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汉书卷九十一

译《前汉书》卷九十一。《前汉书》卷九十一考证。《货殖传》：“从前粤王勾践……” 臣召南按：范蠡、子贡、白圭、猗顿、乌氏、巴寡妇清，这些人都在汉代以前，不应和程郑、卓氏等人并列。这是沿袭《史记》原文，没有来得及删去。刘知几常常讥议班固缺少裁断，这也是非常明显的一处。淮北、荥阳以南，黄河、济水之间，种植千株萩树。《史记》作“淮北、常山以南，黄河、济水之间，种植千株萩”；又有“浆千儋”，《史记》作“浆千甔”；又有“谷籴千钟”，《史记》作“贩谷籴千钟”；又有“木器桼者千枚”，《史记》作“木器髤者”；又有“马蹏噭千”，《史记》作“蹏躈千”。漆器千件，容量为大斗。顾炎武说：这里把皮革改说成“石”，也是互文。臣召南按：《史记》只说“漆千斗”，没有“大”字。又有“蘖麯盐豉千合”，《史记》作“千瓵”。徐广说：“瓵”音贻，是能容一斗六升的瓦器。又有“鮿鲍千钧”，《史记》作“鲰千石，鲍千钧”。羔羊皮裘千石。顾炎武说：把皮革改说成“石”，也是互文。臣召南按：颜师古的注释说，狐貂贵重，所以说“皮”；羔羊皮贱，所以说“石”。这个解释很确切，大概不是互文。替平陵石氏掌管钱财。顾炎武说：“持钱”就如同今人所说的掌管财物。鲁地人向来俭朴吝啬，而丙氏尤其如此。丙氏，《史记》作“曹邴氏”；安陵杜氏。臣召南按：《史记》作“安陵杜、杜氏”，意思是安陵县和杜县的杜氏都很富有。所以秦杨靠务农而成为一州首富，等等。秦杨，《史记》作“秦阳”；翁伯，《史记》作“雍伯”；质氏，《史记》作“郅氏”；曲叔，《史记》作“田叔”；稽发，《史记》作“桓发”。《前汉书》卷九十一考证。《史部，正史类，前汉书》。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九十二。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颜师古注。《游侠传》第六十二。古代天子建立国家，诸侯建立封国，自卿、大夫直到平民，各有等级差别。因此百姓服从侍奉上级，下级不会非分觊觎。师古说：“觊”是希望，“觎”是欲求，就是希望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觊音冀，觎音逾，又音谕。孔子说：“天下有道，政权不在大夫手中。”师古说：这是《论语》记载的孔子的话，意思是权力不转移到下级。百官各司奉行法令，承受命令，以修治自己所主管的职务；失职便受诛罚，侵犯其他官职便受惩罚。这样，上下彼此顺从，各种事务就能得到治理。周王室衰微以后，礼乐和征伐都从诸侯那里发出；齐桓公、晋文公以后，大夫世代掌握权力，陪臣执掌政令。师古说：齐桓公、晋文公是周代的两位霸主，“陪”是重叠、下属的意思。形势渐渐衰败，到了战国，合纵连横，各国凭借武力争强。师古说：“力政”是背弃礼义，专门使用威势武力；“从”音子容反。于是各国的公子中，魏国有信陵君，赵国有平原君，齐国有孟尝君，楚国有春申君。师古说：信陵君是魏无忌，平原君是赵胜，孟尝君是田文，春申君是黄歇。他们都借助王公的势势力，竞相成为游侠；鸡鸣狗盗之徒，没有不以宾客之礼相待的。师古说：这是指孟尝君借助会学鸡叫的人得以逃出函谷关，又借助狗盗之徒取得狐白裘。宋祁说：这个注文疑似是孟康所作。赵国相国虞卿抛弃国家、舍弃君主，去救济贫困的朋友魏齐，使魏齐摆脱危难。师古说：魏齐是虞卿的朋友，魏齐将要被范睢杀死，虞卿救了他。信陵君魏无忌窃取兵符，假传君命，杀死将领，专擅调动军队，以救援平原君的危急。师古说：秦军包围赵国，赵相平原君向魏无忌告急；魏无忌通过如姬窃取兵符，假传魏安釐王命令，代替晋鄙担任将领，并命朱亥用铁锤杀死晋鄙，随后率兵救赵。秦军退却，赵国得以保全。这些人都因此在诸侯中取得尊重，在天下显扬名声。那些手握权力、从事游说的人，把四位豪杰作为首要推崇的对象。师古说：“搤”是握持，“□”是古代“手腕”字；四豪就是魏信陵君等四人。搤音戹。于是，背弃公义、为党徒而死的主张形成了，恪守职分、奉事君上的道义反而废弃了。到了汉朝兴起，禁网疏阔，也没有对此加以匡正改变。师古说：“匡”是匡正。因此，代国相陈豨出行时有千辆车，吴王刘濞、淮南王也各自招纳宾客，人数多达千人。外戚和大臣中魏其侯、武安侯一类人，在京师竞相追逐势力；平民游侠中剧孟、郭解一类人，在乡里间奔驰活动，权势遍行州域，力量足以压倒公侯。百姓以他们的名声和事迹为荣耀，羡慕并仰慕他们。即使他们陷入刑罚之中，也自认为像季路、仇牧那样杀身成名，死而无悔。师古说：季路是孔子的弟子，姓仲名由，卫国人。卫国发生蒯聩之乱，季路听说后入城赴难，被孟黡、石乞用戈击杀，缨带被斩断。季路说：“君子死时不能免冠。”于是结好冠缨而死。仇牧是宋国大夫，宋万杀死闵公，仇牧听闻后赶去，手持剑斥责宋万；宋万用臂击打仇牧，打碎了他的头，牙齿都粘在门扇上。这里是说游侠之徒自许节操，和季路、仇牧相同。宋祁说：一种版本有“也”字，邵本没有，姚本删去。曾子说：“上位者失去了正道，百姓离散已经很久了。”师古说：这是《论语》记载的曾子的话，详见《刑法志》。如果没有贤明的君王在上，以好恶示范百姓，用礼法整齐他们，百姓怎么会由此知道禁令而返回正道呢？师古说：“视”读作“示”，“繇”读作“由”。古代的正法认为，五霸是三王的罪人；六国又是五霸的罪人。师古说：“伯”读作“霸”，下文同。四位豪杰又是六国的罪人。何况郭解一类人，以平民的卑微身份，暗中窃取生杀大权，他们的罪已经不是处死所能容纳的了。看他们温和善良、广泛施爱，救济穷人、周济急难，谦退不自夸，也都有非凡的资质；可惜他们不能进入道德正途，反而放纵于末流，杀身灭族，也不能说不是他们自取的结果。自魏其侯、武安侯、淮南王以后，天子对他们恨得咬牙切齿，卫青、霍去病也改变了节操。然而各郡国的豪杰处处都有，京师中亲戚往来、车盖相望，这也是古今常有的情形，不值得特别说。只有成帝时，外戚王氏的宾客最为盛大，楼护是其中的首领；王莽时，诸公之间陈遵最为雄杰，乡里游侠中原涉最为魁首。师古说：“魁”本是斗中用来盛酒、像勺柄的部分，所以凡是说根本的，都称为魁。朱家是鲁国人，与汉高祖同时代。鲁国人都受儒学教化，而朱家却因行侠闻名。他藏匿、救活豪士，人数多达百余；其余普通人更是数不胜数。但他始终不夸耀自己的才能，也不把别人对他的感恩挂在嘴上。孟康说：对别人有恩德，却不自我夸美。师古说：“饮”是隐藏、不显扬，即不宣扬自己的恩德。刘奉世说：“饮其德”的“饮”字应当有“不”字，意思是隐藏并不自夸，不能解释为隐藏。饮，就像饮食使自己饱足，是说不把自己的恩德拿来饮用。宋祁说：注文“显”字下面应当有“也”字。他过去所施舍救助的人，只怕再见到自己；救济无法生活的人，总是先从贫贱者开始。他家里没有剩余财产，衣服不穿两种颜色，饮食不吃两种滋味，乘车不过用小牛拉车。晋灼说：“軥”是“軥軥”，“軥牛”是小牛。师古说：“軥”是反复牵挽之意，音工豆反；晋灼的说法是对的。他专门奔赴别人的急难，比处理自己的私事还要急迫。师古说：“趋”读作“趣”，是奔赴、趋向的意思。他暗中解除季布的危难，等季布显贵以后，终身不再与他相见。函谷关以东，没有人不伸长脖子希望同他交朋友。楚国的田仲以行侠闻名，把朱家当父亲侍奉，自认为自己的品行远远比不上朱家。田仲死后，又有剧孟。剧孟是洛阳人。周地人把经商作为资业，剧孟却因行侠而显名。吴、楚反叛时，条侯周亚夫任太尉，乘驿车向东担任统帅。师古说：乘驿传车向东出发，担任大将；“传”音张恋反。到了河南，得到剧孟，十分高兴，说：“吴、楚举兵做大事，却不去寻求剧孟，我就知道他们成不了事了。”师古说：“已”是语气结束词。天下骚动时，大将军得到剧孟，就像得到一个敌国。宋祁说：浙本没有“军”字。剧孟的行为大体像朱家，但喜欢赌博，多少还带有少年人的游戏习气。然而剧孟的母亲去世时，远方来送葬的车辆竟有一千乘；剧孟死时，家中却没有十金财产。符离的王孟也以行侠著称，在江淮之间很有名。师古说：符离是沛郡的县。这个时候，济南的瞷氏、陈周肤也以豪杰闻名。师古说：“瞷”音闲。汉景帝听说后，派使者把这一类人全部诛杀。后来，代地的诸白、梁国的韩母、辟阳的翟薛况、陕地的寒孺等人又纷纷出现。师古说：代郡有许多姓白的人，并非一家，所以称“诸白”；梁国人姓韩名母；辟阳属于颍川；陕就是今天的陕州陕县；薛况、寒孺都是人名；“辟”读作“避”。郭解是河内郡轵县人。师古说：“轵”音只。他性情温和善良，善于识人，是许负的外孙。郭解的父亲任侠，在汉文帝时被诛死。郭解为人沉静而勇悍。师古说：性情深沉安静而勇猛强悍。年轻时内心阴险凶狠，意气用事，树立节操；不能称心的事情，他杀的人很多。他借自身力量为朋友报仇。师古说：“耤”是“借”的古字，即借助力量。他藏匿亡命之徒，制造奸事，抢劫和盗窃。师古说：“臧命”即藏匿亡命之人；“剽”是劫掠；“攻”是穿墙入室盗窃；剽音匹妙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