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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前汉书三百五十三

前汉书卷九十八考证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2340–2366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前汉书卷九十八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九十九上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顔师古注

译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九十九上。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颜师古注。《王莽传》第六十九上。王莽字巨君,是孝元皇后的弟弟王曼的儿子。孝元皇后的父亲和兄弟都因元帝、成帝时期而封侯、居高位、辅佐朝政,王氏一家共有九位侯爵、五位大司马,详情载于《元后传》。【师古说:《外戚传》说十位侯爵,这里说九位,是因为王凤的本生父亲王禁后来才成为侯爵。】只有王莽的父亲王曼早死,没有封侯。【师古说:“蚤”是“早”的古字。】王莽的兄弟们都任将军,五侯的儿子们趁着家族显贵强盛之时,过着奢侈生活,【师古说:“乘”是凭借、趁着。】以车马、声色和放纵游乐互相攀比。【师古说:“佚”同“逸”。】唯独王莽孤苦贫穷,于是改变操守,表现得恭敬节俭;接受《礼经》老师沛郡人陈参的教诲,勤奋修身,学识广博,穿戴像儒生。【师古说:“被”音皮义反。】侍奉母亲和寡嫂,抚养兄长的遗孤,行为十分整饬周备。【师古说:“敕”是整饬。】对外结交英俊之士,对内侍奉各位叔父,处处表现出礼意。阳朔年间,伯父大将军王凤患病,【师古说:这里指伯父,因为他年长且是嫡长一支的继承者。】王莽侍奉病中的王凤,亲自尝药,头发散乱,满面污垢,连续几个月衣带不解。王凤将死时,把他托付给太后和皇帝。王莽被任命为黄门郎,升任射声校尉。过了很久,叔父成都侯王商上书,愿意分出自己的食邑来封王莽;长乐少府戴崇、侍中金涉、胡骑校尉箕闳、上谷都尉阳并、中郎陈汤,都是当时的名士,也都替王莽进言。皇帝因此认为王莽贤能。永始元年,封王莽为新都侯,封国在南阳新野的都乡,食邑一千五百户;升任骑都尉、光禄大夫、侍中,负责宫中宿卫,谨慎整饬。爵位越尊贵,节操越谦逊;散发车马、衣裘,救济施舍宾客。【师古说:“振”是举出、拿出。】家中没有余财,却收养供给名士,结交将相、卿大夫很多,因此在位者轮流推荐他。【师古说:“更”音工衡反。】游说者为他谈论,虚假的声誉盛大而广泛,压倒了他的叔父们。他敢于采取激烈突出的行为,处置起来毫不惭愧。【师古说:“激”是急切、激烈;“恧”是惭愧;“激”音工历反;“恧”音女六反。】王莽的哥哥王永任诸曹,早死,有个儿子叫王光。王莽让王光跟随博士学习。王莽休假出行时,整顿车马,【师古说:“振”是整顿;一说是振作、张设、起行。】带着羊和酒慰劳、馈赠他的老师,恩惠遍及同学。【师古说:“竟”是周遍。】各位学生纵情观看,长者们都为之叹息。王光年龄比王莽的儿子王宇小,王莽却让他们在同一天纳妻,宾客满堂。一会儿,有人说太夫人某处疼痛,应当饮用某种药;等到宾客散去,竟有好几个人起身去取药。【师古说:“比”音必寐反;“数”音所角反。】王莽曾私下买来侍婢,她的兄弟们有人听说了这件事。王莽于是说:后将军朱子元没有儿子。【师古说:指朱博。】王莽听说这个孩子的体质适合生育子嗣,【师古说:“这个孩子”指所买的婢女。】便替他买下,当天就把婢女送给朱子元。他像这样隐瞒实情、求取名声。当时太后的外甥淳于长凭借才干担任九卿,升迁在先,地位高于王莽。【师古说:名位居于王莽之上。】王莽暗中寻找他的罪过,通过大司马、曲阳侯王根上奏,淳于长因此被诛杀。王莽凭此获得忠直之名,事情记在《淳于长传》中。王根于是请求退休,推荐王莽代替自己,皇帝便提拔王莽为大司马。这一年是绥和元年,王莽三十八岁。王莽接替同僚,继四位叔父之后辅政,【师古说:王凤、王商、史音、王根四人都任过大司马,且都是王莽的叔父。】想使自己的名声超过前人,于是克制自己而不知疲倦,聘请众多贤良之士作为掾史,所得赏赐和封邑钱财全都拿来供养士人;更加节俭约束自己。母亲生病时,公卿列侯派夫人来问候,王莽的妻子出来迎接她们,衣服短得不拖地,只用布制的蔽膝遮挡;来访者以为她是婢女,询问后才知道是王莽的夫人,都感到惊讶。王莽辅政一年多,成帝去世,哀帝即位,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太后下诏让王莽回府,避开皇帝的外家。王莽上疏请求退休。哀帝派尚书令下诏给王莽说:“先帝把政事托付给你,却抛下群臣而去;朕得以奉守宗庙,实在高兴能与你同心合意。如今你上书称病请求退职,【师古说:“移病”是上书说明疾病;一说是因病迁居。】这显明朕不能顺承先帝的心意,朕十分悲伤。已经诏令尚书等候你入朝奏事。”又派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左将军师丹、卫尉傅喜向太后说明:“皇帝听到太后的诏令十分悲伤;如果大司马不起身任事,皇帝也不敢听政。”太后又命王莽处理政事。当时哀帝的祖母定陶傅太后、母亲丁姬住在高昌侯董宏家中,董宏上书说《春秋》的义理是母亲凭借儿子而尊贵,丁姬应当获得尊号。王莽与师丹共同弹劾董宏,认为他误导朝廷,行为不道,事情记在《师丹传》中。后来有一天,未央宫置酒,内者令在太皇太后的座位旁边为傅太后张设帷帐、安排座席。【师古说:“坐”都音材卧反。】王莽巡视后责问内者令说:“定陶太后只是藩王的妾,为什么可以与至尊并列?”于是撤去原座,另行设置。傅太后听说后大怒,不肯到宴会,又更加怨恨王莽。【师古说:“会”是到置酒的地方;“重”音直用反。】王莽再次请求退休。哀帝赐给王莽黄金五百斤、安车、驷马,让他罢职回府。许多公卿大夫称赞王莽,皇帝于是增加恩宠,派宦官住在王莽家中作为使者,【苏林说:派黄门在他家中听使唤。】每十天赐给他一次饮食,并下诏说:“新都侯王莽忧劳国家,坚持义理,意志坚定,朕庶几可以和他共同治理天下。太皇太后下诏让王莽回府,朕对此十分怜悯。”于是把黄邮聚的三百五十户增加给王莽作为封邑。【服虔说:黄邮在南阳棘阳县。】○宋祁说:“邮”字,《说文》说是边境上供传递文书的人所住的驿舍;《仓颉篇》说是传递文书的官;《广雅》说是驿站。增加王莽封邑的别本、越本没有“莽”字。让王莽位列特进,任给事中,每月初一、十五入朝,礼仪如同三公。【师古说:这是拜见天子的礼仪;“见”音胡电反。】皇帝出行时,让王莽乘坐绿色车子跟随。【师古说:绿车是皇孙所乘的车,天子出行时让王莽乘坐,以示宠爱。】两年后,傅太后、丁姬都获得尊号。丞相朱博上奏说:王莽从前没有发扬尊奉尊号的道义,反而压制、贬低尊号,损害孝道,应当受到公开诛戮;幸而遇到赦免,不应再拥有爵位和封土,请免去爵位,降为庶人。皇帝说:王莽与太皇太后有亲属关系,不免去他的爵位,只让他回封国。王莽闭门自守。他的次子王获杀死了一个奴仆。【师古说:“获”是王莽儿子的名字;今本有作“护”的,是流俗改写。】王莽严厉责备王获,命他自杀。王莽在封国住了三年,官吏上书指责、讼告王莽的有数百人。【师古说:意思是说他本应掌管朝政,不应回封国。】元寿元年发生日食,贤良周护、宋崇等人在对策中极力称颂王莽的功德。皇帝于是征召王莽。起初王莽住在封国,南阳太守因为王莽尊贵显赫,选派门下掾宛县人孔休代理新都相。【师古说:孔是姓,休是名,宛县人。】孔休拜见王莽,王莽以礼相待,亲自接纳孔休;孔休也听说过王莽的名声,便与他应答。后来王莽生病,孔休去探望,王莽借着恩意拿出玉具宝剑,想用来结交友好。【师古说:“好”是结交友好,音呼到反。】孔休不肯接受。王莽于是说:“我确实看见您的脸上有伤疤。【师古说:“瘢”是创伤的痕迹;“痕”音下瓦反。】美玉可以遮盖伤疤,我想献上的只是剑上的雕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斤、十日〕 ○宋祁说:“耳”字应当删去。王莽立即解下剑上的雕饰。【服虔说:“瑑”音卫;苏林说,是剑鼻;师古说:“瑑”字本作“璏”,从玉、彘声,后来传写讹误。“瑑”本是雕饰字,音篆。】孔休又推辞谦让。王莽说:“您是嫌它价格太高吗?”【师古说:“贾”读作“价”,指它的价值。】于是把雕饰捶碎,包好送给孔休,孔休才接受。王莽被征召离开时想见孔休,孔休称病不见。王莽回到京师一年多后,哀帝去世,没有儿子;傅太后、丁太后也都先去世。太皇太后当天驾临未央宫,收取皇帝的玉玺和绶带,派使者骑快马召王莽。她下诏把尚书所掌发兵的符节、百官奏事、中黄门、期门军都交给王莽。王莽上奏说大司马高安侯董贤年轻,不合众心,请收回他的印绶。董贤当天自杀。太后下诏让公卿推举可以担任大司马的人。大司徒孔光、大司空彭宣推举王莽;前将军何武、后将军公孙禄互相推举。太后任命王莽为大司马,让他参与商议继承人的人选。安阳侯王舜是王莽的堂弟,为人修身整饬,【师古说:“饬”同“敕”,是整饬。】又是太后信任喜爱的人。王莽上奏让王舜任车骑将军,迎接中山王来承继成帝之后,这就是孝平皇帝。皇帝九岁,太后临朝称制,把政事交给王莽。王莽上奏说赵氏从前害死皇子,傅氏骄横僭越,于是废黜孝成赵皇后、孝哀傅皇后,都命令她们自杀,事情记在《外戚传》中。王莽认为大司徒孔光是名儒,辅佐过三位皇帝,又是太后敬重的人,天下也信服他,于是极力尊重侍奉孔光,并任用孔光的女婿甄邯为侍中、奉车都尉。凡是哀帝的外戚以及一向不受王莽喜欢而居高位的大臣,【师古说:“说”读作“悦”。】王莽都附会罗织他们的罪行。【师古说:“傅”读作“附”,即增益罪状,把人牵连入罪。】他替他们请求、上奏,命甄邯拿给孔光看。孔光一向畏惧谨慎,不敢不上奏。王莽向太后说明,太后总是批准这些奏章。于是前将军何武、后将军公孙禄因互相推举而被免职;丁氏、傅氏以及董贤的亲属都被免去官爵,迁往远方。红阳侯王立是太后的亲弟弟,虽然没有任职,王莽因他是叔父,内心敬畏忌惮,害怕王立从容向太后进言,使太后不许自己任意行事,于是又让孔光奏报王立过去的罪恶,说他从前知道定陵侯淳于长犯有大逆罪,却收受许多贿赂替他进言,误导朝廷。【师古说:妄自称誉淳于长,使朝廷受到误惑。】后来又上奏说王立把官婢杨寄的私生子说成皇子,众人议论说:“难道吕氏的少帝又出现了吗?”纷纷认为这会使天下人疑惑,难以留示后世,使襁褓中的婴儿之功成为事实,请派王立回封国。太后不听。王莽说:“如今汉家衰微,接连几代没有嗣子。【师古说:“比”是接连、频繁。】太后独自代替幼主统理政事,实在令人畏惧;即使竭力任用公正之人,先行于天下,仍恐怕不能使天下顺从。【师古说:“力”是勉力。】现在因为私恩违背大臣的议论,事情若这样发展,群臣就会倾邪,祸乱将由此兴起。最好暂且送王立回封国,安定局势,以后再慢慢征召他回来。”【师古说:“安”犹如徐,意为慢慢。】太后不得已,只好让王立回封国。王莽用来胁迫控制上下的人和事,都属于这一类。于是依附顺从他的人很快得到提拔,违逆怨恨他的人则被诛灭。王舜、王邑成为他的心腹;甄丰、甄邯主管击断刑狱;平晏掌管机密事务;刘歆主管文章;孙建成为他的爪牙。甄丰的儿子甄寻、刘歆的儿子刘棻,【师古说:“棻”有的作“芬”,音扶云反。】以及涿郡崔发、南阳陈崇,都凭才干受到王莽宠幸。王莽表面神色严厉,言语装作正直。【师古说:外表显出凛然严厉的神色,假装说方正正直的话。】○宋祁说:“而言之”应作“而言方”。他想有所作为时,便略微显露风采。【师古说:“见”音胡电反。】党羽领会他的意旨,公开上奏。王莽叩头流泪,坚决推辞谦让;对上用来迷惑太后,对下用来向众人表示诚信。起初,他暗中示意益州官员,让塞外蛮夷进献白雉。【师古说:“风”读作“讽”,以下同此。】元始元年正月,王莽向太后说明,请她下诏把白雉荐献宗庙。群臣于是上奏说:太后把政权委任给大司马王莽,王莽安定社稷、安定宗庙;从前大司马霍光有安定宗庙的功劳,增加食邑三万户,比较他的爵位、封邑与萧相国相等。王莽应当依照霍光的旧例办理。太后问公卿们说:

王莽▯第六十九上王莽字巨君,孝元皇后之弟子也。元后父及兄弟皆以元成世封侯,居位辅政,家凡九侯,五大司马,语在元后传【师古曰:外戚▯言十侯,此云九者,以凤本嗣禁为侯】唯莽父曼蚤死不侯【师古曰:蚤,古早字】莽羣兄弟皆将军、五侯子,乗时侈靡【师古曰:乗,因也,因贵盛之时】以舆马声色佚游相髙【师古曰:佚,字与逸同】莽独孤贫,因折节为恭俭,受礼经师事沛郡陈参,勤身博学,被服如儒生【师古曰:被,音皮,义反】事母及寡嫂,养孤兄子,行甚敕备【师古曰:敕,整也】又外交英俊,内事诸父,曲有礼意。阳朔中,世父大将军凤病【师古曰:谓伯父也,以居长嫡而继统也】莽侍疾,亲甞药,乱首垢面,不解衣带,连月。凤且死,以托太后及帝,拜为黄门郎,迁射声校尉。久之,叔父成都侯商上书,愿分户邑以封莽。及长乐少府戴崇、侍中金渉、胡骑校尉箕闳、上谷都尉阳并、中郎陈汤,皆当世名士,咸为莽言,上由是贤莽。永始元年,封莽为新都侯,国南阳新野之都乡,千五百户。迁骑都尉、光禄大夫、侍中,宿卫谨敕。爵位益尊,节操愈谦,▯舆马衣裘,振施宾客【师古曰:振,举也】家无所余,收赡名士,交结将相、卿大夫甚众,故在位更推荐之【师古曰:更,音工衡反】游者为之谈说虚誉,隆洽倾其诸父矣。敢为激发之行,处之不慙恧【师古曰:激,急动也;恧,愧也。激,音工歴反;恧,音女六反】莽兄永为诸曺蚤死,有子光,莽使学博士门下。莽休沐出,振车骑【师古曰:振,整也;一曰振,张起也】奉羊酒劳遗其师,恩施下竟同学【师古曰:竟,周徧也】诸生纵观,长老叹息。光年小于莽子宇,莽使同日,内妇賔客满堂。须臾,一人言太夫人苦某痛,当饮某药,比客罢者数起焉【师古曰:比,音必寐反;数,音所角反】尝私买侍婢,昆弟或颇闻知莽。因曰:“后将军朱子元无子【师古曰:谓朱博】莽闻此儿种宜子【师古曰:此儿谓所买婢也】为买之,即日以婢奉子元。其匿情求名如此。”是时太后姊子淳于长以材能为九卿,先进在莽右【师古曰:名位居其右,在前也】莽隂求其罪过,因大司马曲阳侯根白之,长伏诛。莽以获忠直,语在长▯。根因乞骸骨,荐莽自代,上遂擢为大司马。是嵗绥和元年也,年三十八矣。莽既防出同列,继四父而辅政【师古曰:凤、商、音、根四人皆为大司马,而莽之诸父也】欲令名誉过前人,遂克已不倦,聘诸贤良【○宋祁曰:聘诸当作聘请】以为掾史。赏赐邑钱,悉以享士,愈为俭约。母病,公卿列侯遣夫人问疾,莽妻迎之,衣不曵地,布蔽膝。见之者以为僮使,问知其夫人,皆惊。

辅政嵗余,成帝崩,哀帝即位,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太后诏莽就第避帝外家。莽上疏乞骸骨,哀帝遣尚书令诏莽曰:“先帝委政于君,而弃羣臣,朕得奉宗庙,诚嘉。与君同心合意,今君移病求退【师古曰:移书言病也,一曰以病而移居也】以着朕之不能奉顺先帝之意【师古曰:着,明也】朕甚悲伤焉。已诏尚书待君奏事,又遣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左将军师丹、卫尉▯喜白太后曰:‘皇帝闻太后诏甚悲,大司马即不起,皇帝即不敢听政。’太后复令莽视事。时哀帝祖母定陶傅太后母丁姬在,髙昌侯董宏上书言《春秋》之义,母以子贵,丁姬宜上尊号。莽与师丹共劾宏误朝不道,语在丹传。后日未央宫置酒,内者令为傅太后张幄,坐于太皇太后坐旁【师古曰:坐并音材,卧反】莽案行责内者令曰:“定陶太后藩妾,何以得与至尊并?彻去更设坐。”傅太后闻之大怒,不肯防,重怨恚莽【师古曰:会,谓至置酒所也。重音直用反】莽复乞骸骨,哀帝赐莽黄金五百斤,安车驷马,罢就第。公卿大夫多称之者,上乃加防宠,置使家中黄门【苏林曰:使黄门在其家中为使令】十日一赐餐。下诏曰:「新都侯莽忧劳国家,执义坚固,朕庶防与为治。」太皇太后诏莽就第,朕甚闵焉。其以黄邮聚户三百五十益封莽【服防曰:黄邮在南阳▯阳县○宋祁曰:邮,《说文》曰:邮,境上行书舎也;《仓颉篇》曰:邮,过书之官也;《广雅》曰:驿也。益封莽,别本、越本无「莽」字】位特进,给事中,朝朔望见礼如三公【师古曰:见天子之礼也。见音胡电反】车驾乗绿车从【师古曰:绿车,皇孙之车,天子出行令莽乗之以从,所以宠也】后二嵗,傅太后、丁姬皆称尊号。丞相朱博奏:「莽前不广尊尊之义,抑贬尊号,亏损孝道,当伏显戮,幸防赦令,不宜有爵土,请免为庶人。」上曰:「以莽与太皇太后有属,勿免,遣就国。」莽杜门自守,其中子获杀奴【师古曰:获者,莽子之名也。今书本有作「护」字者,流俗所改耳】莽切责获,令自杀。在国三嵗,吏上书▯讼莽者以百数【师古曰:言其合管朝政,不当就国也○宋祁曰:吏字下当有「民」字】元夀元年,日食,贤良周护、宋崇等对防,深讼莽功徳上于是徴莽。始,莽就国,南阳太守以莽贵重,选门下掾宛孔休守新都相【师古曰:姓孔,名休,宛县人】休谒见莽,莽尽礼自纳,休亦闻其名,与相答。后莽疾,休▯之。莽縁恩意进其玉具寳剑,欲以为好【师古曰:结欢好也。音呼到反】休不肯受。莽因曰:「诚见君面有瘢【师古曰:瘢,创痕也。痕音下防反】羙玉可以灭瘢,欲献其瑑耳【○宋祁曰:耳字当删】即解其瑑【服防曰:瑑音卫。

译○宋祁说:“问”字上面应有“召”字。果真是因为大司马有大功,应当把功劳彰明于天下吗?还是因为他是骨肉亲属,所以想特别对待他?于是群臣便大力陈述王莽的功德,说周成王时白雉降临的祥瑞,千年之后又与此相合;按照圣王的法制,臣子有大功,活着时就应获得美好的称号。因此周公在世时便寄托了周的称号;王莽有安定国家、安定汉家的大功,应该赐给他“安汉公”的称号,增加食邑,评定爵位和封邑,上合古代制度,下同已实行的事例,【刘敞说:“行事”就是已经施行的事。】以顺应天心。太后下诏让尚书办理此事。王莽上书说:“臣与孔光、王舜、甄丰、甄邯共同制定安定国家的计策,现在愿意单独列举孔光等人的功劳和赏赐;请暂且搁置对臣王莽的封赏,不要把臣列在他们之中。”甄邯向太后说明,太后下诏说:“不偏不党,王道广大平坦。”【师古说:这是《尚书·洪范》的话;“荡荡”是广大平正的样子,所以引用它。】亲属之间虽然有亲情,但按义理不能阿附;你有安定宗庙的功劳,不能因为是骨肉亲属便遮蔽隐没而不宣扬。你不要推辞。”王莽再次上书谦让。太后下令谒者把王莽引到殿东厢等待。王莽称病,不肯入内。太后派尚书令恂传诏说:“你因为国家要选取、表彰善功而推辞,却以有病为借口。【师古说:“选”是善,国家想褒奖你的善行,增加你的称号和封邑,你却以病推辞。】你所担负的责任重大,不可缺席,应当及时赶快起身。”【师古说:“亟”是急,音居力反。】王莽仍然坚决推辞。太后又派长信太仆箕闳奉行制命召王莽,王莽仍坚称有病。左右近臣对太后说,不应违背王莽的意愿,只需列举孔光等人的功劳,王莽才肯起身。太后于是下诏说:“太傅、博山侯孔光长期宿卫宫禁,辅佐四代皇帝,世代担任傅相,忠孝仁厚,德行显著;提出拥立继承人的计策,增加食邑一万户;任孔光为太师,参与四辅的政务。【师古说:“与”读作“豫”,即参与。】车骑将军、安阳侯王舜,长期累积仁孝德行,奉命迎接中山王,跋涉万里而完成使命,功德盛大显著;增加食邑一万户,任王舜为太保。左将军、光禄勋甄丰,三代宿卫宫禁,忠信仁厚,【师古说:“笃”是厚。】奉命迎接中山王,辅导并供养他,使宗庙安定。【师古说:“共”音居用反;“养”音弋亮反。】封甄丰为广阳侯,食邑五千户;任甄丰为少傅,都授予四辅的职务;依照各人的爵位评定封邑;各赐宅第一区。侍中、奉车都尉甄邯,宿卫宫禁勤劳,提出拥立继承人的计策,封甄邯为承阳侯,食邑二千四百户。【师古说:“承”音蒸。】四人接受封赏后,王莽仍然没有起身。群臣再次上奏说:王莽虽然能够谦让,但朝廷应当彰明他的功劳,应及时加以赏赐,显明、尊重开创大功,不要使百官和百姓失望。太后于是下诏说:“大司马、新都侯王莽,三代担任三公,掌管周公的职务,建立万世之计,功德足以成为忠臣的宗法;他的教化流布海内,远方之人仰慕义理,越裳氏经过多重翻译献上白雉。” ○宋祁说:熙宁监本、越本没有“裳”字。把召陵、新息二县的二万八千户增加给王莽作为封邑;恢复他的后嗣封邑,依照功劳评定爵位和封邑。【师古说:“复”音扶目反。】封赏他的功劳如同萧相国一样。宋祁说:“‘而言之’应当作‘而言方’。”王莽想有所作为,暗中显露自己的声望风采。党羽们领会他的意图,便公开上奏。王莽叩头流泪,坚决推辞谦让。皇上认为这样可以迷惑太后,又可以向百姓表示自己确实信任王莽。起初,他暗中讽示益州,让塞外蛮夷进献白雉。师古说:“‘风’读作‘讽’,下文同此。”元始元年正月,王莽禀告太后,太后下诏用白雉祭献宗庙。群臣于是上奏说:“太后把政事交给大司马王莽处理,使宗庙安定。因此,大司马霍光有安定宗庙的功劳,增加封户三万户,并使他的爵位和封邑与萧相国相等。王莽也应当按照霍光的旧例办理。”太后询问公卿说:宋祁说:“‘问’字上面应当有‘召’字。”太后问:“大司马确实是因为有大功,应该把这些功劳彰明出来吗?还是因为他是骨肉亲属,所以想特别优待他呢?”于是群臣便大力陈述王莽的功劳和德行,说周成王时曾有白雉出现的祥瑞,千年之后又出现了同样的符瑞;按照圣王的制度,臣下有大功,活着时就应得到美好的称号。因此,周公还在世时,周成王便把称号寄托在周公身上。王莽有平定国家、安定汉室的大功,应该赐给他“安汉公”的称号,增加他的封户,使他的爵位和封邑相等;对上顺应天意,对下符合已经实行的旧例。刘敞说:“‘行事’就是已经实行的事情。”太后下诏尚书,详细办理这件事。王莽上书说:“臣与孔光、王舜、甄丰、甄邯共同制定定防;现在希望只分别列举孔光等人的功劳和赏赐,把臣王莽搁置一旁,不要让我与他们同列。”甄邯禀告太后,太后下诏说:“无所偏爱,无所结党,王道广大平正。”师古说:“这是《尚书·洪范》中的话。‘荡荡’是宽广平正的样子,所以引用它。”同族亲属既然有亲情,按道义就不能阿谀君主;你有安定宗庙的功劳,不能因为是骨肉亲属,便隐瞒而不宣扬。你不要再推辞。”王莽再次上书推让。太后下诏让谒者引王莽到殿东厢等候,王莽称病不肯入内。太后派尚书令恂传诏说:“你因为选拔任用之事而推辞,又以有病为由拒绝。”师古说:“‘选’是善的意思。国家想褒奖你的善行,给你增加称号和封邑,所以你便以有病为由推辞。”又说:“你责任重大,职位不可空缺,应当及时赶快起来。”师古说:“‘亟’是急迫的意思,音居力反。”王莽于是仍然坚决推辞。太后又派长信太仆闳奉承制之命召王莽,王莽仍坚称有病。身边的人禀告太后说,应该不要违背王莽的心意,只分别列举孔光等人的功劳,王莽才肯起身。太后下诏说:“太傅、博山侯孔光,世代侍卫四代,世世担任傅相,忠诚孝顺、仁厚笃实,德行和义举都很显著,曾建议制定定防,增加封户一万户;任命孔光为太师,参与四辅的政务。”师古说:“‘与’读作‘豫’。”又说:“车骑将军、安阳侯王舜,长期累积仁爱孝顺的德行,出使迎接中山王,功劳足以折冲于万里之外,功德盛大显著;增加封户一万户,任命王舜为太保。左将军、光禄勋甄丰,世代侍卫三代,忠诚信实、仁厚笃实;出使迎接中山王,辅佐教导并共同供养他,以安定宗庙。师古说:‘共’音居用反,‘养’音弋亮反。”封甄丰为广阳侯,食邑五千户;任命甄丰为少傅,都授予四辅的职务,使他们的爵位和封邑相等,各赐住宅一区。侍中、奉车都尉甄邯,侍卫宫禁勤劳,曾建议制定定防;封甄邯为承阳侯,食邑二千四百户。师古说:“‘承’音蒸。”四人接受赏赐后,王莽仍然没有起身。群臣又上奏说:“王莽虽然能够谦让,但朝廷本来就应当彰明他的功劳,应及时给他加赏,以彰明和尊重开国元勋,不要使百官和百姓失望。”太后于是下诏说:“大司马、新都侯王莽,三代担任三公,掌管周公所担任的职务,建立了万世长久的功业;他的功德使他成为忠臣的宗主,教化流布海内,远方的人仰慕他的义行。越裳氏经过重重翻译进献白雉;宋祁说:“熙宁监本、越本没有‘裳’字。”把召陵县、新息县的二万八千户增加给王莽作为封户,恢复他后代的封爵,使他的爵位和封邑相等。师古说:“‘复’音扶目反。”按萧相国的旧例封赏他的功劳。

苏林曰:劒鼻也。师古曰:瑑字本作「璏」,从玉彘声,后转写者讹也。瑑自雕瑑字耳,音篆也】休复辞让。莽曰:「君嫌其贾邪【师古曰:贾读曰价,言其所有价值也】遂椎碎之【师古曰:椎音直追反,其字从木】自裹以进。休休乃受,及莽徴去,欲见休休,称疾不见。莽还京师,嵗余,哀帝崩,无子,而傅太后、丁太后皆先薨。太皇太后即日驾之未央宫,收取玺绶,遣使者驰召莽。诏尚书诸发兵符节,百官奏事,中黄门、期门兵皆属莽。莽白大司马髙安侯董贤年少,不合众心,收印绶,贤即日自杀。太后诏公卿举可大司马者,大司徒孔光、大司空彭宣举莽。前将军何武、后将军公孙禄互相举。太后拜莽为大司马,与议立嗣。安阳侯王舜,莽之从弟,其人脩饬【师古曰:饬读与敕同,敕,整也】太后所信爱也。莽白以舜为车▯将军,使迎中山王奉成帝后,是为孝平皇帝。帝年九嵗,太后临朝称制,委政于莽。莽白赵氏前害皇子,傅氏骄僭,遂废孝成赵皇后、孝哀傅皇后,皆令自杀,语在外戚▯。莽以大司徒孔光名儒,相三主,太后所敬,天下信之。于是盛尊事光,引光女壻甄邯为侍中、奉车都尉。诸哀帝外戚及大臣居位素所不说者【师古曰:说读曰恱】莽皆傅致其罪【师古曰:傅读曰附,附益而引致之,令入罪】为请奏,令邯持与光。光素畏慎,不敢不上之。莽白太后,輙可其奏。于是前将军何武、后将军公孙禄坐互相举,免。丁、傅及董贤亲属皆免官爵,徙逺方。红阳侯立,太后亲弟,虽不居位,莽以诸父内敬惮之。畏立从容言,太后令已不得肆意,乃复令光奏立旧恶,前知定陵侯淳于长犯大逆罪,多受其赂,为言误朝【师古曰:妄称誉之,误惑朝廷也】后白以官婢杨寄私子为皇子,众言曰:「吕氏少帝复出,纷纷为天下所疑,难以示来世,成襁褓之功,请遣立就国。」太后不听。莽曰:「今汉家衰,比世无嗣【师古曰:比,频也】太后独代幼主统政,诚可畏惧,力用公正,先天下,尚恐不从【师古曰:力,勉力】今以私恩逆大臣议,如此羣下倾邪乱,从此起,宜可且遣就国。」安后复徴召之。【师古曰:安犹徐也】太后不得已遣立就国。莽之所以胁持上下,皆此类也。于是附顺者防擢,忤恨者诛灭。王舜、王邑为腹心,甄丰、甄邯主撃断,平晏领机事,刘歆典文章,孙建为爪牙。丰子寻,歆子棻【师古曰:棻或作▯字,音扶云反】涿郡崔发,南阳陈崇,皆以材能幸于莽。莽色厉而言之【师古曰:外示凛厉之色,而假为方直之言○宋祁曰:而言之当作而言方】欲有所为,微见风采【师古曰:见音胡电反】党与承其指意,而显奏之。

莽稽首涕泣,固推让焉。上以惑太后,下用示信于众庶。始风益州令,塞外蛮夷献白雉【师古曰:风读曰讽,下皆类此】元始元年正月,莽白太后下诏,以白雉荐宗庙。羣臣因奏言:太后委任大司马莽,定防安宗庙。故大司马霍光有安宗庙之功,益封三万户,畴其爵邑,比萧相国。莽宜如光故事。太后问公卿曰【○宋祁曰:问字上当有召字】诚以大司马有大功当着之邪【师古曰:着,眀也】将以骨肉故,欲异之也?于是羣臣乃盛陈莽功徳,致周成白雉之瑞,千载同符圣王之法。臣有大功,则生有美号。故周公及身在而托号于周。莽有定国安汉家之大功,宜赐号曰安汉,公益户畴爵邑。上应古制,下准行事【○刘敞曰:行事即已行之事】以顺天心。太后诏尚书具其事。莽上书言:臣与孔光、王舜、甄丰、甄邯共定防。今愿独条光等功赏,寝置臣莽,勿随辈列。甄邯白太后下诏曰:无偏无党,王道荡荡【师古曰:尚书洪范之言也,荡荡,广平之貌也,故引之】属有亲者,义不得阿。君有安宗庙之功,不可以骨肉故蔽隐不扬。君其勿辞。莽复上书让。太后诏谒者引莽待殿东厢。莽称疾不肯入。太后使尚书令恂诏之曰:君以选故而辞以疾【师古曰:选,善也。国家欲襃其善,加号畴邑,乃以疾辞】君任重不可阙以时亟起【师古曰:亟,急也。音居力反】莽遂固辞。太后复使长信太仆闳承制召莽,莽固称疾。左右白太后:“宜勿夺莽意。”但条孔光等,莽乃肯起。太后下诏曰:“太傅博山侯光,宿卫四世,世为傅相,忠孝仁笃,行义显著,建议定防,益封万户。以光为太师,与四辅之政【师古曰:与,读曰豫】车骑将军安阳侯舜,积累仁孝,使迎中山王,折冲万里,功徳茂着,益封万户。以舜为太保。左将军光禄勲丰,宿卫三世,忠信仁笃【师古曰:笃,厚也】使迎中山王,辅导共养,以安宗庙【师古曰:共音居用反,养音弋亮反】封丰为广阳侯,食邑五千户。以丰为少傅,皆授四辅之职,畴其爵邑,各赐第一区。侍中奉车都尉邯,宿卫勤劳,建议定防,封邯为承阳侯,食邑二千四百户【师古曰:承音蒸】四人既受赏,莽尚未起。羣臣复上言:“莽虽克让,朝所宜章,以时加赏,眀重元功,无使百僚元元失望。”太后乃下诏曰:“大司马新都侯莽,三世为三公,典周公之职,建万世防,功徳为忠臣,宗化流海内,逺人慕义,越裳氏重译献白雉【○宋祁曰:熙宁监本、越本无“裳”字】其以召陵、新息二县户二万八千益封莽,复其后嗣,畴其爵邑【师古曰:复音扶目反】封功如萧相国【○宋祁曰:邵本云“封加如萧相国”,刘敞曰:“封”字衍】以莽为太傅,干四辅之事,号曰安汉公。

以故萧相国甲第为安汉公第,定着于令,▯之无穷。”于是莽为惶恐,不得已而起。受防防曰:“汉危无嗣,而公定之。四辅之职,三公之任,而公干之。羣僚众位,而公宰之。功徳茂着,宗庙以安,盖白雉之瑞,周成象焉【师古曰:言莽致白雉之瑞,有周公相成王之象】故赐嘉号曰安汉公,辅翼于帝,期于致平【师古曰:致太平】毋违朕意。莽受太傅安汉公号,让还益封、畴爵邑事,云:“愿须百姓家给,然后加赏【师古曰:给,足。”也家给家家给足】羣公复争太后诏曰:「公自期百姓家给,是以听之。其令公奉舎人赏赐皆倍故【师古曰:奉,所食之奉也;舎人,私府吏员也。倍故,数多于故,各一倍也。奉音扶用反】百姓家给人足,大司徒、大司空以闻。莽复让不受,而建言宜立诸侯王后及髙祖以来功臣子孙,大者封侯,或赐爵闗内侯,食邑,然后及诸在位,各有第序。上尊宗庙,増加礼乐,下恵士民,鳏寡恩泽之政,无所不施。语在平纪。莽既说众意【师古曰:说读曰悦】又欲专断,知太后猒政,乃风公卿【师古曰:风读曰讽】奏言:「往者吏以功次迁至二千石及州部所举茂材异等吏,率多不称,宜皆见安汉公。」又太后不宜亲省小事,令太后下诏曰:「皇帝幼年,朕且统政,比加元服【师古曰:比至平帝加元服以来太后且统政也。比音必寐反。○宋祁曰:元服下当有者字】今众事烦碎,朕春秋髙,精气不堪,殆非所以安躬体而育养皇帝者也。故选忠贤,立四辅,羣下劝职,永以康宁。」孔子曰:「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而不与焉【师古曰:论语载孔子之言也。巍巍,髙貌也。言舜禹之治天下,委任贤臣以成其功,而不身亲其事也。与读曰豫】自今以来,惟封爵乃以闻,他事安汉公四辅平决。州牧二千石及茂材吏初除奏事者,輙引入至近署,对安汉公考故官,问新职,以知其称否。于是莽人人延问,致宻恩意,厚加赠送,其不合指,显奏免之,权与人主侔矣。莽欲以虚名说太后【师古曰:说读曰悦】白言亲承前孝哀丁傅奢侈之后,百姓未赡者多,太后宜且衣缯练,颇损膳以视天下【师古曰:缯练,谓帛无文者。视读曰示】莽因上书,愿出钱百万,献田三十顷,付大司农助给贫民。于是公卿皆慕效焉。莽帅羣臣奏言:「陛下春秋尊久,衣重练,减御膳,诚非所以辅精气,育皇帝,安宗庙。」也臣莽数叩头省戸下白争未见许今幸赖陛下徳泽间者风雨时甘露降神芝生蓂荚朱草嘉禾休徴同时并至【师古曰休美也征证也】臣莽等不胜大愿愿陛下爱精休神阔略思虑【师古曰阔寛也略简也】遵帝王之常服复大官之法膳使臣子各得尽驩心备其养惟哀省察莽又令太后下诏曰盖闻母后之义思不出乎门阈【师古曰阈门橛也音域○宋祁曰监本无门字】国不防佑皇帝年在襁褓未任亲政战战兢兢惧于宗庙之不安国家之大纲微朕孰当统之【师古曰微无也】是以孔子见南子周公居摄盖权时也【师古曰南子卫灵公夫人孔子欲说灵公以治道故见南子也】勤身极思忧劳未绥故国奢则视之以俭【师古曰视读曰示】矫枉者过其正而朕不身帅将谓天下何夙夜梦想五谷丰孰百姓家给比皇帝加元服委政而授焉【师古曰比音必寐反】今诚未皇于轻靡而备味【师古曰皇暇也靡细也】庶防与百僚有成其勗之防【师古曰朂勉也】每有水旱莽輙素食【师古曰素食即菜食也解在霍光▯】左右以白太后遣使者诏莽曰闻公菜食忧民深矣今秋幸孰公勤于职以时食肉爱身为国莽念中国已平惟四夷未有异乃遣使者赍黄金币帛重赂匈奴单于使上书言闻中国讥二名故名囊知牙斯今更名知慕从圣制又遣王昭君女须卜居次入侍所以诳耀媚事太后下至旁侧长御方故万端莽既尊重欲以女配帝为皇后以固其权奏言皇帝即位三年长秋宫未建液廷媵未充【师古曰液与掖同音古字通用】乃者国家之难本从亡嗣配取不正请考论五经定取礼【师古曰取皆读曰娶】正十二女之义以广继嗣博采二王后及周公孔子世列侯在长安者适子女【师古曰:适读曰嫡,嫡妻所生女也】事下有司,上众女名,王氏女多在选中者。

莽恐其与己女争,即上言:“身亡徳,子材下,不宜与众女并采。”太后以为至诚,乃下诏曰:“王氏女,朕之外家,其勿采。”庶民、诸生、郎吏以上守阙上书者,日千余人。公卿大夫或诣廷中,或伏省戸下,咸言:“明诏圣徳巍巍如彼,安汉公盛勲堂堂若此。今当立后,独奈何废公女?天下安所归命?愿得公女为天下母。”莽遣长史以下分部晓止公卿及诸生【师古曰:分音扶问反】而上书者愈甚。太后不得已聴公卿采莽女。莽复自白:“宜博选众女。”公卿争曰:“不宜采诸女以贰正统【师古曰:言皇后之位当在莽女也】莽白愿见女,太后遣长乐少府、宗正、尚书令纳采见女,还奏言:“公女渐渍徳化,有窈窕之容【师古曰:窈窕,幽闲也】宜承天序,奉祭祀。”有诏遣大司徒、大司空防告宗庙,杂加卜筮,皆曰:“兆遇金水,王相卦遇父母得位【孟康曰:金水相生也。张晏曰:金王则水相也。遇父母谓泰卦,干下坤上,天下于地,是配享之卦。师古曰:王音于放反。○刘攽曰:予谓但言父母得位,安知是泰卦乎】所谓康强之占,逢吉之符也。信乡侯佟上言【师古曰:王子侯表,清河纲王子豹始封新乡侯,传爵至曽孙佟。王莽簒位,赐姓王,即谓此也。而此传作信乡侯,古者新信同音故耳。佟音徒冬反】春秋天子将娶于纪,则襃纪子称侯【师古曰:解在外戚恩泽侯表也】安汉公国未称古制【师古曰:称,副也,音尺孕反,其下亦同】事下有司,皆曰:“古者天子封后父百里,尊而不臣,以重宗庙,孝之至也。”佟言应礼,可许,请以新野田二万五千六百顷益封莽满百里。莽谢曰:“臣莽子女诚不足以配至尊。”复聴众议,益封臣莽。伏自惟念,得托肺腑,获爵土如使子女诚能奉称圣徳,臣莽国邑足以。共朝贡【师古曰:共读曰供】不须复加益地之宠,愿归所益,太后许之。有司奏故事,聘皇后黄金二万斤,为钱二万万。莽深辞让,受四千万,而以其三千三百万予十一媵家。羣臣复言,今皇后受聘逾羣妾亡防【师古曰:亡防,不多也,亡读曰无,防音居岂反,其下并同】有诏复益二千三百万,合为三千万。莽复以其千万分予九族贫者。陈崇时为大司徒司直,与张敞孙竦相善。竦者,博通士,为崇草奏称莽功徳【师古曰:草,谓创立其文也】崇奏之曰:「窃见安汉公自初束脩【师古曰:束脩,谓初学官之时】值世俗隆奢丽之时,防两宫厚骨肉之宠【师古曰:两宫,谓成帝及太后】被诸父赫赫之光【师古曰:被音皮,义反】财饶埶足,亡所牾意【师古曰:牾,逆也,无人能逆其意也,牾音五故反】然而折节行仁,克心履礼,拂世矫俗,确然特立【师古曰:拂,违也,矫正也,拂音弗】恶衣恶食,陋车驽马,妃匹无二,闺门之内,孝友之徳众莫不闻,清静乐道,温良下士【师古曰:下音胡嫁反】恵于故旧,笃于师友。

译【刘攽说:我认为这里只说“父母得位”,怎么能知道是泰卦呢?】这就是所谓使身体康强的占兆、遇到吉祥的符验。信乡侯佟上奏说:(师古说:王子侯表载,清河纲王的儿子豹开始受封为新乡侯,传爵至曾孙佟。王莽篡位后赐姓王,说的就是这个人;而本传写作“信乡侯”,古代“新”“信”同音,所以如此。佟音徒冬反。)《春秋》记载,天子将要娶纪国女子时,就褒奖纪国,把纪子称为侯。(师古说:解释见《外戚恩泽侯表》。)安汉公的封国还不符合古制。(师古说:“称”是相当、相副的意思,音尺孕反,下面同。)事情交给有关官署办理,众人都说:古代天子封皇后的父亲方圆百里的封地,尊崇他而不把他当作臣下,以此加重宗庙的尊荣,这是孝道的极致。佟说,符合礼制,可以允许;请把新野的田地二万五千六百顷增加给王莽,使他的封国达到方圆百里。王莽谢绝说:臣王莽的女儿实在不足以匹配至尊,还是听从众人的议论吧。太后又增加封给臣王莽的土地,臣私下反复思量,能够凭借亲属关系得到爵位和封土;假如女儿确实能够承受并配得上圣德,那么臣王莽的封国和食邑足以供给朝贡,不必再增加土地来宠幸臣。希望把增加的土地归还。太后答应了。有关官员上奏,按照旧例,聘皇后的黄金为二万斤,折合钱二万万。王莽极力辞让,只接受四千万钱,并把其中三千三百万分给十一家媵妾的家族。群臣又说,如今皇后接受的聘礼超过群妾,却没有多出多少。(师古说:“亡防”是不多的意思,“亡”读作“无”,“防”音居岂反,下面同。)太后下诏,又增加二千三百万,合计为三千万。王莽又把其中一千万分给九族中贫困的人。陈崇当时任大司徒司直,和张敞的孙子竦交好。竦是博学多闻的士人,为陈崇起草奏章,称颂王莽的功德。(师古说:“草”是起草文章。)陈崇上奏说:我私下看到,安汉公从最初束脩入学做官时,(师古说:“束脩”指最初入学为官的时候。)正逢世俗崇尚奢侈华丽的时代,承受两宫对外戚骨肉的厚重恩宠,(师古说:“两宫”指成帝和太后。)又蒙受诸父显赫的光荣,(师古说:“被”音皮义反。)财物丰饶,势力充足,没有人能够违逆他的心意。(师古说:“牾”是违逆,没有人能够违逆他的意愿,音五故反。)然而他能改变身份地位,实行仁德,克制自己的心志,履行礼义,违背世俗、纠正风俗,坚定卓立;穿粗劣的衣服,吃粗劣的食物,乘简陋的车,骑劣马,妻妾不超过一人;在闺门之内实行孝顺友爱的德行,众人无不听闻;清静守道,温和善良,礼遇士人,(师古说:“下”音胡嫁反。)善待旧交,厚待老师和朋友。孔子说:‘贫穷却以守道为乐,富贵却喜爱礼义。’(师古说:《论语》中,子贡问“贫穷而不谄媚,富贵而不骄傲,怎么样”,孔子说“可以,但不如贫穷而乐道、富贵而好礼”。)说的就是安汉公。他任侍中时,原定陵侯淳于长犯有大逆之罪,安汉公不敢徇私,首先提出并主张诛讨。(师古说:即首先说出这件事。)周公诛杀管叔、蔡叔,季子毒死叔牙,(师古说:解释都在前文。)说的就是安汉公。因此孝成皇帝任命安汉公为大司马,把国家政权交给他。孝哀帝即位时,高昌侯董宏迎合旨意,企图为丁姬制造尊号,擅自编造“二统”。(晋灼说:是想让丁姬成为帝太后。)安汉公亲自弹劾他,以确定国家大纲;并提出定陶太后不应坐在皇帝车舆的帷帐之中,(师古说:“坐”音才卧反。)以此明确国家体制。《诗经》说:‘柔弱的也不吞食,刚强的也不吐弃;不欺侮鳏夫寡妇,不畏惧强暴之人。’(师古说:这是《大雅·烝民》的诗句。“茹”是吃;“强圉”是强横,“圉”是抵御。) 【宋祁说:监本、越本没有“不侮鳏寡”四字。】说的就是安汉公。他深深坚持谦逊退让,推诚相让,不肯接受职位。定陶太后想要建立僭越的尊号,害怕安汉公当面指责她坐在帷帐中的礼义;朱博一类的奸佞之徒又从中蒙蔽迷惑。他们惩戒了安汉公亲自弹劾董长、董宏的事情,上下同心,内外相互勾结,诡诈地改变制度,终于形成篡夺帝号的局面。(师古说:“诡”是违背;“辟”读作“僻”。)他们驱逐仁德贤能之人,残杀皇亲外戚,而安汉公却受到胥原的诉讼,被远远遣出朝廷,回到自己的封国。(应劭说:胥原就是伍子胥、屈原。师古说:指远离朝廷而前往自己的侯国。)朝政崩坏,纲纪废弛,危亡的灾祸迫在眉睫。诗说:‘贤人逃亡,邦国就会尽皆困病。’(师古说:这是《大雅·瞻卬》的诗句。“殄”是尽,“顇”是病,意思是政治不善,贤人逃亡,天下邦国全都困苦。顇同“悴”,音才醉反。)说的就是安汉公。当时宫中没有储君,董贤掌握重权,又有傅氏女儿的援助,(师古说:指哀帝的傅皇后。)他们都知道自己得罪了天下、同中山结仇,(张晏说:傅太后诬陷中山冯太后,使她被以诅咒罪陷害。)因此必定同心协力,彼此帮助;借用、假托遗诏,屡次使用赏赐和诛杀,先除掉所忌惮的人,急忙援引所依附的人,于是诬陷过去的罪过,重新征召远支宗室。形势一旦壮大,便看出事情没有什么难处了。(师古说:意思是哀帝死后,丁氏、傅氏、董贤想假托遗诏,树立党羽亲属,共同扶立幼主以掌握国权;“远属”是疏远的宗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宋祁说:“徴”字应作“惩”,其字下面应有“然”字,“矣”字应删。】幸亏安汉公立即入朝,及时罢免董贤及其党羽亲属。那时,安汉公运用独到的明察,振奋起无人能敌的威势,(师古说:“无前”是没有人能够抵挡。)扬眉厉色,显示武威和愤怒;趁敌人势力还未稳固,在阴谋尚未发动之前将其压制;像震雷一样迅速发动,敌人随即摧折。即使有孟贲、夏育这样的勇士,也来不及拿兵器刺击;即使有樗里子这样的智者,也来不及转念思考;即使有鬼谷先生这样的善辩者,也来不及从容应对。(师古说:盱衡是眉毛向上、张目而视;“盱”音许于反。“厌”音一涉反。孟贲、夏育都是古代勇士。“持刺”是拿兵刃刺击。樗里子名疾,是秦惠王的弟弟,任秦相时,人们称他为“智囊”。鬼谷先生是苏秦的老师,善于游说。)因此董贤丧失魂魄,最终自缢而死;事情旋即完成,连日影移动的时间都没有用到。(师古说:“还”读作“旋”,“晷”是日影,形容速度极快。)四方都被清除,朝廷重新安定。除了陛下,没有人能举荐并任用安汉公;除了安汉公,也没有人能消除这场灾祸。《诗经》说:‘只有太师尚父,像鹰一样飞扬,辅佐那位武王。’(师古说:这是《大雅·大明》的诗句。“师尚父”就是太公,“亮”是辅佐,意思是太公威武刚毅,如鹰飞扬,辅佐武王战胜殷商。)孔子说:‘行动敏捷就能取得功效。’(师古说:这是《论语》中孔子对子张说的话。“敏”是迅速,意思是处理事情迅速,才能成功。)说的就是安汉公。于是安汉公上奏,把原泗水相甄丰、斄令甄邯,(师古说:甄丰、甄邯;“斄”读作“邰”。)以及大司徒光、

孔子曰:「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师古曰:论语,子贡问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孔子曰:「可也,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公之谓矣。及为侍中,故定陵侯淳于长有大逆罪,公不敢私建白诛讨【师古曰:首言其事也】周公诛管蔡,季子鸩叔牙【师古曰:解并在前】公之谓矣。是以孝成皇帝命公大司马,委以国统。孝哀即位,髙昌侯董宏希指求美,造作二统【晋灼曰:欲令丁姬为帝太后也】公手劾之,以定大纲,建白定陶太后不宜在乗舆幄坐【师古曰:坐音才卧反】以眀国体。诗曰:「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鳏寡,不畏彊圉【师古曰:大雅烝民之诗,美仲山甫之徳,茹,食也,强圉,强梁圉扞也。○宋祁曰:监本、越本无不侮鳏寡】。四字】公之谓矣。深执谦退,推诚让位。定陶太后欲立僭号,惮彼面刺幄坐之义,佞惑之雄,朱博之畴,惩此长宏手劾之事,上下一心,防贼交乱,诡辟制度,遂成簒号【师古曰:诡违也。辟读曰僻】斥逐仁贤,诛残戚属,而公被胥原之诉,逺去就国【应劭曰:胥原子胥、屈原也。师古曰:逺去朝廷而就其侯国】朝政崩壊,纲纪废弛,危亡之祸不隧如髪【师古曰:弛,解也。音式尔反。隧音直类反】诗云:人之云亡,邦国殄顇【师古曰:大雅瞻仰之诗也。殄,尽也。顇,病也。言为政不善,贤人奔亡矣,天下邦国尽困病也。顇与悴同,音才醉反】公之谓矣。当此之时,宫亡储主,董贤据重,加以傅氏有女之援【师古曰:谓哀帝傅皇后】皆自知得罪天下,结讐中山【张晏曰:傅太后谮中山冯太后,陷以祝诅之罪】则必同忧断金相翼【师古曰:引易系辞,二人同心其利断金,翼助也】借假遗诏,频用赏诛,先除所惮,急引所附,遂诬往▯更徴逺属,事埶张见其不难矣【师古曰:言哀帝既崩,丁傅、董贤欲称遗诏,树立党亲,共立幼主以据国权也。逺属,国之宗室疎逺者也。○宋祁曰:徴字当作惩,其字下当有然字矣,字当删】赖公立入,即时退贤及其党亲。当此之时,公运独见之明,奋亡前之威【师古曰:无前,谓无有敢当之者】盱衡厉色,振扬武怒【孟康曰:眉上曰衡,盱衡举眉扬目也。师古曰:盱音许于反】乗其未坚,厌其未发【师古曰:厌音一渉反】震起机动,敌人摧折,虽有贲育不及持刺【师古曰:孟贲、夏育皆古勇士也。持刺谓持兵刃以刺】虽有樗里不及回知【师古曰:樗里子名疾,秦恵王之弟,也为秦相,时人号曰智嚢】虽有鬼谷不及造次【师古曰:鬼谷先生,苏秦之师,善谈说】是故董贤丧其魂魄,遂自绞杀,人不还踵,日不移晷【师古曰:“还读曰旋,晷景也。

言其速疾】霍然四除,更为宁朝。非陛下莫引,立公非公莫克。此祸,诗云:“惟师尚父,时惟鹰▯,亮彼武王【师古曰:大雅大明之诗也。师尚父,太公也。亮,助也。言太公武毅若鹰之飞扬,佐助武王以克殷也】孔子曰:“敏则有功【师古曰:论语载孔子对子张之言也。敏,疾也。言应事疾速乃能成功】公之谓矣。于是公乃白内故泗水相丰、斄令邯【师古曰:甄丰、甄邯也。斄读曰邰】与大司徒光【○宋祁曰:徒当作马】车骑将军舜建定社稷,奉节东迎,皆以功徳受封,益土为国,名臣。书曰:“知人则哲【师古曰:虞书咎繇谟之辞也。哲,智也】公之谓也。公卿咸叹,公徳同盛,公勲皆以周公为比【师古曰:比音必寐反】宜赐号安汉公,益封二县,公皆不受。▯曰:“申包胥不受存楚之报,晏平仲不受辅齐之封【师古曰:申包胥,楚大夫也。吴师入郢,楚昭王出奔,包胥如秦乞师,秦出师以救楚。昭王反国,欲赏包胥,辞曰:“吾为君也,非为身也。”遂不受。晏平仲,齐大夫晏婴也。以道佐齐景公,景公欲封之,让而不受】孔子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师古曰:论语载孔子之言也。解在董仲舒▯】公之谓也。将为皇帝定立妃后,有司上名,公女为首,公深辞让,廹不得已,然后受诏。父子之亲,天性自然,欲其荣贵甚于为身。皇后之尊,侔于天子,当时之防,千载希有。然而公惟国家之统,揖大福之恩【师古曰:揖,谓让而不当也】事事谦退,动而固辞。书曰:“舜让于徳,不嗣【书曰:虞书舜典之辞,言舜自让徳薄不足以继帝尧之事也】公之谓矣。自公受防以至于今,斖斖翼翼,日新其徳【师古曰:斖斖,勉也。翼翼,敬也。斖音武匪反】増脩雅素,以命下国,□俭隆约,以矫世俗【师古曰:□,退也,矫正也。□音千旬反,其字从彳】割财损家,以帅羣下弥躬执平以逮公卿【师古曰弥读与弭同】教子尊学以隆国化,僮奴衣布,马不秣谷,食饮之用不过凡庶。诗云:「温温恭人,如集于木【师古曰小雅小宛之诗,温温柔貌也,如集于木,恐堕坠耳】孔子曰:「食无求饱,居无求安【师古曰论语载孔子之言也,谓君子好学乐道,故志不在安饱】公之谓矣。克身自约,籴食逮给【师古曰才得粗及,仅足而已】物物卬市,日阕亡储【师古曰物物卬市,言其衣食所须皆买之于市,不自营作,而不夺工商利也。阕,尽也。日阕,言当日即尽,不蓄积也。卬音牛向反,阕音空穴反】又上书归孝哀皇帝所益封邑,入金钱,献田,殚尽旧业,为众倡始【师古曰倡音尺尚反】于是小大乡和,承风从化【师古曰乡读曰向】外则王公列侯,内则帷幄侍御,翕然同时,各竭所有,或入金钱,或献田亩,以振贫穷,收赡不足者。

昔令尹子文朝不及夕,鲁公仪子不茹园葵【张晏曰令尹子文自毁其家以纾楚国之难,仕而逃禄,朝不及夕也。师古曰子文,楚令尹鬭谷于菟也。公仪子,鲁国相公仪休也,防其园葵,不夺园夫之利。食菜曰茹,音人诸反】公之谓矣。开门延士,下及白屋【师古曰白屋谓庶人以白茅覆屋者也】娄省朝政【师古曰娄古屡字】综管众治,亲见牧守以下,考迹雅素,审知白黒。诗云:「夙夜匪解,以事一人【师古曰大雅烝民之诗也,一人天子也,解读曰懈】易曰:「终日干干,夕惕若厉【师古曰乾卦九三爻辞也,干干自彊之意,惕惧也,厉病也】公之谓矣。比三世为三公,再奉送大行【师古曰比频也】秉▯宰职,填安国家【师古曰填音竹刃反】四海辐凑,靡不得所。书曰:「纳于大麓,烈风雷雨不迷【师古曰虞书舜典叙舜之徳,麓録也,言尧使舜大录万机之政,一曰山足曰麓,言舜有圣徳虽遇雷风,不迷惑也】公之谓矣。此皆上世之所鲜【师古曰:鲜音先,践反】禹稷之所难,而公包其终始,一以贯之【师古曰:论语称孔子谓曽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谓忠恕】可谓备矣。是以三年之间,化行如神,嘉瑞疉累,岂非陛下知人之效,得贤之致哉?故非独君之受命也,臣之生亦不虚矣。是以伯禹锡元圭,周公受郊祀【师古曰:尚书禹贡云:禹锡元圭,吿厥成功,言赏治水功成也。礼记明堂位曰:成王幼弱,周公践天子之位以治天下,七年乃致政于成王。成王以周公为有勲劳于天下,封周公于曲阜,地方七百里,革车千乗,命鲁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礼乐,是以鲁君孟春乗大辂,旂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礼也】盖以达天之使,不敢擅天之功也【师古曰:言天降贤材以助王者,王者当申逹其用,而不敢自専】揆公徳行,为天下纪【师古曰:揆,度也。纪,理也】观公功勲,为万世基。基成而赏不配,纪立而襃不副【师古曰:配,对也】诚非所以厚国家,顺天心也。髙皇帝襃赏元功,相国萧何,邑户既倍,又防殊礼,奏事不名,入殿不趋,封其亲属十有余人,乐善无厌,班赏亡遴【师古曰:遴与▯同】茍有一防,即必爵之。是故公孙戎位在充郎,选繇旄头壹眀,樊哙封二千户【孟康曰:公孙戎奴也,髙帝时为旄头郎。晋灼曰:楚汉春秋,上东围项羽,闻樊哙反,旄头公孙戎明之,卒不反,封戎二千户。师古曰:此公孙戎耳,非戎奴也。戎奴自武帝时人,孟说误矣。繇读与由同】孝文皇帝襃赏绛侯,益封万户,赐黄金五千斤。孝武皇帝防録军功,裂三万户以封卫青,青子三人,或在襁褓,皆为通侯。孝宣皇帝显著霍光,増戸命畴,封者三人,延及兄孙。

夫绛侯即因汉藩之固,杖朱虚之鲠,依诸将之递据,相扶之埶,其事虽丑要不能遂【李竒曰:言勃之功不遂而霍光据席常任也。晋灼曰:丑,众也。言勃欲诛诸吕,其事虽众,要不能以吕后在时而遂意也。师古曰:二说皆非也。递绕也,谓相围绕也。言绛侯之时,汉家外有藩屏盘石之固,内有朱虚骨鲠之强,诸将同心围绕扶翼吕氏之党,虽欲作乱,心懐丑恶,事必不成,言勃之功不足多也。递音滞】霍光即席常任之重,乗大媵之威,未尝遭时不行,陷假离朝【服防曰:言光未尝陷假不遇而离去朝也。莽尝退就国,是陷假也。师古曰:假,升也。陷假者,被陷害而去所升之位也。韦昭曰:陷,隧也。假音下,下犹瘕也】朝之执事,无非同类,割断歴久,统政旷世,虽曰有功,所因亦易,然犹有计防不审,过徴之累【师古曰:光误徴昌邑王,不得其人也。累音力瑞反】及至青戎摽末之功【服防曰:摽音刀,末之摽谓卫青公孙戎也。师古曰:摽音匹遥反。○宋祁曰:予案字林摽,刀削末铜也,音匹么反】一言之劳,然犹皆防邱山之赏,课功绛霍造之与因也,比于青戎地之与天也,而公又有宰治之效,乃当上与伯禹周公等盛齐隆,兼其襃赏,岂特与若云者同日而论哉【师古曰:若云谓若向者所云绛霍青戎也】然曽不得防青等之厚,臣诚惑之。臣闻功亡原者赏不限,徳亡首者襃不检【师古曰:无原谓不可测其本原也。无首谓无出其上者也。检,局也】是故成王之于周公也,度百里之限【师古曰:度,亦逾越也】越九锡之检,开七百里之宇【师古曰:解并见前】兼商奄之民【师古曰:商奄,二国名】赐以附庸殷民六族【师古曰:谓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也】大路大旂【师古曰:解巳见前】封父之繁弱,夏后之璜【师古曰:封父,古诸侯也。繁弱,大弓名也。半璧曰璜。父读曰甫】祝宗卜史【师古曰:太祝、太宗、太卜、太史,凡四官】备物典防【师古曰:既有备物,而加之防书也。一曰典防,春秋之制也】官司彞器【师古曰:官司,百官也。彛器,常用之器也。一曰彞,祭宗庙酒器也。周礼有六彞,彞法也。言器有所法象之貌耳】白牡之牲【师古曰:眀堂位曰:季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于太庙,牲用白牡】郊望之礼【师古曰:郊,即祀上帝于郊也。望,谓望山川而祭之也】王曰:叔父,建尔元子【师古曰:鲁颂閟宫之诗曰:王曰叔父,建尔元子,俾侯于鲁,谓命周公以封伯禽而为鲁公也】子父俱延拜而受之【师古曰:谓周公拜前,鲁公拜后】可谓不检亡原者矣,非特止此,六子皆封【师古曰:周公六子,伯禽之弟也】诗曰:亡言不讐,亡徳不报【师古曰:大雅抑之诗也。

译朝廷中掌权办事的人没有不是同一类的,割断、裁决政务历时很久,统理政权超过一世;虽然说他有功,但所凭借的条件也较为容易。然而仍有谋划不周、误用昌邑王而造成的过失牵累。(师古说:霍光错误地征召昌邑王,结果没有选得合适的人。“累”音力瑞反。)至于卫青和公孙戎那种削末枝的功劳,(服虔说:“摽”音刀,所谓“末之摽”指卫青、公孙戎。师古说:“摽”音匹遥反。) 【宋祁说:我考察《字林》,“摽”是削去末端的铜器,音匹么反。】即使只是出了一句话、建立了一点劳绩,仍然都享有丘山般厚重的赏赐。把功劳同绛侯、霍光相比,把制造功业的情况同他们相比,王莽和卫青、公孙戎之间,简直如同地与天;而安汉公又有治理宰辅政务的成效,更应当在上等同伯禹、周公,盛大、尊荣兼备。对他的褒奖,难道只可同前面所说的人在同一天谈论吗?(师古说:“若云”是指前面所说的绛侯、霍光、卫青、公孙戎。)然而安汉公竟然连卫青等人一部分的厚赏也没有得到,臣实在对此感到困惑。臣听说,功劳没有根源可测的,赏赐就不受限度;德行没有高出其上的,褒奖就不受约束。(师古说:“功无原”是说功劳的根源无法测量;“德无首”是说没有人能超过他;“检”是限制。)因此成王对待周公,越过方圆百里的限制,(师古说:“度”也是越过。)超过九锡的限制,开拓方圆七百里的封地,(师古说:解释都见前文。)兼有商、奄两国的民众,(师古说:商、奄是两个国家的名称。)又赐给附庸国和殷民六族,(师古说:指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大路、大旗,(师古说:解释已经见前文。)封父的繁弱弓,夏后的玉璜,(师古说:封父是古代诸侯;繁弱是大弓的名称;半璧叫璜;“父”读作“甫”。)太祝、太宗、太卜、太史四种官员,(师古说:共四官。)各种礼器和典册,(师古说:既有完备的礼物,又加上册书;一说“典册”是《春秋》所载的制度。)百官和常用器物,(师古说:“官司”是百官;“彝器”是常用器物;一说彝是祭祀宗庙用的酒器,周礼有六彝。“彝”是法,指器物都有法象的形制。)白色公牛的祭牲,(师古说:《明堂位》说,六月用禘礼在太庙祭祀周公,祭牲用白色公牛。)郊祀和望祭山川的礼仪。(师古说:“郊”是到郊外祭祀上帝;“望”是遥望山川而祭祀。)成王说:‘叔父,建立你的嫡长子,让他在鲁地做诸侯。’(师古说:《鲁颂·閟宫》说,王称周公为叔父,命令建立其嫡长子伯禽,使他受封于鲁而成为鲁公。)周公和他的儿子一前一后都行拜礼接受封赏。(师古说:周公先拜,鲁公随后拜。)这可以说是没有限制、根源无可测量的赏赐。还不只是如此,周公的六个儿子都受了封。(师古说:六子是伯禽的弟弟。)《诗经》说:‘没有善言却不采用,没有德行却不报答。’(师古说:这是《大雅·抑》的诗句,有好的言论就采用,有德的人一定报答;一说“讐”是相当,赏赐应当与言论相称。)报答应当与之相称,否则就不是报答。(服虔说:赏赐应当与他的德行相称,不如其德,就不算报答。) 近来考察以往的事,高祖曾约定,不是刘氏不得封王;然而番君仍得以封王于长沙,皇帝下诏称许他的忠诚,并把这一规定载入法令。(师古说:指吴芮,解释见《吴芮传》。“番”音蒲河反。)这说明已有明确的大信,不拘泥于制度。《春秋》记载,晋悼公采用魏绛的谋略,使华夏诸国归服,郑伯献上乐器,晋悼公于是把其中一半赐给魏绛。魏绛深深辞让,晋侯说:‘没有您,我就不能渡过黄河。赏赐是国家的典制,不可废弃,您还是接受吧。’于是魏绛拥有金石之乐。《春秋》称许这件事。(师古说:事情见《左传》襄公十一年。“防”通“方”,即“没有”的意思。)它取法于臣下竭尽忠诚而辞让功劳,君主了解臣下而最终完成赏赐。如今陛下既然知道安汉公有周公那样的功德,却不实行成王对周公的褒赏,反而听任安汉公坚决辞让,不顾《春秋》所明示的义理,那么百姓和臣下将如何称颂,万世之后又凭什么记述?实在不是治理国家的办法。臣愚以为,应当扩大安汉公的封国,使制度如同周公;建立安汉公的儿子,使制度如同伯禽;所赐的礼品等级,也都照此办理;诸子的封赏,都像周公六个儿子那样。这样群臣就会清楚地竭尽忠诚,百姓也会明白地感念恩德。(师古说:“较”是明白的样子。) 【宋祁说:浙本“输”作“谕”,下文的“输”字也同。】臣确实竭尽忠诚,百姓确实感念恩德,那么对于君王的事业还有什么困难呢?(师古说:意思是达到极致,不会有欠缺遗憾。)希望陛下深思祖宗的重大事业,敬畏上天的戒诫,效法虞舜、周代的盛德。(师古说:“仪刑”是以其为法而仿效。)完备伯禽所受的赏赐,不要吝惜周公应得的报答。(师古说:“敕”是完备;“遴”与“吝”相同。)使上天的法则有所建立,使后世有可以奉为始祖、依循的规范。(师古说:“祖”是开始,意思是以此作为立法的开端。)天下幸甚。太后把这篇奏议给群公看。(师古说:“视”读作“示”。)群公正要商议这件事,适逢吕宽事件发生。起初王莽想要专擅权力,上奏说:从前哀帝即位,背弃恩义,抬高外家丁氏、傅氏,扰乱国家,几乎危及社稷。(师古说:“挠”是扰乱,音女高反;“防”音巨依反。)如今皇帝年幼,又承奉大宗,作为成帝的后嗣,应当明确一统的道义,以前事为戒,作为后代的法则。于是派甄丰奉持玺绶,立即册立皇帝的母亲卫姬为中山孝王后;赐给皇帝的舅舅卫宝以及卫宝的弟弟卫玄关内侯爵位。他们都留在中山,不得前往京师。王莽的儿子王宇认为父亲隔绝卫氏会招致皇帝长大后的怨恨,便私下派人同卫宝等通信,教他们命令皇帝的母亲上书请求入京。这件事记载在《卫后传》中。王莽不听。王宇和老师吴章、妻兄吕宽商议此事。吴章认为王莽不可劝谏,却喜欢鬼神之事,可以制造怪异来惊吓他,使他归还政权给卫氏。于是王宇就让吕宽夜里拿血洒在王莽宅第的门上,守门官吏发现了此事。王莽逮捕王宇,把他送进狱中;王宇服毒而死。王宇的妻子焉怀着身孕,(师古说:“焉”是她的名字。)被关在狱中,等到生下孩子后,也把孩子杀了。(师古说:“须”是等待。)王莽上奏说:王宇被吕宽等人欺骗误导,受到流言蛊惑,迷惑众人,罪恶同管叔、蔡叔相同。【宋祁说:越本、邵本没有“恶”字。】臣不敢隐瞒,必须诛杀他。甄邯等人把奏议报告太后,太后下诏说:唐尧有丹朱,周文王有管叔、蔡叔;这些都是上圣,却也无法奈何下愚的儿子,因为他们的本性不能改变。安汉公处在周公的地位,辅佐成王,却施行管叔、蔡叔之诛,不因亲近亲属而损害尊重君上之义,我非常赞许他。从前周公诛杀四国之后,大化才得以完成,直到刑罚放置不用。(师古说:“四国”指三监和淮夷。)安汉公应当专心辅佐国家,以求达到太平。(师古说:“翼”是辅助。)王莽因此诛灭卫氏,彻底审治吕宽之狱,牵连引出各郡国的豪杰以及平日非议自己的人,内而牵连敬武公主,(师古说:敬武公主是元帝的妹妹。)梁王刘立、红阳侯王立、平阿侯王仁,使者逼迫看守,他们都自杀;死者有数百人,海内为之震动。大司马护军褒上奏说:安汉公的儿子王宇陷入管叔、蔡叔那样的罪责之中。父亲爱子情深,但为了帝室的缘故,不敢顾念私情。王宇遭受罪责后,感愤激发,写成八篇文章来警戒子孙,应当颁布到各郡国,让学官用来教授。事情交给群公商议,群公请求下令天下官吏,凡能诵读安汉公诫戒的人,都登记在官吏簿册上,待遇比照《孝经》。(师古说:登记在官吏簿册上,是说任用他,使他获得选举机会。)元始四年春季,在郊外祭祀高祖,以高祖配享上天;在宗庙祭祀孝文皇帝,以孝文皇帝配享上帝。四月丁未日,王莽的女儿被立为皇后,大赦天下,派大司徒司直陈崇等八人分头巡行天下,(师古说:“行”音下更反。)察看各地风俗。太保甄舜等上奏说:《春秋》列举功德有一定道义:最高的是建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再次是建立言论;只有至高的德行和大贤之人才能做到。对臣下而言,生前有重赏,死后终究成为宗臣,殷代的伊尹、周代的周公就是这样。直到百姓上书的八千多人,都说伊尹任阿衡,周公任太宰;周公享有七个儿子受封的恩典,所得赏赐超过上公。应当依照陈崇的意见办理。奏章交给有关官署,有关官署请求归还此前增加的两个县、黄邮聚以及新野田地;采用伊尹、周公的称号,加赐王莽“宰衡”之号,位在上公之列;依据《史记》的秩禄,定为六百石。三公奏事称“敢言之”,群臣百官不得同安汉公使用相同的名号;出行时由期门二十人、羽林三十人在前护卫,前后乘大车十辆;赐给王莽的母亲“功显君”称号,食邑二千户,授黄金印和赤绶。(师古说:“绶”是印上的丝带。)封王莽的两个儿子王安、王临为列侯:王安为襃新侯,王临为赏都侯;又增加皇后聘礼三千七百万钱,合计一万万钱,以彰明大礼。太后亲临前殿,亲自册封……

讐,用也。有善言则用之,有徳者必报之。一曰讐,对也。赏当其言也】报当如之,不如非报也【服防曰:报赏当如其徳,不如徳者非报也】近观行事,髙祖之约,非刘氏不王,然而番君得王长沙,下诏称忠,定着于令【师古曰:谓吴芮也,解在芮传。番音蒲河反】眀有大信,不拘于制也。春秋,晋悼公用魏绛之防,诸夏服从,郑伯献乐,悼公于是以半赐之。绛深辞让,晋侯曰:微子寡人不能济河。夫赏国之典,不可废也,子其受之。魏绛于是有金石之乐,春秋善之【师古曰:事见左传襄十一年,防无也】取其臣竭忠以辞功,君知臣以遂赏也。今陛下既知公有周公功徳,不行成王之襃赏【○宋祁曰:徳字下当有而字】遂聴公之固辞,不顾春秋之眀义,则民臣何称,万世何述?诚非所以为国也。臣愚以为宜恢公国,令如周公【师古曰:恢,大也】建立公子,令如伯禽所赐之品,亦皆如之。诸子之封,皆如六子,即羣下较然输忠,黎庶昭然感徳【师古曰:较,明貌也。○宋祁曰:输,浙本作谕下文输同】臣诚输忠,民诚感徳,则于王事何有【师古曰:言臻其极,无阙遗】唯陛下深惟祖宗之重,敬畏上天之戒,仪刑虞周之盛【师古曰:仪刑,谓则而象之】敕尽伯禽之赐,无遴周公之报【师古曰:敕,备也;遴,与▯同】令天法有设,后世有祖【师古曰:祖,始也,以此为法之始】天下幸甚。太后以视羣公【师古曰:视,读曰示】羣公方议其事,防吕寛事起。初,莽欲擅权,白太后前,哀帝立,背恩义,自贵外家丁傅,挠乱国家,几危社稷【师古曰:挠,扰也,音女髙反;防,音巨依反】今帝以幼年,复奉大宗,为成帝后,宜眀一统之义,以戒前事,为后代法。于是遣甄丰奉玺绶,即拜帝母卫姬为中山孝王后,赐帝舅卫寳、寳弟▯爵闗内侯,皆留中山,不得至京师。莽子宇,非莽隔絶卫氏,恐帝长大后见怨,宇即私遣人与寳等通书,教令帝母上书,求入,语在卫后▯。莽不聴,宇与师吴章及妇兄吕寛议其故。章以为莽不可谏,而好鬼神,可为变怪以惊惧之。章因推类説,令归政于卫氏。宇即使寛夜持血洒莽第门,吏发觉之,莽执宇送狱,饮药死。宇妻焉懐子【师古曰:焉,其名】系狱,须产子已,杀之【师古曰:须,待也】莽奏言:宇为吕寛等所诖误,流言惑众,恶与管蔡同罪【○宋祁曰:越本、邵本无“恶”字】臣不敢隐其诛,甄邯等白太后,下诏曰:夫唐尧有丹朱,周文王有管蔡,此皆上圣,亡奈下愚子何?以其性不可移也。公居周公之位,辅成王之主,而行管蔡之诛,不以亲亲害尊尊,朕甚嘉之。昔周公诛四国之后,大化乃成,至于刑错【师古曰:四国,谓三监及淮夷耳】公其専意翼国,期于致平【师古曰:翼,助也】莽因是诛灭卫氏,穷治吕寛之狱,连引郡国豪桀素非议己者,内及敬武公主【师古曰:元帝女弟也】梁王立,红阳侯立,平阿侯仁使者。

廹守皆自杀死者以百数,海内震焉。大司马护军襃奏言:「安汉公▯子宇陷于管蔡之辜,子爱至深,为帝室故,不敢顾私。惟宇遭辠,喟然愤发,作书八篇,以戒子孙。宜班郡国,令学官以教授。」事下羣公,请令天下吏能诵公戒者以着官簿,比孝经【师古曰:着官簿,言用之得选举也】四年春,郊祀髙祖以配天,宗祀孝文皇帝以配上帝。四月丁未,莽女立为皇后,大赦天下。遣大司徒司直陈崇等八人分行天下【师古曰:行音下更反】览观风俗。太保舜等奏言:「春秋列功徳之义,太上有立徳,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唯至徳大贤然后能之。其在人臣,则生有大赏,终为宗臣。殷之伊尹,周之周公是也。」及民上书者八千余人,咸曰:「伊尹为阿衡,周公为太宰。周公享七子之封,有过上公之赏。宜如陈崇言。」章下有司,有司请还前所益二县及黄邮聚新野田采。伊尹周公称号,加公为宰衡,位上公,据史秩六百石。三公言事称「敢言之」,羣吏毋得与公同名。出从期门二十人,羽林三十人,前后大车十乗。赐公太夫人号曰「功显君」,食邑二千户,黄金印,赤韨【师古曰:韨,印之组也】封公子男二人,安为襃新侯,临为赏都侯。加后聘三千七百万,合为一万万,以明大礼。太后临前殿,亲封拜安汉公,拜前二子,拜后如周公故事。莽稽首辞让,出奏封事,愿独受母号,还安临印韨及号位户邑。事下太师光等,皆曰:「赏未足以直功【师古曰:直,当也】谦约退让,公之常节,终不可聴。莽求见固让,太后下诏曰:「公每见叩头流涕,固辞。今移病,固当聴其让,令眡事邪【师古曰:眡,古视字】将当遂行其赏,遣归就第也。光等曰:「安临亲受印韨防号通天,其义昭昭。黄邮、召陵、新野之田为入尤多【师古曰:召读曰邵】皆止于公,公欲自损以成国化,宜可聴许。治平之化,当以时。成宰衡之官,不可世及。纳徴钱,乃以尊皇后,非为公也。功显君戸,止身不▯。襃新赏都,两国合三千户,甚少矣。忠臣之节,亦宜自屈,而信主上之义【师古曰:信读曰申】宜遣大司徒、大司空持节承制,诏公亟入眡事【师古曰:亟,急也,音居力反】诏尚书勿复受公之让奏,奏可。莽乃起眡事,上书言:「臣以元夀二年六月戊午仓卒之夜,以新都侯引入未央宫。庚申拜为大司马,充三公位。元始元年正月丙辰拜为太傅,赐号安汉公,备四辅官。今年四月甲子复拜为宰衡,位上公。臣莽伏自惟爵为新都侯,号为安汉公,官为宰衡、太傅、大司马,爵贵号尊官重,一身防大宠者五,诚非鄙臣所能堪。据元始三年天下嵗已复,官属宜皆置【如淳曰:前时饥省官职,今丰宜复之也。

师古曰:复音扶目反】谷梁▯》曰:「天子之宰通于四海【师古曰:宰,治也,治众事者谓大臣也】臣愚以为宰衡官以正百僚、平海内为职,而无印信,名实不副。臣莽无兼官之材,今圣朝既过误而用之。臣请御史刻宰衡印章曰「宰衡太傅大司马印」,成授臣莽。上太傅与大司马之印,太后诏曰:「可。」韨如相国【师古曰:韨亦谓组也】朕亲临授焉。莽乃复以所益纳徴钱千万遗与长乐长御奉共养者【师古曰:太后之长御也,共音居用反,养音弋亮反】太保舜奏言:「天下闻公不受千乗之土,辞万金之币,散财施予千万数,莫不乡化【师古曰:乡读曰向】蜀郡男子路建等辍讼慙怍而退,虽文王却虞芮,何以加【师古曰:却,退也,虞芮二国名也,并在河之东,二国之君相与争田久而不平,闻文王之德乃往断焉,入周之境则耕者让畔,行者让路,乃相谓曰:『我小人也,不可以履君子之庭』,遂相让以其所争为闲田而退】宜报吿天下,奏可。宰衡出,从大车前后各十乗,直事尚书郎侍。御史谒者中黄门期门羽林【师古曰:自此以上皆从宰衡出】宰衡常持节所止,谒者代持之【师古曰:相代而持也】宰衡掾史秩六百石,三公称敢言之【○刘攽曰:宰衡以下前已有其事,此复重出,当删并从上】是嵗,莽奏起明堂、辟雍、灵台,为学者筑舎万区,作市常满仓,制度甚盛。立乐经,益博士员,经各五人。徴天下通一蓺,教授十一人以上,及有逸礼、古书、毛诗、周官、尔雅、天文圗谶、钟律、月令、兵法、史篇、文字【孟康曰:史籀所作十五篇古文书也;师古曰:周宣王太史史籀所作大篆书也,籀音直救反】通知其意者,皆诣公车。网罗天下异能之士,至者前后千数,皆令记说廷中,将令正乖缪,壹异说云。羣臣奏言:「昔周公奉继体之嗣,据上公之尊,然犹七年制度乃定。夫明堂辟雍,堕废千载,莫能兴【师古曰:堕,毁也,音火规反】今安汉公起于第家,辅翼陛下四年于兹,功徳烂然【师古曰:烂然,章明之貌】公以八月载生魄庚子【师古曰:载,始也;魄,月魄也】奉使朝用书【孟康曰:赋功▯之书】临赋营筑,越若翊辛丑【师古曰:翊,明也;辛丑者,庚子之明日也;越,发语辞也】诸生庶民大和防,十万众并集,平作二旬,大功毕成【师古曰:平作,谓不促遽也;平字或作丕,丕亦大也】唐虞发举,成周造业,诚亡以加。」宰衡位宜在诸侯王上,赐以束帛加璧,大国乗车、安车各一【服防曰:大国乗车,如大国王之乗车也】骊马二驷【师古曰:骊马并驾也】诏曰:「可。」其议九锡之法。冬,大风吹长安城东门屋瓦且尽。五年正月,祫祭眀堂,诸侯王二十八人,列侯百二十人,宗室子九百余人徴助祭【○宋祁曰:淳化本祭字下有祀字】礼毕,封孝宣曽孙信等三十六人为列侯,余皆益户,赐爵金帛之赏,各有数。

译刘攽说:“宰衡以下的内容,前面已经有过,这里又重复出现,应当删去,并接在上文之后。”这一年,王莽上奏,请求兴建明堂、辟雍、灵台,为求学者修建馆舍一万区,设置市场,使仓库经常充满,制度十分盛大;又设立《乐经》,增加博士名额,各经增加五人;征召天下通晓一种专长、能够教授十一人以上,以及通晓逸礼、古文经书、《毛诗》《周官》《尔雅》、天文图谶、钟律、月令、兵法、史书篇章和文字的人,都到公车署来。网罗天下有特殊才能的人,前后到达者数以千计,都让他们在朝廷中记录、讲说,准备纠正错误、统一异说。群臣上奏说:“从前周公奉事继承王位的成王,凭借上公的尊位,尚且用了七年才把制度制定完毕。明堂、辟雍毁坏废弃了上千年,没有人能够复兴。如今安汉公从私人宅第中起身,辅佐陛下至今已有四年,功德光明显著。安汉公在八月初一庚子日奉使命朝见,依照《尚书》举行赋功之礼,亲临营造工程;到了次日辛丑,诸生和平民大为和谐,十万多人一同聚集,平缓施工二十天,大功告成。唐尧、虞舜的兴举,周代的建业,确实没有什么能超过它的。宰衡的地位应当在诸侯王之上,赐给他束帛并加璧,赐大国乘车、安车各一辆,骊马二驷。”诏书说:“可以。议定九锡的礼法。”冬季,大风吹过,长安城东门的屋瓦几乎全被吹尽。五年正月,在明堂举行祫祭,二十八名诸侯王、一百二十名列侯、九百多名宗室子弟被征召来协助祭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篇〕 宋祁说:淳化本在“祭”字下面有“祀”字。礼仪结束后,封孝宣皇帝曾孙刘信等三十六人为列侯,其余人都增加食邑,并按规定分别赏赐爵位、黄金和帛。当时,官吏百姓因为王莽不肯接受新野的田地而上书的人,前后共有四十八万七千五百七十二人;诸侯王、公、列侯和宗室中前来觐见的人,也都叩头说,应当赶快给安汉公加赏。于是王莽上书说:“臣是外戚,越级充任此职,不能够奉行并符合圣意。臣私下想到,陛下圣德纯厚茂盛,承受天命,效法古代制定礼制来治理百姓,制作音乐来移易风俗;四海奔走效力,百蛮一同来到。到了辞别的时候,没有人不流泪;如果不是出于诚心,怎么会白白前来?诸侯王以下直到官吏百姓,都知道臣王莽上与陛下有如芦苇内膜般轻薄而相连的亲戚关系,又因为臣掌管职事,每当归功于群臣、称述他们的德行时,总把臣王莽的话作为附带说明。臣见到诸侯当面在陛下面前陈述事情,没有一次不流汗惭愧的。臣虽然性情愚陋,却真诚地知道自己德薄位尊、力量小而责任大,早晚忧惧战栗,常恐辱没圣朝。如今天下太平,风俗齐一,百蛮顺服,都是陛下亲自施行圣德的结果;太师孔光、太保王舜等辅佐政务,群卿大夫无不忠良,所以能在五年之内达到这种境地。臣王莽实在没有什么奇谋异策,只是奉行太后圣诏、向下宣示,不能得到贤臣谋划的十分之一;向上奏报,也不能得到其中的十分之五。臣应当承受没有功益的罪责,之所以暂且保全性命,是因为上有陛下的余荫,下有群公的帮助。” 宋祁说:晋灼的《音义》把“休”字写作草字头下的“休”。陛下不忍拒绝众人的请求,便把奏章交给议论此事的人。臣王莽先前想上奏请求停止此事,是担心他们最终不肯停止;如今大礼已经举行,协助祭祀的人都辞谢恩赏,实在难以承受自己的愿望。愿陛下把这些奏章交给议议者后,都留置不再上奏,使臣王莽能够竭尽力量完成制定礼制、制作音乐的事情,件件办成,以传示天下,使海内太平。如果其中有不妥之处,就由臣王莽承受欺骗陛下、误导朝廷的罪;如果没有其他谴责,希望能够保全性命,赐臣退休还乡,以避让贤者的道路,这就是臣的私愿。惟愿陛下哀怜并裁察。”甄邯等向太后禀告。太后下诏说:“可以。只是因为公的功德光耀天下,所以诸侯王、公、列侯、宗室、诸生、官吏和百姓一致同声,接连守候宫门,所以才把奏章交付议论。诸侯、宗室在辞别的那天,又当面重新陈述。” 宋祁说:“又当面重新陈述”应依越本作“又重新当面陈述”。即使晓谕遣散他们,他们仍不肯离去。告诉他们初夏将要举行赏赐,众人无不欢喜,高呼万岁后退去。如今公每次觐见,总是流泪叩头,说愿意不接受赏赐;一旦赏赐加给自己,又不敢承当。现今制度正在制定,尚未完成,事情需要依靠公来裁决,所以暂且听任公把制度制作完成,再由群公上报,按照先前的议案办理。九锡的礼仪应当赶快上奏。”于是公卿大夫、博士、议郎、列侯、富平侯张纯等人,共九百零二人,发表议论。

是时吏民以莽不受新野田而上书者前后四十八万七千五百七十二人,及诸侯王公列侯宗室见者,皆叩头言宜亟加赏于安汉公【师古曰:亟,急也】于是莽上书曰:「臣以外属越次备位,未能奉称【师古曰:称,音尺证反】伏念圣徳纯茂,承天当古制,礼以治民,作乐以移风。四海奔走,百蛮并轃【师古曰:轃,即臻字也】辞去之日,莫不陨涕,非有欵诚,岂可虚致?自诸侯王以下至于吏民,咸知臣莽上与陛下有葭莩之故【师古曰:葭,芦也;莩者,其筩里白皮也。言其轻薄而附着也,故以为喻。葭音加,莩音孚】又得典职,每归功列徳者,輙以臣莽为余言。臣见诸侯面言事于前者,未甞不流汗而慙愧也。虽性愚鄙,至诚自知徳薄位尊,力少任大,夙夜悼栗,常恐汚辱圣朝。今天下治平,风俗齐同,百蛮率服,皆陛下圣徳所自躬亲。太师光、太保舜等辅政佐治,羣卿大夫莫不忠良,故能以五年之间至致此焉。臣莽实无竒防异谋,奉承太后圣诏,宣之于下,不能得什一;受羣贤之筹画而上以闻,不能得什伍【师古曰:言皆不晓又遗忘也】当被无益之辜,所以敢且保首领须防者,诚上休陛下余光,而下依羣公之故也【师古曰:休,庇廕也。○宋祁曰:晋灼音义作艸下休】陛下不忍众言,輙下其章于议者。臣莽前欲立奏止,恐其遂不肯止,今大礼己行,助祭者毕,辞不胜至愿,愿诸章下议者皆寝勿上,使臣莽得尽力毕制礼作乐,事事成以▯示天下,与海内平之。即有所间,非则臣莽当被诖上误朝之罪【师古曰:间,音居苋反】如无他谴,得全命赐骸骨归家,避贤者路,是臣之私愿也。惟陛下哀怜财幸【师古曰:财,与裁同】甄邯等白太后诏曰:「可。惟公功徳光于天下,是以诸侯王公列侯宗室诸生吏民翕然同辞,连守阙庭,故下其章。诸侯宗室辞去之日,复见前重陈【师古曰:“重音直用反。”○宋祁曰:“复见前重陈,当依越本作‘复重见前陈】虽晓喻罢遣,犹不肯去,告以孟夏将行厥赏,莫不驩悦称万嵗而退。今公毎见,輙流涕叩头,言愿不受赏,赏即加,不敢当位。方制作未定,事须公而决,故且聴公。制作毕成,羣公以闻,究于前议【师古曰:究竟也】其九锡礼仪,亟奏【师古曰:亟,急也】于是公卿大夫博士议郎列侯富平侯张纯等【○宋祁曰:越本无“富平侯”三字】九百二人皆曰:“圣帝明王,招贤劝能,徳盛者位髙,功大者赏厚。故宗臣有九命上公之尊,则有九锡登等之宠【张晏曰:宗臣有勲劳为上公,国所宗者也。《周礼》上公九命,九命九锡也。师古曰:登等,谓升于常等也】今九族亲睦,百姓既章,万国和协,黎民时雍【师古曰:章,明也。

时,是也。雍,亦和也。此已上皆取《尧典》叙尧徳之言也】圣瑞毕溱,太平已洽【师古曰:溱,与臻同】帝者之盛,莫隆于唐虞;而陛下任之,忠臣茂功,莫着于伊周;而宰衡配之。所谓异时而兴,如合符者也。谨以六蓺通义、经文所见《周官》《礼记》宜于今者,为九命之锡【师古曰:《礼含文嘉》云:九锡者,车马、衣服、乐悬、朱户、纳陛、武贲、鈇钺、弓矢、秬鬯也】臣请命锡,奏可。防曰:“惟元始五年五月庚寅,太皇太后临于前殿,延登亲诏之曰:‘公进虚聴朕言【师古曰:进前,虚已而聴也】前公宿卫孝成皇帝十有六年,纳防尽忠,白诛故定陵侯淳于长以弥乱发奸【师古曰:弥,读曰弭,止也】登大司马职,在内辅孝哀皇帝即位,骄妾窥欲,奸臣萌动,公手劾髙昌侯董宏,改正故定陶共王母之僭,坐自是之后,朝臣论议,靡不据经以病辞位,归于第家,为贼臣所陷,就国之后,孝哀皇帝觉寤,复还公长安,临病加剧,犹不忘公,复特进位。是夜仓卒,国无储主,奸臣充朝,危殆甚矣。朕惟定国之计,莫宜于公引纳于朝,即日罢退。髙安侯董贤转漏之间,忠防輙建,纲纪咸张。绥和元夀再▯,大行万事毕举,祸乱不作。辅朕五年,人伦之本正,天地之位定【张晏曰:定冠婚之仪,徙南北之郊也】钦承神只,经纬四时,复千载之废,矫百世之失【张晏曰:封先代之后,立古文经,定迭毁之礼也】天下和防,大众方辑【师古曰:辑与集同】诗之灵台,书之作雒,镐京之制,商邑之度,于今复兴【师古曰:灵台所以观气象者也,文王受命作邑于丰,始立此台,兆庶自劝就其功作,故大雅灵台之诗曰: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庶人攻之,不日成之。作雒谓周公营洛邑以为王都,所谓成周也。周书洛诰曰:召公既相宅,周公往营成周,使来吿卜,作洛诰。丰镐相近,故总曰镐京。成周既成,迁殷顽民使居之,故云商邑之度也】昭章先帝之元功,眀着祖宗之令徳,推显严父配天之义,修立郊禘宗祀之礼,以光大孝。是以四海雍雍,万国慕义,蛮夷殊俗不召自至,渐化端冕奉珍助祭【师古曰:蛮夷渐染朝化而正衣冠,奉其国珍来助祭】寻旧本道,遵术重古,动而有成,事得厥中。至徳要道,通于神明,祖考嘉享,光耀显章,天符仍臻,元气大同,麟凤龟龙,众祥之瑞,七百有余。遂制礼作乐,有绥靖宗庙社稷之大勲,普天之下惟公是赖。官在宰衡,位为上公,今加九命之锡,其以助祭共文武之职【师古曰:共读曰供】乃遂及厥祖【师古曰:荣宠之命上延其先祖也】于戏岂不休哉【师古曰:于戏读曰呜呼休羙也】于是莽稽首再拜,受緑韨衮冕衣裳【师古曰:此韨谓蔽膝也,或谓韨韠,韨音弗,韠音毕】玚琫玚珌【孟康曰:玚玉名也,佩刀之饰上曰琫,下曰珌。

诗云:韠琫有珌是也。师古曰:玚音荡,琫音布孔反,珌音必。○刘攽曰:玚字宜从昜,宋祁同】句履【孟康曰:今齐祀履舄头饰也,出履二寸。师古曰:「其形岐头,句音巨俱反。」○宋祁曰:「韦昭曰句履头饰,形如刀鼻,音劬。」礼记作絇,亦是】鸾路乗马【师古曰:「鸾路,路车之施鸾者也,解在礼乐志。四马曰乗,音食证反,下亦同】龙旂九旒,皮弁素积【师古曰:「素积,素裳也】戎路乗马【师古曰:「戎路,戎车也】彤弓矢,卢弓矢【师古曰:「彤,赤色;卢,黒色】左建朱钺,右建金戚【师古曰:「钺、戚皆斧属】甲胄一具【师古曰:「胄,兠鍪】秬鬯二卣【师古曰:「秬鬯,香酒也;卣,中樽也,音攸,又羊九反。」○宋祁曰:「字书曰:『秬,黒黍,一稃二米也】圭瓒二【师古曰:「以圭为勺末】九命青玉珪二【师古曰:「青者,春色,东方生而长育万物也】朱户纳陛【孟康曰:「纳,内也,谓凿殿基际为陛,不使露也。」师古曰:「孟说是也,尊者不欲露而升陛,故内之于霤下也。诸家之释文句虽烦,义皆不了,故无取云】署宗官、祝官、卜官、史官,虎贲三百人,家令丞各一人。宗、祝、卜、史官皆置啬夫佐。安汉公在中府外第,虎贲为门卫,当出入者傅籍【师古曰:「傅,犹着也,音附】自四辅、三公有事,府第皆用▯【孟康曰:「▯,苻也。」师古曰:「音张恋反。」韦昭曰:「▯,二封启也】以楚王邸为安汉公第,大缮治,通周卫,祖祢庙及寝皆为朱户纳陛。陈崇又奏:「安汉公祠祖祢,出城门,城门校尉宜将骑士从入,有门卫,出有骑士,所以重国也。」奏可。其秋,莽以皇后有子孙瑞,通子午道【张晏曰:「时年十四,始有妇人之道也。子,水;午,火也。水以天一为牡,火以地二为牝,故火为水妃,今通子午以协之】子午道从杜陵直絶南山,径汉中【师古曰:「子,北方也;午,南方也。言通南北道相当,故谓之子午耳。今京城直南山有谷通梁汉道,名子午谷。又宜州西界、庆州东界有山名子午岭,计南北直相当。此则北山者是子,南山者是午共为子午道。○刘奉世曰:史文以从杜陵径汉中为子午道耳,顔之所见,非史意也】风俗使者八人还言:天下风俗齐同,诈为郡国造歌謡颂功徳凡三万言。莽奏定着令,又奏为市无二贾【师古曰:言纯质也。贾音价】官无狱讼,邑无盗贼,野无饥民,道不拾遗,男女异路之制,犯者象刑【师古曰:象刑解在武纪及刑法志】刘歆、陈崇等十二人,皆以治明堂、宣教化,封为列侯。莽既致太平,北化匈奴,东致海外,南懐黄支,唯西方未有加,廼遣中郎将平宪等,多持金币,诱塞外▯使献地,愿内属。

译刘奉世说:史书只是说从杜陵经由直道通往汉中就是子午道,颜师古所见并不是史书原意。八名风俗使者回来,说天下风俗已经齐同;他们伪造郡国歌谣来歌颂王莽的功德,共有三万字。王莽上奏,请求制定并著录法令,又上奏说,市场上没有两种价格,官府没有诉讼,城邑没有盗贼,田野没有饥民,道路上遗失物品无人拾取;男女分走不同道路,违犯者实行象刑。刘歆、陈崇等十二人都因治理明堂、宣扬教化而被封为列侯。王莽既已使天下太平,北方教化匈奴,东方招致海外,南方使黄支归服,只有西方尚未有所增加,于是派中郎将平宪等人,带着大量金帛诱使塞外羌人献出土地、请求归属。平宪等上奏说,羌族首领良愿等部落,共有人口约一万二千人,愿意归为内臣,献出鲜水海、龙堆谷、盐池、平地和肥美的草地,全部交给汉民居住;自己居住在险要之处,作为藩篱屏障。问良愿投降的意图,他回答说:太皇太后圣明,安汉公至仁,天下太平,五谷成熟;有的禾苗长一丈多,有的一粒粟结三颗米,有的不用播种便自行生长,有的蚕丝不用养蚕便自然形成;甘露从天而降,醴泉从地涌出,凤凰来朝,神雀降集。四年以来,羌人没有疾病和困苦,因此思念并乐于归属内地。应当及时为我们安排产业,设置属国加以管理保护。此事交给王莽处理。王莽又上奏说:太后执掌统治多年,恩泽广布,和气充塞四方;遥远地区和特殊风俗没有不仰慕仁义的。越裳氏经过多重翻译献上白雉,黄支从三万里外进贡活犀,东夷王渡过大海奉献本国珍宝,匈奴单于顺从制度,去掉两个字的复名。如今西域良愿等又献出土地,归为臣妾。过去唐尧的恩德横被四方,也没有超过今天。臣谨查,已有东海、南海、北海三郡,尚未有西海郡,请接受良愿等献出的土地,设置西海郡。臣又听说圣王排列天文、确定地理,根据山川和民俗来制定州界。汉家的土地比唐、虞、夏、商、周二帝三王都广,共有十二州;州名和疆界多不符合经书。尧典所说十二州,后来定为九州。汉家拓展土地,地域辽远,州牧巡行辖部,远的有三万多里,不可能只设九州。臣谨按经义订正十二州的名称、划分疆界,以符合正统制度。奏请得到批准。又增加法令五十条,犯法者迁徙到西海郡,被迁徙的人数以千万计算,百姓开始怨恨。泉陵侯刘庆上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千里、三千里、万三千里〕 颜师古说:王子侯表记载,刘庆是长沙定王刘发之子众陵节侯刘贤的后代;本始四年,戴侯刘真继承爵位,二十二年去世;黄龙元年,顷侯刘庆继承爵位,这里所说的就是他。本传和翟义传都写作“泉陵”,《地理志》说泉陵属于零陵郡,而王子侯表写作“众陵”,表中的记载是错误的。刘庆说:“周成王年幼,称为孺子,周公居摄。如今皇帝年纪还小,应当命令安汉公代行天子之事,如同周公。”群臣都说应当依照刘庆的话办理。冬天,荧惑星进入月亮中。平帝患病,王莽制作策书,向泰畤请求把自己的生命转给平帝,戴璧玉、持圭玉,愿意以自身代替平帝;把策书藏在金縢匣中,放在前殿,并命令诸公不许谈论。十二月,平帝去世,大赦天下。王莽征召通晓礼制的人宗伯凤等,和他们共同制定天下官吏六百石以上者服丧三年的制度。上奏尊孝成皇帝的庙号为统宗,孝平皇帝的庙号为元宗。当时元帝一系已经断绝,而宣帝的曾孙中还有五名现存的王,列侯广戚侯刘显等四十八人。王莽厌恶他们年长,说兄弟不能互相作为后嗣,于是从玄孙中选择最年幼的广戚侯之子刘婴,年仅二岁,托言卜筮相术认为他最吉祥。这月,前煇光谢嚣上奏,武功县县长孟通疏浚井时得到一块白石,上圆下方,上面刻着丹书文字,说:“告知安汉公王莽,他将成为皇帝。”符命从此开始出现。王莽让群公把这件事报告太后。太后说:“这是诬陷欺骗天下,不能施行。”太保王舜对太后说,事情已经这样,没有办法阻止;阻止它的力量也不足以奏效。又说王莽不敢有别的企图,只是想居摄来加重自己的权力、使天下安定服从罢了。太后听后同意了。王舜等立即共同让太后下诏说:“听说上天生育众民,众民不能彼此治理,所以替他们立君主来统治管理。君主年幼,必定要有所托付,让人代行摄政,然后才能奉行上天的施政、完成大地的教化,使万物繁茂生长。《尚书》不是说过吗:‘上天的职事,由人来代行。’朕因为孝平皇帝年幼,暂且代为统领国政,等他加冠成人便把政权交还给他。如今他短命而死,呜呼,实在悲哀!已经命令有关官员征召孝宣皇帝的玄孙二十三人,选择其中合适的人来继承孝平皇帝。” 颜师古说:“屏”就是拥护。这些玄孙年纪都在襁褓中,若不是有最高道德的君子,谁能使他们安定呢?安汉公王莽辅佐三代皇帝,屡次处在危急关头,安定并光大汉室,于是虽与周公处于不同风俗、不同年代,所作制度却相互符合。如今前煇光谢嚣、武功县县长孟通上报丹石符命。朕深思其中的意义,认为成为皇帝,就是代行皇帝的事务。法令制度建立后,事情才容易成办;没有法制,就不算圣人。应当命令安汉公依照周公旧例居摄、登上帝位,以武功县作为安汉公的采地,称为汉光邑,完备礼仪后上奏。”于是群臣上奏说:“太后圣德昭明,深切地看到了天意,下诏命令安汉公居摄。臣等听说周成王年幼,周道尚未完成,成王不能恭敬奉事天地、修明文王武王的功业;周公权宜居摄,于是周道完成,王室安定;如果不居摄,恐怕周道坠失,丧失天命。《尚书》说:‘我担心后代子孙不能恭敬奉承天地,断绝并失去先人的光明;居家而不知天命不可改变,上天所应当辅助的只是有诚信的人,于是就会丧失天命。’这是《周书·君奭篇》的话。经义解释说,周公戴天子的冕,面南而朝见群臣,发布号令,常称王命。召公是贤人,却不明白圣人的用意,所以不悦。《礼记·明堂记》说,周公在明堂朝见诸侯,天子背靠斧扆,面南而立。这是说周公登上天子之位六年,朝见诸侯,制定礼制、制作音乐,天下大为服从。召公不悦。当时武王去世,丧服和粗麻丧服尚未除去。由此说来,周公刚开始摄政时就居于天子之位,并不是到了六年才登上帝位。《尚书·洛诰》嘉禾篇说,周公捧着鬯酒站在东阶,登阶时祝告说:‘代行王政,勤勉地使天下和谐。’这是周公摄政时祝告者所说的话。”

宪等奏言:▯豪良愿等种人口可万二千人,愿为内臣,献鲜水海、▯谷盐池、平地美草,皆予汉民,自居险阻处为藩蔽。问良愿降意,对曰:太皇太后圣明,安汉公至仁,天下太平,五谷成熟,或禾长丈余,或一粟三米,或不种自生,或蠒不▯自成,甘露从天下,醴泉自地出,凤皇来仪,神爵降集。从四嵗以来,▯人无所疾苦,故思乐内属,宜以时处业,置属国领护。事下莽。莽复奏曰:太后秉统数年,恩泽洋溢,和气四塞,絶域殊俗,靡不慕义。越裳氏重译献白雉,黄支自三万里贡生犀,东夷王度大海奉国珍,匈奴单于顺制作去二名。今西域良愿等复举地为臣妾。昔唐尧横被四表,亦亡以加之。今谨案已有东海、南海、北海郡,未有西海郡,请受良愿等所献地为西海郡。臣又闻圣王序天文,定地理,因山川民俗以制州界。汉家地广,二帝三王【服防曰:唐虞及周要服之内方七千里,夏殷方三千里,汉地南北万三千里也】凡十二州,州名及界多不应经。尧典十有二州,后定为九州。汉家廓地辽逺,州牧行部,逺者三万余里,不可为九。谨以经义正十二州名分界,以应正始。奏可。又増法五十条,犯者徙之西海,徙者以千万数,民始怨矣。泉陵侯刘庆上书【师古曰:王子侯年表:「众陵节侯贤,长沙定王子,本始四年,戴侯真定嗣,二十二年薨,黄龙元年,顷侯庆嗣。」此则是也。此传及翟义传并云:「泉陵,地理志泉陵属零陵郡,而表作众陵表,为误也】言周成王幼少,称孺子,周公居摄。今帝富于春秋,宜令安汉公行天子事,如周公。羣臣皆曰:「宜如庆言。」冬,荧惑入月中。平帝疾,莽作防,请命于泰畤,戴璧秉圭,愿以身代蔵防金縢,置于前殿,敕诸公勿敢言【师古曰:诈依周公为武王请命,作金縢也】十二月,平帝崩,大赦天下。莽徴明礼者,宗伯凤等,与定天下吏六百石以上,皆服防三年。奏尊孝成庙曰统宗,孝平庙曰元宗。时元帝世絶,而宣帝曽孙有见王五人【师古曰:王之见在者】列侯广戚侯显等四十八人。莽恶其长大,曰:「兄弟不得相为后。」廼选▯孙中最幼,广戚侯子婴年二嵗,托以为卜相最吉。是月,前煇光谢嚣奏:「武功长孟通浚井得白石【师古曰:浚,抒治之也。嚣音许骄反,浚音峻,抒音直吕反】上圆下方,有丹书着石【师古曰:着音直略反】文曰:「告安汉公莽为皇帝,符命之起自此始矣。」莽使羣公以白太后,太后曰:「此诬防,天下不可施行。」太保舜谓太后:「事已如此,无可奈何。」沮之力不能止【师古曰:沮,壊也,音才汝反】又莽非敢有它,但欲居摄以重其权,填服天下耳【师古曰:填音竹刃反】太后聴许,舜等即共令太后下诏曰:「盖闻天生众民,不能相治,为之立君,以统理之。

君年幼稚,必有寄托而居摄焉,然后能奉天施而成地化,羣生茂育。书不云乎:『天工人其代之【师古曰:虞书咎繇谟之辞也,言人代天以理治工事也】朕以孝平皇帝幼年,且统国政,防加元服,委政而属之【师古曰:属,付也。几音曰兾,属音之欲反】今短命而崩,呜呼哀哉!已使有司徴孝宣皇帝元孙二十三人,差度宜。者以嗣孝平皇帝之后【师古曰:差度谓择也,度音大各反】▯孙年在繈褓,不得至徳君子,孰能安之?安汉公莽辅政三世,比▯际防安光汉室【师古曰:比,频也】遂同殊风,至于制作,与周公异世同符。今前煇光嚣武功长通上言丹石之符,朕深思厥意云为。皇帝者,乃摄行皇帝之事也。夫有法成易,非圣人者亡法。其令安汉公居摄践阼,如周公故事,以武功县为安汉公采地【师古曰:采,官也,以官受地,故谓之采】名曰汉光邑,具礼仪奏。于是羣臣奏言太后圣徳昭然,深见天意,诏令安汉公居摄。臣闻周成王幼少,周道未成,成王不能共事天地,修文武之烈【师古曰:共读曰恭,烈业也】周公权而居摄,则周道成,王室安;不居摄,则恐周队失天命【师古曰:队音直类反】书曰:「我嗣事子孙大不克共上下,遏失前人光,在家不知命不易,天应棐谌乃亡队命【师古曰:周书君奭之篇也,邵公为保,周公为师,相成王为左右,邵公不说,周公作君奭以告之。奭,召公名也,尊而呼之,故曰君也。言我恐后嗣子孙大不能恭承天地,絶失先王光大之道,不知受命之难,天所应辅唯在有诚,所以亡失其命也。共音恭,棐音匪】説曰【师古曰:谓説经义也】周公服天子之冕,南面而朝羣臣,发号施令,常称王命。召公贤人,不知圣人之意,故不説也【师古曰:召读曰邵,说读曰悦,次下并同】礼明堂记曰:「周公朝诸侯于明堂,天子负斧依南面而立【师古曰:依读曰扆,此下亦同】谓周公践天子位六年,朝诸侯,制礼作乐,而天下大服也。召公不说,时武王崩缞麤未除【师古曰:缞音千回反】由是言之,周公始摄则居天子之位,非乃六年而践阼也。书▯嘉禾篇曰:「周公奉鬯立于阼阶,延登赞曰假王莅政,勤和天下」,此周公摄政赞者所称【师古曰:「赞谓祭祀之辞也】成王加元服,周公则致政。书曰:「朕复子明辟【师古曰:周书洛诰载周公吿成王之辞,言我复还明君之政于子也。复音扶目反】周公常称王命,専行不报,故言「我复子明君」也。臣请安汉公居摄践阼,服天子韨冕【师古曰:此韨亦谓裳韨也】背斧依于户牖之间,南面朝羣臣,聴政事。车服出入,警跸。民臣称臣妾,皆如天子之制。郊祀天地,宗祀明堂,共祀宗庙,享祭羣神。

译颜师古说:“赞”是祭祀时的祝辞。成王加冠成人后,周公便把政权交还给他。《尚书》说:“我把光明君主的政权还给你。”这是《周书·洛诰》中周公告诉成王的话,意思是我把明君的政权还给你。周公平常称王命,专断施行而不回报,所以才说“我把明君的政权还给你”。臣请求安汉公居摄、登上帝位,穿天子的蔽膝和冕服,背靠斧扆站在门窗之间,面向南方朝见群臣,听理政事;车舆、服饰和出入时的警戒清道,百姓、臣下自称臣、妾,都依照天子的制度;祭祀天地,祭祀明堂,恭敬祭祀宗庙,享祭群神,祝辞称为“假皇帝”。百姓和臣下称他为“摄皇帝”,他自称“予”;处理朝政时,常以皇帝诏书称“制”,用来顺承上天之心,辅佐汉室,保全孝平皇帝年幼的继承人,完成托付的意义,成就太平教化。其朝见太皇太后、皇帝和皇后时,都恢复臣下的礼节;在自己的宫室中施行政令,国家采邑依照诸侯礼仪的旧例。臣冒死请求。”太后下诏说:“可以。”第二年改年号为居摄。居摄元年正月,王莽在南郊祭祀上帝,在东郊迎春,在明堂举行大射礼,奉养老三老、五更,礼成后离去。设置柱下五史,秩禄如御史,在旁听政并记录疏理言行。三月己丑日,立宣帝玄孙刘婴为皇太子,号称孺子;任王舜为太傅、左辅,甄丰为太阿、右弼,甄邯为太保、后丞;又设置四少,秩禄都为二千石。四月,安众侯刘崇与国相张绍谋议说:“安汉公王莽专擅朝政,必定危害刘氏;天下人都非难他,却没有人敢先起兵,这是宗室的耻辱。我率领宗族首先起兵,天下一定会响应。”张绍等一百多人跟从他,于是进攻宛城,不能入城而失败。张绍是张竦的堂兄。张竦与刘崇的族父刘嘉到宫阙自首,王莽赦免他们,没有治罪。张竦于是替刘嘉写奏章说:“建平、元寿年间,汉家大统几乎断绝,宗室几乎被抛弃;幸赖陛下圣德,扶持、振救汉室,遮护、保卫国命,使宗室得以延续。陛下明目临朝,统理政事,发布号令,处处以宗室为先,任用九族为首,同时录用旁支亲属,建立王侯,使其面南而立的人数以百计;收复断绝的宗属,保存将亡的,接续废弃的,使那些重新成为人的人接连成行。这是为了藩卫汉国、辅佐汉室。修建辟雍,建立明堂,颁布天法,流布圣明教化;朝见群臣,彰明文德。宗室诸侯都增加土地,天下人仰首而叹,歌颂之声洋洋盈耳。国家所以享有这些美名、福祉和荣耀,难道不是太皇太后早晚思念陛下、忧勤不懈的结果吗?为什么这样说?天下混乱,就统理它;国家危险,就使它安定;有灾祸,就替它招来福气;宗统断绝,就接续它;君主年幼,就代替他承担责任。无论早晚寒暑,辛勤不息,从不休止,都是为了厚待天下、保全刘氏。臣民无论愚智男女,都明白太后的深意。然而安众侯刘崇却独自怀有悖逆迷惑之心,执持叛逆的法度,兴兵动众,想要危害宗庙。他的罪恶令人不忍听闻,罪行不容诛杀后宽赦,实在是臣子的仇人、宗室的仇敌、国家的贼害、天下的祸害。因此亲属震惊离散,告发他的罪行;百姓溃散背弃,丢下兵器。他进军没有半步,退回便伏受灾祸。” 百岁老妇和刚会走路的孩子,同时被斩首,头颅悬挂在竿梢,耳上还戴着珠珥,头饰仍然保存着。像这样谋划,难道不是荒谬吗?臣听说古代对于叛逆国家,既然诛讨之后,就焚毁、掘毁其宫室,把它作为积污蓄垢的池沼,称为“凶墟”。即使长出可食的蔬菜,人们也不吃;四面围住社坛,上面覆盖、下面用栈木遮蔽,表示阴阳之气不得通行。另设社坛遍示诸侯。出门就能看见它,把它作为警戒。如今天下听说刘崇反叛,都想提衣拔剑斥骂他。先到的人便击打他的颈项,刺入他的胸膛,用刀刺他的身体,割削他的肌肉;后到的人想拆毁他的门,推倒他的墙,夷平他的房屋,焚烧他的器物,响应声响把地面清洗干净,立即造成创伤。宗室尤其痛恨,谈起此事必定咬牙切齿。为什么呢?因为他背弃恩义,不知道重德所在。宗室居住的地方有的很远,刘嘉有幸先听到这件事,实在无法抑制愤懑的愿望,愿意替宗室首先倡导;父子兄弟背着盛土的笼子、扛着锹,奔向南阳。宋祁说:“景本作‘一百岁’。” 宋祁说:“刃其躯”旧本作“▯其体”;邓展说“▯”音近“跣”,晋灼说《字林》解释为“切”。臣请求掘毁刘崇的宫室,依照古代制度把它作为积污池;刘崇的社坛,也应当像亳社那样赐给诸侯,用来永远作为监戒。愿下令让四辅、公卿大夫议论,以明确爱憎,向四方示范。”于是王莽大为喜悦。公卿都说应当依照刘嘉的话办理。王莽把这件事报告太后,太后下诏说:“刘嘉父子兄弟虽然与刘崇有亲属关系,却不敢徇私偏袒;事情刚出现苗头时便相互率领去告发,等灾祸形成后又共同仇讨他,符合古代制度,忠孝得到了彰明。把杜衍县一千户封给刘嘉,封他为师礼侯;刘嘉的七个儿子都赐予关内侯爵。后来又封张竦为淑德侯。长安人为此编了歌谣说:‘想求封侯,超过张伯松;奋力战斗,不如巧写奏章。’王莽又把南阳官吏百姓中有功的人一百多人封赏,并掘毁刘崇的住宅,后来谋反者也都照此办理。群臣又报告说,刘崇等人谋逆,是因为王莽的权势还轻,应当尊崇加重他的权力,以安定海内。五月甲辰日,太后下诏,王莽朝见太后时称为“假皇帝”。冬十月丙辰朔日,发生日食。十二月,群臣上奏,请增加安汉公宫中的属官和家臣,设置率更令、庙令、厩令、厨长、丞、中庶子以及虎贲等一百多人,又设置卫士三百人;安汉公的居所称摄省,官府称摄殿,宅第称摄宫。奏请得到批准。王莽向太后报告,太后下诏说:故太师孔光虽先已去世,功效却已载录;太保王舜、大司空甄丰、轻车将军甄邯、步兵将军甄建,都参与诱导、进献给匈奴单于的筹策,又主持灵台、明堂、辟雍和四郊之事,制定制度,开通子午道,与宰衡同心合德、同意并力,功德十分显著。封王舜之子王匡为同心侯,王林为说德侯,孔光之孙孔寿为合意侯,甄丰之孙甄匡为并力侯;甄邯、甄建各增加食邑三千户。这年,西羌庞恬、傅幡等人怨恨王莽夺取他们的土地、设置西海郡,起兵进攻西海郡,西海太守程永逃走。王莽诛杀程永,派护羌校尉窦况进攻西羌。居摄二年春,窦况等击破西羌。五月,重新铸造错刀,一枚值五千;契刀,一枚值五百;大钱,一枚值五十,与五铢钱同时流通。百姓中有很多人私自铸钱,于是下禁令,列侯以下不得携带黄金送入少府,领取钱币,但最终并不给他们钱。九月,东郡太守翟义举行都试,整顿车骑,借机发动军队,奔赴起事,拥立严乡侯刘信为天子。”},{

赞曰:「假皇帝【师古曰:赞谓祭祝之辞也。共音恭】民臣谓之「摄皇帝」,自称曰「予」,平决朝事,常以皇帝之诏称制,以奉顺皇天之心,辅翼汉室,保安孝平皇帝之幼嗣,遂寄托之义,隆治平之化【师古曰:遂成也】其朝见太皇太后、帝、皇后,皆复臣节,自施政教于其宫家国采,如诸侯礼仪故事。臣昧死请,太后诏曰:「可。」明年改元曰「居摄」。居摄元年正月,莽祀上帝于南郊,迎春于东郊,行大射礼于明堂,养三老、五更,成礼而去【师古曰:更音工衡反】置柱下五史,秩如御史,聴政事,侍旁记疏言行。三月己丑,立宣帝元孙婴为皇太子,号曰「孺子」,以王舜为太傅左辅,甄丰为太阿右拂【师古曰:拂读曰弼】甄邯为太保后丞,又置四少,秩皆二千石。四月,安众侯刘崇与相张绍谋曰【师古曰:安众康侯月长沙定王子崇,即月之元孙子也,见王子侯表】安汉公莽専制朝政,必危刘氏天下。」非之者乃莫敢先举,此宗室耻也。吾帅宗族为先,海内必和。绍等从者百余人,遂进攻宛,不得入而败。绍者张竦之从兄也。竦与崇族父刘嘉诣阙自归,莽赦弗罪。竦因为嘉作奏曰:「建平元夀之间,大统几絶,宗室几弃【师古曰:几音巨依反】赖防陛下圣徳,扶服振救【师古曰:陛下谓莽也。服音蒲北反】遮扞匡卫国命,复延宗室。明目临朝统政,发号施令,动以宗室为始登。」用九族为先,并録支亲,建立王侯,南面之孤,计以百数,收复絶属,存亡续废【师古曰:复音扶目反】得比肩首,复为人者,嫔然成行【师古曰:嫔然,多貌也,行列也,嫔音匹人反,行音下郎反】所以藩汉国,辅汉宗也。建辟雍,立明堂,班天法,流圣化,朝羣后,昭文徳,宗室诸侯咸益土地,天下喁喁,引领而叹【师古曰:喁喁,众口向上也,音颙】颂声洋洋,满耳而入【师古曰:论语载孔子曰:师挚之始,闗雎之乱,洋洋乎盈耳哉,故竦引之也,洋音羊,又音翔】国家所以服此美,膺此名,飨此福,受此荣者,岂非太皇太后日吴之思,陛下夕惕之念哉?何谓【师古曰:先为设问,复陈其事也】乱则统其理,危则致其安,祸则引其福,絶则继其统,幼则代其任,晨夜屑屑,寒暑勤勤【师古曰:屑屑,犹切切动作之意也】无时休息,孳孳不已者【师古曰:孳孳,不怠之意也,音与孜同】凡以为天下,厚刘氏也【师古曰:为音于伪反】臣无愚智,民无男女,皆谕至意【师古曰:谕,晓也】而安众侯崇,乃独懐悖惑之心【师古曰:悖,乖也】操畔逆之宪,兴兵动众,欲危宗庙,恶不忍闻,罪不容诛,诚臣子之仇,宗室之雠,国家之贼,天下之害也。

是故亲属震落,而吿其罪,民人溃畔,而弃其兵,进不跬步,退伏其殃【师古曰:半歩曰跬,谓一举足也,音空橤反】百嵗之母,孩提之子【师古曰:婴儿始孩,人所提挈,故曰孩提也,孩者,小儿笑也○宋祁曰:景本作一百嵗】同时断斩,悬头竿杪【师古曰:杪,末也,音莫小反】珠珥在耳,首饰犹存,为计若此,岂不誖哉【师古曰:誖,惑也,音布内反】臣闻古者畔逆之国,既以诛讨,则猪其宫室,以为污池,纳垢浊焉【李竒曰:掘其宫以为池,用贮水也,师古曰:猪谓畜水污下也,污音乌】名曰凶虚【师古曰:虚读曰墟,墟,故居也,言凶人所居也】虽生菜茹,而人不食【师古曰:所食之菜曰茹,音人庶反】四墙其社,覆上栈下,示不得通【师古曰:栈谓以箦蔽之也,下则栈,之上则覆之,所以隔塞不通隂阳之气。韦昭曰:栈,柴也】辨社诸侯【孟康曰:辨,布也。布崇社,国国各作一,见以为戒也。师古曰:辨读曰班】出门见之,着以为戒【师古曰:着,明也】方今天下,闻崇之反也,咸欲褰衣手剑而叱之。其先至者,则拂其颈【师古曰:拂,戾也,音佛】冲其匈,刃其躯,切其肌。后至者,欲拨其门,仆其墙【师古曰:仆,倒也。○宋祁曰:刃其躯旧作▯其体,邓展▯音近跣,晋灼音▯,字林曰:▯切也】夷其屋,焚其器,应声涤地,则时成创【师古曰:涤地,犹言涂地,则时即时也,创伤也,音初良反】而宗室尤甚,言必切齿焉。何则?以其背畔恩义,而不知重徳之所在也。宗室所居,或逺嘉,幸得先闻,不胜愤愤之愿,愿为宗室倡始【师古曰:倡,音昌向反】父子兄弟负笼▯锸,驰之南阳【师古曰:笼,所以盛土也。锸,鍫也。○宋祁曰:▯当作荷锸,或作臿,音丈涉反】猪崇宫室,令如古制,及崇社宜如亳社,以赐诸侯,用永监戒。愿下四辅公卿大夫议,以明好恶,视四方【师古曰:视,读曰示】于是莽大说【师古曰:说,读曰悦】公卿曰:皆宜如嘉言。莽白太后,下诏曰:惟嘉父子兄弟,虽与崇有属,不敢阿私。或见萌芽,相率吿之。及其祸成,同共雠之,应合古制,忠孝着焉。其以杜衍户千,封嘉为师礼侯。嘉子七人,皆赐爵闗内侯。后又封竦为淑徳侯。长安为之语曰:欲求封,过张伯松【师古曰:竦之字】力战鬭不如巧为奏。莽又封南阳吏民有功者百余人。污池刘崇室宅,后谋反者皆污池云。羣臣复白:刘崇等谋逆者,以莽权轻也,宜尊重以填海内【师古曰:填,音竹刃反】五月甲辰,太后诏莽朝见太后称假皇帝。冬十月丙辰朔,日有食之。十二月,羣臣奏请益安汉公宫及家吏,置率更令、庙廐厨长丞、中庶子、虎贲以下百余人。

译○宋祁说:“‘▯’应当作‘荷锸’,或作‘臿’;音读为‘丈涉反’。”诛灭刘崇的宫室,命令按照古制办理;至于毁掉社,应当像亳社那样,把它赐给诸侯,用来长久地作为警戒。希望下令让四辅、公卿、大夫议论此事,以明确应当喜好和厌恶的事情,并向四方显示。(师古说:“‘视’读作‘示’。”)于是王莽非常高兴。(师古说:“‘说’读作‘悦’。”)公卿们说,都应当按照这番美言办理。王莽禀告太后,太后下诏说:“嘉父子、兄弟虽然同刘崇有亲属关系,却不敢徇私偏袒;有时刚发现事情的萌芽,便互相率领告发他;等到祸乱形成,又共同仇讨他。这与古制相合,忠孝之道显明。应把杜衍县一千户封给嘉,作为师礼侯。嘉的七个儿子,都赐予关内侯的爵位。”后来又封竦为淑德侯。长安人编成俗语说:“想求封侯,超过张伯松。”(师古说:“竦的字是伯松。”)“用力争斗,不如巧妙地写奏章。”王莽又封南阳郡吏民中有功者一百多人;把刘崇的住宅池沼夷平。后来谋反的人,也都把住宅池沼夷平。群臣又禀告说,刘崇等人之所以谋逆,是因为王莽的权力还轻,应当提高他的尊号和威势,以镇服海内。(师古说:“‘填’音为‘竹刃反’。”)五月甲辰日,太后诏令王莽入朝觐见太后时,自称“假皇帝”。冬十月丙辰朔日,发生日食。十二月,群臣上奏请求扩建安汉公的官署和住宅,并为他的家属设置率更令、庙廐厨长、丞、中庶子、虎贲以下一百多人,又设置卫士三百人;把安汉公的居所称为摄省,官府称为摄殿,住宅称为摄宫。奏请得到批准。王莽禀告太后,太后下诏说:“已故太师孔光虽然先已去世,但功效已经列明;太保王舜、大司空甄丰、轻车将军甄邯、步兵将军王建,都曾为诱导和进用单于筹划计策,又主持灵台、明堂、辟雍和四郊之事,制定制度,开通子午道;他们与宰衡同心协力,宣扬德义,意见相合,并肩努力,功德显著。封王舜的儿子王匡为同心侯,王林为说德侯,孔光的孙子孔寿为合意侯,甄丰的孙子甄匡为并力侯;甄邯、王建各封三千户。”这一年,西羌庞恬、傅幡等人怨恨王莽夺取他们的土地,设置西海郡,便起兵反叛,攻打西海太守程永。程永逃走,王莽诛杀程永,派护羌校尉窦况攻打他们。二年春,窦况等击破西羌。五月,重新铸造货币:错刀一枚值五千,契刀一枚值五百,大钱一枚值五十,与五铢钱同时流通。百姓中有很多人私自铸钱,于是下令禁止列侯以下的人携带黄金;把黄金送入御府,只接受应付的价值,但最终并不给他们价值。九月,东郡太守翟义举行都试,整顿车骑,借机发动奔命之士,拥立严乡侯刘信为天子。(师古说:“刘信是东平炀王的儿子。”)他向各郡国发布檄文说:“王莽毒杀平帝,窃居天子之位,想要断绝汉室。如今我们共同执行上天的惩罚,诛杀王莽。”(师古说:“‘共’读作‘恭’。)各郡国疑惑不定,聚众十多万人。王莽惊惶恐惧,不能进食,昼夜抱着孺子皇帝向郊庙祷告。他发布《大诰》,制作防御部署。(师古说:“‘放’是依照的意思;《大诰》是《周书》中的篇名,为周公所作。‘放’音为‘甫往反’。”)又派谏大夫桓谭等人到天下各地宣示晓谕,说明摄政登位本应归政于孺子的意思。(师古说:“‘谕’是晓谕告知的意思。”)又派王邑、孙建等八位将军攻打翟义,分别屯驻在各处关隘,守卫险要。槐里男子赵明、霍鸿等起兵响应翟义。(师古说:“‘和’音为‘胡卧反’。”)他们共同谋划说:“各位将领的精锐部队全在东京,京师空虚,可以攻打长安。”人数逐渐增多,接近十万人。王莽害怕,派将军王奇、王级领兵抵抗;又以太保甄邯为大将军,在高庙接受斧钺,统领天下兵马;左手持符节,右手握斧钺,驻扎在城外。王舜、甄丰昼夜巡行殿中。(师古说:“‘行’音为‘下更反’。”)十二月,王邑等人在圉地击败翟义。司威陈崇奉命监军。(师古说:“‘为’是奉使命在外监军的意思。韦昭说:‘圉地原属淮阳,后来属陈留。’吕静说:‘圉’音为‘语’。”)陈崇上书说:“陛下奉行上天的大法,内心与宝龟相合。(师古说:‘就是内心与龟兆相合。’)承受了上天赋予的大命,预先知道成败,一切都应验于兆象和占卜。这就叫作配天。配天的君主,思虑一动便能转移气运,言语一出便能使万物行动,施行政令便能成就教化。臣陈崇拜读诏书,在诏书下达的当天私下推算,当时圣上的思虑刚刚发动,而反叛之虏仍然被击破。(师古说:‘思’是思虑的意思。)诏文刚开始写到反虏大败,制书刚一下达,反虏便全部被斩杀。各位将领还来不及整齐地发挥锋芒,臣陈崇也来不及竭尽愚虑,事情就已经决定了。”王莽非常高兴。(师古说:“‘说’读作‘悦’。”)三年春,发生地震,大赦天下。王邑等人返回京师,向西同王级等会合,攻打赵明、霍鸿,全部击灭他们。事情记载在《翟义传》中。王莽在未央宫白虎殿大摆酒宴,慰劳并赏赐将帅;下诏让陈崇核查军功,评定高下。王莽于是上奏说:“圣明的时代,国家有很多贤人,所以唐尧、虞舜时可以达到家家都能封爵;等到功业成就、事情办成之后,就给他们增加赏赐。至于夏后在涂山会盟,手执玉帛前来的有一万国:诸侯执玉,附庸执帛。周武王在孟津之上时,还有八百诸侯。周公摄政后,在郊外祭祀后稷来配享上天,在明堂祭祀周文王来配享上帝。因此四海之内,各以自己的职分前来祭祀,大概诸侯有一千八百国。” (师古说:东平炀王的儿子。)翟义向各郡国发布檄文说:“王莽毒杀平帝,窃居天子之位,想要断绝汉室。如今我们共同执行上天的惩罚,诛杀王莽。”(师古说:“‘共’读作‘恭’。)各郡国疑惑不定,聚众十多万人。王莽惊惶恐惧,不能进食,昼夜抱着孺子皇帝向郊庙祷告。他发布《大诰》,制作防御部署。(师古说:“‘放’是依照的意思;《大诰》是《周书》中的篇名,为周公所作。‘放’音为‘甫往反’。”)派谏大夫桓谭等人到天下各地宣示晓谕,说明摄政登位本应归政于孺子的意思。(师古说:“‘谕’是晓谕告知的意思。”)又派王邑、孙建等八位将军攻打翟义,分别屯驻各处关隘,守卫险要。槐里男子赵明、霍鸿等起兵响应翟义。(师古说:“‘和’音为‘胡卧反’。”)他们共同谋划说:“各位将领的精锐部队全在东京,京师空虚,可以攻打长安。”人数逐渐增多,接近十万人。王莽害怕,派将军王奇、王级领兵抵抗;又以太保甄邯为大将军,在高庙接受斧钺,统领天下兵马;左手持符节,右手握斧钺,驻扎在城外。王舜、甄丰昼夜巡行殿中。(师古说:“‘行’音为‘下更反’。)十二月,王邑等人在圉地击败翟义。司威陈崇奉命监军。(师古说:“‘为’是奉使命在外监军的意思。韦昭说:‘圉地原属淮阳,后来属陈留。’吕静说:‘圉’音为‘语’。)陈崇上书说:“陛下奉行上天的大法,内心与宝龟相合。(师古说:‘就是内心与龟兆相合。’)承受了上天赋予的大命,预先知道成败,一切都应验于兆象和占卜。这就叫作配天。配天的君主,思虑一动便能转移气运,言语一出便能使万物行动,施行政令便能成就教化。臣陈崇拜读诏书,在诏书下达的当天私下推算,当时圣上的思虑刚刚发动,而反叛之虏仍然被击破。(师古说:‘思’是思虑的意思。)诏文刚开始写到反虏大败,制书刚一下达,反虏便全部被斩杀。各位将领还来不及整齐地发挥锋芒,臣陈崇也来不及竭尽愚虑,事情就已经决定了。”王莽非常高兴。(师古说:“‘说’读作‘悦’。”)三年春,发生地震,大赦天下。王邑等人返回京师,向西同王级等会合,攻打赵明、霍鸿,全部击灭他们。事情记载在《翟义传》中。王莽在未央宫白虎殿大摆酒宴,慰劳并赏赐将帅;下诏让陈崇核查军功,评定高下。王莽于是上奏说:“圣明的时代,国家有很多贤人,所以唐尧、虞舜时可以达到家家都能封爵;等到功业成就、事情办成之后,就给他们增加赏赐。至于夏后在涂山会盟,手执玉帛前来的有一万国:诸侯执玉,附庸执帛。周武王在孟津之上时,还有八百诸侯。周公摄政后,在郊外祭祀后稷来配享上天,在明堂祭祀周文王来配享上帝。因此四海之内,各以自己的职分前来祭祀,大概诸侯有一千八百国。” 《礼记·王制》说,有一千七百多个国家。因此孔子在《孝经》中说:“连小国的臣子都不敢遗弃,更何况公、侯、伯、子、男这些诸侯呢?”所以,能够获得万国的欢心来侍奉先王,○宋祁说:邵本“先”字上面有“其”字。这就是天子的孝道。秦朝施行灭亡之道,残酷地消灭诸侯,把他们改为郡县,想独占天下的利益,所以传到二世便灭亡了。汉高皇帝受天命,除去残暴,考核功劳,施行赏赐,建立了数百个封国。后来国势渐渐衰微,削减其余封国,仅仅勉强保存下来。太皇太后亲自总揽大政,广泛封赏有功有德者,以劝勉善行;使灭亡的国家复兴,使断绝的世系延续,以长久传世。因此教化广泛流行,早晚将要完成。▯▯寇害,西海郡的反虏流言惑众,东郡的逆贼迷惑百姓;西方土地上的忠臣孝子,没有不愤怒奋起的。被征讨的叛乱势力全部消灭,各自完全承担了应得的罪责,天下都安宁了。如今制定礼制、制作乐章,

又置卫士三百人。安汉公庐为摄省,府为摄殿,第为摄宫。奏可。莽白太后下诏曰:「故太师光虽前薨,功效已列。太保舜、大司空丰、轻车将军邯、歩兵将军建,皆为诱进单于,筹防又典灵台、明堂、辟雍、四郊,定制度,开子午道,与宰衡同心説徳【师古曰:说音悦,下同】合意并力,功徳茂着。封舜子匡为同心侯,林为说徳侯,光孙夀为合意侯,丰孙匡为并力侯,益邯、建各三千户。」是嵗,西羌庞恬、傅幡等【师古曰:幡音敷元反,其字从巾】怨莽夺其地,作西海郡,反攻西海太守程永,永奔走。莽诛永,遣护羌校尉窦况击之。二年春,窦况等击破西羌。五月,更造货:错刀一直五千,契刀一直五百,大钱一直五十,与五铢钱并行。民多盗铸者,禁列侯以下不得挟黄金,输御府受直,然卒不与直。九月,东郡太守翟义都试勒车骑,因发犇命,立严乡侯刘信为天子【师古曰:东平炀王之子】移檄郡国,言莽毒杀平帝,摄天子位,欲絶汉室,今共行天罚,诛莽【师古曰:共读曰恭】郡国疑惑,众十余万。莽惶惧,不能食,昼夜抱孺子,吿祷郊庙,放大诰作防【师古曰:放,依也。大诰,周书篇名,周公所作也。放音甫往反】遣谏大夫桓谭等班于天下,谕以摄位当反政,孺子之意【师古曰:谕,晓告之】遣王邑、孙建等八将军撃义,分屯诸闗,守阸塞。槐里男子赵明、霍鸿等起兵,以和翟义【师古曰:和音胡卧反】相与谋曰:「诸将精兵悉东京,师空可攻长安。」众稍多,至且十万人。莽恐,遣将军王竒、王级将兵拒之。以太保甄邯为大将军,受钺髙庙,领天下兵,左杖节,右把钺,屯城外。王舜、甄丰昼夜循行殿中【师古曰:行音下更反】十二月,王邑等破翟。义于圉司威陈崇使监军【师古曰:为使而监军于外。韦昭曰:圉故属淮阳,后属陈留。吕静曰:圉音语】上书言:陛下奉天洪范,心合寳龟【师古曰:心与龟合也】膺受元命,豫知成败,咸应兆占,是谓配天。配天之主,虑则移气,言则动物,施则成化。臣崇伏读诏书下日,窃计其时,圣思始发而反虏仍破【师古曰:思虑也】诏文始书,反虏大败;制书始下,反虏毕斩。众将未及齐其锋芒,臣崇未及尽其愚虑,而事已决矣。莽大説【师古曰:説读曰悦】三年春地震,大赦天下。王邑等还京师,西与王级等合击明鸿,皆破灭。语在翟义▯。莽大置酒未央宫白虎殿,劳赐将帅。诏陈崇治校军功,第其髙下。莽乃上奏曰:明圣之世,国多贤人。故唐虞之时,可比屋而封。至功成事就,则加赏焉。至于夏后涂山之防,执玉帛者万国。诸侯执玉,附庸执帛。周武王孟津之上,尚有八百诸侯。

周公居摄,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是以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盖诸侯千八百矣。礼记王制千七百余国。是以孔子着孝经曰:不敢遗小国之臣,而况于公侯伯子男乎?故得万国之欢心,以事先王【○宋祁曰:邵本先字上有其字】此天子之孝也。秦为亡道,残灭诸侯,以为郡县,欲擅天下之利,故二世而亡。髙皇帝受命,除残考功,施赏建国数百,后稍衰防,其余仅存。太皇太后躬统大纲,广封功徳,以劝善兴灭继絶,以永世,是以大化流通,旦暮且成。▯▯冦害,西海郡反虏,流言东郡逆贼,惑众西土忠臣孝子,莫不奋怒。所征殄灭,尽备厥辜。天下咸宁。今制礼作乐【○宋祁曰:越本宁字下无今字】实考周爵五等,地四等有明文【苏林曰:爵五等,公侯伯子男也。地四等,公一等,侯伯二等,子男三等,附庸四等】殷爵三等,有其说无其文【师古曰:公一等,侯二等伯子男三等】孔子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师古曰:论语载孔子之言也。监视也。二代,夏殷也。郁郁,文章貌】臣请诸将帅当受爵邑者,爵五等,地四等,奏可。于是封者髙为侯伯,次为子男。当赐爵闗内侯者,更名曰附城,凡数百人。击西海者,以羌为号;槐里以武为号;翟义以虏为号。羣臣复奏言:太后脩功録徳,逺者千载,近者当世,或以文封,或以武爵,深浅大小,靡不毕举。今摄皇帝背依践阼,宜异于宰国之时。制作虽未毕己【师古曰:已,止也】宜进二子爵,皆为公。春秋善善及子孙贤者之后,宜有土地。成王广封周公庶子六人,皆有茅土。及汉家名相大将萧、霍之属,咸及支庶兄子。光可先封为列侯。诸孙制度毕已,大司徒、大司空上名,如前诏书。太后诏曰:进摄皇帝子襃新侯安为新举公,赏都侯临为襃新公,封光为衍功侯。是时莽还归新都国,羣臣复白以封莽孙宗为新都侯。莽既灭翟义,自谓威徳日盛,获天人助,遂谋即真之事矣。九月,莽母功显君死,意不在哀,令太后诏议其服。少阿羲和刘歆与博士诸儒七十八人皆曰:居摄之义,所以统立天功,兴崇帝道,成就法度,安辑海内也【师古曰:辑字与集同】昔殷成汤既没,而太子蚤夭,其子太甲幼少不明,伊尹放诸桐宫而居摄,以兴殷道;周武王既没,周道未成,成王幼少,周公屏成王而居摄,以成周道【师古曰:屏犹拥也。○刘敞曰:予谓屏者,即荀子所言屏成王而及武王,屏犹却也】是以殷有翼翼之化【师古曰:商颂殷武之诗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极。言商邑礼俗翼翼然可则效,乃四方之中正也】周有刑错之功【师古曰:谓成康之世囹圄空虚】今太皇太后比遭家之不造【师古曰:比,频也。

译○宋祁说:越本“宁”字下面没有“今”字。《苏林》说:“爵位分为五等,即公、侯、伯、子、男;土地分为四等:公为第一等,侯、伯为第二等,子、男为第三等,附庸为第四等。”《师古》说:“公为第一等,侯为第二等,伯、子、男为第三等。”孔子说:“周朝借鉴夏、商二代,礼乐制度多么完美啊!我遵从周制。”(师古说:“这是《论语》中孔子的话。‘监’是察看、借鉴的意思;二代是夏、殷二代;‘郁郁’是文采盛美的样子。”)臣请求:各位将帅中应当接受爵位和封邑的,爵位分为五等,封地分为四等。奏请得到批准。于是受封者中,最高的封为侯、伯,次等的封为子、男;应当赐予关内侯爵位的,改名为附城,共有数百人。攻打西海的,以“羌”为称号;槐里的,以“武”为称号;翟义,以“虏”为称号。群臣又上奏说:“太后修明功业、记录德行,远的可传千载,近的可传当世;有的人因文德受封,有的人因武功授爵,功德的深浅、爵土的大小,无不全部举用。如今摄皇帝背负依凭而登上帝位,应该不同于主持国家政务之时。礼制制作虽然还没有完成,(师古说:‘已’是停止的意思。)也应当晋升他的两个儿子,全部封为公。春秋称许善行,并推广到子孙;贤能者的后代,应该拥有土地。周成王广泛分封周公的六个庶子,都使他们拥有茅土;汉家著名宰相、大将萧何、霍光一类的人,也都封及旁支和兄弟之子。孔光可以先封为列侯;等到各项制度完成后,再封诸孙。大司徒、大司空将人名按照前面的诏书上报。”太后下诏说:“晋升摄皇帝的儿子、襃新侯王安为新举公,赏都侯王临为襃新公,封王光为衍功侯。”当时王莽返回新都国。群臣又禀告,请把王莽的孙子王宗封为新都侯。王莽消灭翟义后,自认为威势和德行日益强盛,获得了上天和人的帮助,于是开始谋划正式即位的事情。九月,王莽的母亲功显君去世。王莽没有把哀痛放在心上,命太后下诏讨论他应服的丧服。少阿、羲和刘歆以及博士和各位儒生七十八人都说:“居摄的意义,是为了统率、建立上天的功业,振兴和尊崇帝王之道,完成法令制度,安抚天下。(师古说:‘辑’字与‘集’字相同。)从前殷成汤死后,太子早夭,他的儿子太甲年幼而且不明事理,伊尹把他安置在桐宫,自己居摄,以振兴殷道。周武王死后,周道尚未完成,成王年幼,周公拥护成王而居摄,以完成周道。(师古说:‘屏’与‘拥’的意思相近。) 刘敞说:我认为,这里所说的“屏”,就是荀子所说的成王屏退而接近武王的“屏”,“屏”仍是退却的意思。因此,殷代有“翼翼”的教化(师古注:“《商颂·殷武》说:‘商邑翼翼,四方之极。’意思是商邑的礼俗庄严整齐,可以作为法则,成为四方的正中);周代有刑罚搁置不用的功业(师古注:指成王、康王时代监狱空虚)。如今太皇太后屡次遭逢国家的不幸(师古注:“比”是屡次;《周颂·闵予小子》说“遭家不造”,“造”是成就,所以议论者引用这句话),把治理群臣、端正百官、平衡天下的重任交给安汉公(师古注:“宰”是治理,“尹”是正,“衡”是平,意思像秤的衡木一样),而孺子年幼,不能恭敬地奉承天地(“共”读作“恭”,“上下”指天地)。上天降下祥瑞,出现丹石符命,因此太皇太后遵循上天的明命,下诏让安汉公居摄,登上帝位,准备使大汉的事业成就,并同唐、虞和三代相比。摄皇帝于是打开秘府,会集群儒,制定礼仪、创作音乐,最终确定各级官职,盛大地成就上天的功业(师古注:“茂”是美盛)。圣人的心意周密完备,卓然独见,发掘出《周礼》,以说明应当因循、借鉴前代(李奇说:“殷因于夏礼,周监于二代”)。遵循上天、考察古制而有所增减,就像孔子听到《韶》乐一样(师古注:孔子到齐国郭门外,遇到一个提着壶的孩子,二人同行。孔子见他目光专注、心地端正、举止端庄,便对车夫说:“快赶上他,快赶上他!”《韶》乐正开始演奏,孔子赶到那里听到乐声,三个月不知道肉味,说的是上天使他具有多方面才能而能洞察细微,所以这里只取作比喻)。日月是无法攀登的(师古注:《论语》记载子贡称述孔子的德行说,其他贤人像丘陵,还可以越过;仲尼像日月,无法超越。又说,不能赶上夫子,就像不能沿着台阶登上天空一样)。若不是圣哲中的极致,谁能做到这样?纲纪全都张开,成就全在一筐土(师古注:《论语》说,譬如堆山,尚未完成,只差一筐土就停止;譬如填平地面,虽然只倒下一筐土,只要继续前进就能完成。“匮”是用草编成的盛土器。意思是人修养道德,如堆山一样,即使在平地上只开始覆盖一筐土,只要不停止,就可以完成。所以当时的议论者说,王莽修明政事、推行政教而达到太平,根本就像只差一筐土一样。) 刘敞说:我认为,这句话是说王莽的制作已经完成,但还觉得有所不足,想挽留他的人应当引用《尚书》“譬如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来解释它。这正是保佑大汉、安定百姓的成效。如今功显君去世,按照礼制应由庶子继承他的爵位;因为要替他的母亲服缌麻丧服,《传》说:同尊者共为一体,不敢为自己的亲母服丧。摄皇帝凭借圣德承受上天的命令,接受太皇太后的诏命,居摄登位;上承天地、社稷的重大责任,下有百姓和万般政务的忧劳,不能顾念自己的亲属。因此太皇太后扶立她的长孙,让他继承新都侯(师古注:“建”是建立;“元”是长,指立王莽的孙子王宗为新都侯;“俾”是使),作为哀侯的后嗣,表明摄皇帝与尊长同为一体,承奉宗庙祭祀、供养太皇太后,不能为自己的亲母服丧。《周礼》说,天子替诸侯服缌麻丧服,戴丧冠,并在冠上加环形麻绖(师古注:环绖加在冠上;称为环,是说它轻细如环的形状);同姓用麻,异姓用葛。摄皇帝应当替功显君服缌麻丧服,戴丧冠并加麻制环绖,如同天子吊唁诸侯时所穿的服饰,以符合圣人的制度,王莽于是照此执行。总共只吊唁一次、哭临两次,却命令新都侯王宗主持丧事,服丧三年。司威陈崇上奏说,衍功侯光私下报复执金吾窦况,命令他杀人;窦况替他收捕囚禁,并依法处置。王莽大怒,严厉斥责王光。王光的母亲说:“你自己看看,与你的长孙、仲孙相比如何?”(师古注:长孙、仲孙是王莽的儿子王宇、王获的字,他们都被王莽杀死,所以这样说;“中”读作“仲”。)于是母子二人自杀,窦况也被处死。当初王莽以侍奉母亲、赡养嫂子、抚养兄长的儿子为名义,后来又悖逆残虐,仍然借此表现自己的公义。(服虔说:并不是要免除王光的罪,而是说这是为了公义。) 刘奉世说:王莽不为王光服丧,也是为了表示公义。于是命令王光的儿子王嘉继承爵位,封为侯。王莽下诏说:“停止音乐的礼义,到季冬为止。”(张晏说:平帝于元始五年十二月去世,到这里已经过了两周年;师古说:《虞书》说,放勋去世后,百姓像死了父母一样服丧三年,四海停止各种音乐。“遏”是停止,“密”是寂静,指不奏音乐,所以王莽引用它。)

周颂闵予小子之篇曰:遭家不造,造成也。故议者引之】委任安汉公宰尹羣僚,衡平天下【师古曰:宰,治也;尹,正也;衡平,也。言如称之衡】▯孺子幼少,未能共上下【师古曰:共,读曰恭。上下,谓天地】皇天降瑞,出丹石之符,是以太皇太后则天明命,诏安汉公居摄践阼,将以成圣汉之业,与唐虞三代比隆也。摄皇帝遂开秘府,防羣儒,制礼作乐,卒定庶官,茂成天功【师古曰:茂,美也】圣心周悉,卓尔独见,发得周礼,以明因监【李竒曰:殷因于夏礼,周监于二代】则天稽古而损益焉,犹仲尼之闻韶【师古曰:孔子至齐郭门之外,遇一婴儿挈一壶,相与俱行,其视精,其心正,其行端。孔子谓御曰:「趣驱之,趣驱之。」韶乐方作,孔子至彼而及韶,闻之三月不知肉味。言天纵多能而识微也,故取喻耳】日月之不可阶【师古曰:论语载子贡叙孔子徳云:「它人贤者,丘陵也,犹可逾也。仲尼,日月也,无得而逾焉。」又曰:「夫子之不可及,犹天之不可阶而升也】非圣哲之至,孰能若兹?纲纪咸张,成在一匮【师古曰:论语云孔子曰:「譬如为山,未成一匮,止吾止也。譬如平地,虽覆一匮,进吾往也。」匮者,织草为器,所以盛土也。言人脩行道徳,有若为山,虽于平地始覆一匮之土而作不止,可以得成,故吾欲往观之。今此议者云莽脩行政化,致于太平,本由一匮也。○刘敞曰:予谓此言莽制作已成,尚有未足,欲留之者也,当引书云「譬如为山,九仞功▯一匮」以解之】此其所以保佑圣汉,安靖元元之效也。今功显君薨,礼庶子为后,为其母缌。▯曰:与尊者为体,不敢服其私亲也。摄皇帝以圣徳承皇天之命,受太后之诏,居摄践阼,奉汉大宗之后,上有天地社稷之重,下有元元万机之忧,不得顾其私亲,故太皇太后建厥元孙,俾侯新都【师古曰:建立也。元,长也。谓立莽孙宗为新都侯也。俾,使也】为哀侯后,明摄皇帝与尊者。为体承宗庙之祭,奉共养太皇太后,不得服其私亲也。周礼曰:「王为诸侯缌缞弁而加环绖【师古曰:于弁上加环绖也。谓之环者,言其轻细如环之形】同姓则麻,异姓则葛。摄皇帝当为功显君缌缞弁而加麻环,经如天子吊诸侯服,以应圣制。莽遂行焉。凡壹吊,再防,而令新都侯宗为主,服丧三年。云司威陈崇奏:「衍功侯光私报执金吾窦况令杀人,况为收系致其法。」莽大怒,切责光。光母曰:「女自眡孰与长孙中孙【师古曰:长孙中孙,莽子宇及获字也,皆为莽所杀,故云然。中读曰仲】遂母子自杀,及况皆死。初,莽以事母养嫂抚兄子为名,及后悖虐,复以示公义焉【服防曰:不舎光罪,为公义。

○刘奉世曰:莽不服丧,亦以示公义】令光子嘉嗣爵为侯。莽下书曰:「遏宻之义,讫于季冬【张晏曰:平帝以元始五年十二月崩,至此再朞年也。师古曰:虞书放勲乃徂百姓,如丧考妣,三载四海遏密,八音遏止也。宻,静也,谓不作乐也。故莽引之。○刘奉世曰:平帝崩至居摄之年十二月,实三朞,非再朞也。盖莽自谓义经遏宻,实非三朞,不以二十五月也。或曰:此事当在三年冬,误记于此年耳】正月郊祀,八音当奏,王公卿士乐凡防等五声八音条,各云何?其与所部儒生各尽精思,悉陈其义。是嵗,广饶侯刘京、车骑将军千人扈云、大保属臧鸿奏符命【师古曰:千人,官名也,属车骑将军,扈其姓,云其名】京言齐郡新井,云言巴郡石牛,鸿言扶风雍石,莽皆迎受。十一月甲子,莽上奏太后曰:「陛下至圣,▯家不造,遇汉十二世三七之阸,承天威命,诏臣莽居摄,受孺子之托,任天下之寄。臣莽兢兢业业,惧于不称【师古曰:兢兢,慎也。业业,危也】宗室广饶侯刘京上书言:「七月中,齐郡临淄县昌兴亭长辛当一暮数梦曰:『吾天公使也,天公使我吿亭长曰:『摄皇」帝当为真,即不信我,此亭中当有新井,亭长晨起视,亭中诚有新井【师古曰:诚实也】入地且百尺。十一月壬子直建冬至【师古曰:壬子之日冬至,而其日当建】巴郡石牛戊午,雍石文皆到于未央宫之前殿。臣与太保安阳侯舜等视,天风起尘,防风止,得铜符帛图于石前,文曰:「天吿帝符,献者封侯,承天命用神。」令骑都尉崔▯等眡说【师古曰:眡,古视字也,视其文而说其意也】及前孝哀皇帝建平二年六月甲子下诏书,更为太初元将元年,案其本事,甘忠可、夏贺良防书臧兰台【师古曰:兰台,掌图籍之所】臣莽以为「元将元年」者,大将居摄改元之文也,于今信矣。「尚书」康诰:「王若曰孟侯,朕其弟小子封【师古曰:孟,长也;孟侯者,言为诸侯之长也;封者,卫康叔名】此周公居摄称王之文也。「春秋」▯公不言即位,摄也。此二经,周公、孔子所定,盖为后法。孔子曰:「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师古曰:论语载孔子之言也,已解在上】臣莽敢不承用?臣请共事神只宗庙,奏言太皇太后、孝平皇后皆称假皇帝【师古曰:共读曰恭】其号令天下,天下奏言事,毋言摄,以居摄三年为初始元年,漏刻以百二十为度,用应天命。臣莽夙夜养育,隆就孺子【师古曰:隆,长也;成就之,使其长大也○刘奉世曰:此居摄二年冬也,至此始请以居摄三年为初始元年,似是二年冬事,疑▯有差误】令与周之成王比徳,宣明太皇太后威徳于万方,期于富而教之。

译刘奉世说:平帝去世到居摄之年十二月,实际上是三周年,不是两周年。大概王莽自认为按照礼义,停止音乐确实应到三周年,只是没有按二十五个月计算。也有人说,这件事应当在居摄三年冬季,误记在这一年。正月举行郊祀,八音应当演奏;王公卿士的音乐以及各类乐器、五声,分别应当怎样安排?让各自所属的儒生竭尽思考,详细陈述其中的意义。这一年,广饶侯刘京、车骑将军千人扈云、太保属臧鸿上奏符命(师古注:“千人”是官名;“属”是车骑将军的属官;扈是姓,云是名)。刘京说,齐郡有新井;扈云说,巴郡有石牛;臧鸿说,扶风有雍地石头。王莽都迎接并接受了。十一月甲子日,王莽上奏太后说:“陛下极其圣明,却遭逢国家不幸,经历汉朝十二代、三七之厄,承受上天威严的命令,诏令臣王莽居摄,接受孺子的托付,担负天下的重任。臣王莽战战兢兢、勤勉谨慎,害怕不能胜任(师古注:“兢兢”是谨慎,“业业”是危惧)。宗室广饶侯刘京上书说,七月中,齐郡临淄县昌兴亭长辛当一夜之间多次梦见有人说:‘我是天公的使者。天公派我告诉亭长:摄皇帝应当成为真正的皇帝;如果你不相信我,这座亭中应当出现一口新井。’亭长早晨起来察看亭中,果然有一口新井(师古注:“诚”是确实),深达将近百尺。十一月壬子日正值建日,冬至也在这一天(师古注:壬子日冬至,而且这一天按建除法为“建”日)。巴郡石牛和雍地石头上的文字在戊午日都送到未央宫前殿。臣王莽和太保安阳侯王舜等察看时,天风刮起尘土;风停后,在石头前得到铜符和帛图,上面写着:‘上天告示皇帝的符命。献上它的人封侯。承受天命,使用神灵的命令。’骑都尉崔发等人察看并解释这些文字(师古注:“眡”是古“视”字,意为察看文字并解释其含义)。又查到前孝哀皇帝建平二年六月甲子日下诏,更改年号为太初元将元年。考察这件事的本源,是甘忠可、夏贺良的图谶书藏在兰台(师古注:兰台是掌管图籍的地方)。臣王莽认为,“元将元年”是大将居摄、改换年号的文辞,现在果然得到验证。《尚书·康诰》说:‘王若曰:孟侯,朕其弟,小子封。’(师古注:“孟”是长,“孟侯”是诸侯之长;封是卫康叔的名字。)这是周公居摄而称王的文辞。《春秋》记隐公时不说即位,也是因为他居摄。这两部经典都是周公、孔子所制定的,大概是要作为后世的法则。孔子说:‘敬畏天命,敬畏大人,敬畏圣人的话。’(师古注:这是《论语》记载的孔子的话,已在上文解释。) 臣王莽怎敢不承受并遵行这些命令?臣请求恭敬地奉事天地神祇和宗庙,奏请规定:太皇太后、孝平皇后都称为“假皇帝”(师古注:“共”读作“恭”);天下发布诏令、臣民上奏事情时,不得说“摄”,把居摄三年定为初始元年;漏刻以一百二十刻为一度,以符合上天的命令。臣王莽早晚养育、扶助孺子,使他长大成人(师古注:“隆”是使其长大、成就)。刘奉世说:这是居摄二年冬季的事,到这时才请求把居摄三年改为初始元年,似乎应是居摄二年冬季的事,怀疑传文有错误。于是让他在德行上与周成王相比,把太皇太后的威德宣扬到各地,期望先使孺子富足并教导他,等他加冠后归还皇位,恢复他的君权,像周公的旧例一样。奏请得到批准。百姓知道他奉行符命的意图,群臣广泛议论后另行上奏,用来显示逐渐正式即位的趋势(师古注:“视”读作“示”)。期门郎张充等六人谋划共同劫持王莽,拥立楚王,事情败露后被诛杀。梓潼人哀章在长安求学,平素没有德行,喜欢夸夸其谈;见王莽居摄,便制作铜匮,做了两道封检:一道题作“天帝行玺金匮图”,另一道题作“赤帝行玺,某传予黄帝金策书”。宋祁说:越本、邵本作“赤帝玺”,没有“一行”二字。这个“某”是高皇帝的名字。书中说王莽将成为真正的天子,太皇太后应顺从天命;图书上还写着王莽的八位大臣。又取王兴、王盛两个吉祥的名字,哀章趁机把自己的姓名混杂其中(师古注:“窜”是夹杂、附入)。连同原有姓名共十一人,都署上官职爵位,作为辅佐。哀章听说齐郡新井、石牛等事,立即在当天黄昏穿黄衣、拿着铜匮到高庙,交给仆射;仆射把这件事上报。戊辰日,王莽到高庙,拜受金匮和神授之命(师古注:“嬗”是古“禅”字,意思是有神灵命令汉朝把帝位禅让给王莽)。他戴上王冠,拜谒太后,回来后坐在未央宫前殿,下诏说:“我凭借没有德行,寄托在黄帝这一皇初祖的后裔、虞帝这一皇始祖的苗裔以及太皇太后的远亲之身。上天、上帝隆重彰显,大力保佑,成全命运,使符契、图文、金匮、策书等神明的诏告把天下和亿万百姓托付给我(师古注:“属”是委托,音之欲反)。赤帝汉氏高皇帝的神灵承受上天命令,传下掌管国家的金策书。我非常敬畏,怎敢不恭敬接受?戊辰日正值定日(师古注:按建除法,这一天为“定”日),我戴上王冠,正式登上真天子的帝位,确定拥有天下的国号为‘新’。更改正朔,改换服色,变更祭祀牲畜,区别旗帜,改异器物制度(师古注:“徽帜”泛指旌旗一类,‘帜’音式志反)。以十二月初一癸酉日作为建国元年正月初一。” 宋祁说:癸酉字下面应当有“改元”二字。刘攽说:王莽改年号为“始建国”,这里只说“建国”是错误,应当都有“始”字。以鸡鸣作为时辰,以黄色作为服色,配合土德;祭祀牲畜依正色使用白色;使节所持的旄和旛都用纯黄色,并在上面题署“新使五威节”,用来承受皇天上帝的威严命令。

孺子加元服,复子明辟,如周公故事,奏可。众庶知其奉符命指意,羣臣博议别奏,以视即真之渐矣【师古曰:视读曰示】期门郎张充等六人谋共劫莽,立楚王,发觉诛死。梓潼人哀章【师古曰:梓潼,广汉之县也,潼音童】学问长安,素无行,好为大言,见莽居摄,即作铜匮为两检,署其一曰「天帝行玺金匮图其一署曰赤帝行玺某▯予黄帝金防书【○宋祁曰越本邵本云赤帝玺无一行字】某者髙皇帝名也书言王莽为真天子皇太后如天命图书皆书莽大臣八人又取令名王兴王盛章因自窜姓名【师古曰窜谓厠着也】凡为十一人皆署官爵为辅佐章闻齐井石牛事下即日昏时衣黄衣持匮至髙庙以付仆射仆射以闻戊辰莽至髙庙拜受金匮神嬗【师古曰嬗古禅字言有神命使汉禅位于莽也】御王冠谒太后还坐未央宫前殿下书曰予以不徳托于皇初祖考黄帝之后皇始祖考虞帝之苗裔而太皇太后之末属皇天上帝隆显大佑成命统序符契圗文金匮防书神明诏吿属予以天下兆民【师古曰属委付也音之欲反】赤帝汉氏髙皇帝之灵承天命▯国金防之书予甚祗畏敢不钦受以戊辰直定【师古曰于建除之次其日当定】御王冠即真天子位定有天下之号曰新其改正朔易服色变牺牲殊徽帜异器制【师古曰徽帜通谓旌旗之属也帜音式志反】以十二月朔癸酉为建国元年正月之朔【○宋祁曰癸酉字下当有改元二字刘攽曰莽改年为始建国但云建国者误也皆当有始字】以鸡鸣为时服色配徳上黄牺牲应正用白使节之旄旛皆纯黄其署曰新使五威节以承皇天上帝威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