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汉书卷九十六上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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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汉书卷九十六上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九十六下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顔师古注
译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九十六下。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写,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颜师古作注。《西域传》第六十六下。乌孙国,大昆弥驻在赤谷城。颜师古说:乌孙在西域各族中形貌最为奇异,就是如今胡人中青眼红须、形状像猕猴的那一类,本来就是他们的种族。距离长安八千九百里。有十二万户,六十三万人,能作战的士兵十八万八千八百人。相、大禄、左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万口〕 宋祁说:杨本没有“左右”二字。大将二人,侯三人;大将、都尉各一人。宋祁说:杨本“大将”作“大夫”。大监二人,大吏一人,舍中大吏二人,骑君一人。向东到都护治所一千七百二十一里,向西到康居蕃内地五千里。土地草木丛生而平坦,多雨;山中多松树和樠树。颜师古说:莽平是说草木丛生而地势平坦;一说是莽莽平野的样子。樠是一种树,树心像松,音武元反。不耕田种植,随着牲畜追逐水草,风俗与匈奴相同。国内马匹很多,富人拥有四五千匹。百姓刚强凶恶,贪婪狠毒,没有信用,盗寇很多,是最强大的国家,所以旧日臣服于匈奴。颜师古说:“故”是从前;“服”是隶属于匈奴。后来乌孙强盛,只接受羁縻统属,不肯前往朝会。颜师古说:只是羁縻统属而已。东面与匈奴、西北面与康居、西面与大宛、南面与各城郭国家相接。本来是塞地。大月氏向西攻破并赶走塞王,塞王向南越过县度;大月氏占据了他的土地。后来乌孙昆莫击败大月氏,大月氏迁往西方,使大夏臣服,于是乌孙昆莫占有了这片土地。所以乌孙百姓中有塞种、大月氏种的成分。起初张骞说,乌孙原本与大月氏共同居住在敦煌之间;如今乌孙虽然强大,可以厚加财物招徕,使它向东居住在原来的土地上,再把公主嫁给它,与它结为兄弟,以此制约匈奴。这件事记载在《张骞传》中。武帝即位时 刘敞说:“‘衍位字’……”令骞带着金银财物前往昆莫那里。昆莫见到张骞,却按照对待单于的礼节(师古说:昆莫自比于单于)接待他。张骞非常惭愧,说:“天子送来赏赐,大王如果不拜受,我就把赏赐带回去。”(师古说:“还赐”就是把赏赐物退还汉朝。)昆莫起身拜谢,其余礼节仍和原来一样。当初昆莫有十多个儿子,其中的中子大禄强健而有才,善于统率军队(师古说:这是说他才能和力量都很强,能够担任将领),率领一万多骑兵,另行居住。大禄的哥哥是太子,太子有个儿子叫岑陬(师古说:岑音仕林反,陬音子侯反)。太子早死(师古说:“蚤”是“早”的古字),临死时对昆莫说:“一定要立岑陬为太子。”昆莫悲伤而答应了他。大禄很愤怒,于是召集他的兄弟,率领部众反叛,谋划进攻岑陬。昆莫给岑陬一万多骑兵,让他另行居住;昆莫自己也有一万多骑兵,以作防备。乌孙于是分成三部分,大体上都受昆莫统属。张骞送达赏赐后,说明天子的意旨说:“乌孙如果能够向东迁回原来的土地,汉朝就派公主做夫人,与乌孙结为兄弟,共同抵御匈奴,这样匈奴就不难攻破。”乌孙远离汉朝,不知道汉朝的大小(师古说:“远”音于万反),而且邻近匈奴,长期服从隶属匈奴;乌孙大臣都不愿迁徙。昆莫年老,国内又分裂,不能独断专制,于是派使者送张骞回去,并献上几十匹马,作为答谢。乌孙使者见到汉朝人口众多、物资丰厚,回国后,乌孙便更加看重汉朝。匈奴听说乌孙同汉朝交往,十分愤怒,想进攻乌孙。又因为汉朝使者到达乌孙,汉朝于是从乌孙南面出发,直到大宛、月氏,沿途相接不断(师古说:“抵”是到达,“属”音之欲反)。乌孙因此害怕,派使者献马,请求娶汉朝公主为妻,和汉朝结为兄弟。天子询问群臣,群臣商议后答应了,但说:“必须先送入聘礼,然后才能派遣女子。”乌孙用一千匹马作为聘礼(师古说:就是送入聘礼财物)。汉武帝元封年间,派江都王刘建的女儿细君为公主,嫁给昆莫,并赐给她乘舆、服饰和日常用品,配备官属、宦官、侍从数百人,陪送仪仗极为盛大。乌孙昆莫把她立为右夫人;匈奴也派女子嫁给昆莫,昆莫把她立为左夫人。公主到达乌孙后,自己修建宫室居住,每年只同昆莫会面一两次,置办酒宴饮食,用钱帛赏赐昆莫身边的贵人。昆莫年老,语言又不相通,公主悲伤愁苦,自己作歌说:“我的家人把我嫁到天涯一方,远远托付给异国的乌孙王。毡帐作为房屋,毡子作为墙壁;以肉为食,以酪为浆。(师古说:“食”是饭,音飤。)平日居住在这里,常常思念故土,内心悲伤。愿化作黄鹄,飞回故乡。”(师古说:“鹄”音下督反。) 天子听说后怜悯她,隔一年派使者携带帷帐、锦绣前往供给赠送(师古说:“间岁”就是每隔一年去一次)。昆莫年老,想让他的孙子岑陬娶公主,公主不答应,便上书说明情况。皇帝答复说:“应顺从乌孙的风俗,以便同乌孙共同消灭胡人。”岑陬于是娶了公主。昆莫死后,岑陬继位。岑陬是官号,他的名字叫军须靡;昆莫是王号,他的名字叫猎骄靡。后来的书中称为“昆弥”(师古说:昆莫本是王号,他的名字是猎骄靡,所以书中称“昆弥”。“昆”取自昆莫,“弥”取自骄靡;“弥”“靡”的读音只是轻重不同,本来是一个名称,后来便把昆弥作为乌孙王号)。岑陬娶江都公主,生了一个女儿,名叫少夫(师古说:名字叫少夫)。公主死后,汉朝又把楚王戊的孙女解忧立为公主,嫁给岑陬。岑陬与胡人女子所生的儿子叫泥靡,年纪还小。岑陬将死时,想把王位传给叔父大禄的儿子翁归靡,说:“泥靡年纪太小,国家应归翁归靡。”翁归靡继位,号称肥王,又娶楚公主解忧为妻。解忧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长子叫元贵靡,次子万年,后来做莎车王;次子大乐,后来做左大将;长女叫弟史,嫁给龟兹王绛宾;小女叫素光,嫁给若呼翖侯(师古说:弟史、素光都是女子的名字)。汉昭帝时,公主上书说:“匈奴出动骑兵,在车师屯田;车师同匈奴联合,共同侵扰乌孙。只希望天子怜悯救援。”汉朝正在训练士卒、牧养战马,商议攻打匈奴,恰逢昭帝驾崩。汉宣帝刚即位,公主和昆弥都派使者上书说:“匈奴又接连出动大军,侵袭乌孙,夺取车延、恶师等地,赶走牧民,还派使者命令乌孙赶快把公主送回去(师古说:“趣”读作“促”),想隔绝汉朝和乌孙的关系。昆弥愿意出动全国一半的精锐士兵,自备人马五万骑,竭力攻打匈奴;只希望天子出兵救援公主。”汉朝大规模出兵十五万骑,由五位将军分道同时出发。这件事记载在《匈奴传》中。汉朝派校尉常惠持节出使,保护乌孙军队。昆弥亲自率领翖侯以下五万骑兵,从西路进入,抵达右谷蠡王庭,俘获单于的父亲、嫂子居次、名王、犂污都尉、千长以及骑将以下共四万人,缴获马、牛、羊、驴、骆驼七十多万头。乌孙把所掳获的财物全部自行取回。汉朝封常惠为长罗侯。这一年是本始三年。汉朝派常惠带着金银财物赏赐乌孙贵人中有功的人。元康二年,乌孙昆弥通过常惠上书,请求立汉朝外孙元贵靡为继承人,并希望再次娶汉朝公主,以结成婚姻,重新亲近汉朝而断绝同匈奴的关系;愿意送马一千匹作为聘礼。诏令下达后,公卿商议。大鸿胪萧望之认为,乌孙是遥远的异域,局势变化难以保证,不能答应。皇帝认为乌孙刚刚立下大功,又不忍重断过去的婚姻关系(师古说:“重”是以为困难;“故业”指先前同乌孙结为婚姻)。于是派使者到乌孙,先迎取聘礼。昆弥、太子、左右大将、都尉等,都派使者来汉,共三百多人进入汉朝,迎接公主。皇帝于是把乌孙公主解忧的弟弟之女相夫立为公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匹〕
西域传第六十六下乌孙国大昆弥治赤谷城【师古曰:乌孙于西域诸戎,其形最异,今之胡人,青眼赤须,状类弥猴者,本其种也】去长安八千九百里,戸十二万,口六十三万,胜兵十八万八千八百人。相大禄左右【○宋祁曰:杨本无左右二字】大将二人,侯三人,大将、都尉各一人【○宋祁曰:杨本大将作大夫】大监二人,大吏一人,舍中大吏二人,骑君一人。东至都防,治所千七百二十一里,西至康居蕃内地五千里。地莽平多▯寒,山多松樠【师古曰:莽平谓有草莽而平坦也,一曰莽莽平野之貌,樠木名,其心似松,音武元反】不田作种树【师古曰:树殖也】随畜逐水草,与匈奴同俗。国多马,富人至四五千匹。民刚恶贪狠无信,多寇盗,最为彊国,故服匈奴【师古曰:故谓旧时也,服属于匈奴也】后盛,大取羁属,不肯往朝防【师古曰:言才羁縻属之而已】东与匈奴,西北与康居,西与大宛,南与城郭诸国相接。本塞地也。大月氏西破走塞王,塞王南越县度,大月氏居其地。后乌孙昆莫击破大月氏,大月氏徙西臣大夏,而乌孙昆莫居之。故乌孙民有塞种、大月氏种云。始张骞言乌孙本与大月氏共在敦煌间,今乌孙虽彊大,可厚赂招令东居故地,妻以公主,与爲昆弟,以制匈奴。语在张骞传。武帝卽位【○刘敞曰:衍位字】令骞赍金币往,昆莫见骞如单于礼【师古曰:昆莫自比于单于】骞大慙,谓曰:“天子致赐,王不拜则还赐【师古曰:还赐谓将赐物还归汉也】昆莫起拜,其它如故。初,昆莫有十余子,中子大禄彊善将【师古曰:言其材力优彊能爲将】将众万余骑,别居。大禄兄太子,太子有子曰岑陬【师古曰:岑音仕林反,陬音子侯反】太子蚤死【师古曰:蚤古早字】谓昆莫曰:“必以岑陬爲太子。”昆莫哀许之,大禄怒,廼收其昆弟将。众畔谋攻岑陬。昆莫与岑陬万余骑,令别居。昆莫亦自有万余骑以自备。国分爲三大总,羁属昆莫。骞旣致赐谕指曰:「乌孙能东居故地,则汉遣公主爲夫人,结爲昆弟,共距匈奴,不足破也。」乌孙远汉,未知其大小【师古曰:远音于万反】又近匈奴,服属日久,其大臣皆不欲徙。昆莫年老,国分不能专制,廼发使送骞,因献马数十匹,报谢。其使见汉人众富厚,归其国,其国后廼益重汉。匈奴闻其与汉通,怒欲击之。又汉使乌孙,乃出其南,抵大宛、月氏相属不绝【师古曰:抵,至也;属音之欲反】乌孙于是恐,使使献马,愿得尙汉公主爲昆弟。天子问羣臣议,许曰:「必先内聘,然后遣女。」乌孙以马千匹聘【师古曰:入聘财】汉元封中,遣江都王建女细君爲公主,以妻焉,赐乗舆服御物爲备,官属宦官侍御数百人,赠送甚盛。
乌孙昆莫以爲右夫人。匈奴亦遣女妻昆莫,昆莫以为左夫人。公主至其国,自治宫室,居,岁时一再与昆莫会,置酒饮食,以币帛赐王左右贵人。昆莫年老,语言不通,公主悲愁,自爲作歌曰:「吾家嫁我兮天一方,远托异国兮乌孙王。穹庐爲室兮旃爲墙,以肉爲食兮酪爲浆【师古曰:食谓饭音飤】居常土思兮心内伤【师古曰:土思谓忧思而懐本土】愿爲黄鹄兮归故乡【师古曰:鹄音下督反】天子闻而怜之,间岁遣使者持帷帐锦绣给遗焉【师古曰:间岁者,谓毎隔一岁而往也】昆莫年老,欲使其孙岑陬尙公主,公主不听。上书言状,天子报曰:「从其国俗,欲与乌孙共灭胡。」岑陬遂妻公主。昆莫死,岑陬代立。岑陬者,官号也;名军须靡。昆莫王号也;名猎骄靡。后书昆弥云【师古曰:昆莫本是王号,而其人名猎骄靡,故书云昆弥。昆取昆莫,弥取骄靡。弥靡音有轻重耳,盖本一也,后遂以昆弥爲其王号也】岑陬尙江都公主,生一女少夫【师古曰:名少夫】公主死,汉复以楚王戊之孙解忧爲公主妻岑陬。岑陬胡妇子泥靡尙小,岑陬且死,以国与季父大禄子翁归靡,曰:「泥靡大,以国归之。」翁归靡旣立,号肥王,复尙楚主解忧,生三男两女。长男曰元贵靡,次曰万年爲莎车王,次曰大乐爲左大将。长女弟史爲龟兹王绛賔妻,小女素光爲若呼翖侯妻【师古曰:弟史、素光皆女名】昭帝时,公主上书言:「匈奴发骑田车师,车师与匈奴爲一共侵乌孙,唯天子幸救之。」汉养士马,议欲击匈奴,会昭帝崩,宣帝初卽位,公主及昆弥皆遣使上书言:「匈奴复连发大兵侵击乌孙,取车延、恶师地牧人民,去使使谓乌孙趣持公主来【师古曰:趣读曰促】欲隔绝汉昆弥。愿▯国半精兵自给人马五万骑,尽力击匈奴,唯天子出兵以救公主昆弥。」汉兵大发十五万骑,五将军分道并出,语在匈奴传。遣校尉常惠使持节护乌孙兵,昆弥自将翖侯以下五万骑从西方入,至右谷蠡王庭,获单于父行及嫂居次名王犂污都尉、千长、骑将以下四万级,马、牛、羊、驴、槖驼七十余万头。乌孙皆自取所虏获还,封惠爲长罗侯。是岁本始三年也。汉遣惠持金币赐乌孙贵人有功者。元康二年,乌孙昆弥因惠上书,愿以汉外孙元贵靡爲嗣,得令复尚汉公主结婚重亲,畔绝匈奴,愿聘马羸各千匹。诏下公卿议,大鸿胪萧望之以爲乌孙绝域,变故难保,不可许。上羙乌孙新立大功,又重绝故业【师古曰:重,难也。故业谓先与乌孙婚亲也】遣使者至乌孙先迎取聘。昆弥及太子左右大将都尉皆遣使,凡三百余人入汉迎取少主。上廼以乌孙主解忧弟子相夫爲公主【○宋祁曰:越本弟字下无子字】置官属侍御百余人,舍上林中学乌孙言【师古曰:舍,止也】天子自临平乐观会匈奴使者、外国君长大。
译宋祁说:《越本》“弟”字下没有“子”字。皇帝为她设置官属、侍从一百多人,让她住在上林苑中,学习乌孙语言(师古说:“舍”是居住)。天子亲自到平乐观,召集匈奴使者和外国君长观看大角抵,奏乐后送走公主。派长罗侯、光禄大夫常惠为副使,持节的使者共四人,护送公主到敦煌。尚未出塞,听说乌孙昆弥翁归靡已经去世,乌孙贵人共同按照原来的约定,拥立岑陬的儿子泥靡继位为昆弥,号称狂王。常惠上书,请求把公主留在敦煌;常惠驰马到乌孙,责备他们没有立元贵靡为昆弥,返回迎接公主。此事交给公卿商议,萧望之又认为,乌孙态度反复,难以约束结交;前一位公主在乌孙四十多年,虽有恩爱却不亲密,边境始终没有安定,这就是已经发生的验证。如今公主因为元贵靡没有被立而返回,对夷狄没有失信,也是中国的福气。若不让公主停留,劳役和战争将要兴起,祸根就从这里开始。天子听从了他的意见,召回公主。狂王又娶楚公主解忧为妻,生了一个儿子,名叫鸱靡。他不与公主和睦相处,又凶暴恶劣,失去了众人的拥护。汉朝派卫司马魏和意、副候任昌送乌孙侍子。公主说狂王是乌孙人所痛恨的,很容易诛杀。于是谋划设宴,宴会结束时,派武士藏剑刺杀狂王,但剑从旁边刺下(师古说:刺得不正)。狂王受伤,骑马逃走。他的儿子细沈痩(师古说:“痩”音搜)召集军队,把魏和意、任昌及公主围在赤谷城中,达数月之久。都护郑吉调发各国军队来救,包围才解除。汉朝派中郎将张遵带医药医治狂王,并赐黄金二十斤、彩绘物品;同时逮捕魏和意、任昌,用槛车押送到长安,斩首。车骑将军长史张翁留下来查验公主同使者谋杀狂王的情况,公主不服,叩头谢罪。张翁揪住公主的头辱骂(师古说:“捽”是抓住她的头,音材兀反)。公主上书,张翁回到汉朝后被判处死刑。副使季都另带医者护理狂王。狂王派十多个骑兵送季都离开;季都回来后也因明知狂王应当被诛杀,却见到机会而不奏报,被判罪。起初,肥王翁归靡与胡人女子所生的儿子乌就屠,狂王受伤时,他因惊惧同各位翖侯一起逃到北山中,扬言他的母族匈奴军队将要到来,因而众人归附于他。后来他袭击并杀死狂王,自立为昆弥。汉朝派破羌将军辛武贤率兵一万五千人到敦煌,派使者巡视,考察开通卑鞮侯井,向西开渠(孟康说:大井有六条相通的渠道,水从地下涌出,位于白龙堆东面的土山下)。宋祁说:“面”字应当作“西”。起初,楚公主的侍者冯嫽(师古说:音了;“嫽”有聪慧之意,所以用作名字)善于书写,熟悉办事,曾经持汉节作为公主的使者,到各城郭和各国行赏赐,众人都敬重信任她,称她为冯夫人。她嫁给乌孙的右大将,右大将同乌就屠关系亲密。都护郑吉派冯夫人劝说乌就屠:“汉军正要出动,你一定会被消灭,不如投降。”乌就屠害怕,说:“希望能得到一个较小的王号。”汉宣帝召冯夫人回朝,亲自询问情况,派谒者竺次、期门甘延寿为副使,护送冯夫人。冯夫人乘锦车,持汉节(服虔说:锦车就是车身用锦装饰的车)。诏令乌就屠到长罗侯驻地赤谷城,立元贵靡为大昆弥,乌就屠为小昆弥,二人都赐予印绶。破羌将军没有出塞便返回。后来乌就屠没有把所有翖侯和民众归还给大昆弥,汉朝又派长罗侯常惠率领三校尉驻扎赤谷,于是划分两方人民和土地的界限。大昆弥有六万多户,小昆弥有四万多户,但众人的心都归附小昆弥。元贵靡和鸱靡都因病去世。公主上书说自己年老思念故土,希望能够回汉朝,把遗骸葬在汉地。天子怜悯她,派人迎接。公主同乌孙男女三人一同来到京师。这一年是甘露三年。当时公主将近七十岁,汉朝赐给她公主田地、住宅和奴婢。宋祁说:旧本“主”字作“第”。汉朝供养公主非常优厚,她入朝拜见时所用的仪式同公主相同。两年以后去世。她的三个孙子于是留在汉朝守护坟墓。元贵靡的儿子星靡继任大昆弥,但年幼软弱(师古说:这是说他还很年少)。冯夫人上书,希望派人到乌孙镇抚、辅佐星靡。汉朝派她,另派士卒一百人护送她到乌孙。宋祁说:《越本》《邵本》都没有“乌孙”二字。都护韩宣上奏说,乌孙的大禄、大监,都可以赐给金印紫绶,以尊崇并辅佐大昆弥。汉朝答应了。后来都护韩宣又上奏说,星靡胆怯软弱,可以免去他的职位,改立他的叔父、左大将乐为昆弥。汉朝没有答应。宋祁说:“大将乐代为昆弥”应当作“代将乐大为昆弥”。后来段会宗担任都护,招抚逃亡反叛者,把他们召回并使其安定(师古说:有民众逃亡反叛的,都招回来使他们安定)。星靡死后,他的儿子雌栗靡继任小昆弥;乌就屠死后,他的儿子拊离继位(师古说:“拊”读同“抚”)。拊离被他的弟弟日贰杀死。汉朝派使者立拊离的儿子安日为小昆弥。日贰逃往康居。汉朝迁徙已校驻扎姑墨,想等待机会讨伐日贰(师古说:汉朝有戊校、已校两支军队,这里说的是迁徙已校)。安日派贵人姑莫匿等三人假装逃亡,投奔日贰,趁机刺杀了他(师古说:假装叛逃投奔日贰,因而能够刺杀他)。都护甘襃赏赐姑莫匿等人黄金二十斤、缯帛三百匹。后来安日被投降的民众杀死,汉朝立他的弟弟末振将继位。当时大昆弥雌栗靡强健,各翖侯都畏惧服从他;他告诫民众放牧牛马牲畜时,不要进入昆弥的牧地(师古说:是怕彼此相扰)。国内因此大为安定,比翁归靡在世时还好(师古说:这是说比翁归靡在世时更为安定)。小昆弥末振将害怕被大昆弥吞并,便派贵人乌日领假装投降,刺杀了雌栗靡。汉朝想出兵讨伐,但一时不能做到,于是派中郎将段会宗带着金银财物,和都护商议计策,立雌栗靡的叔父、楚公主的孙子伊秩靡为大昆弥。汉朝长期扣留小昆弥派在京师的侍子。过了很久,大昆弥的翖侯难栖杀死末振将;末振将的哥哥安日的儿子安犂靡继任小昆弥(师古说:末振将的本名叫安日,安日的儿子名叫安犂靡)。汉朝恨自己没有亲自责罚并诛杀末振将。宋祁说:《越本》没有“责”字。汉朝又派段会宗立即斩杀末振将的太子番丘(师古说:“番”音盘),回来后赐给段会宗关内侯的爵位。这一年是元延二年。段会宗认为,翖侯难栖杀死末振将,虽然没有明说是奉汉朝指示,但行为符合讨贼之义,于是上奏任命他为坚守都尉;又以雌栗靡被杀的情况为由,责罚大禄、大吏、大监,收夺他们的金印紫绶,改赐铜印墨绶。末振将的弟弟卑爰疐(师古说:“疐”音竹二反)原先同谋杀害大昆弥,率领八万多人口向北依附康居,打算借兵兼并两位昆弥。两位昆弥害怕他,亲自依附都护(师古说:“倚”是依附,音于绮反)。汉哀帝元寿二年,大昆弥伊秩靡同单于一起入朝,汉朝认为这是荣耀。到了元始年间,卑爰疐杀死乌日领,以此向汉朝表示效忠,汉朝封他为归义侯。两位昆弥都很弱小,卑爰疐不断侵凌他们,都护孙建袭击并杀死了卑爰疐。自从乌孙分立两位昆弥以后,汉朝后来一直忧劳不安,没有一年安宁(师古说:有时要镇抚,有时要用威势控制,所以事务很多)。姑墨国,国王驻在南城,距离长安八千一百五十里。有三千五百户,二万四千五百人,能作战的士兵四千五百人。设姑墨侯、辅国侯、都尉、左将、右将、左骑君、右骑君各一人,译长二人。向东到都护治所二千零二十一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五百口、二千二十一里〕
角抵设乐而遣之,使长罗侯光禄大夫惠爲副,凡持节者四人,送少主至敦煌,未出塞,闻乌孙昆弥翁归靡死,乌孙贵人共从本约,立岑陬子泥靡代爲昆弥,号狂王。惠上书,愿留少主敦煌,惠驰至乌孙,责让不立元贵靡爲昆弥,还迎少主。事下公卿,望之复以爲乌孙持两端,难约结。前公主在乌孙四十余年,恩爱不亲密,边竟未得安【师古曰:竟读曰境】此已事之验也。今少主以元贵靡不立而还,信无负于夷狄,中国之福也。少主不止,繇役将兴,其原起此,天子从之徴还少主。狂王复尚楚主解忧,生一男鸱靡,不与主和,又暴恶失众。汉使衞司马魏和意副▯任昌送侍子公主,言狂王爲乌孙所患,苦易诛也,遂谋置酒会罢,使士防劒击之,劒旁下【师古曰:不正下也】狂王伤,上马驰去,其子细沈痩【师古曰:痩音搜】会兵围和意昌及公主于赤谷城,数月。都护郑吉发诸国兵救之,廼解去。汉遣中郎将张遵持医药治狂王,赐金二十斤,采绘,因收和意昌,系▯从尉犂槛车至长安,斩之。车骑将军长史张翁留验公主与使者谋杀狂王状,主不服,叩头谢,张翁捽主头骂詈【师古曰:捽,持其头,音材兀反】主上书,翁还坐死。副使季都别将医养视狂王,狂王从十余骑送之,都还坐,知狂王当诛,见便不发,下▯室。初,肥王翁归靡胡妇子乌就屠,狂王伤时惊,与诸翖侯俱去,居北山中,▯言母家匈奴兵来,故众归之。后遂袭杀狂王,自立爲昆弥。汉遣破羌将军辛武贤将兵万五千人至敦煌,遣使者案行表穿卑鞮侯井以面【孟康曰:大井六通渠也,下流涌出,在白龙堆东土山下○宋祁曰:面当作西】欲通渠转谷积居庐仓以讨之。初,楚主侍者冯嫽【师古曰:音了,嫽者慧也,故以爲名】能史书,习事,尝持汉节爲公主使,行赏赐于城郭诸国,敬信之号曰冯夫人,爲乌孙右大将妻。右大将与乌就屠相爱。都护郑吉使冯夫人说乌就屠,以汉兵方出,必见灭,不如降。乌就屠恐,曰:“愿得小号。”宣帝徴冯夫人自问状,遣谒者竺次、期门甘延寿爲副,送冯夫人。冯夫人锦车持节【服防曰:锦车,以锦衣车也】诏乌就屠诣长罗侯赤谷城,立元贵靡爲大昆弥,乌就屠爲小昆弥,皆赐印绶。破羌将军不出塞还。后乌就屠不尽归诸翖侯民众,汉复遣长罗侯惠将三校屯赤谷,因爲分别其人民地界。大昆弥戸六万余,小昆弥戸四万余,然众心皆附小昆弥。元贵靡、鸱靡皆病死。公主上书言:“年老土思,愿得归骸骨葬汉地。”天子闵而迎之,公主与乌孙男女三人俱来至京师。是岁甘露三年也,时年且七十,赐以公主田宅奴婢【○宋祁曰:旧本主作第】奉养甚厚,朝见仪比公主。
后二岁卒,三孙因留守坟墓云。元贵靡子星靡代爲大昆弥,弱【师古曰:言其尚防少】冯夫人上书愿使乌孙鎭抚星靡,汉遣之,卒百人送乌孙焉【○宋祁曰:越本、邵本无“乌孙”字】都防韩宣奏:“乌孙大吏大禄、大监皆可以赐金印紫绶,以尊辅大昆弥。”汉许之。后都防韩宣复奏:“星靡怯弱,可免,更以季父左大将乐代爲昆弥。”汉不许【○宋祁曰:大将乐代爲昆弥,当作“代将乐大爲昆弥】后叚防宗爲都护,招还亡畔安定之【师古曰:有人众亡畔者,皆招而还之,故安定也】星靡死,子雌栗靡代小昆弥。乌就屠死,子拊离代立【师古曰:拊读与抚同】爲弟日贰所杀。汉遣使者立拊离子安日爲小昆弥。日贰亡阻康居,汉徙已校屯姑墨【师古曰:有戊已两校兵,此直徙已校也】欲▯便讨焉。安日使贵人姑莫匿等三人诈亡从日贰刺杀之【师古曰:诈畔亡而投之,因得以刺杀】都防防襃赐姑莫匿等金人二十斤,缯三。百匹后安日爲降民所杀,汉立其弟末振将代,时大昆弥雌栗靡、健翖侯皆畏服之,告民牧马畜无使入牧【师古曰:勿入昆弥牧中,恐其相扰也】国中大安,和翁归靡时【师古曰:胜于翁归靡时也】小昆弥末振将恐爲所并,使贵人乌日领诈降,刺杀雌栗靡。汉欲以兵讨之,而未能,遣中郎将叚防宗持金币与都防图方略,立雌栗靡季父公主孙伊秩靡爲大昆弥。汉没入小昆弥侍子在京师者,久之,大昆弥翖侯难栖杀末振将,末振将兄安日子安犂靡代爲小昆弥【师古曰:末振将之凡名安日,安日之子名安犂靡】汉恨不自责诛末振将【○宋祁曰:越本无责字】复使叚防宗卽斩其太子番丘【师古曰:番音盘】还赐爵关内侯。是岁元延二年也。防宗以翖侯难栖杀末振将,虽不指爲汉,合于讨贼,奏以爲坚守都尉,责大禄、大吏、大监,以雌栗靡见杀状,夺金印紫绶,更与铜墨。云末振将弟卑爰疐【师古曰:疐音竹二反】本共谋杀大昆弥,将众八万余口北附康居,谋欲借兵【师古曰:借,借也】兼并两昆弥。两昆弥畏之,亲倚都防【师古曰:倚,依附也,音于绮反】哀帝元寿二年,大昆弥伊秩靡与单于并入朝,汉以爲荣。至元始中,卑爰疐杀乌日领以自效,汉封爲归义侯。两昆弥皆弱,卑爰疐侵陵都防,孙建袭杀之。自乌孙分立两昆弥后,汉用忧劳,且无寜岁【师古曰:言或鎭抚,或威制之,故多事也】姑墨国王治南城,去长安八千一百五十里,戸三千五百,口二万四千五百,胜兵四千五百人。姑墨侯、辅国侯、都尉、左右将、左右骑君各一人,译长二人。东至都护治所二千二十一里【○宋祁曰:监本作千二十里,晏本作二千二十里】南至于阗,马行十五日,北与乌孙接,出铜、鐡、雌黄,东通龟兹六百七十里。
译宋祁说:监本作“千二十里”,晏本作“二千二十里”。南面到于阗,骑马行十五天;北面同乌孙相接。出产铜、铁、雌黄。向东通往龟兹,六百七十里。王莽时期,姑墨王丞杀死温宿王,兼并了温宿国。温宿国,国王驻在温宿城(师古说:如今雍州醴泉县北面有一座山叫温宿领,本来是因为汉代得到温宿国人,让他们在此地耕田放牧,因而得名)。距离长安八千三百五十里。有二千二百户,八千四百人,能作战的士兵一千五百人。设辅国侯、左将、右将、左都尉、右都尉、左骑君、右骑君、译长各二人。向东到都护治所二千三百八十里,向西到尉头三百里,向北到乌孙赤谷六百一十里。土地、物产和鄯善等国相同。向东通往姑墨,二百七十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二百口〕 龟兹国,国王驻在延城,距离长安七千四百八十里。有六千九百七十户,八万一千三百一十七人,能作战的士兵二万一千七十六人。设大都尉丞、辅国侯、安国侯、击胡侯、郤胡都尉、击车师都尉、左将、右将、左都尉、右都尉、左骑君、右骑君、左力辅君、右力辅君各一人;东西南北四部各设千长一人;郤胡君三人,译长四人。南面同精绝相邻,东南同且末相邻,西南同扜弥相邻,北面同乌孙相邻,西面同姑墨相接(师古说:“扜”音乌)。龟兹人能铸造冶炼,出产铅。向东到都护治所乌垒城三百五十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千九百七十口〕 乌垒有一百一十户、一千二百人,能作战的士兵三百人。设城都尉、译长各一人,同都护一起驻治。向南三百三十里到渠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一十口〕 渠犂城设都尉一人,有一百三十户、一千四百八十人,能作战的士兵一百五十人。东北面同尉犂相接,东南面同且末相接,南面同精绝相接;西面有河,距离龟兹五百八十里。自汉武帝初次打通西域以后,设置校尉在渠犂屯田。当时连年出兵,军队征战三十二年,天下空虚耗损。征和年间,贰师将军李广利率军投降匈奴。皇帝已经后悔长途出征讨伐,而搜粟都尉桑弘羊同丞相、御史上奏说:“从原来的轮台以东……(原文至此残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三十口〕 宋祁说:旧本“以东”下有“以”字,《元祐考异》和《越本》没有“以”字,应当删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一岁、三十钱、万人、千人〕 当时出发的军队并没有走得很远,但仍有许多人离散滞留(师古说:“厮留”是说前后离散,彼此不能相互赶上;“厮”音斯)。过去是朕不明智,听信军候弘的上书,说匈奴把马的前后腿捆住,放在城下,奔驰来传话说:“秦地人,我乞求你们的马。”又因为汉朝使者长期被扣留不能回来,所以兴兵派贰师将军出征,想借此使汉朝使者显得威严重要。古代卿大夫参与谋划政事,还要参考蓍草和龟甲;占卜不吉,就不出行。当时把匈奴捆马的书信遍示丞相、御史、二千石官员和诸大夫中学习经书的人,甚至郡国属国都尉成忠、赵破奴等,都认为匈奴自己捆住马匹,是大大的不祥。有的人认为,匈奴这样做是想显示强大。
王莽时,姑墨王丞杀温宿王,并其国。温宿国王治温宿城【师古曰:今雍州醴泉县北有山名温宿领者,本因汉时得温宿国人,令居此地田牧,因以爲名】去长安八千三百五十里,戸二千二百,口八千四百,胜兵千五百人。辅国侯、左右将、左右都尉、左右骑君、译长各二人。东至都防,治所二千三百八十里。西至尉头三百里,北至乌孙赤谷六百一十里。土地物类所有,与鄯善诸国同。东通姑墨二百七十里。龟兹国王治延城,去长安七千四百八十里,戸六千九百七十,口八万一千三百一十七,胜兵二万一千七十六人。大都尉、丞、辅国侯、安国侯、击胡侯,郤胡都尉、击车师都尉,左右将、左右都尉、左右骑君、左右力辅君各一人。东西南北、部千长各一人。郤胡君三人,译长四人。南与精绝,东南与且末,西南与扜弥,北与乌孙,西与姑墨接【师古曰:扜音乌】能铸冶,有鈆。东至都护治所乌垒城三百五十里。乌垒戸百一十,口千二百,胜兵三百人。城都尉、译长各一人,与都防同治。其南三百三十里至渠犂。渠犂城都尉一人,戸百三十,口千四百八十,胜兵百五十人。东北与尉犂,东南与且末,南与精绝接。西有河至龟兹五百八十里。自武帝初通西域,置校尉屯田渠犂。是时军旅连出,师行三十二年,海内虚耗。征和中,贰师将军李广利以军降匈奴。上旣悔远征伐,而搜粟都尉桑▯羊与丞相御史奏言:「故轮台以东【○宋祁曰:旧本以东有『以』字,元祐考异及越本无『以』字,当除之】防枝、渠犂皆故国地,广饶水草,有漑田五千顷以上,处温和,田羙,可益通沟渠,种五谷,与中国同时熟。其旁国少锥刀,贵黄金采缯,可以易谷食,宜给足,不可乏【师古曰:言以锥刀及黄金采缯与此旁国易谷食,可以给田卒,不忧乏粮也】臣愚以爲可遣屯田卒诣故轮台以东,置校尉三人,分防各举图地形,通利沟渠,务使以时益种五谷【师古曰:益多也】张掖、酒泉遣骑假司马爲斥▯,属校尉事,有便宜,因骑置以闻【师古曰:骑置卽今之驿马也】田一岁有积谷,募民壮健有累重敢徙者诣田所【师古曰:累重谓妻子家属也,累音力瑞反,重音直用反】就畜积爲本业【师古曰:畜读曰蓄】益垦漑田,稍筑列亭连城而西,以威西国,辅乌孙爲便。臣谨遣徴事臣昌分部行邉【师古曰:分音扶问反,行音下更反】严勅太守都尉,明防火选士马,谨斥▯,蓄茭草。愿陛下遣使使西国,以安其意。臣昧死请。上廼下诏深陈旣往之悔曰:「前有司奏欲益民赋三十助邉用【师古曰:三十者每口转増三十钱也】是重困老弱孤独也【师古曰:重音直用反】而今又请遣卒田轮台,轮台西于车师千余里。
前开陵侯击车师时【晋灼曰:开陵侯匈奴介和王来降者】危须、尉犂、楼兰六国子弟在京师者,皆先归发畜食迎汉军【师古曰:畜谓马牛羊等也】又自发。兵凡数万人,王各自将,共围车师,降其王。诸国兵便罢,力不能复至。道上食汉军【师古曰:食读曰飤】汉军破城,食至多,然士自载,不足以竟师【师古曰:士虽各自载粮,而在道已尽,至于归涂尚苦乏食,不足不能终师旅之事也】彊者尽食畜产,羸者道死数千人。朕发酒泉驴槖驼负食,出玉门迎军。吏卒起张掖,不甚远,然尚厮留甚众【师古曰:厮留言其前后离厮不相逮及也,厮音斯】曩者朕之不明,以军▯▯上书言匈奴缚马前后足,置城下驰言:“秦人我匄若马【师古曰:谓中国人爲秦人,习故言也,匄乞与也,若汝也,乞音气】又汉使者久留不还,故兴师遣贰师将军【师古曰:兴军而遣之】欲以爲使者威重也。古者卿大夫与谋【师古曰:与读曰豫】参以蓍龟,不吉不行【师古曰:谓共卿大夫谋事尙不专决,犹杂问蓍龟也】廼者以缚马书徧视丞相御史二千石诸大夫郎爲文学者【师古曰:视读曰示,爲文学谓学经书之人】廼至郡属国都尉成忠、赵破奴等,皆以虏自缚其马,不祥甚哉。或以爲欲以见彊【师古曰:见显示○宋祁曰:别本欲字下有式字,刘迹考异无式字,故除之】夫不足者视人有余【师古曰:言其夸张也,视亦读曰示】易之卦得大过,爻在九五【孟康曰:其繇曰枯杨生华,象曰枯杨生华,何可久也,谓匈奴破不久也】匈奴困败,公车方士、太史治星望气及太卜龟▯,皆以爲吉,匈奴必破,时不可再得也【师古曰:今便利之时,后不可再得也】又曰:“北伐行将于鬴山,必克【师古曰:行将谓遣将率行也,鬴山山名也,鬴古釡字】卦诸将贰师最吉【师古曰:上遣诸将,而于卦中贰师最吉也】故朕亲发贰师下鬴山,诏之必毋深入。今计谋卦兆皆反缪【师古曰:言不效也,缪妄也】重合侯得虏。▯者,言闻汉军当来,匈奴使巫埋羊牛所出诸道及水上以诅军【师古曰:于军所行之道及水上埋牛羊】单于遗天子马裘,常使巫祝之,防马者诅军事也。又卜汉军一将不吉。匈奴常言汉极大,然不能饥渴【师古曰:能音耐】失一狼,走千羊。廼者贰师败,军士死略离散【师古曰:言死及被虏略并自离散也】悲痛常在朕心。今请远田轮台,欲起亭隧【师古曰:隧者依深险之处开通行道也】是扰劳天下,非所以优民也。今朕不忍闻。大鸿胪等又议欲募囚徒送匈奴使者,明封侯之赏以报忿。五伯所弗能爲也【师古曰:伯读曰覇,五覇尚耻不爲,况今大汉也】且匈奴得汉降者,常提掖搜索问以所闻【师古曰:搜索者恐其或私赍文书也】今邉塞未正,阑出不禁,障▯长吏使卒猎兽以皮肉爲利,卒苦而防火乏失,亦上集不得【师古曰:言邉塞有阑出逃亡之人而主者不禁,又长吏利于皮肉,多使障▯之卒猎兽,故今防火有乏,又其人劳苦因致奔亡,凡有此失皆不集于所上文书】后降者来,若捕生口虏廼知之【师古曰:旣不上书,所以当时不知,至有降者来及捕生口或虏得匈奴人言之,乃知此事】当今务在禁苛暴,止擅赋,力本农,修马复令以补缺,毋乏武备而已【孟康曰:先是令长吏各以秩养马,亭有牝马,民养马皆复不事,后马多绝乏,至此复修之也。
译宋祁说:别本“欲”字下有“式”字,刘敞《考异》没有“式”字,所以删去。师古说:因为当时没有上报,所以当时不知道;直到有投降者来,或捕获活口、俘获匈奴人,从他们口中才知道这些事情。宋祁说:注文中的“牝”字应当作“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五万人、元年、十人、一年、六百五十里〕 尉犂国的国王驻在尉犂城,距长安六千七百五十里。有一千二百户、九千六百人,能作战的士兵二千人。尉犂侯、安世侯、左右将、左右都尉、击胡君各一人,译长二人。向西到都护治所三百里,南面与鄯善、且末相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二百口〕 危须国的国王驻在危须城,距长安七千二百九十里。有七百户、四千九百人,能作战的士兵二千人。击胡侯、击胡都尉、左右将、左右都尉、左右骑君、击胡君、译长各一人。向西到都护治所五百里,到焉耆一百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百口〕 焉耆国的国王驻在员渠城。【师古说:“员”音于权反。】距长安七千三百里。有四千户、三万二千一百人,能作战的士兵六千人。击胡侯、郤胡侯、辅国侯、左右将、左右都尉、击胡君、击车师君、归义车师君各一人,击胡都尉、击胡君各二人,译长三人。向西南到都护治所四百里,向南到尉犂一百里,北面与乌孙相接,靠近海水,鱼很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千口〕 乌贪訾离国的国王驻在于娄谷,距长安一万三百三十里。有四十一户、二百三十一人,能作战的士兵五十七人。辅国侯、左右都尉各一人。东面与单桓相接,南面与且弥相接,西面与乌孙相接。【师古说:“且”音子余反。】卑陆国的国王驻在天山东面的干当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一口〕 【刘奉世说:下文的“国”字应当作“谷”。】卑陆国距长安八千六百八十里。有二百二十七户、一千三百八十七人,能作战的士兵四百二十二人。辅国侯、左右将、左右都尉、左右译长各一人。向西南到都护治所一千二百八十七里。卑陆后国的国王驻在番渠类谷。【师古说:“番”音盘。】距长安八千七百一十里。有四百六十二户、一千一百三十七人,能作战的士兵三百五十人。辅国侯、都尉、译长各一人,将二人。东面与郁立师相接,北面与匈奴相接,西面与劫国相接,南面与车师相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二十七口、四百六十二口〕
师古曰:此说非也,马复因养马以免徭赋也,复音方目反。○宋祁曰:注文牝应作牡】郡国二千石各上进畜马方略补邉状与计对【师古曰:与上计者同来赴对也】由是不复出军,而封丞相车千秋爲富民侯,以明休息,思富养民也。初,贰师将军李广利击大宛还,过扜弥,扜弥遣太子頼丹爲质于龟兹。广利责龟兹曰:「外国皆臣属于汉,龟兹何以得受扜弥质卽」将頼丹入至京师,昭帝乃用桑▯羊前议,以扜弥太子頼丹爲校尉,将军田轮台。轮台与渠犂地皆相连也。龟兹贵人姑翼谓其王曰:「頼丹本臣属吾国,今佩汉印绶来迫吾国,而田必爲害。」王卽杀頼丹而上书谢汉。汉未能征。宣帝时,长罗侯常惠使乌孙还,便宜发诸国兵【师古曰:以便宜擅▯兵也】合五万人攻龟兹,责以前杀校尉頼丹。龟兹王谢曰:「廼我先王时爲贵人姑翼所误,我无罪。」执姑翼诣惠,惠斩之。时乌孙公主遣女来至京师,学鼓琴。汉遣侍郎乐奉送主女过龟兹,龟兹前遣人至乌孙求公主女,未还会。女过龟兹,龟兹王留不遣,复使使报公主。主许之。后公主上书,愿令女比宗室入朝,而龟兹王绛賔亦爱其夫人,上书言得尚汉外孙爲昆弟,愿与公主女俱入朝。元康元年,遂来朝贺。王及夫人皆赐印绶,夫人号称公主,赐以车骑旗鼓歌吹数十人,绮绣杂缯琦珍凡数千万【师古曰:琦音奇】留且一年,厚赠送之后,数来朝贺,乐汉衣服制度,归其国治宫室,作徼道周卫,出入传呼,撞钟鼓如汉家仪。外国胡人皆曰:「驴非驴,马非马,若龟兹王所谓驘也。」绛賔死,其子丞徳自谓汉外孙,成哀帝时往来尤数,汉遇之亦甚亲密。东通尉犂六百五十里。尉犂国王治尉犂城,去长安六千七百五十里,戸千二百,口九千六百,胜兵二千人。尉犂侯安世侯,左右将,左右都尉,击胡君各一人,译长二人。西至都防治所三百里,南与鄯善、且末接。危须国王治危须城,去长安七千二百九十里,戸七百,口四千九百,胜兵二千人。击胡侯,击胡都尉,左右将,左右都尉,左右骑君,击胡君,译长各一人。西至都防治所五百里,至焉耆百里。焉耆国王治员渠城【师古曰:员音于权反】去长安七千三百里,戸四千,口三万二千一百,胜兵六千人。击胡侯郤胡侯,辅国侯,左右将,左右都尉,击胡左右君,击车师君,归义车师君各一人,击胡都尉,击胡君各二人,译长三人。西南至都防治所四百里,南至尉犂百里,北与乌孙接近,海水多鱼。乌贪訾离国王治于娄谷,去长安万三百三十里,戸四十一,口二百三十一,胜兵五十七人,辅国侯,左右都尉各一人,东与单桓,南与且弥,西与乌孙接【师古曰:且音子余反】卑陆国王治天山东干当国【师古曰:干音干○刘奉世曰:下国字当作谷】去长安八千六百八十里,戸二百二十七,口千三百八十七,胜兵四百二十二人,辅国侯,左右将,左右都尉,左右译长各一人,西南至都防治所千二百八十七里。
卑陆后国王治番渠类谷【师古曰:番音盘】去长安八千七百一十里,戸四百六十二,口千一百三十七,胜兵三百五十人,辅国侯,都尉,译长各一人,将二人,东与郁立师,北与匈奴,西与刼国,南与车师接。郁立师国王治内咄谷【师古曰:咄音丁忽反】去长安八千八百三十里,戸百九十,口千四百四十五,胜兵三百三十一人。辅国侯、左右都尉、译长各一人。东与车师后城长,西与卑陆,北与匈奴接。单桓国王治单桓城,去长安八千八百七十里,戸二十七,口百九十四,胜兵四十五人。辅国侯将,左右都尉,译长各一人。蒲类国王治天山西疏榆谷,去长安八千三百六十里,戸三百二十五,口二千三十二,胜兵七百九十九人。辅国侯,左右将,左右都尉各一人。西南至都防治所千三百八十七里。蒲类后国王,去长安八千六百三十里,戸百,口千七十,胜兵三百三十四人,辅国侯将,左右都尉,译长各一人。西且弥国王,治天山东于大谷【师古曰:且音子余反】去长安八千六百七十里,戸三百三十二,口千九百二十六,胜兵七百三十八人,西且弥侯,左右将,左右骑君各一人。西南至都防治所千四百八十七里。东且弥国王治天山东兑虚谷,去长安八千二百五十里,戸百九十一,口千九百四十八,胜兵五百七十二人。东且弥侯左右都尉各一人,西南至都防治所千五百八十七里。劫国王,治天山,东丹渠谷,去长安八千五百七十里,戸九十九,口五百,胜兵百一十五人,辅国侯都尉译长各一人,西南至都防,治所千四百八十七里。狐胡国王治车师柳谷,去长安八千二百里,戸五十五,口二百六十四,胜兵四十五人。辅国侯,左右都尉各一人。西至都防,治所千一百四十七里,至焉耆七百七十里。山国王去长安七千一百七十里【师古曰:常在山下居,不爲城治也】戸四百五十,口五千,胜兵千人。辅国侯,左右将,左右都尉,译长各一人。西至尉犂二百四十里,西北至焉耆百六十里,西至危须二百六十里。东南与鄯善、且末接。山出铁,民山居,寄田籴谷于焉耆、危须。车师前国王治交河城,河水分流绕城下,故号交河。去长安八千一百五十里,戸七百,口六千五十,胜兵千八百六十五人。辅国侯、安国侯、左右将、都尉、归汉都尉、车师君、通善君、乡善君各一人【师古曰:乡读曰向】译长二人。西南至都防治所千八百七里,至焉耆八百三十五里。车师后国王治务涂谷,去长安八千九百五十里,戸五百九十五,口四千七百七十四,胜兵千八百九十人。击胡侯、左右将、左右都尉、道民君、译长各一人【师古曰:道读曰导】西南至都护治所千二百三十七里。
译郁立师国的国王驻在内咄谷。【师古说:“咄”音丁忽反。】距长安八千八百三十里。有一百九十户、一千四百四十五人,能作战的士兵三百三十一人。辅国侯、左右都尉、译长各一人。东面与车师后城长相接,西面与卑陆相接,北面与匈奴相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九十口〕 单桓国的国王驻在单桓城,距长安八千八百七十里。有二十七户、一百九十四人,能作战的士兵四十五人。辅国侯、将、左右都尉、译长各一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七口〕 蒲类国的国王驻在天山以西的疏榆谷,距长安八千三百六十里。有三百二十五户、二千零三十二人,能作战的士兵七百九十九人。辅国侯、左右将、左右都尉各一人。向西南到都护治所一千三百八十七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二十五口〕 蒲类后国的国王驻地距长安八千六百三十里。有一百户、一千零七十人,能作战的士兵三百三十四人。辅国侯、将、左右都尉、译长各一人。西且弥国的国王驻在天山东面的于大谷。【师古说:“且”音子余反。】距长安八千六百七十里。有三百三十二户、一千九百二十六人,能作战的士兵七百三十八人。西且弥侯、左右将、左右骑君各一人。向西南到都护治所一千四百八十七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三百三十二口〕 东且弥国的国王驻在天山东面的兑虚谷,距长安八千二百五十里。有一百九十一户、一千九百四十八人,能作战的士兵五百七十二人。东且弥侯、左右都尉各一人。向西南到都护治所一千五百八十七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九十一口〕 劫国的国王驻在天山东面的丹渠谷,距长安八千五百七十里。有九十九户、五百人,能作战的士兵一百一十五人。辅国侯、都尉、译长各一人。向西南到都护治所一千四百八十七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十九口〕 狐胡国的国王驻在车师的柳谷,距长安八千二百里。有五十五户、二百六十四人,能作战的士兵四十五人。辅国侯、左右都尉各一人。向西到都护治所一千一百四十七里,到焉耆七百七十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五口〕 山国距长安七千一百七十里。【师古说:他们通常居住在山下,不修筑城池作为治所。】有四百五十户、五千人,能作战的士兵一千人。辅国侯、左右将、左右都尉、译长各一人。向西到尉犂二百四十里,向西北到焉耆一百六十里,向西到危须二百六十里,东南面与鄯善、且末相接。山中出产铁,百姓居住在山中,向焉耆、危须租买粮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五十口〕 车师前国的国王驻在交河城。河水分流,环绕城下,所以称为交河。距长安八千一百五十里。有七百户、六千零五十人,能作战的士兵一千八百六十五人。辅国侯、安国侯、左右将、都尉、归汉都尉、车师君、通善君、乡善君各一人。【师古说:“乡”读作“向”。】译长二人。向西南到都护治所一千八百零七里,到焉耆八百三十五里。车师后国的国王驻在务涂谷,距长安八千九百五十里。有五百九十五户、四千七百七十四人,能作战的士兵一千八百九十人。击胡侯、左右将、左右都尉、道民君、译长各一人。【师古说:“道”读作“导”。】向西南到都护治所一千二百三十七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百口、千八百七里、五百九十五口〕 车师都尉国有四十户、三百三十三人,能作战的士兵八十四人。车师后城长国有一百五十四户、五百六十人,能作战的士兵二百六十人。汉武帝天汉二年,任用匈奴投降者介和王为开陵侯,率领楼兰国军队开始攻打车师。匈奴派右贤王率领数万骑兵救援车师,汉军失利,退兵离去。征和四年,派重合侯马通率领四万骑兵攻打匈奴,军队取道车师北部;又派开陵侯率领楼兰、尉犂、危须等六国军队,分别攻打车师,不让车师军队阻截重合侯。各国军队共同包围车师,车师王投降,臣服于汉。汉昭帝时,匈奴又派四千骑兵到车师屯田。汉宣帝即位后,派五位将军率兵攻打匈奴。【师古说:指本始二年,御史大夫田广明任祁连将军,后将军赵充国任蒲类将军,云中太守田顺任武牙将军,以及度辽将军范明友、前将军韩增,共五位将军。】车师的屯田人惊慌逃走,车师又同汉朝恢复交往。匈奴对此发怒,把车师太子军宿召去,想把他作为人质。军宿是焉耆王的外孙,不愿做人质,逃到焉耆。车师王改立自己的儿子乌贵为太子。乌贵即位为王后,同匈奴结为姻亲,并教匈奴在汉朝通往乌孙的道路上设法拦截。地节二年,汉朝派侍郎郑吉、校尉司马憙【师古说:“憙”音许吏反。】率领免除刑罪的罪犯,到渠犂屯田,准备攻打车师。到了秋收时,郑吉、司马憙征发城郭各国一万多人,亲自率领所统辖的屯田士卒一千五百人,共同攻打车师,攻破交河城。车师王还在交河以北的石城中,汉军没有抓到他。后来军粮用尽,郑吉等暂且停止进兵,返回渠犂。渠犂屯田秋收完毕后,又发兵到石城攻打车师王。车师王听说汉军将要到来,向北逃往匈奴求救。匈奴没有立即发兵,车师王返回后,同贵人苏犹商议投降汉朝,又担心汉朝不相信自己。苏犹教车师王攻打匈奴边境的小国蒲类,斩杀敌人,掠取其百姓,然后向郑吉投降。车师旁边的小国金附国跟随汉军后面,盗取车师的财物。车师王又亲自请求攻破金附国。匈奴听说车师投降汉朝,便发兵攻打车师。郑吉、司马憙率兵北上,与匈奴相遇,匈奴不敢前进。郑吉、司马憙于是留下一个候和二十名士卒守护车师王,自己率兵返回渠犂。车师王担心匈奴军队再次到来杀害自己,于是带着轻装骑兵逃往乌孙。郑吉立即迎接他的妻子和儿女,把他们安置在渠犂以东,并上奏朝廷。郑吉到酒泉时,接到诏令,返回渠犂继续屯田,并在车师增加屯田人员,多积粮食,以安定西域各国,侵扰匈奴。郑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口、百五十四口〕 回来后,派人把车师王的妻子和儿女送到长安,朝廷给予他们非常优厚的赏赐。每逢朝会接见四方夷狄时,汉朝总是让他们处于尊贵显要的位置,以此向众人显示。于是郑吉开始派官吏、士卒三百人,另外到车师屯田。他们从投降者那里听说,匈奴单于的大臣都说:“车师土地肥沃美好,又靠近匈奴;如果让汉朝占有这里,大量屯田积粮,一定会危害我国,不能不争夺。”匈奴果然派骑兵来攻击屯田人员。郑吉于是与校尉全部率领渠犂的屯田士卒一千五百人前往车师屯田。匈奴又增派骑兵前来,汉朝屯田士卒太少,不能抵挡,只能守卫车师城。匈奴将领来到城下,对郑吉说:【师古说:“即”是到、接近的意思。】“单于一定要争夺这片土地,不能在这里屯田。”匈奴围城数日后才解围。此后,匈奴常常派几千骑兵往来,监守车师。郑吉上书说:“车师距离渠犂一千多里,中间又有河流和山岭阻隔。【师古说:“间”是隔开的意思,音居苋反。】驻扎在渠犂的汉军,势力上不能相互救援,希望增加屯田士卒。”公卿商议认为道路遥远,耗费烦多,可以暂且停止车师屯田。于是汉宣帝下诏,派长罗侯【师古说:就是常惠。】率领张掖、酒泉的骑兵出击车师以北一千多里,炫耀汉军威势,车师附近的胡人骑兵便退走。
车师都尉国戸四十口三百三十三胜兵八十四人车师后城长国戸百五十四口五百六十胜兵二百六十人武帝天汉二年以匈奴降者介和王爲开陵侯将楼兰国兵始击车师匈奴遣右贤王将数万骑救之汉兵不利引去征和四年遣重合侯马通将四万骑击匈奴道过车师北复遣开陵侯将楼兰尉犂危须凡六国兵别击车师勿令得遮重合侯诸国兵共围车师车师王降服臣属汉昭帝时匈奴复使四千骑田车师宣帝即位遣五将将兵击匈奴【师古曰谓本始二年御史大夫田广明爲祁连将军后将军赵充国爲蒲类将军云中太守田顺爲武牙将军及度辽将军范明友前将军韩增凡五将也】车师田者惊去车师复通于汉匈奴怒召其太子军宿欲以爲质军宿焉耆外孙不欲质匈奴亡走焉耆车师王更立子乌贵爲太子及乌贵立爲王与匈奴结婚姻敎匈奴遮汉道通乌孙者地节二年汉遣侍郎郑吉校尉司马憙【师古曰憙音许吏反】将免刑罪人田渠犂积谷欲以攻车师至秋收谷吉憙发城郭诸国兵万余人自与所将田士千五百人共击车师攻交河城破之王尚在其北石城中未得会军食尽吉等且罢兵归渠犂田秋收毕复发兵攻车师王于石城王闻汉兵且至北走匈奴求救匈奴未爲发兵王来还与贵人苏犹议欲降汉恐不见信苏犹敎王击匈奴邉国小蒲类斩首略其人民以降吉车师旁小金附国随汉军后盗车师车师王复自请击破金附匈奴闻车师降汉▯兵攻车师吉憙引兵北逢之匈奴不敢前吉憙即留一候与卒二十人留守王吉等引兵归渠犂车师王恐匈奴兵复至而见杀也廼轻骑奔乌孙吉即迎其妻子置渠犂东奏事至酒泉有诏还田渠犂及车师益积谷以安西国侵匈奴吉还传送,车师王妻子诣长安,赏赐甚厚。每朝会四夷,常尊显以示之。于是吉始使吏卒三百人,别田车师。得降者言,单于大臣皆曰:「车师地肥羙,近匈奴,使汉得之,多田积谷,必害人国,不可不争也。」果遣骑来击田者。吉廼与校尉尽将渠犂田士千五百人往田。匈奴复益遣骑来,汉田卒少,不能当,保车师城中。匈奴将即其城下谓吉曰【师古曰:即就也】单于必争此地,不可田也。围城数日廼解。后常数千骑往来守车师。吉上书言:「车师去渠犂千余里,间以河山【师古曰:间隔也,音居苋反】北近匈奴,汉兵在渠犂者埶不能相救,愿益田卒。」公卿议以爲道远烦费,可且罢车师田者。诏遣长罗侯【师古曰:常惠也】将张掖、酒泉骑,出车师北千余里,▯威武。车师旁胡骑引去【○宋祁曰:淳化本作「引兵去」,熈寜本及越本无「兵」字】吉廼得出归渠犂。凡三校尉屯田。车师王之走乌孙也,乌孙留不遣。遣使上书,愿留车师王,备国有急,可从西道以击匈奴。汉许之。于是汉召故车师太子军宿在焉耆者,立以爲王,尽徙车师国民,令居渠犂。
译【宋祁说:淳化本作“引兵去”,熙宁本和越本没有“兵”字。】郑吉这才得以出城,返回渠犂。总共设置了三名校尉在车师屯田。车师王逃往乌孙后,乌孙扣留他,不肯遣送,并派使者上书说:“希望把车师王留下,以便我国有紧急情况时,可以从西路出兵攻打匈奴。”汉朝答应了。于是汉朝召回原车师太子军宿,把当时在焉耆的他立为车师王,并把车师国的百姓全部迁徙出来,命令他们居住在渠犂。汉朝于是把车师原有土地交给匈奴。车师王因而得以接近汉朝的屯田官,与匈奴断绝关系,也安定快乐地亲近汉朝。后来汉朝派侍郎殷广德责令乌孙交出车师王,乌孙派贵族将领到汉朝朝见。【师古说:乌孙派遣其将领中地位尊贵的人入汉朝见。】汉朝赐给他宅第,让他和妻子儿女居住。【刘敞说:汉朝所求的是车师王,乌孙的贵族将领反而到朝廷来,汉朝又赐给他宅第,让他和妻子儿女居住,这是不合情理的。考察《郑吉传》,其中说郑吉把车师王的妻子儿女送到长安;如今汉朝又责令乌孙交出车师王,所以应当是赐给车师王宅第,让他和妻子儿女居住。原文应当说:“乌孙派遣其贵人将领到朝廷来。”】这一年是元康四年。此后,汉朝设置戊己校尉,在车师原有土地上屯田。元始年间,车师后王国有一条新路,从五船向北通往玉门关,往来路程比较近。戊己校尉徐普想开通这条路,以便使道路里程减少一半,避开白龙堆的险阻。车师后王姑句【师古说:“句”音钩。】认为这条路经过自己的辖地,汉朝使者往来时,车师后王要负责供给,因此心中不便,便想加以阻挠。【刘敞说:所谓“认为这条路经过辖地而加以阻挠”,是因为新路从车师后王国通出,汉朝使者往来时,后王要负责供给,所以心中不便。“拄置”就如同说“储偫”,即储备供给。】○宋祁说:按《通典》,“道”字下有“通”字。车师后王心里不安。车师的土地又有很大一部分同匈奴南将军的辖地相接。车师后王须置想把边界划分清楚,然后上奏,于是召来姑句,让他作证,姑句不肯。便把他拘禁起来。姑句多次拿牛羊贿赂官吏,求他们放自己出去,却没有成功。姑句家中的矛端生了火,他的妻子股紫陬【师古说:“陬”音子侯反】对姑句说:“矛端生火,这是战事将起的征兆,利于用兵。以前车师前王被都护司马杀死,如今你被长期拘禁,必然会死;不如投降匈奴。”于是姑句骑马冲出高昌壁,进入匈奴境内;又有胡来王唐兜国,靠近大种赤水羌【师古说:“比”是接近,音频寐反】,屡次遭到他们侵扰,不能取胜,便向都护告急。都护但钦没有及时救援,唐兜困急之下怨恨但钦,向东驻守玉门关。玉门关不让他进入,他便带着妻子儿女和一千多人逃亡投降匈奴。匈奴接纳了他们,并派使者上书说明情况。当时新都侯王莽执政,派中郎将王昌等出使匈奴,告知单于:西域诸国既已归属汉朝,匈奴不应接纳他们。单于谢罪,把两位王交给使者。王莽派中郎王萌在西域恶都奴边界迎候,正好遇上他们,便接收了他们【师古说:“逢受”是指先到那里等候,一见面便接收】。单于又派使者护送他们,并请求免除他们的罪【师古说:“请其罪”是请求免除其罪】。使者把这件事报告王莽,王莽不听,下诏召集西域各国国王,陈列军队,斩杀姑句、唐兜给他们看。王莽篡位建立新朝后,建国二年,任命广新公甄丰为右伯,准备出使西域。车师后王须置听说后,同他的右将股鞮、左将尸泥支谋划说【师古说:“鞮”音丁奚反】:“听说甄公作为西域太伯,将按照旧例出使;各国应供给使者牛羊、谷物、饲草、柴薪,并提供向导和译员。以前五威将军经过时,所需供给尚且没有备齐;如今太伯再次出行,国家更加贫困,恐怕不能满足要求【师古说:就是不能符合所要求的数额】。不如逃入匈奴。”戊己校尉刁防听说此事【师古说:“刁”音雕】,召须置来审问。须置供认,于是把他戴上刑具,押送到都护但钦所在的埓娄城【师古说:埓娄是城名,“埓”音劣,“娄”音楼】。须置的百姓知道他不会回来,都哭着为他送行。到了但钦那里,但钦便斩杀须置。须置的哥哥辅国侯狐兰支率领须置的部众二千多人,赶着牲畜财产,举国逃亡投降匈奴【师古说:就是率领全国民众】。这时王莽更换了单于的印玺,单于怨恨愤怒,于是接纳狐兰支投降,派兵同他一起侵袭车师,杀死车师后城长,打伤都护司马;狐兰支的军队又返回匈奴。当时戊己校尉刁防患病,派史官陈良屯驻桓且谷,防备匈奴入侵【师古说:“且”音子余反】。史官终带负责取运粮食,司马丞韩玄统领各壁垒,右曲候任商统领各营垒。他们共同谋划说:“西域诸国已有不少背叛,匈奴将要大举入侵;既然横竖都要死,不如杀掉校尉,率领部众投降匈奴。”【如淳说:匈奴来侵,大家正当赴死,不如投降匈奴。师古说:“要”音一妙反】于是带着几千骑兵到校尉府,胁迫各亭长命人点燃堆积的柴薪【师古说:这是用来表示有敌情报警】,又分别通知各壁垒说:“匈奴十万骑兵已经入境,官吏士卒都拿起武器,落后者斩!”他们带走三四百人,离校尉府几里后停下,清晨点火发难【师古说:“难”同“然”字】。校尉打开府门,击鼓集合官吏士卒;陈良等人随即冲入,杀死校尉刁防及其四个儿子,刁防的兄弟和兄弟的儿子中只有妇女和小孩被留下没有杀死【师古说:“遗”是留下不杀】。他们只占据戊己校尉城,派人与匈奴南将军联系。南将军率领两千骑兵迎接陈良等人。陈良等人又胁迫并掳掠戊己校尉所属的官吏士卒、男女二千多人,进入匈奴。单于任命陈良、终带为乌贲都尉【师古说:“贲”音奔】。三年后,单于去世,其弟乌絫单于咸即位【师古说:“絫”音力追反】,又同王莽和亲。王莽派使者携带大量金帛财物,贿赂单于,悬赏索取陈良、终带等人。单于把四人以及亲手杀死刁防的芝音的妻子儿女以下共二十七人全部收捕,戴上刑具,用槛车交给使者。到了长安,王莽把他们全部烧死。后来王莽再次欺骗单于,和亲于是断绝。匈奴大举进攻北部边境,西域也随之瓦解。焉耆国靠近匈奴,首先叛变,杀死都护但钦;王莽无力讨伐。天凤三年,才派五威将王骏、西域都护李崇率戊己校尉出征西域。各国都到郊外迎接,供给军队粮食。焉耆假装投降,暗中聚集军队自卫。王骏等率领莎车、龟兹军七千多人,分成几部进入焉耆。焉耆设伏拦截王骏,并使姑墨、尉犂、危须三国的军队受到反间,反过来袭击并拘捕王骏等人,将他们全部杀死。只有戊己校尉郭钦另率军队随后到达焉耆;这时焉耆军队尚未返回,郭钦便攻击并杀死其老弱,带兵返回。王莽封郭钦为剼胡子【邓展说:“剼”音衫;师古说:“剼”是断绝之意,音子小反,字本作“劋”,传写错误】。李崇收集余下士卒,退守龟兹。几年后王莽死去,李崇也陷没在西域,于是汉朝同西域的联系断绝。西域总计有五十国,从译长、城长、君监、吏大禄、百长、千长、都尉、且渠、当户、将、相直到侯王,都佩带汉朝的印绶,共三百七十六人;至于康居、大月氏、安息、罽宾、乌弋等国,因为相距极远,不在这个数目之内。它们前来进贡时,汉朝只是相互回报馈赠,并不派人督察登记、总领其事。当时戊己校尉刁防患病,派史官陈良屯驻桓且谷,防备匈奴入侵【师古说:“且”音子余反】。史官终带负责取粮,司马丞韩玄统领各壁垒,右曲候任商统领各营垒。他们共同谋划说:“西域诸国已有不少背叛,匈奴将要大举入侵,横竖都要死,不如杀掉校尉,率众投降匈奴。”【如淳说:匈奴来侵,正当赴死,不如投降匈奴。师古说:“要”音一妙反】于是率领几千骑兵来到校尉府,胁迫各亭长命人点燃堆积的柴薪【师古说:这是表示报警】,又分别通知各壁垒说:“匈奴十万骑兵已经入境,官吏士卒都拿起武器,落后者斩!”他们带走三四百人,离校尉府几里后停下,清晨点火发难【师古说:“难”同“然”】。校尉开门击鼓集合官吏士卒,陈良等随即冲入,杀死校尉刁防及其四个儿子。刁防的兄弟和兄弟的儿子中,只有妇女和小孩被留下未杀【师古说:“遗”是留下不杀】。他们占据戊己校尉城,派人与匈奴南将军联系。南将军率两千骑兵迎接陈良等人。陈良等人又胁迫掳掠戊己校尉属下的官吏士卒、男女二千多人进入匈奴。单于任命陈良、终带为乌贲都尉【师古说:“贲”音奔】。三年后,单于去世,其弟乌絫单于咸即位【师古说:“絫”音力追反】,又与王莽和亲。王莽派使者携带大量金帛财物贿赂单于,悬赏索取陈良、终带等人。单于收捕四人以及亲手杀刁防的芝音的妻子儿女以下共二十七人,全部戴上刑具,用槛车交给使者。到长安后,王莽把他们全部烧死。后来王莽再次欺骗单于,和亲遂告断绝。匈奴大举进攻北部边境,西域也瓦解了。焉耆国靠近匈奴,首先叛变,杀死都护但钦;王莽不能讨伐。天凤三年,才派五威将王骏、西域都护李崇率戊己校尉出征西域。各国都到郊外迎接,供应军队粮食。焉耆假装投降,暗中聚兵自守。王骏等率莎车、龟兹军七千多人,分成几部进入焉耆。焉耆设伏拦截王骏,并使姑墨、尉犂、危须国的军队受到反间,反过来袭击并拘捕王骏等人,将他们全部杀死。只有戊己校尉郭钦另率军随后到达;焉耆军尚未返回,郭钦便攻击并杀死其老弱,带兵返回。王莽封郭钦为剼胡子【邓展说:“剼”音衫;师古说:“剼”是断绝之意,音子小反,原字作“劋”,传写有误】。李崇收集余下士卒,退守龟兹。数年后王莽死去,李崇也陷没于西域,汉朝同西域的联系因此断绝。西域总计五十国,从译长、城长、君监、吏大禄、百长、千长、都尉、且渠、当户、将、相直到侯王,都佩带汉朝印绶,共三百七十六人;康居、大月氏、安息、罽宾、乌弋等国因距离极远,不在此数内。它们来进贡时,只相互回报馈赠,并不派人督察登记、总领其事。赞说:汉武帝时期,谋划制服匈奴,担心匈奴联合西域诸国、结交南方羌人【师古说:“图”是谋划;“从”音子容反】,于是设置河曲一带的屏障,分置西部诸郡,开通玉门关,打通西域,以斩断匈奴的右臂,隔绝南羌和月氏。单于失去援助,从此远远逃遁,漠南不再有匈奴王庭。汉朝遭逢文帝、景帝时期清静无为、休养百姓,五代之后天下富足,财力有余,士卒和战马强盛。因此,看见犀牛皮、布匹、玳瑁,就设置珠崖等七郡【师古说:“瑇”音代,“瑁”音妹】;因得到枸酱、竹杖,就开拓牂柯、越巂【师古说:“枸”音矩】;听说有天马、蒲陶,就打通同大宛、安息的道路。从此以后,明珠、文甲、通犀、翠羽等珍宝充满后宫【如淳说:文甲就是玳瑁;通犀是中央白色,能贯通两端】,蒲梢马、龙文马、鱼目马、汗血马充满黄门【孟康说:这是四种骏马的名称;师古说:“梢马”音所交反】;巨象、狮子、猛犬、大雀成群,在外苑中饲养【师古说:“钜”也是大的意思】。各地奇异的物产从四面八方运来。于是大规模扩建上林苑,开凿昆明池,营建千门万户的宫殿,修筑神明台、通天台,制作甲乙等不同名目的帷帐【师古说:帐数目很多,所以依甲乙次序命名】,用随侯珠、和氏璧装饰缀饰【师古说:“落”同“络”】。天子背靠绘有黼纹的屏风,穿着翠色重衣,凭着玉几坐在其中【师古说:“依”读作“扆”,是像小屏风一样、绘有黼纹的物件;白黑相间叫“黼”,形状又像斧;“袭”是重衣;“被”音皮义反】;设置酒池肉林,宴请四夷宾客;演奏巴俞、都卢、海中砀极、漫衍、鱼龙、角抵等戏,以供观赏【晋灼说:都卢是国名。李奇说:都卢人身体轻捷,善于攀缘;砀极是乐名。师古说:巴人是巴州人,俞是水名,今为渝州;巴俞人就是所谓賨人,强劲锐利,善于舞蹈,原先跟随高祖平定三秦有功,高祖喜欢看他们的舞蹈,便令乐人学习,因此有巴俞之乐。漫衍就是张衡《西京赋》所说的“巨兽百寻”,也作“漫延”。鱼龙戏是先让名为含利的兽在庭中表演,结束后进入殿前,激水化成比目鱼,跳跃喷水,形成遮蔽阳光的雾;随后又化成八丈长的黄龙出水,在庭中嬉戏,闪耀日光。《西京赋》所说“海鳞变而成龙”,就是这种表演。“俞”音逾,“砀”音徒浪反,“衍”音弋战反;“视”读作“示”,观示就是让人观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七十六人〕 ○宋祁说:注文中“八丈”一处,有版本作“入丈”;“砀”字音为徒浪反;“越”字,越本作“大浪”。后来又用财物馈赠,远隔万里相互奉送,军队和出使的费用多得无法计算。用度不足时,便专卖酒,专卖盐铁,铸造白金,制造皮币,按车船征税,并征收六畜和民力,百姓困竭,财用耗尽【师古说:“屈”音其勿反】。加上灾荒之年,盗贼一同兴起,道路不通。直指使者开始出动,穿绣衣、持斧钺,在各郡国斩杀罪犯,然后才平定局势。因此到了晚年,终于放弃轮台地区,并下达哀痛自责的诏书,难道不是仁德圣明之主所后悔的吗?况且通往西域,近处有龙堆,远处则到葱岭;身热头痛,经过县度的险阻。淮南王刘安、杜钦、扬雄的议论,都认为这里是天地用来划分区域、隔绝内外的地方。《尚书》说“西戎已经依次归服”【师古说:这是《禹贡》的话;序是次序】。禹已经平定并依次安置西戎,并不是靠君上的威势使他们屈服、前来进贡。西域诸国各有君长,军队众多而分散弱小,没有统一的统领;虽然归属匈奴,却彼此不亲附。匈奴能够得到他们的马匹、牲畜、旃毛和毡毯,却不能统率他们,使他们同进同退;而且他们同汉朝隔绝,道路遥远。得到他们并没有什么好处,放弃他们也没有什么损失。盛大的德业在于自己,不必从他们那里取得什么。因此,自建武以来,西域都思慕汉朝的威势和恩德,乐于归属内地。只有小国鄯善、车师因边界逼近匈奴,仍被匈奴拘束;至于大国莎车、于阗等,却多次派使者到汉朝交质子,希望请求设置都护。圣上远察古今,顺应时势,采取羁縻政策而不断绝关系,只以辞谢未予准许。即使同大禹依次安置西戎、周公辞让越裳白雉、汉文帝拒绝千里马相比,其道义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又有什么能超过这种做法呢【师古说:关于“西戎即序”,前文已经说明。过去周公辅佐成王,越裳氏经过九重翻译献上白雉。成王问周公,周公说:“德行没有施加到那里,君子就不享用他们送来的质物;政令没有施行到那里,君子就不把远方人当作臣属。我凭什么得到这种东西?”译者说:“我国年长的老人奉命说,已经很久没有狂风暴雨雷电了,想来中原有圣人吧?何不前去朝见?”于是成王归还白雉,并说这是先王神灵所带来的。太宗就是汉文帝。“拒绝千里马”是有人献千里马,文帝不接受而将它送还,因为不愿增加道路上的费用。《老子·德经》说:“天下有道,退还奔走的马匹,让它们去耕粪。”所以这里引用它作赞语】
遂以车师故地与匈奴。车师王得近汉田官,与匈奴绝,亦安乐亲汉。后汉使侍郎殷广徳责乌孙,求车师王。乌孙贵将诣阙【师古曰:乌孙遣其将之贵者入汉朝】赐第与其妻子居【○刘敞曰:汉求车师王耳,乌孙贵将反诣阙,又赐第与妻子居,非理也。按郑吉传送车师王妻子诣长安,今汉复责乌孙求车师王,故赐车师王第,使与妻子居耳。文当云乌孙遣其贵人将诣阙】是岁元康四年也。其后置戊已校尉屯田,居车师故地。元始中,车师后王国有新道,出五船,北通玉门关,往来差近。戊已校尉徐普欲开,以省道里半,避白龙堆之阸。车师后王姑句【师古曰:句音钩】以道当爲拄置【师古曰:拄者支拄也,言有所置立而支拄于已,故心不便也。拄音竹羽反,又竹具反。其字从手,而读之者或不晓,以拄爲梁柱之柱,及分破其句,言置柱于心,皆失之矣。○刘敞曰:当道爲拄置者,新道出车师后王国,则汉使往来,后王主爲之供亿,故心不便也。拄置犹言储偫。○宋祁曰:按《通典》道下有通字】心不便也。地又颇与匈奴南将军地接,普欲分明其界,然后奏之。召姑句使证之,不肯系之。姑句数以牛羊赇吏,求出不得。姑句家矛端生火,其妻股紫陬【师古曰:陬音子侯反】谓姑句曰:矛端生火,此兵气也,利以用兵。前车师前王爲都防司马所杀,今久系必死,不如降匈奴,即驰突出高昌壁入匈奴。又去胡来王唐兠国,比大种赤水羌【师古曰:比,近也。音频寐反】数相寇,不胜告急。都防都防但钦不以时救助,唐兠困急怨钦。东守玉门关,玉门关不内,即将妻子人民千余人亡降匈奴。匈奴受之,而遣使上书言状。是时新都侯王莽秉政,遣中郎将王昌等使匈奴,告单于西域内属不当得受。单于谢罪,执二王以付使者。莽使中郎王萌待西域恶都奴界上逢受【师古曰:逢受谓先至待之,逢见即受取也】单于遣使送,因请其罪【师古曰:请免其罪也】使者以闻,莽不听,诏下会西域诸国王陈军,斩姑句、唐兠以示之。至莽簒位建国二年,以广新公甄丰爲右伯当出西域。车师后王须置离闻之,与其右将股鞮、左将尸泥支谋曰【师古曰:鞮音丁奚反】闻甄公爲西域太伯当出,故事给使者牛羊谷刍茭导译。前五威将过所给使尚未能备,今太伯复出,国益贫,恐不能称【师古曰:不副所求也】欲亡入匈奴。戊已校尉刁防闻之【师古曰:刁音雕】召置离验问,辞服,乃械致都防但钦在所埓娄城【师古曰:埓娄城名,埓音劣,娄音楼】置离人民。知其不还,皆哭而送之。至钦则斩。置离置离兄辅国侯狐兰支将置离众二千余人,驱畜产,举国亡降匈奴【师古曰:尽率一国之众也】是时莽易单于玺,单于恨怒,遂受狐兰支降,遣兵与共寇击车师,杀后城长,伤都防司马及狐兰兵,复还入匈奴。
时戊已校尉刁防病,遣史陈良屯桓且谷备匈奴寇【师古曰:且音子余反】史终带取粮食,司马丞韩▯领诸壁,右曲候任商领诸垒,相与谋曰:西域诸国颇背叛匈奴,欲大侵要死,可杀校尉将人众降匈奴【如淳曰:言匈奴来侵会当死耳,可降匈奴也。师古曰:要音一妙反】即将数千骑至校尉府,胁诸亭令燔积薪【师古曰:示爲防火也】分告诸壁曰:匈奴十万骑来入,吏士皆持兵,后者斩。得三四百人,去校尉府数里止。晨火难【师古曰:古然字】校尉开门击鼔▯吏士,良等随入,遂杀校尉刁防及子男四人,诸昆弟子男独遗妇女小儿【师古曰:遗留置不杀也】止留戊已校尉城,遣人与匈奴南将军相闻。南将军以二千骑迎良等,良等尽胁略戊已校尉吏士男女二千余人入匈奴。单于以良带爲乌贲都尉【师古曰:贲音奔】后三岁,单于死,弟乌絫单于咸立【师古曰:絫音力追反】复与莽和亲,莽遣使者多赍金币赂单于,购求陈良终带等。单于尽▯四人及手杀刁防者芝音妻子以下二十七人,皆械槛车付使者到长安。莽皆烧杀之。其后莽复欺诈单于和亲,遂绝。匈奴大击北邉,而西域亦瓦解。焉耆国近匈奴,先叛杀都防但钦,莽不能讨。天凤三年,廼遣五威将王骏、西域都防李崇将戊已校尉出西域,诸国皆郊迎送兵谷。焉耆诈降而聚兵自备。骏等将莎车、龟兹兵七千余人,分爲数部入焉耆。焉耆伏兵要遮骏及姑墨、尉犂、危须国兵爲反间,还共袭系骏等皆杀之。唯戊已校尉郭钦别将兵,后至焉耆。焉耆兵未还,钦击杀其老弱,引兵还。莽封钦爲剼胡子【邓展曰:剼音衫。师古曰:剼,绝也,音子小反,字本作劋,转写误耳】李崇收余士,还保龟兹。数年,莽死,崇遂没西域,因绝。最凡国五十,自译长城,长君监吏,大禄百长,千长都尉,且渠当戸,将相至侯王,皆佩汉印绶,凡三百七十六人。而康居、大月氏、安息、罽賔、乌弋之属,皆以绝远,不在数中。其来贡献,则相与报,不督录总领也。賛曰:孝武之世,图制匈奴,患其兼从西国结党南羌【师古曰:图谋也。从音子容反】廼表河曲,列西郡【○宋祁曰:新本西作四】开玉门通西域,以断匈奴右臂,隔绝南羌月氏,单于失援,由是远遁,而幕南无王庭。遭値文景▯默养民五世,天下殷富,财力有余士马彊盛,故能睹犀布瑇瑁则建珠崖七郡【师古曰:瑇音代,瑁音妹】感枸酱竹杖则开牂柯越嶲【师古曰:枸音矩】闻天马蒲陶则通大宛安息。自是之后明珠文甲、通犀翠羽之珍盈于后宫【如淳曰:文甲即瑇▯也,通犀中央色白,通两头】蒲梢、龙文、鱼目、汗血之马充于黄门【孟康曰:四骏马名也。
译《前汉书》卷九十六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丈〕 《前汉书》卷九十六下考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丈、万里、千里〕 《乌孙国传》:“元康二年,乌孙昆弥因惠上书,说……” ○《通鉴考异》说:《乌孙国传》记载请求通婚在元康二年,而《萧望之传》说是在神爵二年。按元康二年时萧望之还没有担任大鸿胪,大概是误把神爵写成了元康。《渠犂传》:“应该供给充足,不可这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顾炎武说:“不可之”应当改作“可不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务必要按时增加五谷的种植。注文:师古说,“益”是增多。○【臣召南】按:监本和其他版本把这条注文刻在下一句“张掖、酒泉”之下,这是不对的。“张掖、酒泉”应同下一句“遣骑假司马为斥候”相连。这里的“按时增加五谷种植”是指轮台而言,不是指张掖、酒泉。现在依宋本把注文移正。《焉耆国传》:“都城设在员渠城。” ○【臣召南】按:《后汉书》作“南柯城”。又说其北面同乌孙相接,靠近海水,海中多鱼。《后汉书》说:该国四面有大山,同龟兹相连;有海水曲折流入四山之内,环绕其城三十多里,这就是这段记载所说的情况。焉耆北面接乌孙,向西距离条支极远。所谓“海”,是指像蒲类、蒲昌那样的大泽巨浸,古书往往都称为海,并不是北海,也不是西海。《狐胡国传》:“都城设在车师柳谷。” ○【臣召南】按:东汉班勇任西域长史时,屯驻柳中。《后汉书·西域传》记载各国的道路里程,都以长史驻地为计算标准,推测这里的“柳谷”就是那个地方。《车师后城长国传》:“于是骑马冲出高昌壁。” ○【臣召南】按:高昌壁在这里首次出现。《后汉书》说:从敦煌向西出玉门关、阳关,经过鄯善,向北通往伊吾,路程一千多里;从伊吾向北通往车师前部高昌壁,路程一千二百里;从高昌壁向北通往车师后部金满城,路程五百里。这里是西域的门户,所以戊己校尉轮流驻守。按拓跋魏时期,阚爽开始在高昌建立国家,号称高昌王,正是因这座壁垒而得名。《赞》:“况且通往西域,近处有龙堆。” ○按:《地理志》说,白龙堆沙在敦煌郡正西、关塞之外。这里的“正西关”,应当就是龙勒县的玉门关、阳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二百里、五百里〕 《前汉书》卷九十六下考证。<史部,正史类,《前汉书》> 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九十七上。
师古曰:梢马音所交反】钜象、师子、猛犬、大雀之羣食于外囿【师古曰:钜亦大】殊方异物,四靣而至。于是广开上林,穿昆明池,营千门万戸之宫立神明、通天之台,兴造甲乙之帐【师古曰:其数非一,以甲乙次第名之也】落以随珠和璧【师古曰:落与络同】天子负黼依,袭翠被,冯玉几而处其中【师古曰:依读曰扆,扆如小屏风而画为黼文也。白与黑谓之黼,又爲斧形。袭重衣也,被音皮,义反】设酒池肉林以飨四夷之客,作巴俞、都卢海中、砀极漫衍、鱼龙角抵之戯,以观视之【晋灼曰:都卢国名也。李奇曰:都卢体轻善缘者也。砀极乐名也。师古曰:巴人,巴州人也。俞水名,今渝州也。巴俞之人,所谓賨人也,劲鋭善舞,本从高祖定三秦有功,高祖喜观其舞,因令乐人习之,故有巴俞之乐漫衍者,即张衡《西京赋所云巨兽百寻是爲漫延者也。鱼龙者,爲含利之兽先戏于庭,极毕乃入殿前激水化成比目鱼跳跃潄水作雾障日,毕化成黄龙八丈,出水敖戏于庭,▯燿日光。《西京赋云海鳞变而成龙即爲此色也。俞音逾,砀音徒浪反,衍音弋战反,视读曰示,观示者视之令】。观也。○宋祁曰:注「文八丈」,一作「入」又字,徒浪反。越本作「大浪】及赂遗赠送,万里相奉,师旅之费不可胜计。至于用度不足,廼▯酒酤,筦盐铁,铸白金,造皮币,算至车船租及六畜。民力屈,财用竭【师古曰:屈音其勿反】因之以凶年,寇盗并起,道路不通。直指之使始出,衣绣杖斧,断斩于郡国,然后胜之。是以末年遂弃轮台之地,而下哀痛之诏。岂非仁圣之所悔哉?且通西域,近有龙堆,远则葱岭,身▯头痛,县度之阸。淮南杜钦、▯雄之论,皆以爲此天地所以界别区域,绝外内也。《书》曰:「西戎即序【师古曰:《禹贡》之辞也,序次也】禹既就而序之,非上威服致其贡物也。西域诸国,各有君长,兵众分弱,无所统一。虽属匈奴,不相亲附。匈奴能得其马畜旃罽,而不能綂率与之进退。与汉隔绝,道里又远,得之不爲益,弃之不爲损。盛徳在我,无取于彼。故自建武以来,西域思汉威徳,咸乐内属。唯其小邑鄯善、车师界迫匈奴,尚爲所拘。而其大国莎车、于阗之属,数遣使置质于汉,愿请属都。防圣上远览古今,因时之宜,羇縻不绝,辞而未许。虽大禹之序西戎,周公之让白雉,太宗之郤走马,义兼之矣,亦何以尚兹【师古曰:「西戎即序」説已在前。昔周公相成王,越裳氏重九译而献白雉。成王问周公,公曰:「徳不加焉,则君子不飨其质;政不施焉,则君子不臣其远。吾何以▯此物也?」译曰:「吾受命国之黄耉曰:『久矣天之无烈风雨雷也,意中国有圣人乎?
盍往朝之然后归之。』」王称先王之神所致,以荐宗庙。太宗,汉文帝也。却走马,谓有人献千里马,不受还之,赐道路费也。老子《徳经》曰:「天下有道,郤走马以粪。」故賛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