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汉书卷四十一考证

译张苍是阳武人，喜好书籍和律历。秦朝时任御史，主管柱下的方书【如淳说：方是木板，指记载在板上的事务；秦朝设置柱下史，张苍任御史，主管这些事务。也有人说是主管四方文书。师古说：下文说张苍自秦朝起任柱下御史，熟悉天下的图书、计籍，可见是主管四方文书。柱下史居于殿柱之下，就像今天侍立的御史】。后来获罪逃回乡里。沛公出兵攻取土地经过阳武时，张苍以宾客身份跟随，攻打南阳。张苍按罪当斩，解衣伏在砧板上【师古说：“质”是砧板】。他身材高大肥胖，皮肤白得像葫芦。当时王陵见到后，惊异于他的美貌，便向沛公进言，沛公赦免了他。于是张苍向西进入武关，到达咸阳。沛公立为汉王后，进入汉中；回来平定三秦。陈余击败并赶走常山王张耳，张耳归附汉朝，汉朝任命张苍为常山郡守。张苍跟随韩信攻打赵国，俘获陈余。赵地平定后，汉王任命张苍为代国相，负责边境防务。不久调任赵国相，辅佐赵王张耳；张耳去世后，辅佐他的儿子张敖；又调任代国相。燕王臧荼反叛，张苍以代国相身份跟随军队攻打臧荼，因有功被封为北平侯，食邑一千二百户。又升任计相【文颖说：因为善于谋划计算，所以称为计相；师古说：专门主管计籍，所以称为计相】。一个月后，改以列侯身份任主计，任职四年【张晏说：以列侯身份掌管各郡国的簿书；如淳说：因主管的事务而以此作为官号，和计相同时设立，并非长期施行；师古说：去掉计相之名，改称主计】。张苍是阳武人，喜好书籍、律令和历法。秦朝时任御史，主管柱下的方书。【如淳说：方是木板，指把事情写在板上的文书。秦朝设置柱下史，张苍任御史，主管这些事务；又有人说，主管四方文书。师古说：下文说张苍从秦朝时起就是柱下御史，熟悉天下的图书、计籍，因此主管四方文书的说法是对的。柱下，是居于宫殿柱子下面，就像现在侍立的御史。】张苍获罪后逃亡回乡。沛公攻取土地经过阳武时，张苍以门客身份跟随，攻打南阳。张苍按罪应当斩首，便脱去衣服伏在砧板上。【师古说：质是砧，行刑用的砧板。】他身材高大肥胖，皮肤白皙，像葫芦一样。当时王陵见到他，惊异于他的美貌，便对沛公说情，沛公赦免他没有斩首。于是张苍向西进入武关，抵达咸阳。沛公立为汉王后，进入汉中，回来平定三秦。陈余击败并赶走常山王张耳，张耳归附汉朝。汉朝任张苍为常山郡守，他跟随韩信攻打赵国。张苍俘获陈余，赵地平定后，汉王任张苍为代国相国，负责边境防务。不久又调任赵国相国，辅佐赵王张耳。张耳去世后，张苍辅佐他的儿子张敖；又调任代国相国。燕王臧荼反叛，张苍以代国相国身份跟随攻打臧荼，有功，封为北平侯，食邑千二百户。升任计相。【文颖说：因为擅长筹算，所以称为计相。师古说：专门主管计籍，所以称为计相。】一月后，改以列侯身份任主计，任职四岁。【刘攽说：“四岁”二字原本在“黥布反”之上，误抄到这里。】【宋祁说：浙本“一月”作“三月”。】当时萧何任相国，而张苍从秦朝时起就是柱下御史，熟悉天下的图书、计籍，又擅长计算、律令和历法，因此朝廷让张苍以列侯身份居于相府，兼领主管郡国上计的事务。黥布反叛，汉朝立皇子刘长为淮南王，由张苍辅佐他。十四年后，张苍升任御史大夫。周昌是沛县人。他的堂兄周苛【师古说：苛音何。】二人秦朝时都任泗水郡卒史。高祖在沛县起兵后，攻破泗水郡守监；于是周苛、周昌从卒史身份跟随沛公。○宋祁说：“越”本来写作“自”，校订时改作“以”。】沛公任命昌为职志【应劭说：职是掌管、主持的意思。郑氏说：主管旗帜。师古说：志与帜同音，读式异反】。苛以宾客身份随从沛公进入关中，攻破秦军。沛公即汉王位后，任命苛为御史大夫，昌为中尉。汉三年，楚军围困汉王于荥阳，形势危急。汉王出城，派苛守荥阳城。楚军攻破荥阳城，想让苛投降，苛骂道：“你赶快投降汉王，否则现在就要成为俘虏了！”【师古说：若是“你”的意思；趣读作促。】项羽大怒，把苛烹死。汉王于是任命昌为御史大夫，他常随从汉王作战，击败项籍。汉六年，昌与萧何、曹参等一同受封为汾阴侯。苛的儿子成因父亲为国而死，受封为高景侯。昌为人强悍有力，敢于直言，萧何、曹参等人都对他很谦下【师古说：下读胡驾反】。昌曾在高帝闲居宴饮时入内奏事【孟康说：是在皇帝宴饮时入内奏事。师古说：燕是安闲居处的意思】。高帝当时正抱着戚姬【师古说：拥是抱的意思】。昌转身退走【师古说：还是退却的意思】。高帝追上去，骑在昌的脖子上，问道：“我是什么样的君主？”昌仰头回答：“陛下就是桀、纣那样的君主。”高帝于是笑了，但更加忌惮昌。后来高帝想废掉太子，改立戚姬的儿子如意为太子，大臣们坚决劝谏，却没有人能使高帝改变主意。高帝采纳留侯的计策才停止此事，而昌在朝廷上力争。高帝强行问他的意见，昌说话口吃【师古说：吃是说话艰难的意思】，又非常愤怒地说：“臣的嘴虽然不能流利说话，但臣期期艾艾地知道这件事不可以。陛下想废掉太子，臣期期艾艾地不接受诏令。”【师古说：因为口吃，所以反复说“期期”。】○刘攽说：“‘期’应读作《荀子》中‘欲綦色之綦’的‘綦’；楚人称‘极’为‘綦’。宋祁说：学官本作‘臣口不能言，然臣期期知其不可’；浙本作‘然心知期期不可’。陛下想废掉太子，臣期期不奉诏。我据此认为，前两个‘吃’字应作‘其’，后两个‘吃’字才可以作‘期’。如果说‘臣期知其不可’，那就完全没有意义了。又，颜师古注文原本没有‘每’字。”高祖欣喜地笑了，随即罢朝。吕后把耳朵贴在东厢房侧边听，见周昌跪下道谢，说：“如果没有您，太子几乎就要被废掉了。”【师古说：“微”是没有的意思；“几”读作“钜依反”。】这一年，戚姬的儿子如意做了赵王，年十岁。高祖担忧自己在万岁之后，如意不能保全性命。赵尧任符玺御史，赵人方与公对御史大夫周昌说：“您的属吏赵尧虽然年轻，却是个奇才，您一定要特别看待他，他将来恐怕要取代您的职位。”周昌笑着说：“赵尧不过是个年轻的刀笔小吏，哪里会到这种地步呢？”过了不久，赵尧侍奉高祖，高祖独自心中不快，悲歌不止，群臣都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这样。赵尧上前请求问道：“【 ○宋祁说：“‘问’疑当作‘间’。”赵尧说：“陛下之所以不快乐，难道不是因为赵王年幼，又因为戚夫人与吕后有嫌隙，担心万岁之后赵王不能自行保全吗？只有替赵王安排一位地位尊贵、势力强大，而且是吕后、太子和群臣一向敬畏的人担任丞相，才可以解决此事。”高祖说：“对。我也正这样想，只是群臣中谁可以担任呢？”赵尧说：“御史大夫周昌就是这个人。他坚毅能忍，刚强正直，从吕后、太子到大臣们，向来都严肃敬畏他，只有周昌可以胜任。”高祖说：“好。”于是召见周昌，对他说：“我本来就想劳烦您，您勉强替我去做赵国的丞相。”【师古说：“强”读作“其两反”，下文也是这样。】周昌哭泣着说：“臣起初就跟随陛下，陛下为什么偏偏在中途把臣抛弃给诸侯呢？”高祖说：“我非常清楚这是降职调任。【师古说：当时尊右而卑左，所以把降低俸秩、调任职位称为‘左迁’，其他地方也同此例。】但是我私下忧虑赵王，想到除了您没有别人可以胜任。您不得已，勉强前往吧。”【师古说：“已”是停止的意思。】于是调任御史大夫周昌为赵国丞相。周昌走后很久，高祖拿着御史大夫的印信把玩，说：“谁可以担任御史大夫呢？”他仔细看着赵尧，说：“没有人能替代赵尧。”【师古说：赵尧可以担任此职，其他人都不能胜任。“易”是替代的意思。】于是任命赵尧为御史大夫。赵尧此前也有军功和食邑，后来以御史大夫的身份跟随高祖攻打陈豨，立了功，被封为江邑侯。高祖去世后，吕太后派使者召赵王，赵王的丞相周昌让赵王称病不去；使者往返三次，周昌说：“高帝把赵王托付给我。【师古说：“属”是委托的意思，读作“之欲反”。】赵王年幼，我私下听说太后怨恨戚夫人，想召赵王来一并杀掉。我不敢派赵王前去，赵王也确实有病，不能奉诏。”太后大怒，于是派使者召赵国丞相。周昌到后拜见太后，太后骂周昌说：“你难道不知道我怨恨戚氏吗？为什么不派赵王来？”周昌既已被征召，高太后又派使者召赵王，赵王果然来了。到长安一个多月后，被发现以鸩酒毒杀。周昌称病不入朝，三年后去世，谥号为悼侯。爵位传给儿子，直到孙子周意时，因周意犯罪，封国被废除。景帝又封周昌的孙子左车为安阳侯，后来左车犯罪，封国再次被废除。当初赵尧取代周昌任御史大夫后，高祖去世，他侍奉惠帝直到惠帝一生结束。高后元年，吕太后怨恨赵尧先前为赵王如意制定的计策，【师古说：“画”是谋划，指让周昌担任赵国丞相。】于是加罪于赵尧，以广阿侯任敖为御史大夫。

译任敖是沛县人，年轻时担任狱吏。高祖曾经躲避官吏，狱吏拘捕吕后，对她很不谨慎，任敖一向与高祖交好，十分愤怒，打伤了主管吕后的狱吏。高祖刚起兵时，任敖以宾客身份跟随，任御史，守卫丰县两年。高祖立为汉王后，向东攻打项羽，任敖升任上党郡守。陈豨反叛，任敖坚守城池，因此受封为广阿侯，食邑一千八百户。高后时期，任御史大夫三年后被免职。孝文元年去世，谥号懿侯。爵位传到曾孙越人时，越人因担任太常时宗庙祭酒变酸而获罪，被认为不敬，封国被废除。起初任敖被免职后，平阳侯曹窋接替他担任御史大夫【师古说：窋读竹律反】。高后去世后，曹窋与大臣共同诛灭诸吕，后来因事获罪被免职。于是任用淮南国相张苍为御史大夫。张苍与绛侯等人拥立孝文皇帝。孝文四年，张苍接替灌婴担任丞相。汉朝兴起二十多年，天下刚刚安定，公卿大多是军吏。张苍任计相时，考订、整治律令和历法【文颖说：绪是寻求、考究的意思，指追溯其源流加以订正】。由于高祖在十月才到霸上，所以沿用秦朝以十月为岁首的制度，没有改变【师古说：革是改变的意思】。他推演五德运行，认为汉朝处于水德时代；皇帝仍然尚黑；吹奏律管调和乐声，按音律定音，并以此比较、确定律法和法令【如淳说：比是依次排列之比，五音的清浊各有相应，不能混杂，用以确定十二律的法令，交给乐官长期施行。又一说，比是比较之比，读必履反。臣瓒说：因为比较同类，所以据此确定法律和条令。师古说：依如氏之说，比读频二反。】至于百工制作器物，也都制定规格和等级【如淳说：若是顺的意思。百工制作器物，都有尺寸、斤两、斛斗以及轻重的标准，使其合乎法度，这就叫顺。晋灼说：若是预先涉及之辞。师古说：先调定音律，继而制定法令，百工制作的规格等级也都以此为准；若依晋氏之说为是。】，后来担任丞相，终于完成了这些工作【师古说：卒是最终；就是成就的意思】。所以汉朝谈论律历的人，都以张苍为根本。张苍特别喜欢读书【宋祁说：学官本作“尤”，注音阳夏公说应当从“凡”；若从“尤”，师古应把“好”字读去声；浙本作“凡”】，没有什么不看，没有什么不通晓，尤其精通律历【师古说：邃是深的意思，读先遂反】。张苍感念安国侯王陵的恩德【师古说：因为王陵救过他，使他免于死刑】，王陵显贵后，张苍以父亲事奉他。王陵死后，张苍担任丞相，每次休假洗沐，常常先到王陵夫人那里朝见，奉上食物，然后才敢回家。张苍担任丞相十多年，是鲁国人。公孙臣上书陈述五德终始相传的理论，说汉朝属于土德之时，祥瑞是黄龙出现，应当改定正朔，变更服色。此事交给张苍办理，张苍认为不对，便搁置了。后来黄龙出现在成纪，于是文帝召见公孙臣，任命他为博士，开始制定土德时期的历法和制度。张晏说：“这是草创、开始制定的意思。”晋灼说：“草，是草创、开始的意思。”于是改定元年，张苍因此自感惭愧而屈服。○宋祁说：有一本作“绌”。】称病谢职，说自己年老。张苍保举他人担任中候【张晏说：这是被选举、保任的人。按：中候是官名。师古说：张苍有所保举，那人便担任中候之官】，那人却大肆牟取奸利，皇上因此责备张苍【师古说：用这件事责备张苍】。张苍于是因病免职。孝景五年去世，谥号文侯。爵位传到孙子类时，类犯罪，封国被废除。起初张苍的父亲张长身高不到五尺，张苍身高八尺有余；张苍的儿子也身高八尺，孙子类身高六尺有余。张苍被免去丞相后，口中没有牙齿，只能吃乳汁，由女子作乳母【师古说：指常常到乳母那里饮乳】。他的妻妾有一百多人，曾经怀孕的，他便不再宠幸。他活到一百多岁才去世，著有十八篇书，论述阴阳、律历等事。申屠嘉是梁国人。他凭借材官中力气大、能用脚踏开强弩的本领【如淳说：材官中有力气、能用脚踏开强弩的人，所以叫蹶张，律令中有蹶张士。师古说：现在用手张弩的叫擘张，用脚踩开弩的叫蹶张；蹶读厥，擘读布麦反】，跟随高帝攻打项籍，升任队率【师古说：一队的首领，读所类反】。跟随高帝攻打黥布时，任都尉。孝惠帝时，任淮阳郡守。孝文元年，凡是曾经跟随高祖、官秩达到二千石的人，都被举荐并封为关内侯，共二十四人；申屠嘉食邑五百户。孝文十六年，升任御史大夫。张苍被免去丞相后，文帝想任命皇后的弟弟窦广国为丞相，因为窦广国贤能有德，但又说：“我担心天下人会认为我偏爱广国。”考虑很久，认为不可以。可是高帝时期的大臣中仍在世的，没有合适人选【师古说：见是现今还在世的意思】，于是任命御史大夫申屠嘉为丞相，并按照原有食邑封他为故安侯。申屠嘉为人廉洁正直，府门不接受私人拜谒。当时太中大夫邓通正受宠，赏赐累计达到数千万。文帝常到邓通家饮宴，邓通受宠竟到了这种程度【 ○宋祁说：浙本没有“见”字。】这时申屠嘉入朝，邓通却坐在皇帝身旁，礼仪十分怠慢。申屠嘉奏事完毕，便说：“陛下宠爱群臣，可以使他们富贵；但在朝廷上的礼仪不能不严肃恭敬。”【师古说：肃是恭敬的意思】皇上说：“你不要说了，我私下教训他。”【师古说：是说想私下告诫邓通】退朝后，申屠嘉坐在丞相府中，发檄文召邓通到丞相府【师古说：檄是木制文书，长二尺】。邓通不来，申屠嘉就要杀他。邓通害怕，入宫告诉皇上。皇上说：“你只管去。”【师古说：第是只管的意思】又说：“我现在派人召你回来。”【师古说：若也是你的意思】邓通到了丞相府，脱帽、光着脚，叩头谢罪。申屠嘉坐在那里，神色自若【师古说：如其原样】，不向他还礼，责备道：“朝廷，是高皇帝的朝廷。邓通不过是小臣，却在殿上嬉戏，这是大不敬，依法应当斩首。史官，现在就执行斩刑。”【如淳说：申屠嘉对属吏说，现在立即斩了他】邓通叩头叩得额头流尽了血，申屠嘉仍不放过他。皇上估计丞相已经使邓通陷入困境【师古说：度读徒各反】，便派使者持节召邓通，并向丞相解释说：“这是我的弄臣，请您释放他。”【 ○宋祁说：浙本“此”字上有“曰”字，“君”字下有“其”字。】邓通回到皇帝身边，哭着说：“丞相差点杀了我。”【师古说：几读巨依反】申屠嘉任丞相五年。文帝去世，孝景帝即位。二年，鼂错担任内史，受到皇帝宠信，掌握实权，许多法令都由他请求变更，议论以谪罚削弱诸侯【师古说：适读作谪】。丞相申屠嘉因此自感失势【师古说：绌是退却的意思】，他的意见也不被采用。他痛恨鼂错。鼂错任内史时，官署门向东开，出入不方便，便另凿一门向南开。这道南门穿过太上皇庙的外墙空地【服虔说：宫墙外的余地。如淳说：堧读畏懦之懦。师古说：堧读如椽反，解释见《食货志》】。申屠嘉听说鼂错凿穿宗庙墙，便上奏请求诛杀鼂错。有人把消息告诉鼂错，鼂错害怕，夜里入宫拜见皇上，自首请罪【师古说：归是向天子自首】。第二天上朝，申屠嘉请求诛杀内史鼂错。皇上说：“鼂错所凿的并不是真正的宗庙墙，而是外面的空地墙，原来有散官住在那里【师古说：冗是散属，像今天的散官，读如勇反】；况且又是我让他这样做的，鼂错无罪。”退朝后，申屠嘉对长史说：“我后悔没有先斩杀鼂错，再上奏请示【师古说：先斩后奏的意思】，反而被鼂错欺骗了。”回到住处，因呕血而死，谥号节侯。爵位传到孙子臾时，臾犯罪，封国被废除。申屠嘉死后，开封侯陶青、桃侯刘舍，以及武帝时期的柏至侯许昌、平棘侯薛泽、武彊侯庄青翟、商陵侯赵周，都依次接任丞相。他们都小心谨慎、持守整饬【师古说：▯▯是持守整齐的样子，▯读初角反】，担任丞相不过是充数而已，没有谁能有所建树，使功名显著于世。

译赞曰：张苍文雅而喜好律历，是汉朝著名的丞相【师古说：文好律历，就是说他以喜好律历闻名】；可是他专门遵循并采用秦朝的颛顼历，这是为什么呢？【张晏说：不考察经典而专门采用颛顼历，为什么呢？师古说：这是说为什么会这样。】周昌是个木强之人【师古说：说他刚强质朴，如同木石；强读其两反】。任敖凭借旧日的恩德而受到任用【张晏说：指他曾打伤侮辱吕后的狱吏】。申屠嘉可以说刚毅守节，但没有谋略学识，恐怕与萧何、曹参、陈平不同【师古说：殆是接近的意思，指他的见识不如萧何、曹参等人】。《前汉书》卷四十二。《前汉书》卷四十二考证。《张苍传》说：秦朝时，张苍任御史，主管柱下方书。注文说：大概就是今天侍立在君主身旁的御史。○【臣召南】按：柱下史本来是周代的制度，秦朝沿用了它。老子在周朝担任柱下史，就是这个情况。沈约《宋志》说，侍御史在周代就是柱下史。颜师古注文中的“侍立御史”，“立”字似乎是衍文。唐代制度中，侍御史有六人。《周昌传》说：“臣期期不奉诏。” ○刘攽说：楚人把“极”称为“綦”。○胡三省说：《尔雅·释诂》的孔颖达疏中说，“汔”是“几乎”的意思，杜预说“汔”就是“期”。这样看来，“期”字虽然写法不同，意思都是接近，说的是接近于应当如此。《史记·周昌传》所说的话，意思也与“汔”相同。《任敖传》说：平阳侯曹窋后来与大臣共同诛灭诸吕，之后因事获罪而被免职。○【臣召南】按：《史记》作“窋没有与大臣共同诛杀吕禄等人，因此被免职”。根据《高后纪》考察，曹窋代理御史大夫时，郎中令贾寿把灌婴与齐、楚联合的消息告诉相国吕产。曹窋立即把这个消息骑马报告给丞相、太尉和吕禄；吕禄已经离开北军后，相国吕产想进入未央宫作乱，曹窋又飞马把消息告诉太尉。因此曹窋本来就不是没有与大臣共同谋划诛灭诸吕的人。只是代邸议论拥立皇帝时，群臣署名中已经写作“御史大夫臣张苍”，那么在孝文帝尚未即位时，曹窋已经被罢官了。后来论功行赏又没有曹窋，我猜《史记》所说的或许才是事实；否则，即使不与太尉、丞相比功，也应当和襄平侯、典客一同受赏。《申屠嘉传》说：因原有食邑而封为故安侯。○【臣召南】按：故安县隶属涿郡。汉初的丞相，都是已经因功受封为列侯的功臣；申屠嘉本是功臣，却由关内侯直接升为丞相，这是破格任用。后来丞相因此得以封侯，便由此开始。《前汉书》卷四十二考证。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四十三。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颜师古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