耳。绨音大奚反】封御史中丞印予武曰:「取牛官令▯妇人新产儿婢六人,尽置暴室狱。」母问儿男女谁儿也?武迎置狱宫曰:「善臧我儿胞【师古曰:胞谓胎之衣也,音苞】丞知是何等儿也【师古曰:意言是天子儿耳】后三日,客持诏记与武问儿死未,手书对牍背【师古曰:牍,木简也,时以为诏记问之,故令于背上书对辞】武即书对:「儿见在,未死。」有顷,客出曰:「上与昭仪大怒,奈何不杀!武叩头啼曰:「不杀儿,自知当死;杀之亦死。」即因客奏封事曰:「陛下未有继嗣,子无贵贱,惟留意。」奏入,客复持诏记予武曰:「今夜漏上五刻,持儿与舜防东交掖门。」武因问客:「陛下得武书意何如?」曰:「憆也【服防曰:憆,直视貌也。师古曰:憆音丑庚反,字本作瞠,其音同耳】武以儿付舜,舜受诏内儿殿中,为择乳母,告善养儿且有赏。母令漏泄,舜择弃为乳母。时儿生八九日,后三日,客复持诏记封如前予武,中有封小绿箧记曰:「告武以箧中物。」书予狱中妇人,武自临饮之【师古曰:饮音于禁反】武发箧中有裹药二枚,赫蹏书【邓展曰:赫音兄弟防墙之防。应劭曰:赫蹏,薄小▯也。晋灼曰:今谓薄小物为防蹏。师古曰:今书本赫字或作击】曰:「告伟能,努力饮此药,不可复入。女自知之【师古曰:女读曰汝】伟能卽宫宫读书,已曰:「果也,欲姊弟擅天下,我儿男也,頟上有壮髪,类孝元皇帝【师古曰:壮髪当頟前侵下而生,今俗呼为圭头者是也】今儿安在?危杀之矣【师古曰:危险也,犹今人言险不杀耳】奈何令长信得闻之【师古曰:谓太后】宫饮药死,后宫婢六人召入,出语武曰:「昭仪言女无过【师古曰:言我知汝无罪过也,女读曰汝】寜自杀邪?若外家也【晋灼曰:寜便自杀,出至外舍死也】我曹言,愿自杀【师古曰:曹軰也】即自缪死【晋灼曰:缪音缪防之缪。郑氏曰:自缢也。师古曰:缪绞也,音居虬反】武皆表奏状,弃所养儿十一日【师古曰:弃谓张弃也】宫长李南以诏书取儿去【晋灼曰:汉仪注有女长御比侍中,宫长岂此耶】不知所置【师古曰:终竟不知置何所也】许美人前在上林涿沐馆,数召入饰室中若舍【师古曰:或暂入,或留止也】一岁再三召留,数月或半岁,御幸元延二年褱子【师古曰:褱古懐字】其十一月乳【师古曰:乳,谓产子也。音而树反,其下亦同】诏使严持乳医及五种和药丸三,送美人所。后客子偏兼闻昭仪谓成帝曰:「常绐我言从中宫来【师古曰:绐,诳也。

译籍武叩头哭泣说:‘不杀孩子,我自己知道应当死;杀了孩子,我也要死。’于是便通过田客上奏密封奏事,说:‘陛下还没有继承人,儿子无论贵贱,都希望陛下留意。’奏章送入后,田客又拿着诏书交给籍武说:‘今晚漏刻上五刻时,把孩子和王舜送到东交掖门。’籍武于是问田客:‘陛下看到我的答复后,心情怎样?’田客说:‘他直瞪着眼。’服虔说:“‘憆’是直视的样子。”师古说:“‘憆’音丑庚反,本字作‘瞠’,读音相同。”籍武把孩子交给王舜。王舜奉诏把孩子带入殿中,为他选择乳母,并告诉乳母要好好抚养孩子,将来会有赏赐;同时命令她不要泄露此事。王舜选了张弃做乳母。当时孩子出生已有八九天,又过了三天,田客再次拿着与前面相同的封诏书交给籍武。诏书中夹着一个封好的小绿色竹箧,书上写着:‘告知籍武:把箧中的东西给狱中妇人服下。’籍武亲自让她服下。师古说:“‘饮’音于禁反。”籍武打开竹箧,发现里面包着两丸药,还有一封赫蹏纸写的信。邓展说:“‘赫’的读音,像兄弟‘防墙’的‘防’。”应劭说:“赫蹏是薄而小的纸。”晋灼说:“如今把薄小的物件叫作‘防蹏’。”师古说:“如今的书本有的把‘赫’写作‘击’。”信上说:‘告诉伟能,努力服下这药,不可再进入宫中;你自己会明白。’师古说:“‘女’读作‘汝’。”伟能就是曹宫。曹宫读完信说:‘果然如此。他们想让姊弟二人专擅天下;我的孩子是男孩,额头上长着一绺向下侵入额前的头发,像孝元皇帝。’师古说:“‘壮发’是额头前侵向下生长的头发,如今俗称‘圭头’。”她又说:‘如今孩子在哪里?危险了,他们要杀他。’师古说:“‘危’是危险的意思,就像今天人们说‘险些不杀了’。”她又说:‘为什么要让长信宫知道这件事?’师古说:“指皇太后。”曹宫服药而死。后来,后宫的六名婢女被召入宫,出来后对籍武说:‘昭仪说,你没有过错,难道要自己寻死吗?如果到了外舍,也是我们这些人说愿意自杀。’师古说:“昭仪说的是:我知道你没有罪过。‘女’读作‘汝’。”晋灼说:“‘宁自杀’是说干脆到外舍去死。”师古说:“‘曹’是同辈、这些人的意思。”于是她们都自缢而死。晋灼说:“‘缪’音与‘缪缠’的‘缪’相同。”郑氏说:“是自缢。”师古说:“‘缪’是绞缠,音居虬反。”籍武把全部情况上表奏报。张弃所抚养的孩子在出生第十一天被带走。师古说:“‘弃’指张弃。”宫长李南奉诏把孩子取走。晋灼说:“《汉仪注》中有女长御,地位相当于侍中;宫长难道就是这个官职吗?”此后不知孩子被安置在什么地方。师古说:“最终也不知道把他安置到了哪里。”许美人先前住在上林苑的涿沐馆,曾多次被召入饰室,有时只是暂时进入,有时留在那里。她一年被召留两三次,每次留数月,有时半年,受到皇帝宠幸。元延二年,她怀了孕。师古说:“‘褱’是古‘怀’字。”这年十一月,她生了孩子。师古说:“‘乳’是生产,音而树反,下面也同此。”皇帝下诏让严带着乳医和五种调和的药丸,分三次送到许美人处。后来,客子、偏、兼等人听见赵昭仪对成帝说:‘你常常骗我说是从中宫来。’师古说:“‘绐’是欺骗;中宫是皇后的住所。”赵昭仪又说:‘既然是从中宫来,许美人的孩子是从哪里生出来的?难道中宫的许氏最终还要重新被立为皇后吗?’晋灼说:“赵昭仪先前要求皇帝不得立许美人为皇后,如今许美人有了孩子,难道中宫许氏最终还要重新被立为皇后吗?这是此前约定的话。”师古说:“这种解释不对。这里是说:许美人在宫中,孩子究竟是从哪里生出来的?所以先说‘何从生中’,至于约定的话,是到下面才开始说。”赵昭仪怨怒,用手捶打自己,又用头撞击墙壁和门柱,从床上自己摔到地上,哭泣不肯吃饭,说:‘如今要把我安置到哪里?我只想回去。’皇帝说:‘我只是把这件事告诉你,你为什么反而发怒?真是不可理解。’师古说:“是说她不可用言语劝解。”皇帝也不吃饭。赵昭仪说:‘陛下自己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不吃饭?’师古说:“是说陛下为什么不吃饭。”赵昭仪说:‘陛下常常亲口说过,已经约定的事不会辜负我。如今美人有了孩子,最终还是辜负了约定,这是为什么?’师古说:“‘女’读作‘汝’,下面也同。”皇帝说:‘我所约定的是因为赵氏,所以不立许氏,使天下没有人地位高过赵氏。你不要忧虑。’后来皇帝下诏让严带着绿色囊装的书信交给许美人,并告诉严说:‘美人应当有东西交给你。你收下后,把它放到饰室帘子的南面。’师古说:“‘帘’是门帘,音廉。”许美人用一个芦苇箱装着所生的孩子,封好后连同绿色囊装的回信交给严。严拿着箱子和书信,把它们放在饰室帘子南面,然后离去。皇帝和昭仪坐着,让客子、偏、兼等人打开箱子的封缄。师古说:“‘缄’是捆扎箱子的绳子,音居咸反。”封缄还没有完全解开,皇帝便让客子、偏、兼等人全部出去,关上门,只与昭仪留在里面。过了一会儿,皇帝开门,呼唤客子、偏、兼等人,让他们重新封好箱子和绿色绢制的方底书囊,把它们推放到屏风东面。客子等人恭敬地接受诏令,拿着箱子和方底书囊交给籍武,并把它们都用御史中丞的印章封好。诏书说:‘告知籍武:箱中是死孩子,把他埋在屏风处,不要让人知道。’籍武在狱楼墙垣下面挖坑,把孩子埋在那里。原来已故的长定许贵人,以及已故成都平阿侯家中的婢女王业、任丽、公孙习,先前被免为庶人。师古说:“‘丽’音丽。”皇帝下诏把她们召入宫,隶属于赵昭仪,作为私婢。成帝去世时,还没有为他的大敛、入殓后的梓宫举行完毕。师古说:“‘未幸梓宫’是说还没有完成大敛。”在众人悲哀之时,赵昭仪自知罪恶深重,尤其担心王业等原属许氏、王氏的婢女泄露事情,于是把大婢羊子等人赐给王业等人,每人暂且赐十人,以安慰她们的心意,并嘱咐她们不要把赵氏一家的过失说出去。师古说:“‘属’音欲之反。” 元延二年五月,已故掖庭令吾丘遵对籍武说。师古说:“吾丘是姓,遵是名。”他说:‘掖庭丞以及属吏以下的人,都与昭仪勾结相通,没有可以商量的人;我只想把一些话告诉你。我没有儿子,你有儿子,难道这个家族轻视族人,竟然不敢说话吗?’苏林说:“‘是家’指成帝,因为不敢直斥皇帝,所以这样说。”师古说:“吾丘遵因为自己没有儿子,所以无所顾忌;籍武既然有儿子,恐怕灾祸殃及自己,因此应当停止,不敢说话。”掖庭中凡是得到皇帝宠幸而生了孩子的,往往都被处死;服药堕胎的也有无数。我想和你一起把这件事告诉大臣,但票骑将军贪恋钱财,不足以谋划政事。师古说:“‘耆’读作‘嗜’。”怎么办才能让长信宫知道这件事?’后来,吾丘遵病重,将死时对籍武说:‘如今我已经快死了,先前所说的事情,你一个人不能办理,千万谨慎说话。’师古说:“意思是说,如果你不能独自办理,就不要泄露这件事。”这些事情,都发生在今年四月丙辰赦令以前。臣谨按:永光三年,男子忠等揭发长陵傅夫人坟墓被盗一事,朝廷因此再次实行大赦。师古说:“‘更’音工衡反。”孝元皇帝下诏说:‘近来朕不应当赦免的罪人,却接受了赦免;后来穷究审治,使他们全部伏法,天下人都认为这是应当的,就像鲁严公的夫人杀死世子,齐桓公召她来诛杀,《春秋》认为这件事做得对。’师古说:“严公夫人指哀姜;‘予’是赞许的意思,详细解释见《五行志》。”赵昭仪倾覆扰乱圣朝,亲自灭绝皇位继承人,使宗庙陷入危险,违背上天、冒犯祖先,没有资格做天下人的母亲。应当贬皇太后为孝成皇后。晋灼说:“这是因为哀帝不奉皇太后为母,所以对她治罪。”把她迁居北宫。一个多月后,又下诏说:‘皇后自己知道罪恶深重,朝见请安稀少,失去妇人的道义,没有恭敬奉养皇帝的礼节,却怀有狼虎般的毒害之心;她是宗室所怨恨、天下所仇恨的人,却还处在小君的地位上,实在不是皇天的心意。小事如果不能忍耐,就会扰乱大谋;恩情不能停止的地方,正是义理应当割断恩情的地方。’师古说:“意思是要以义理割断恩情。”‘如今废皇后为庶人,让她到自己的园中居住。’这一天,赵皇后自杀。她总共在皇后位上十六年,最终被诛。此前有童谣说:‘燕子燕子,尾巴光泽流动;张公子,时常相见;木门的苍琅根,燕子飞来啄皇孙;皇孙死了,燕子啄食粪土。’师古说:“‘涎涎’是有光泽的样子,音徒见反。”成帝每次微服出行,常常都和张放一起,并声称住在富平侯家,所以童谣说“张公子”。“苍琅根”指宫门上的铜环。师古说:“‘锾’读音与‘环’相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 元延二年五月,已故掖庭令吾丘遵对籍武说:“掖庭丞以及属吏以下的人,都与昭仪勾结相通,没有可以商量的人;我只想把一些话告诉你。我没有儿子,你有儿子,这个家族轻视族人,难道竟然不敢说话吗?”苏林说:“‘是家’指成帝,因为不敢直斥皇帝,所以这样说。”师古说:“吾丘遵自认为没有儿子,所以无所顾忌;籍武既然有儿子,恐怕灾祸会殃及自己,因此应当停止,不敢发言。掖庭中凡是受到皇帝宠幸而生下孩子的,往往都被处死;服药堕胎的也有无数。我想和你一起把这件事告诉大臣,但票骑将军贪图钱财,不能指望他谋划政事。师古说:‘耆’读作‘嗜’。怎么办才能让长信宫知道这件事?”后来,吾丘遵病重,将死时对籍武说:“如今我已经快死了,先前所说的事情,你一个人不能办理,务必谨慎说话。”师古说:“意思是说,如果你不能独自办理,就不要泄露此事。”这些事都发生在今年四月丙辰赦令以前。臣谨按:永光三年,男子忠等揭发长陵傅夫人坟墓被盗一事,朝廷因此再次实行大赦。师古说:“‘更’音工衡反。”孝元皇帝下诏说:“近来朕不应当赦免的罪人,却接受了赦免;后来穷究审治,使他们全部伏法,天下人都认为这是应当的,就像鲁严公的夫人杀死世子,齐桓公召她来诛杀,《春秋》认为这件事做得对。”师古说:“严公夫人指哀姜;‘予’是赞许的意思,详细解释见《五行志》。”赵昭仪倾覆扰乱圣朝,亲自灭绝皇位继承人,使宗庙陷入危险,违背上天、冒犯祖先,没有资格做天下人的母亲。应当贬皇太后为孝成皇后。晋灼说:“这是因为哀帝不奉皇太后为母,所以对她治罪。”把她迁居北宫。一个多月后,又下诏说:“皇后自己知道罪恶深重,朝见请安稀少,失去妇人的道义,没有恭敬奉养皇帝的礼节,却有狼虎般的毒害之心;她是宗室所怨恨、天下所仇恨的人,却还处在小君的地位上,实在不是皇天的心意。小事如果不能忍耐,就会扰乱大谋;恩情不能停止的地方,正是义理应当割断恩情的地方。”师古说:“意思是以义理割断恩情。”如今废皇后为庶人,让她到自己的园中居住。这一天,她自杀。她总共在皇后位上十六年,最终被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人〕

中宫,皇后所居】即从中宫来,许美人儿何从生中?许氏竟当复立邪【晋灼曰:昭仪前要帝不得立许美人为皇后,而今有子,中许氏竟当复立为皇后邪?此前约之言也。师古曰:此説非也。言美人在内中,何从得儿而生也?故言何从生中。次此下乃始言约耳】怼以手自捣【师古曰:怼,怨怒也。捣,筑也。怼音直类反】以头击壁戸柱,从牀上自投地,啼泣不肯食曰:「今当安置我,欲归耳。」帝曰:「今故告之,反怒为【师古曰:故以许美人产子告汝,何为反怒】殊不可晓也【师古曰:言其不可告语也】帝亦不食。昭仪曰:「陛下自知是不食,谓何【师古曰:何为不食也】陛下常自言约不负女【师古曰:女读曰汝,次下亦同】今美人有子,竟负约,谓何?帝曰:「约以赵氏故,不立许氏,使天下无出赵氏上者,毋忧也。」后诏使严持绿囊书予许美人,告严曰:「美人当有以予女,受来置饰室中帘南【师古曰:▯戸▯也,音廉】美人以苇箧一合盛所生儿,缄封及绿囊报书予严。严持箧书置饰室帘南去。帝与昭仪坐,使客子觧箧缄未巳【师古曰:缄,束箧之绳也,音居咸反】帝使客子偏兼皆出自闭户,独与昭仪在。须臾开戸嘑客子偏兼,使缄封箧及绿绨方底推置屏风东,恭受诏持箧方底予武,皆封以御史中丞印曰:「告武,箧中有死儿,埋屏处,勿令人知。」武穿狱楼垣下为坎,埋其中。故长定许贵人及故成都平阿侯家婢王业、任孋、公孙习前免为庻人【师古曰:孋音丽】诏召入属昭仪为私婢。成帝崩未幸梓宫【师古曰:言未大敛也】食卒悲哀之时,昭仪自知罪恶。大知业等,故许氏、王氏婢恐事泄,而以大婢羊子等赐与业等,各且十人,以慰其意。属无道我家过失【师古曰:属音欲之反】元延二年五月,故掖庭令吾丘遵谓武曰【师古曰:姓吾丘,名遵】掖庭丞吏以下皆与昭仪合通,无可与语者,独欲与武有所言。我无子,武有子,是家轻族人,得无不敢乎【苏林曰:是家谓成帝也,不敢斥,故言是家。师古曰:遵自以无子,故无所顾惧。武既有子,恐祸相及,当止不敢言也】掖庭中御幸生子者辄死,又饮药伤墯者无数,欲与武共言之。大臣票骑将军贪耆钱,不足计事【师古曰:耆读曰嗜】奈何令长信得闻之?遵后病困,谓武:今我已死,前所语事,武不能独为也,慎语【师古曰:言汝脱不能独为,勿漏泄其事】皆在今年四月丙辰赦令前,臣谨案永光三年男子忠等发长陵傅夫人冢事,更大赦【师古曰:更音工衡反】孝元皇帝下诏曰:比朕不当所得赦也,穷治尽伏辜,天下以为当。鲁严公夫人杀世子,齐桓召而诛焉,《春秋》予之【师古曰:严公夫人谓哀姜也,予谓许与之也,觧具在五行志】赵昭仪倾乱圣朝,亲灭继嗣,家属当伏天诛。

前平安刚侯夫人谒坐大逆,同产当坐,以蒙赦令归故郡。今昭仪所犯尤誖逆,罪重于谒,而同产亲属皆在尊贵之位,廹近帷幄,羣下寒心,非所以惩恶崇谊,示四方也。请事穷竟,丞相以下议正法。哀帝于是免新成侯赵钦,钦兄子成阳侯防,皆为庻人,将家属徙辽西郡。时议郎耿育上疏言:臣闻继嗣失统,废适立庻【师古曰:适读曰嫡,次下亦同】圣人法禁,古今至戒。然太伯见歴知适,逡循固譲【师古曰:歴谓王季,即文王之父也,知适谓知其当为适嗣也】委身吴粤,权变所设,不计常法,致位王季,以崇圣嗣,卒有天下,子孙承业七八百载,功冠三王,道徳最备是。以尊号追及太王,故世必有非常之变,然后廼有非常之谋。孝成皇帝自知继嗣不以时立,念虽末有皇子,万歳之后未能持国【师古曰:末,晩暮也。万歳,言晏驾也】权柄之重制于女主,女主骄盛则耆欲无极【师古曰:耆,读曰嗜】少主幼弱则大臣不使【师古曰:不使,不可使从命也】世无周公抱负之辅,恐危社稷,倾乱天下。知陛下有贤圣通明之徳,仁孝子爱之恩,懐独见之明,内断于身,故废后宫就馆之渐,絶防嗣祸乱之根【师古曰:微嗣者,谓幼主也】乃欲致位陛下,以安宗庙。愚臣旣不能深援安危,定金匮之计【师古曰:愚臣谓觧光等也。援引也。金匮,言长久之法可蔵于金匮石室者也。援,音爰】又不知推演圣徳,述先帝之志【师古曰:演,广也。音弋善反】廼反覆校省内暴露私燕【师古曰:私燕,谓成帝闲晏之私也。覆,音芳目反】诬污先帝倾惑之过,成结宠妾妬媚之诛,甚失贤圣逺见之明,逆负先帝忧国之意。夫论大徳不拘俗,立大功不合众,此廼孝成皇帝至思所以万万于众臣。陛下圣徳盛茂,所以符合于皇天也,岂当世庸庸斗筲之臣所能及哉!且褒广将顺君父之美,匡捄销灭旣徃之过【师古曰:捄,古救字】古今通义也。事不当时固争,防祸于未然,各随指阿从以求容媚。晏驾之后,尊号已定,万事已讫,廼探追不及之事,讦扬幽昧之过【师古曰:讦,音居谒反】此臣所深痛也。愿下有司议,即如臣言,宜宣布天下,使咸晓知先帝圣意所起,不然空使谤议上及山陵,下流后世,逺闻百蛮,近布海内,甚非先帝托后之意也。盖孝子善述父之志,善成人之事,唯陛下省察。哀帝为太子,亦颇得赵太后力,遂不竟其事。傅太后恩,赵太后,赵太后亦归心【师古曰:恩,谓以厚恩接遇之一。曰恩,谓衔其立哀帝为嗣之恩也。】故成帝母及王氏皆怨之。哀帝崩,王莽白太后,诏有司曰:“前皇太后与昭仪俱侍帷幄,姊弟専宠,锢寝执贼乱之谋,残灭继嗣,以危宗庙,誖天犯祖【师古曰:誖,违也。

译赵昭仪被废之后,此前有童谣说:“燕子燕子,尾巴光泽流动;张公子,时常相见;木门的苍琅根,燕子飞来啄皇孙;皇孙死了,燕子啄食粪土。”师古说:“‘涎涎’是有光泽的样子,音徒见反。”成帝每次微服出行,常常和张放一起,并声称住在富平侯家,所以童谣说“张公子”。苍琅根是宫门上的铜环。师古说:“‘锾’读音与‘环’相同。” 孝成帝的母亲以及王氏家族都怨恨哀帝。哀帝去世后,王莽向太后禀告,请太后下诏给有关官员说:“从前皇太后和昭仪一同侍奉皇帝,姐妹二人专擅宠爱,闭塞宫禁,策划弑害、作乱之事,残害并灭绝皇位继承人,使宗庙陷入危险,违背上天、冒犯祖先。师古说:‘誖’是违背;‘祖’指先帝。她们没有资格做天下人的母亲。应当把皇太后贬为孝成皇后。”晋灼说:“这是因为哀帝不奉她为母,所以治她的罪。”哀帝把她迁居北宫。一个多月后,又下诏说:“皇后自己知道罪恶深重,朝见请安稀少,失去妇人的道义,没有恭敬奉养皇帝的礼节,却有狼虎般的毒害之心;她是宗室所怨恨、天下所仇恨的人,却还处在小君的地位上,实在不是皇天的心意。小事如果不能忍耐,就会扰乱大谋;恩情不能停止的地方,正是义理应当割断恩情的地方。”师古说:“意思是以义理割断恩情。”于是废皇后为庶人,让她到自己的园中居住。这一天,她自杀。她总共在皇后位上十六年,最终被诛。此前有童谣说:“燕子燕子,尾巴光泽流动;张公子,时常相见;木门的苍琅根,燕子飞来啄皇孙;皇孙死了,燕子啄食粪土。”师古说:“‘涎涎’是有光泽的样子,音徒见反。”成帝每次微服出行,常常都和张放一起,并声称住在富平侯家,所以说“张公子”。苍琅根是宫门上的铜环。师古说:“‘锾’读音与‘环’相同。” 孝元傅昭仪,是哀帝的祖母。她的父亲是河内温县人,早年去世;母亲改嫁,成为魏郡郑翁的妻子,生子郑恽。昭仪年轻时是上官太后的才人,自元帝还是太子时便得到进幸。元帝即位后,立她为倢伃,十分宠爱。她为人有才略,善于侍奉他人,即使下至宫人和近侍饮酒洒地,也都为她祝愿长寿。【师古说:酹,是把酒浇在地上;祝延,是为她祝祷,使她长寿。酹音来外反,祝音之受反。】她生了一男一女,女儿是平都公主,儿子是定陶恭王。恭王有才艺,尤其受到皇帝宠爱。元帝既看重傅倢伃,冯倢伃也受到宠幸,生了中山孝王。皇帝想在后宫中区别尊宠她们二人,因为她们都有儿子且儿子都封王;当时皇帝还在世,她们不能称太后,于是改称昭仪,赐给她们印绶,地位在倢伃之上,以昭示她们仪态尊贵。到了成帝、哀帝时,赵昭仪、董昭仪都没有儿子,仍然沿用这一称号。元帝去世,傅昭仪随定陶王回国,称定陶太后。十年后,恭王去世,他的儿子继承王位,王的母亲称丁姬。傅太后亲自抚养照看他。定陶王长大后,成帝仍没有继承人;当时中山孝王在元延四年,孝王和定陶王都入朝。傅太后多次用珍宝贿赂赵昭仪以及皇帝舅父、票骑将军王根,暗中请求让定陶王继承汉嗣。他们都见皇帝没有儿子,想预先与定陶王结交,以作长久打算,于是更加称誉定陶王。【师古说:“更”音工衡反。】皇帝也很器重他。第二年,便征召定陶王,立为太子。事情记在《哀帝纪》中。一个多月后,天子立楚孝王的孙子景为定陶王,以奉恭王之后。太子想向少傅阎崇道谢,阎崇认为,《春秋》不因父亲的命令而废弃祖父的命令;作为别人的后嗣,依照礼制不能顾念自己的亲生父亲,不应道谢。太傅赵玄认为应当道谢,太子听从了他。皇帝下诏询问道谢的具体礼仪,尚书弹劾赵玄,赵玄被贬为少府,以光禄勋师丹代替他任太傅。皇帝下诏让傅太后和太子的生母丁姬住在定陶国邸。有关官员议论皇太子是否可以同傅太后、丁姬相见,官员奏议认为不可以相见。不久,成帝的母亲王太后想让傅太后、丁姬每十天到太子家一次。成帝说:“太子承继正统,应当共同奉养陛下,不能再顾念自己的亲生母亲。”王太后说:“太子年幼时,傅太后抱养过他;现在让她到太子家,只是因为乳母的恩情,不足以造成妨碍。”于是下令傅太后可以到太子家,丁姬因为没有抚养太子,唯独不能去。成帝去世,哀帝即位,王太后下诏令傅太后、丁

祖先帝也】无为天下母之义。”贬皇太后为孝成皇后【晋灼曰:使哀帝不母罪之也】徙居北宫。后月余,复下诏曰:“皇后自知罪恶深大,朝请希阔【师古曰:请谒也,阔犹阙也】失妇道,无共养之礼,而有狼虎之毒【师古曰:共读曰恭,音居用反。养音弋向反,其下并同】宗室所怨,海内之雠也,而尚在小君之位,诚非皇天之心。夫小不忍,乱大谋;恩之所不能已者,义之所割也【师古曰:言以义割恩也】今废皇后为庻人,就其园。是日自杀。凡立十六年而诛。先是有童謡曰:“燕燕尾涎涎【师古曰:涎涎,光泽之貌也,音徒见反】张公子时相见。木门仓琅根,燕飞来啄皇孙,皇孙死,燕啄矢。”成帝每微行出,常与张放俱,而称富平侯家,故曰“张公子”。仓琅根,宫门铜锾也【师古曰:锾读与环同】孝元傅昭仪,哀帝祖母也。父河内温人,蚤卒。母更嫁为魏郡郑翁妻,生男恽。昭仪少为上官太后才人,自元帝为太子,得进幸。元帝即位,立为倢伃,甚有宠。为人有材畧,善事人,下至宫人左右,饮酒酹地,皆祝延之【师古曰:酹,以酒沃地也。祝延,祝之使长年也。酹音来外反。祝音之受反】产一男一女,女为平都公主,男为定陶恭王。恭王有材艺,尤爱于上。元帝旣重傅倢伃,及冯倢伃亦幸,生中山孝王。上欲殊之于后宫,以二人皆有子为王,上尚在,未得称太后,乃更号曰昭仪,赐以印绶,在倢伃上,昭其仪尊之也。至成哀时,赵昭仪、董昭仪皆无子,犹称焉。元帝崩,傅昭仪随王归国,称定陶太后。后十年,恭王薨,子代为王,王母曰丁姬。傅太后躬自养视,旣壮大。成帝无继嗣,时中山孝王在。元延四年,孝王及定陶王皆入朝,傅太后多以珍寳赂遗赵昭仪及帝舅票骑将军王根,隂为王求汉嗣,皆见上无子,欲豫自结为久长计,更称誉定陶王【师古曰:更音工衡反】上亦自器之。明年遂徴定陶王,立为太子,语在哀纪。月余,天子立楚孝王孙景为定陶王,奉恭王后。太子议欲谢少傅阎崇,以为《春秋》不以父命废王父命【师古曰:王父谓祖也】为人后之礼,不得顾私亲,不当谢。太傅赵▯以为当谢,太子从之。诏问所以谢状,尚书劾奏▯,左迁少府,以光禄勲师丹为太傅。诏傅太后与太子母丁姬自居定陶国邸。下有司议皇太子得与傅太后、丁姬相见不?有司奏议,不得相见。顷之,成帝母王太后欲令傅太后、丁姬十日一至太子家。成帝曰:“太子承正统,当共养陛下,不得复顾私亲。”王太后曰:“太子小,而傅太后抱养之,今至太子家,以乳母恩耳,不足有所妨。”于是令▯太后得至太子家。丁姬以不小养太子,独不得。

成帝崩,哀帝即位,王太后诏令傅太后丁姬十日一至未央宫,高昌侯董宏希指【师古曰:希望天子意指也】上书言宜立丁姬为帝太后。师丹劾奏宏懐邪误,朝不道。上初即位,谦让从师丹言,止后,廼白令王太后下诏尊定陶恭王为恭皇。哀帝因是曰:“春秋母以子贵”,尊傅太后为恭皇太后,丁姬为恭皇后,各置左右詹事,食邑如长信宫、中宫。追尊恭皇太后父为崇祖侯,恭皇后父为襃徳侯。后嵗余,遂下诏曰:“汉家之制,推亲亲以显尊尊。定陶恭皇之号,不宜复称定陶。”其尊防皇太后为帝太太后,丁后为帝太后。后又更号帝太太后为皇太太后,称永信宫;帝太后称中安宫。而成帝母太皇太后本称长信宫,成帝赵后为皇太后,并四太后,各置少府、太仆,秩皆中二千石。为恭皇立寝庙于京师,比宣帝父悼皇考制度,序昭穆于前殿【如淳曰:庙之前曰殿,半以后曰寝】傅太后父同产弟四人:曰子孟、中叔、子元、幼君【师古曰:中读曰仲】子孟子喜至大司马,封高武侯;中叔子晏亦大司马,封孔乡侯;幼君子商封汝昌侯。为太后父崇祖侯,后更号崇祖曰汝昌哀侯。太后同母弟郑恽前死,以恽子业为阳信侯,追尊恽为阳信节侯。郑氏、傅氏侯者凡六人,大司马二人,九卿二千石六人,侍中诸曹十余人。傅太后旣尊后,尤骄,与成帝母语至谓之妪,与中山孝王母冯太后并事元帝,追怨之,陷以祝诅罪,令自杀。元寿元年崩,合葬渭陵,称孝元傅皇后云。定陶丁姬,哀帝母也。易祖师丁将军之▯孙【师古曰:祖,始也。儒林▯丁寛易家之始师】家在山阳瑕丘。父至庐江太守。始,定陶恭王先为山阳王,而丁氏内其女为姬,王后姓张氏,其母郑礼,即傅大后同母弟也。太后以亲戚故,欲其有子,然终无有。唯丁姬河平四年生哀帝。丁姬为帝太后。两兄忠、明明,以帝舅封阳安侯。忠蚤死,封忠子满为平周侯。太后叔父宪、望望为左将军。宪为太仆,明为大司马票骑将军,辅政。丁氏侯者凡二人,大司马一人,将军九卿二千石六人,侍中诸曹亦十余人。丁傅以一二年间暴兴,尤盛。然哀帝不甚假以权埶权埶不如王氏在成帝世也。建平二年,丁太后崩。上曰:「诗云:谷则异室,死则同穴【师古曰:王国大车之诗也。谷,生也】昔季武子成寝,杜氏之墓在西阶下,请合葬而许之【师古曰:事见礼记】附葬之礼,自周兴焉。孝子事亡如事存,帝太后宜起陵恭皇之园,遣大司马票骑将军明东送,葬于定陶,贵震山东。哀帝崩,王莽秉政,使有司举奏丁傅罪恶。莽以太皇太后诏,皆免官爵。丁氏徙归故郡。莽奏贬傅太后号为定陶共王母丁太后,号曰丁姬。

译姬每十天到未央宫一次。高昌侯董宏迎合皇帝的意旨,上书说应当立丁姬为帝太后。师丹弹劾董宏,说他怀有邪心,误导朝廷,行为不合正道。哀帝刚即位时谦让,听从师丹的话,暂时停止此事。后来他禀告王太后,请她下诏尊定陶恭王为恭皇。哀帝因此说:“《春秋》说,母亲因儿子显贵。”于是尊傅太后为恭皇太后,丁姬为恭皇后,各设置左右詹事,食邑制度如长信宫和中宫。追尊恭皇太后的父亲为崇祖侯,恭皇后的父亲为襃德侯。一年多后,哀帝又下诏说:“汉家的制度,是推重亲亲之恩来彰显尊贵之人。定陶恭皇的称号,不应再称‘定陶’。”于是尊恭皇太后为帝太太后,丁后为帝太后。后来又改称帝太太后为皇太太后,居永信宫;帝太后居中安宫。成帝的母亲太皇太后原称长信宫,成帝赵皇后为皇太后。四位太后各设置少府、太仆,官秩都为中二千石。为恭皇在京师建立寝庙,制度等同宣帝为其父悼皇考所定的制度,并在前殿排列昭穆次序。【如淳说:庙的前面叫殿,后半部叫寝。】傅太后的父亲有四个同胞弟兄,分别叫子孟、中叔、子元、幼君。【师古说:“中”读作“仲”。】子孟即王凤、子喜,官至大司马,封高武侯;中叔即王晏,也任大司马,封孔乡侯;幼君即王子商,封汝昌侯,后又作为太后之父的崇祖侯。后来改崇祖侯为汝昌哀侯。太后的同母弟郑恽先前已死,便以郑恽之子郑业为阳信侯,追尊郑恽为阳信节侯。郑氏、傅氏封侯的共有六人,其中任大司马的二人,任九卿、二千石的六人,任侍中及各曹官的十多人。傅太后尊贵以后更加骄横,同成帝的母亲说话时,甚至称她为“老妪”;她还因过去与中山孝王的母亲冯太后一起侍奉元帝而怀恨,便以祝诅罪陷害冯太后,令她自杀。元寿元年,傅太后去世,与元帝合葬于渭陵,称为孝元傅皇后。定陶丁姬,是哀帝的母亲。《易》的祖师丁将军的玄孙女。【师古说:“祖”是始祖;《儒林传》说丁宽是《易》学的创始者。】她家住山阳瑕丘。父亲官至庐江太守。起初,定陶恭王先被封为山阳王,丁氏把女儿送入王宫,成为王姬;王后姓张,她的母亲郑礼,是傅太后的同母弟。傅太后因为亲戚关系,希望丁氏生子,但始终没有成功,只有丁姬在河平四年生下哀帝。丁姬成为帝太后后,她的两个兄长丁忠、丁明,因是皇帝的舅舅,丁忠封阳安侯。丁忠早死,便封他的儿子丁满为平周侯。太后的叔父丁宪任左将军,丁望任左将军,丁宪又任太仆,丁明任大司马、票骑将军,辅佐朝政。丁氏封侯的共有二人,任大司马的一人,任将军、九卿、二千石的六人,任侍中及各曹官的也有十多人。丁氏、傅氏在一两年间突然兴盛,势力尤其强大;但哀帝没有给予他们过多权势,所以权势仍不如成帝时的王氏。建平二年,丁太后去世。皇帝说:“《诗经》说,活着虽住不同房,死后却要同穴安葬。【师古说:这是《王国大车》诗。谷,指活着。】从前季武子修成寝宫,杜氏的墓在西阶下面,请求合葬,获准了。【师古说:此事见于《礼记》。】附葬的礼制从周代兴起。孝子侍奉死者,如同侍奉活人。帝太后应当在恭皇陵园中修建陵墓。”于是派大司马、票骑将军丁明向东护送葬礼,送往定陶。哀帝去世,王莽执掌政权,让有关官员上奏列举丁氏、傅氏的罪恶;王莽凭太皇太后的诏令,将他们免去官爵,丁氏迁回原郡。王莽上奏,请把傅太后的称号贬为定陶共王母,把丁太后的称号改称丁姬。元始五年,王莽又说,共王母丁姬从前不遵守臣妾的礼义。【师古说:是不遵守臣妾应有的规矩。】她下葬在渭陵时,坟墓高与元帝陵山相齐,还把怀帝太后、皇太太后的玺绶带入墓中安葬。【师古说:“怀”是夹带着随身携带。】这不合礼制。礼制规定改葬时,应当打开共王母和丁姬的坟墓,取出玺绶并销毁,把共王母、丁姬迁回定陶,葬在共王坟旁,重新安葬丁姬,恢复原来的葬制。【师古说:“复”音扶目反。】太皇太后认为这是已经办完的事情,不必再打开坟墓;王莽坚持争论。太皇太后下诏说:“可以利用原来的棺材,加筑外椁,修整坟墓。【师古说:致,是层层累积。】祭祀用太牢。”派谒者监督。外椁一打开,傅太后的墓便崩塌,压死数百人。打开丁姬椁门时,火焰冲出四五丈高。【师古说:“炎”音弋赡反。】官吏士卒用水浇灭,才得以进入,烧毁椁中的器物。王莽又上奏说,先前共王母生前僭越居住桂宫,皇天震怒,灾祸烧毁了正殿;丁姬死后下葬也逾越制度,如今又有火焚烧她的外椁,这是上天显现变异来告诫我们,应当按媵妾的身份改葬。臣先前奏请恢复原葬制,是错误的。【师古说:是说仍然过于优待,属于僭越。】共王母和丁姬的棺材都称梓宫,穿的是珠玉衣,不是藩王妾的服制。请改用木棺,除去珠玉衣,把丁姬葬在媵妾的次序中。皇帝批准了。打开傅太后的棺材后,臭气飘散数里。公卿在位者都迎合王莽的意旨,出钱出帛,派子弟及各地学生、四夷之人,共十多万人,拿着工具帮助将作官挖平共王母、丁姬原来的坟墓,二十天之内全都铲平。王莽又在四周围上荆棘,作为后世的警戒。【师古说:是用荆棘环绕。】当时有几千只燕子衔土投进丁姬的墓穴中。【师古说:“穿”指墓圹之中。】丁氏、傅氏败亡以后,孔乡侯王晏带着家属迁往合浦,宗族都返回原郡,只有高武侯王喜得以保全。此事另见《孝哀傅皇后传》。定陶太后是哀帝为定陶王时傅太后的堂弟之女。哀帝还是定陶王时,傅太后想加强亲属关系,便娶她来配王。王入宫成为汉太子,傅氏女子成为妃子。哀帝即位时,成帝大行的灵柩还停在前殿,傅太后便封傅妃的父亲王晏为孔乡侯,与皇帝舅舅、阳安侯丁明同日封侯。当时师丹劝谏说:“天下都是君王所有,亲戚何愁不能富贵?却仓促如此办理,这种富贵不会长久。”王晏封侯一个多月后,傅妃被立为皇后。傅氏兴盛以后,王晏最为尊贵。哀帝去世,王莽禀告太皇太后,下诏说:“定陶共王太后与孔乡侯王晏同心合谋,背恩忘本,专横放纵,不守臣节,竟敢与至尊使用同样的称号,直到死后还配享于左座。【应劭说:按照礼制,让妃子配享,就坐在左边并一同受祭;师古说:座音材卧反。】这是悖逆无道。现在命孝哀皇后退居桂宫。一个多月后,又与孝成赵皇后一同废为庶人,迁到她的园陵中,自杀。孝元冯昭仪,是平帝的祖母。元帝即位第二年,她因选秀入后宫。当时她的父亲冯奉世任执金吾。昭仪起初任长使,数月后升为美人;又过了五年,临产入住产馆,生下男孩,拜为倢伃。当时她的父亲冯奉世任右将军、光禄勋,冯奉世的长子冯野王任左冯翊,父子一同身居朝廷。议论者认为,他们的才能足以担任这些职位,并不是由于凭借女儿的宠爱。冯倢伃受到宫内宠爱,与傅昭仪等人地位相当。建昭年间,皇帝到虎圈观看斗兽,后宫众人都在座。熊逃出圈外,攀着栏杆想要登上殿来,左右贵人和傅昭仪等人都惊慌逃走;冯倢伃径直上前挡在熊面前,左右侍卫格杀了熊。皇帝问她:“人之常情都是惊慌恐惧,你为什么反而上前挡熊?”倢伃回答:“猛兽得到人就会停止。我担心熊来到御座前,所以用身体挡住它。”元帝赞叹不已,因此更加敬重她。傅昭仪等人都感到惭愧。第二年夏天,冯倢伃的儿子被立为信都王,尊倢伃为昭仪。元帝去世后,她成为信都太后,和王一起住在储元宫。【师古说:储元宫在上林苑中。】河平年间,随王前往封国,后来迁到中山,这就是孝王。后来定陶王被征召为太子,中山王的舅父冯参封为宜乡侯;冯参是冯太后的幼弟。这一年孝王去世,有一个尚未满周岁的儿子继承王位,当时孩子还患有灾异之病。【孟康说:眚是灾异,眚病指妖异之病。苏林说:这种病叫肝厥,发作时嘴唇、口、手、脚以及十指甲都发青。师古说:下文说祷祠、解舍,孟康的说法是对的;“未满岁”是说继承王位还不到一年。眚音所领反。“眚”字不应写作“青”,苏林的说法错误。】太后亲自抚养照看他,多次祈祷祭祀,为他解禳。【师古说:“解”音懈。】哀帝即位,派中郎谒者张由带医生去医治中山小王。张由一向患有狂易病。【师古说:狂易,是发狂而改变平常性情。】病发时,他发怒离去,向西返回长安。尚书以文簿逐项责问他擅自离开的情状。【师古说:簿责,是依据文书逐条责问。】张由害怕,便诬告说中山太后诅咒皇帝和太后;这里的太后就是傅昭仪,她一向怨恨冯太后,于是借此派御史丁元查验,把在中山国的所有御医、官吏以及冯氏兄弟等一百多人全部拘捕,分别关押在洛阳、魏郡、钜鹿,数十天也没有查出结果。又派中谒者令史立。【师古说:官职是中谒者令,姓史名立。】史立与丞相长史、大鸿胪丞共同审理。史立接受傅太后的旨意,几乎因此得到封侯。【师古说:“几”读作“冀”。】他审讯冯太后的妹妹冯习以及寡居的弟媳君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元始五年,莽复言共王母丁姬前不臣妾【师古曰:不遵臣妾之道】至葬渭陵,冢高与元帝山齐,懐帝太后、皇太太后玺绶以葬【师古曰:懐谓挟之以自随也】不应礼,礼有改葬,请发共王母及丁姬冢,取其玺绶消灭,徙共王母及丁姬归定陶,葬共王冢次而葬丁姬,复其故【师古曰:复,音扶目反】太后以为旣已之事,不须复发。莽固争之。太后诏曰:「因故棺为致椁作冢【师古曰:致,谓累也】祠以太牢,谒者护。旣发傅太后冢,崩压杀数百人。开丁姬椁户,火出炎四五丈【师古曰:炎,音弋赡反】吏卒以水沃灭,廼得入,烧燔椁中器物。莽复奏言前共王母生僭居桂宫,皇天震怒,灾其正殿。丁姬死,葬逾制度,今火焚其椁,此天见变,以告当改如媵妾也。臣前奏请葬丁姬复故,非是【师古曰:言尚太优僭也】共王母及丁姬棺皆名梓宫,珠玉之衣,非藩妾服,请更以木棺代,去珠玉衣,葬丁姬媵妾之次。奏可,旣开傅太后棺,臭闻数里,公卿在位皆阿莽指,入钱帛,遣子弟及诸生、四夷凡十余万人,操持作具,助将作掘平共王母、丁姬故冢,二旬间皆平。莽又周棘其处,以为世戒云【师古曰:以棘周绕也】时有羣燕数千,衔土投丁姬穿中【师古曰:穿谓圹中也】丁傅旣败,孔乡侯晏将家属徙合浦,宗族皆归故郡,唯高武侯喜得全,自有▯。孝哀傅皇后,定陶太后从弟子也。哀帝为定陶王时,傅太后欲重亲,取以配王。王入爲汉太子,傅氏女爲妃。哀帝即位,成帝大行尚在前殿,而傅太后封傅妃父晏爲孔乡侯,与帝舅阳安侯丁明同日俱封。时师丹谏以爲天下自王者所有亲戚,何患不富贵,而仓卒若是,其不久长矣。晏封后月余,傅妃立爲皇后。傅氏旣盛,晏最尊重。哀帝崩,王莽白太皇太后下诏曰:「定陶共王太后与孔乡侯晏同心合谋,背恩忘夲,专恣不▯,与至尊同称号,终没至廼配食于左坐【应劭曰:若礼以其妃配者也,坐于左而并食。师古曰:坐音材,卧反】誖逆无道,今令孝哀皇后退就桂宫。后月余,复与孝成赵皇后俱废为庻人,就其园自杀。」孝元冯昭仪,平帝祖母也。元帝即位二年,以选入后宫。时父奉世爲执金吾。昭仪始为长使,数月至美人。后五年就馆生男,拜为倢伃。时父奉世爲右将军光禄勳。奉世长男野王爲左冯翊,父子并居朝廷。议者以为器能当其位,非用女宠故也。而冯倢伃内宠与傅昭仪等。建昭中,上幸虎圏鬬兽,后宫皆坐。熊佚出圏【师古曰:佚字与▯同】攀槛欲上殿。左右贵人傅昭仪等皆惊走。冯倢伃直前当熊而立,左右格杀熊。上问人情惊惧何故前当熊,倢伃对曰:“猛兽得人而止,妾恐熊至御坐,故以身当之。

译被处死的有几十人。巫师刘吾供称有人施行祝诅,医生徐遂成说,冯习、君之曾说:“武帝时,医生脩氏用针刺治疗武帝,得到二千万钱。【师古说:刺治,是用针刺治疗。】如今治好皇上却得不到封侯,不如杀掉皇上,让中山王继承帝位,这样就可以得到封侯。”史立等人便弹劾她们施行祝诅、谋反、大逆,并责问冯太后。冯太后没有服罪的供词。史立说:“熊登殿时,你为什么那样勇敢;现在为什么反而这样胆怯?”太后回头对左右说:“这只是宫中的密语,是前代的事情。【师古说:中语,是宫中的话语。】官吏怎么会知道?这是想陷害我、取得证据。”【师古说:效,是证据、验证。】于是服毒自杀。她还没有死,有关官员请求处死她,皇帝不忍依法处置,只把她废为庶人,迁往云阳宫。她死后,有关官员又奏称太后是在被废之前死亡,皇帝下诏按照诸侯王太后的礼仪安葬她。宜乡侯冯参、君之、冯习的丈夫以及儿子中应当连坐的人,有的自杀,有的伏法。冯参的女儿冯弁是孝王的王后,有两个女儿;有关官员奏请将她废为庶人,与冯氏宗族一同迁回原郡。张由因最先告发,赐爵关内侯;史立升任中太仆。哀帝去世,大司徒孔光上奏说,张由从前诬告骨肉,史立陷害他人使其被处死,为国家在天下结怨,只是为了取得俸禄、升迁、爵位和封邑,幸而蒙受赦令,请将他们免为庶人,迁往合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五年、十日〕 中山卫姬,是平帝的母亲。她的父亲卫子豪,是中山卢奴人,官至卫尉。卫子豪的妹妹曾为宣帝倢伃,生楚孝王的长女;后来又做元帝倢伃,生平阳公主。成帝时,中山孝王没有儿子,皇帝认为卫氏吉祥,便把卫子豪的小女儿嫁给孝王。元延四年生下平帝。平帝三岁时孝王去世,他继承王位。哀帝去世,没有后嗣,太皇太后与新都侯王莽迎立中山王为皇帝。王莽想专擅国权,并以丁氏、傅氏的事情为戒,认为平帝作为成帝的后嗣,其生母卫姬及外家不应来到京师,于是改立宗室桃乡侯刘成都为中山王,以奉孝王之后;派少傅、左将军甄丰赐给卫姬玺绶,正式授予她中山孝王后的称号,以苦陉县作为她的汤沐邑;又赐皇帝舅父卫宝及卫宝弟卫玄关内侯爵,赐皇帝三个姐姐谒臣为脩义君、哉皮为承礼君、鬲子为尊德君,食邑各二千户。【师古说:“鬲”音历。】王莽的长子王宇害怕王莽隔绝卫氏,日后卫氏会遭祸,便暗中与卫宝互通书信,教卫后上书谢恩,并趁机陈述丁氏、傅氏从前的罪恶,企图让她得以来到京师。【师古说:“几”读作“冀”。】王莽禀告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下诏对有关官员说:“中山孝王后深刻明白作为后嗣的道义,分条陈述从前定陶傅太后、丁姬悖逆上天、违背常理,僭越尊号。【师古说:誖,是违背。】她们把定陶王迁到信都,却在京师按照天子的制度建立共王庙;不畏天命,轻侮圣人之言。【师古说:“防”古同“侮”。】她们破坏法度,居处不合制度,称号也不合规制,因此皇天震怒,火烧其殿。六年之间,大命不能延续,灾祸接连加重。【师古说:“遂”犹如延续;“重”音直用反。】最终使孝哀帝承受她们遗留下来的灾祸,大大失去天心,天命突然断绝而死;又使共王的祭祀永远断绝,精魂无所依归。我思考孝王后深刻通晓经义,明白圣人法则,害怕古人失败的祸患和近事造成的灾殃,敬畏天命,奉行圣人之言。因此她将长久保有一个国家,永远享受上天的福禄,使孝王永远享有无穷的祭祀,这是极大的福祥,我非常嘉奖她。褒扬义行、奖赏善人,是圣王的制度。应当把中山故安户七千户增加为中山后的汤沐邑,加赐财物,并分别赐中山王黄金一百斤,增加傅相以下官员的秩禄。”卫后日夜哭泣,想见皇帝,却只得到增加户邑。王宇又教她上书请求来到京师,事情因此被察觉。王莽杀死王宇,把卫氏支属全部诛杀。卫宝的女儿成为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人〕 山王后,被废后迁往合浦。【师古说:是废黜她的王后地位并迁徙。】只有卫后仍在。【师古说:指中山孝王后。】王莽篡夺国政后,把她废为平民。一年多后去世,葬在孝王陵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六年、百斤〕 孝平王皇后,是安汉公、太傅、大司马王莽的女儿。平帝即位时年仅九岁,成帝的母亲太皇太后临朝称制,王莽掌握政权。王莽想仿照霍光的旧例,把女儿嫁给皇帝,但太皇太后的心意并不愿意。王莽施展欺诈手段,使女儿不得不入选,并借此提高自己的地位。事情记载在《王莽传》中。太皇太后迫不得已答应了,派长乐少府夏侯藩、宗正刘宏、少府宗伯凤、尚书令平晏前去纳采。【师古说:官职是少府,姓宗伯,名凤。纳采,《礼记》说婚礼有纳采、问名,即选择合适的人。】太师孔光、大司徒马宫、大司空甄丰、左将军孙建、执金吾尹赏代行太常职务、大中大夫刘歆,以及太卜、太史令以下共四十九人,赐给皮弁、素绩。【师古说:皮弁是用鹿皮制成的冠,形状如两手相合的弁;素绩是白色的下裳。绩字有的写作襀,襀是褶皱,如今的裙褶。】按照礼制,兼用卜筮,祭祀宗庙用太牢,等待选定吉利的月份和日期。第二年春天,派大司徒马宫、大司空甄丰、左将军孙建、右将军甄邯、光禄大夫刘歆,奉乘舆法驾到安汉公府迎接皇后。【师古说:那里本来是王莽的宅第,因为皇后住在那里,所以称作宫。】甄丰、刘歆把皇后的玺绶交给她。【师古说:绂是用来系玺的丝带,音茀。】皇后登车,按照选择的吉时,从上林延寿门进入未央宫前殿。【师古说:是选取时日的便利,音频面反。】群臣就位行礼,大赦天下;增加安汉公王莽的封地,直到满一百里;赐给迎接皇后以及主持礼仪的人,从三公以下到在长乐宫、未央宫、安汉公府任职的驺宰、执事人员,各按等级增加秩禄并赐金帛。皇后立后三个月,依礼拜见高庙,尊父亲安汉公王莽的称号为宰衡,地位在诸侯王之上;赐公夫人为功显君,给她食邑;封王莽的儿子王安为襃新侯,王临为赏都侯。一年多后,平帝去世,王莽立孝宣帝的玄孙刘婴为孺子。王莽代行皇帝职权,尊皇后为皇太后。三年后,王莽即真皇帝,以刘婴为定安公,并改皇太后称号为定安公太后。当时太后年仅十八岁,为人温顺安静而有节操。【师古说:婉,是柔顺;瘱,是安静,音乌计反。】自刘氏被废后,她常称病,不参加朝会。王莽敬畏她,又为她哀伤,想把她嫁出去,于是改称她为黄皇室主。【师古说:王莽自称承土德,所以称黄皇室主,犹如汉代称公主。】他命令立国将军、成新公孙建的

”元帝嗟叹,以此倍敬重焉。傅昭仪等皆慙。眀年夏,冯倢伃男立为信都王,尊倢伃为昭仪。元帝崩,为信都太后,与王俱居储元宫【师古曰:黄图在上林苑中】河平中,随王之国,后徙中山,是为孝王后。徴定陶王为太子,封中山王舅参为宜乡侯。参,冯太后少弟也。是岁,孝王薨,有一男嗣为王,时未满岁,有眚病【孟康曰:灾眚之▯,谓妖病也。苏林曰:名为肝厥,发时唇口手足十指甲皆青。师古曰:下云祷祠觧舍,孟说是也。未满歳者,谓为王未满岁也。眚音所领反,字不作青,苏説误也】太后自养视,数祷祠解【师古曰:解音懈】哀帝即位,遣中郎谒者张由将医治中山小王。由素有狂易病【师古曰:狂易者,狂而变易常性也】病发怒去西归长安,尚书簿责擅去状【师古曰:簿责,以文簿一一责问也】由恐,因诬言中山太后祝诅上及太后。太后即傅昭仪也,素常怨冯太后,因是遣御史丁元案验,尽收御者官吏及冯氏昆弟在国者百余人,分繋雒阳、魏郡、钜鹿,数十日无所得。更使中谒者令史立【师古曰:官为中谒者令,姓史名立】与丞相长史、大鸿胪丞杂治。立受傅太后指,几得封侯【师古曰:几读曰冀】治冯太后女弟习及寡弟妇。君之死者数十人。巫刘吾、服祝诅,毉徐遂成言习君之曰:“武帝时,毉脩氏刺治武帝,得二千万耳【师古曰:刺治,谓箴之】今愈,上不得封侯,不如杀上,令中山王代,可得封立。等劾奏祝诅谋反大逆,责问冯太后,无服辞。立曰:“熊之上殿,何其勇!今何怯也?”太后还谓左右:“此廼中语,前世事【师古曰:中语,谓宫中之言语也】吏何用知之?是欲陷我效也【师古曰:效,徴验也】廼饮药自杀。先未死,有司请诛之上,不忍致法,废为庻人,徙云阳宫。既死,有司复奏太后死在未废前,有诏以诸侯王太后仪葬之。宜乡侯参君之习夫及子当相坐者,或自杀,或伏法。参女弁为孝王后,有两女,有司奏免为庻人,与冯氏宗族徙归故郡。张由以先告,赐爵闗内侯。史立迁中太仆。哀帝崩,大司徒孔光奏由前诬告骨肉,立陷人入大辟,为国家结怨于天下,以取秩迁获爵邑,幸蒙赦令,请免为庻人,徙合浦云。中山卫姬,平帝母也。父子豪,中山卢奴人,官至卫尉。子豪女弟为宣帝倢伃,生楚孝王长女;又为元帝倢伃,生平阳公主。成帝时,中山孝王无子,上以衞氏吉祥,以子豪少女配孝王。元延四年,生平帝。平帝年三嵗,孝王薨,代为王。哀帝崩,无嗣。太皇太后与新都侯莽迎中山王,立为帝。莽欲颛国权,惩丁傅行事【师古曰:惩,创艾也】以帝为成帝后母衞姬及外家不当得至京师,廼更立宗室桃乡侯子成都为中山王,奉孝王后。

遣少傅、左将军甄丰,赐衞姬玺绶,即拜为中山孝王后,以苦陉县为汤沐邑。又赐帝舅衞寳、寳弟▯爵关内侯,赐帝三妹谒臣号脩义君,哉皮为承礼君,鬲子为尊徳君【师古曰:鬲音歴】食邑各二千戸。莽长子宇,非莽隔絶衞氏,恐久后受祸,即私与衞寳通书记,教衞后上书谢恩,因陈丁傅旧恶,几得至京师【师古曰:几读曰冀】莽白太皇太后,诏有司曰:「中山孝王后深分明为人后之义,条陈故定陶傅太后、丁姬誖天逆理,上僭位号【师古曰:誖,违也】徙定陶王于信都,为共王,立庙于京师如天子制,不畏天命,防圣人言【师古曰:防,古侮字】壊乱法度,居非其制,称非其号,是以皇天震怒,火烧其殿。六年之间,大命不遂,祸殃仍重【师古曰:遂,犹延也,重音直用反】竟令孝哀帝受其余灾,大失天心,天命暴崩,又令共王祭祀絶废,精魂无所依归。朕惟孝王后深説经义,明镜圣法,惧古人之祸败,近事之咎殃,畏天命,奉圣言,是廼久保一国,长获天禄,而令孝王永享无疆之祀,福祥之大者也。朕甚嘉之。夫襃义赏善,圣王之制,其以中山故安戸七千,益中山后汤沐邑,加赐及中山王黄金各百斤,増傅相以下秩。衞后日夜啼泣,思见帝,而但益戸邑。宇复教令上书求至京师,防事发觉,莽杀宇,尽诛卫氏支属,衞寳女。为中山王后,免后,徙合浦【师古曰:黜其后位而徙也】惟衞后在【师古曰:中山孝王后也】王莽簒国,废为家人后,岁余卒,葬孝王旁。孝平王皇后,安汉公太傅大司马莽女也。平帝即位,年九岁,成帝母太皇太后称制,而莽秉政。莽欲依霍光故事,以女配帝,太后意不欲也。莽设变诈,令女必入,因以自重,事在莽传。太后不得已而许之,遣长乐少府夏侯藩、宗正刘宏、少府宗伯鳯、尚书令平晏纳采【师古曰:官为少府,姓宗伯,名鳯也。纳采者,《礼记》云婚礼纳采问名,谓采择其可者】太师光、大司徒马宫、大司空甄丰、左将军孙建、执金吾尹赏、行太常事大中大夫刘歆及太卜、太史令以下四十九人,赐皮弁素绩【师古曰:皮弁以鹿皮为冠,形如人手之弁合也。素绩谓素裳也。朱衣而素裳,绩字或作襀,襀谓襞襀之,若今之▯为也】以礼杂卜筮,太牢祠宗庙,待吉月日。明年春,遣大司徒宫、大司空丰、左将军建、右将军甄邯、光禄大夫歆奉乘舆法驾,迎皇后于安汉公第宫【师古曰:本自莽第,以皇后在是,因呼曰宫】丰、歆授皇后玺▯【师古曰:绂所以繋玺,音茀】登车称警跸,便时上林延寿门【师古曰:取时日之便也,音频面反】入未央宫前殿,羣臣就位行礼,大赦天下,益封父安汉公地满百里,赐迎皇后及行礼者自三公以下至驺宰执事长乐、未央宫、安汉公第者,皆增秩赐金帛,各有差。

译世子穿着盛装,带医生前往问候疾病。【师古说:襐,是盛装,音丈又反或象;另一说,襐是两耳后雕镂制成的首饰。】皇后大怒,鞭打身边侍从,因而发病,不肯起身。王莽于是也不再强迫她。等到汉军诛杀王莽、焚烧未央宫时,皇后说:“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汉家?”便投身火中而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岁、四十九人、百里、三月、三年〕 太子穿着盛装,带着医生前去问候她的病情。〔颜师古说:“襐”是盛大的服饰,音读为“丈”,又读为“象”;另一说认为,“襐”是头饰,在两耳后雕刻制成。〕皇后大怒,鞭打身边的侍从和近侍,因而发病,不肯起身,王莽于是也不再强迫她。等到汉军诛杀王莽、焚烧未央宫时,皇后说:“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汉家!”于是自己投入火中而死。赞曰:《易》阐明吉凶,说明谦逊和盈满所导致的结果;天地鬼神,直到人道,没有不遵循这一道理的。【师古说:《易·谦卦》说,天道使盈满者亏损而使谦逊者增益,地道改变盈满而流向谦逊,鬼神损害盈满而赐福谦逊,人道厌恶盈满而喜好谦逊。】女宠的兴起,往往由极其微小之处发展到至尊地位;即使穷尽富贵而不是凭功劳取得,这本来就是道家所畏惧的,也是祸福发生的根源。本传叙述自汉朝兴起至孝平帝,外戚和后宫因美色受宠而著名的有二十多人;然而能够保住地位、保全家族的,只有文帝、景帝、武帝的太后以及邛成后四人罢了。至于史良娣、王悼后、许恭哀后,她们本人都早夭而死,并非罪有应得;她们的家族依靠旧日恩宠,不敢放纵胡作,因此能够保全。其余的人,大的被夷灭,小的被流放。唉,从这些事情中吸取鉴戒,关于祸福变化的事例也算齐备了。《前汉书》卷九十七下。《前汉书》卷九十七下考证。《孝成许皇后传》:“把那条刺交给大长秋来禀告。” ○臣召南按:‘其条刺’三字应当断读;‘使大长秋来白之’为一句。监本作‘刺史’,不对,现依据汲古阁本改正。《孝成班倢伃传》:“住在增成舍。”注文应劭说:后宫有八区,增成是第三处。○臣召南按:《黄图》说,武帝时后宫有八区,分别是昭阳、飞翔、增成、合欢、兰林、披香、凤凰、鸳鸯等殿。“鸳鸯”在《西都赋》《西京赋》中都作“鸳鸾”。“绿衣兮白华。”注文师古说:“绿衣”出自《诗经·邶风》。○按:《孝成赵皇后传》作:“及壮,属阳阿主家。” ○按:《五行志》作“河阳主家”,荀氏《汉纪》也作“河阳”。中黄门田客拿着诏记。○胡三省说:诏记与诏书不同。诏记就是后世所说的手记,出自皇帝亲手,所以称诏记;诏书则由下级制作,以皇帝的玺作为凭信。《孝元傅昭仪传》:“以郑恽的儿子郑业为阳信侯。” 《恩泽侯表》作“阳新侯”。《定陶丁姬传》:“把共王母和丁姬迁回定陶,葬在共王坟旁。” ○顾炎武说:丁姬此前已经葬在定陶,这里的“及丁姬”三字是衍文。《前汉书》卷九十七下考证。〈史部,正史类,《前汉书》〉。

皇后立三月,以礼见高庙,尊父安汉公号曰宰衡,位在诸侯王上,赐公夫人号曰功显君,食邑,封公子安为襃新侯,临为赏都侯。后立岁余,平帝崩,莽立孝宣帝▯孙婴为孺子,莽摄帝位,尊皇后为皇太后。三年,莽即眞,以婴为定安公,改皇太后号为定安公太后。太后时年十八矣,为人婉瘱有节操【师古曰:婉顺也,瘱静也,音乌计反】自刘氏废,常称疾不朝会。莽敬惮伤哀,欲嫁之,乃更号为黄皇室主【师古曰:莽自谓土徳,故云黄皇室主者,若汉之称公主】令立国将军成新公。孙建世子襐饰将毉往问疾【师古曰:襐,盛饰也,音丈,又音象。一曰:襐,首饰也,在两耳后刻镂而为之】后大怒,笞鞭其旁侍御,因发病不肯起。莽遂不复彊也。及汉兵诛莽,燔烧未央宫。后曰:“何面目以见汉家?”自投火中而死。赞曰:易着吉凶而言谦盈之效,天地鬼神至于人道,靡不同之【师古曰:易谦卦曰: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夫女宠之兴,繇至微而体至尊【师古曰:繇与由同】穷富贵而不以功,此固道家所畏,祸福之宗也。序自汉兴,终于孝平,外戚后庭色宠着闻,二十有余人。然其保位全家者,唯文、景、武帝太后及邛成后四人而已。至如史良娣、王悼后、许恭哀后,身皆夭折不辜,而家依托旧恩,不敢纵恣,是以能全。其余大者夷灭,小者放流。乌嘑!鉴兹行事,变亦偹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