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汉书卷八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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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汉书卷八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九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顔师古注
元帝纪第九孝元皇帝【荀恱曰:讳奭之字曰盛。应劭曰:諡法,行义恱民曰元。师古曰:奭音式,亦反】宣帝太子也。母曰共哀许皇后【张晏曰:礼,妇人从夫諡,闵其见杀,故兼二諡。师古曰:共读曰防】宣帝微时生民间,年二嵗。宣帝即位,八嵗立为太子【师古曰:宣帝即位之明年,改元曰本始,本始凡四年,而改元曰地节,地节三年立皇太子。若初即位年二嵗,则立为太子时年九嵗矣。又宣帝以元平元年七月即位,而外戚传云许后生元帝数月,宣帝立为帝,是则即位时太子未必二嵗也。参校前后众文,此纪进退为错。○刘攽曰:此言年二嵗,宣帝即位,指论逾年改元为即位耳,若春秋诸公也】壮大,柔仁好儒。见宣帝所用多文法吏,以刑名防下【晋灼曰:刑,刑家;名,名家也。太史公曰:法家严而少防,名家俭而善失真。师古曰:晋说非也。刘向别録云:申子学号刑名,刑名者,以名责实,尊君卑臣,崇上抑下。宣帝好观其君臣篇防,谓弹治之耳】大臣杨恽、盖寛饶等坐刺讥辞语为罪而诛【师古曰:恽音于吻反】尝侍燕,从容言【师古曰:从音千容反】陛下持刑太深,宜用儒生。宣帝作色曰【师古曰:作,动也。意怒故动色】汉家自有制度,本以覇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徳教,用周政乎【师古曰:姬周之政】且俗儒不达时宜,好是古非今,使人▯于名实【师古曰:▯,乱视也。音胡眄反】不知所守,何足委任。廼叹曰:乱我家者太子也。繇是疏太子而爱淮阳王【师古曰:繇读与由同】曰:淮阳王明察好法,宜为吾子。而王母张偼伃尤幸,上有意欲用淮阳王代太子,然以少依许氏,俱从微起,故终不背焉。黄龙元年十二月,宣帝崩。癸巳,太子即皇帝位,谒髙庙,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苏林曰:上官后】皇后曰皇太后【文颖曰:卭成王皇后,母养元帝。】者也】初元元年春正月辛丑,孝宣皇帝葬杜陵【臣瓉曰:自崩至葬凡二十八日,杜陵在长安南五十里也】赐诸侯王、公主、列侯黄金【○宋祁曰:古本无黄字】吏二千石以下钱帛,各有差。大赦天下。三月,封皇太后兄侍中中郎将王舜为安平侯。丙午,立皇后王氏。以三辅太常、郡国公田及苑可省者振业贫民【师古曰:振起之令有作业】赀不满千钱者赋贷种食【师古曰:赋给与之也,贷假也,贷音土载反,种音之勇反】封外祖父平防戴侯同产弟子中常侍许嘉为平防侯,奉戴侯后【文頴曰:戴侯许广汉】夏四月,诏曰:“朕承先帝之圣绪,获奉宗庙,战战兢兢【○宋祁曰:唐本作栗栗】间者地数动而未静,惧于天地之戒,不知所繇【师古曰:繇与由同】方田作时,朕忧蒸庶之失业【师古曰:蒸,众也】临遣光禄大夫襃等十二人【应劭曰:自临面约▯乃遣之】循行天下【师古曰:行音下更反】存问▯老、鳏寡、▯独、困乏、失职之民【师古曰:失职,失其常业】延登贤俊,招显侧陋,因览风俗之化。
译元帝纪第九。孝元皇帝(荀悦说:皇帝名奭,字盛;应劭说:谥法中,施行仁义、使人民喜悦叫作“元”;颜师古说:“奭”音式亦反),是宣帝的太子。母亲是共哀许皇后(张晏说:按照礼制,妇人随丈夫的谥号;因哀悼她被杀,所以兼用两个谥号;颜师古说:“共”读作“恭”)。宣帝尚未显达时,他出生在民间,年仅两岁时宣帝即位;八岁时被立为太子。颜师古说:宣帝即位的第二年改元为本始,本始共四年,后来改元地节;地节三年立皇太子。如果说宣帝即位时太子两岁,那么立太子时应为九岁。而且宣帝在元平元年七月即位,《外戚传》却说许皇后生元帝几个月后宣帝即位,这样看来即位时太子未必两岁。参照前后各种记载,本纪这里的叙述前后颠倒错乱。刘攽说:这里说“年二岁”,是指宣帝即位,意思是过了一年改元仍称即位,正如《春秋》记诸侯即位一样。元帝长大后,性情柔和仁慈,喜好儒学。他看见宣帝所任用的官员多是精通文法、以刑名治人的官吏(晋灼说:“刑”家、“名”家;司马迁说,法家严厉而少有恩惠,名家俭约而善于失真;颜师古说:晋灼的说法不对,刘向《别录》说申不害一派的学说称为刑名,刑名就是根据名称考核实际,尊崇君主、贬抑臣下、尊上抑下;宣帝喜爱观看其中关于君臣的篇章,“刺”是弹劾治理的意思)。元帝曾在侍宴时从容进言:“陛下使用刑罚太严,应当任用儒生。”宣帝变了脸色说:“汉家自有制度,本来就是把霸道和王道混合使用,怎么能只任用道德教化,采用周朝的政治呢?况且俗儒不通达时务,喜好赞美古代、非难当今,使人迷惑于名与实,不知道应当遵守什么,哪里值得委任?”于是叹息说:“扰乱我汉家天下的,是太子啊!”从此疏远太子而宠爱淮阳王,说:“淮阳王明察而喜好法律,适合做我的儿子。”淮阳王的母亲张婕妤尤其受宠,皇帝有意想让淮阳王取代太子;但因元帝年少时依靠许氏,又是与许氏一同从微贱中起身,所以最终没有背弃他。黄龙元年十二月,宣帝去世。癸巳,太子即皇帝位,拜谒高庙,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苏林说:即上官皇后),尊皇后为皇太后(文颖说:即邛成王皇后,是抚养元帝长大的人)。初元元年春正月辛丑,安葬孝宣皇帝于杜陵(臣瓒说:从皇帝去世到下葬共二十八天;杜陵在长安以南五十里)。赏赐诸侯王、公主、列侯黄金,宋祁说:古本没有“黄金”的“黄”字。官吏中二千石以下者,钱帛各有等级。大赦天下。三月,封皇太后的哥哥、侍中中郎将王舜为安平侯。丙午,立王氏为皇后。用三辅、太常所属郡、诸侯国的公田,以及可以裁省的苑囿,救济并使贫民获得生产事业。财产不满一千钱的人,发给并借给他们种子和粮食。封外祖父平恩戴侯的同母弟之子、中常侍许嘉为平恩侯,让他承奉戴侯的后嗣(文颖说:戴侯是许广汉)。夏四月,诏令说:‘朕承继先帝的圣业,得以奉祀宗庙,内心战战兢兢,’ 【宋祁说:唐本作“栗栗”】近来土地多次震动而尚未平静,我对天地发出的警戒感到恐惧,却不知道这灾异的缘由。现在正值田间农作之时,我担心百姓因此失去生业,亲自召见并当面约定【“▯”字字迹漫漶,义不可确考】后,派遣光禄大夫襃等十二人,巡行天下,慰问老年人、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者、贫困匮乏者以及失去常业的百姓【师古说:“失职”就是失去通常的职业】;延请贤能俊才入朝,招揽出身卑微而被埋没的人才,并借此察看各地风俗教化的情况。各诸侯王相和郡守二千石,如果真能端正自身、勤勉尽力【师古说:“相”是诸侯王的相,“守”是郡守】,宣扬彰明教化,使万姓亲附,那么天下四方之内就会和睦亲善,或许便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尚书》不是说过吗:“股肱贤良啊,众事就安定了!”【师古说:这是《虞书·益稷》的话,意思是君主能够任用贤能,辅佐大臣都贤良善治,那么各种事务就会安宁。】把这些诏令布告天下,使天下人明确知道朕的心意。又说:关东今年粮食歉收,百姓多有困乏,命令各郡国中受灾严重的地方免收租赋。江海、陂湖和园池中属于少府的产业,借给贫民使用【师古说:“湖”是深水】,也不要收取租赋。赐给宗室中有宗籍的人马一匹至二驷【师古说:“二驷”就是八匹马】;三老以及孝顺的人每人帛五匹,敬兄友弟的人和力田者每人三匹,鳏寡孤独者每人二匹;官吏和百姓每五十户共赐牛和酒【师古说:以五十户为一组,共同赏赐牛酒】。六月,因为百姓发生疫病,下令太官减少膳食,削减乐府的人员,裁减苑囿中的马匹,以赈济困乏的人。秋季八月,上郡属国的一万多名投降的胡人逃亡进入匈奴。九月,关东郡国中有十一个遭遇大水灾,发生饥荒,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人吃人的情况;于是调运邻近郡的资财和粮食来相互救济。诏令说:近来阴阳失调,百姓饥寒交迫,无法保全安定的生活【师古说:“保”是安的意思】。想到自己的德行浅薄,不足以承继先帝旧有的常居之所【应劭说:这是说自己的德行浅薄,不足以充当旧有的居所;“旧贯”就是平常居住之处。师古说:《论语》中称述闵子骞说“仍旧贯”,皇帝是在谦称自己不足以充当先帝宫室的主人,所以引用这句话来表达意思】,命令各处宫馆中很少蒙受皇帝临幸的,不要修缮【师古说:“缮”是修补的意思】。太仆减少供给马匹的谷物,水衡令停止供给食肉野兽的肉食【师古说:“减”是减少数量,“省”则是全部停止。】
相守二千石诚能正躬劳力【师古曰:相者,诸侯王相也,守,郡守也】宣明教化,以亲万姓,则六合之内和亲,庶几虖无忧矣。书不云乎:‘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师古曰:虞书益稷之辞也,言君能任贤,股肱之臣皆得良善,则众事安寕】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又曰:“闗东今年谷不登,民多困乏,其令郡国被灾害甚者毋出租赋。江海陂湖园池属少府者以假贫民【师古曰:湖,深水】勿租赋。赐宗室有属籍者马一匹至二驷【师古曰:二驷,八匹】三老孝者帛五匹,弟者力田三匹,鳏寡▯独二匹。吏民五十戸牛酒【师古曰:以五十戸为率,共赐之】六月,以民疾疫,令大官损膳,减乐府员,省苑马以振困乏。秋八月,上郡属国降胡万余。人亡入匈奴。九月,关东郡国十一,大水饥,或人相食。转旁郡钱谷以相救。诏曰:「间者隂阳不调,黎民饥寒,无以保治【师古曰:保安也】惟徳浅薄,不足以充入旧贯之居【应劭曰:言已徳浅薄,不足以充旧贯,旧贯者常居也。师古曰:论语称闵子骞云仍旧贯,帝自谦不足充入先帝之宫室,故引以为言】其令诸宫馆希御幸者勿缮治【师古曰:缮,补也】太仆减谷食马,水衡省肉食兽【师古曰:减,谓损其数;省者,全去之】二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赐云阳民爵一级,女子百戸牛酒,立弟竟为清河王。三月,立广陵厉王太子覇为王。诏罢黄门乗舆狗马【师古曰:黄门近署也,故亲幸之物属焉】水衡禁囿,宜春下苑【孟康曰:宫名也,在杜县东;晋灼曰:史记云▯二世杜南宜春苑中;师古曰:宜春下苑即今京城东南隅曲江池是】少府佽飞外池【如淳曰:汉仪注,佽飞具矰缴以射鳬鴈,给祭祀,是故有池也】严籞池田【苏林曰:严饰池上之屋及其地也;晋灼曰:严籞射苑也;许慎曰:严弋射者所蔽也,池田苑中田也;师古曰:晋说是】假与贫民。诏曰:盖闻贤圣在位,隂阳和,风雨时,日月光,星辰静,黎庶康宁,考终厥命【师古曰:考,老也,言得夀考终其天命】今朕恭承天地,托于公侯之上,明不能烛,徳不能绥,灾异竝臻,连年不息。乃二月戊午,地震于陇西郡,毁落太上皇庙殿壁木饰壊败,豲道县城郭官寺及民室屋压杀人众【师古曰:豲道属天水,凡府庭所在皆谓之寺,豲音完,压音乌狎反】山崩地裂,水泉涌出,天惟降灾,震惊朕师【师古曰:师,众也】治有大亏,咎至于斯,夙夜兢兢,不通大变,深惟郁悼,未知其序【师古曰:郁,不通之意也,序,次也】间者嵗数不登,元元困乏,不胜饥寒,以防刑辟,朕甚闵之。郡国被地动灾甚者,无出租赋,赦天下有可蠲除减省以便万姓者,条奏,毋有所讳。
译初元二年春正月,皇帝出行到甘泉,在泰畤祭天;赐云阳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赐牛酒;立弟弟刘竟为清河王。三月,立广陵厉王太子刘霸为王。诏令撤除黄门署、乘舆所用的狗马,水衡都尉所属的禁苑、宜春下苑,少府佽飞的外池,以及装饰池上房屋和池田,全部借给贫民使用。诏令说:‘听说贤人圣人在位,阴阳调和,风雨按时,日月明亮,星辰安静,百姓安康宁静,能够享尽天年。如今朕恭敬承受天地之命,处在公侯之上,却明智不足以照察,德行不足以安抚,灾异一齐来到,连年不止。二月戊午,陇西郡发生地震,震毁太上皇庙殿的墙壁和木饰;豲道县的城郭、官署寺舍以及百姓房屋也崩坏,压死很多人。山崩地裂,水泉涌出。上天降下灾祸,使大地震动来惊动朕的臣民。治理有严重过失,灾祸竟到了这种地步。朕早晚战战兢兢,却不能通晓这种巨大变故,深感忧郁悲痛,不知应当如何处理。近来年年歉收,百姓困乏,不能忍受饥寒而触犯刑法,朕非常怜悯他们。遭受地震灾害严重的郡国,免收租赋。赦免天下。凡有可以免除、裁减,以便利万民的事项,分条上奏,不得有所隐讳。丞相、御史、中二千石推举特别优秀、才能出众以及敢于直言极谏的人,朕将亲自阅览。’夏四月丁巳,立皇太子。赐御史大夫关内侯爵,中二千石官员右庶长爵。天下凡应继承父亲爵位的人,赐爵一级;列侯赐钱各二十万,五大夫十万。六月,关东发生饥荒,齐地出现人吃人。秋七月,诏令说:‘年年遭受灾害,百姓面有菜色,朕内心惨痛。已经诏令官吏打开空虚的仓廪和府库赈济,赏赐寒冷者衣服。今年秋季庄稼、小麦颇受损伤,一年之内大地两次震动;北海水泛滥,冲死百姓。阴阳不和,过错究竟在哪里?公卿将用什么来为此忧虑?请你们尽意陈述朕的过失,不得有所隐讳。’ 惨,是痛苦;怛,是悲痛。已经下诏让官吏打开空虚的仓廪和府库,赈济救助百姓,并赏赐寒冷者衣服。今年秋季,禾麦颇受损伤;一年之中大地两次震动。北海水泛滥,冲走并杀死百姓。阴阳不和,这个罪责在哪里?公卿们将用什么来忧虑和处理此事?你们都要尽意陈述朕的过失,不得有任何隐讳。冬季,下诏说:“我听说国家将要兴盛时,就会尊敬老师、重视太傅。所以前将军萧望之担任朕的太傅达八年,用经书引导朕,他的功劳很大。”赐萧望之关内侯爵,食邑八百户,按朔日、望日入朝。十二月,中书令弘恭、石显等人诬陷萧望之,使他自杀。三年春,命令诸侯王的相位列在郡守之下。珠厓郡山南县反叛,皇帝召集群臣,咨询待诏贾捐之;贾捐之认为应当放弃珠厓,以救济遭受饥荒的百姓。于是撤销珠厓郡。夏四月乙未日月底,茂陵白鹤馆发生火灾。下诏说:“近来火灾降临到孝武皇帝的园馆,朕战栗恐惧,却不能察明这些变异,罪责在朕自身。群臣又不肯极力直言朕的过失,以致到了这种地步,将用什么使朕醒悟呢?百姓接连遭受灾祸困厄,无法相互救济;又加上苛吏烦扰,被细碎的法令拘束牵制,不能长久保全性命,朕非常怜悯他们。因此赦免天下。”夏季发生旱灾,立长沙缪王的弟弟宗为王;封已故海昏侯刘贺的儿子代宗为侯。六月,下诏说:“我听说安定百姓的方法,根本由于阴阳调和。近来阴阳错乱,风雨不合时令。朕的德行不够,希望群公中有人敢于指出朕的过失;如今却不是这样,大家只求苟且附和,不肯极力直言,朕对此非常忧虑。朕长久思念百姓的饥寒……” 宋祁说:一本没有“永”字。‘撤除甘泉宫、建章宫的守卫,让他们回去务农。百官各自节省费用。分条上奏,不得有所隐讳。有关官员要努力,不要违反四时禁令。丞相、御史各推举天下精通阴阳灾异的人三名。于是进言政事的人很多,有的被破格提升,有的被召见;人人都自以为迎合了皇帝的心意。’ 宋祁说:南本只有一个“人”字。初元四年春正月,皇帝出行到甘泉,在泰畤祭天。三月,出行到河东祭祀后土。赦免汾阴的徒隶;赐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赐牛酒,鳏寡和高龄者赐帛;皇帝所经过的地方免收租赋。五年春季正月,任命周子南君为周承休侯。(文颖说:“他姓姬,名延年。他的祖父姬嘉本是周朝后裔,武帝元鼎四年封他为周子南君,让他奉祀周朝。”师古说:“承休国在颍川。”)他的位次在诸侯王之后。三月,皇帝出行到雍地,祭祀五畤。夏季四月,有彗星出现在参宿。皇帝下诏说:“我才智不及,官员的位次安排不明。(师古说:“逮”是及、达到的意思。是说官员的位次失去了次序。)众位官员长期空缺。(应劭说:“懬”音旷。师古说:“懬”是“旷”的古字,旷就是空缺。没有得到合适的人,职务就会空废。)一直没有得到合适的人,百姓因此失望。上天为此感动,阴阳失调而发生灾变,灾祸流及万民,我对此十分恐惧。近来关东地区接连遭受灾害,百姓饥寒交迫,又遇疾病和瘟疫,上天使许多人夭折,不能活到寿终正寝。” ○宋祁说:刊误本把“天”改作“夭”。《诗经》不是说过吗:凡是百姓遭遇丧祸,就应当匍匐前去救助。命令太官不得每天宰杀牲畜,所准备的食物一律减半。皇帝乘舆所用的马匹,只要不缺少祭祀、巡猎等正事所需的饲料即可。停止角抵,撤除上林苑中很少临幸的宫馆二十五所。齐国三服官,北假田官,盐官、铁官、常平仓,以及博士弟子,都暂不设置员额,以扩大求学者的范围。赐给有宗室名籍的宗室子弟马一匹至四匹;三老和孝顺者每人帛五匹,敬兄长者、努力耕田者每人三匹,鳏寡孤独者每人二匹;官吏和百姓每五十户赐牛酒。减省刑罚七十多项。废除光禄大夫以下直到郎中之间连坐保证父母、同胞兄弟的法令。命令随从官员中在宫外司马门任职的,可以让祖父母、父母和兄弟办理通行登记。冬季十二月丁未日,御史大夫贡禹去世;卫司马谷吉出使匈奴,没有回来。
丞相、御史、中二千石举茂材异等、直言极谏之士,朕将亲览焉。夏四月丁巳,立皇太子,赐御史大夫爵闗内侯,中二千石右庶长【师古曰:第十一爵】天下当为父后者爵一级,列侯钱各二十万,五大夫十万【师古曰:五大夫第九爵】六月,闗东饥,齐地人相食。秋七月,诏曰:嵗比灾害,民有菜色【师古曰:五谷不收,人但食菜,故其顔色变恶】惨怛于心【师古曰:「惨痛也,怛悼也】已诏吏虚仓廪,开府库,振救赐寒者衣。今秋禾麦颇伤,一年中地再动,北海水溢流,杀人民,隂阳不和,其咎安在?公卿将何以忧之?其悉意陈朕过,靡有所讳【师古曰:悉意,尽意也。靡,无也】冬诏曰:「国之将兴,尊师而重傅。故前将军望之傅朕八年,道以经书,厥功茂焉【师古曰:茂,美也。道,读曰▯】其赐爵关内侯,食邑八百戸,朝朔望。十二月,中书令▯恭、石显等譛望之,令自杀。三年春,令诸侯相位在郡守下【师古曰:此诸侯谓诸侯王也】珠厓郡山南县反,博谋羣臣。待诏贾捐之以为宜弃珠厓,救民饥馑【师古曰:谷不熟为饥,蔬不熟为馑,蔬菜也】乃罢珠厓。夏四月乙未晦,茂陵白鹤馆灾。诏曰:「廼者火灾降于孝武园馆,朕战栗恐惧,不烛变异,咎在朕躬【师古曰:烛,照也】羣司又未肯极言朕过,以至于斯,将何以寤焉?百姓仍遭凶阸,无以相振【师古曰:仍,频也】加以烦扰虖苛吏,拘牵乎微文,不得永终性命【师古曰:永,长也】朕甚闵焉,其赦天下。夏旱,立长沙▯王弟宗为王【郑氏曰:▯音供养之养】封故海昬侯贺子代宗为侯。六月诏曰:「盖闻安民之道,本繇隂阳【师古曰:繇,与由同】间者隂阳错谬,风雨不时,朕之不徳,庶几羣公有敢言朕之过者,今则不然,媮合茍从,未肯极言【师古曰:与偷同】媮,朕甚闵焉。永惟蒸庶之饥寒【○宋祁曰:一本无永字】逺离父母妻子,劳于非业之作,卫于不居之宫【师古曰:不急之事故云非业也】恐非所以佐隂阳之道也,其罢甘泉、建章宫卫令就农【○宋祁曰:唐本、监本卫字下有各字】百官各省费【师古曰:费用之物,务减省】条奏毋有所讳,有司勉之,毋犯四时之禁。丞相、御史举天下明隂阳灾异者各三人。于是言事者众,或进擢召见,人人自以得上意【师古曰:人人各自以当天子之意。○宋祁曰:人人南本只一个人字】四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赦汾隂徒,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戸牛酒,鳏寡髙年帛,行所过无出租赋。五年春正月,以周子南君为周承休侯【文頴曰:姓姬,名延年,其祖父姬嘉,夲周后,武帝元鼎四年封为周子南君,令奉周祀。
师古曰:承休国在颍川】位次诸侯王。三月,行幸雍,祠五畤。夏四月,有星孛于参,诏曰:“朕之不逮,序位不明【师古曰:逮,及也。言官人之位失其次序】众僚乆懬【应劭曰:懬音旷。师古曰:懬,古旷字,旷,空也。不得其人则职事空废】未得其人,元元失望,上感皇天,隂阳为变,咎流万民,朕甚惧之。廼者,闗东连遭灾害,饥寒疾疫,夭不终命【○宋祁曰:刋误改天作夭】诗》不云乎:‘凡民有丧,匍匐救之【师古曰:邶国《谷风》之诗也。言见人有防祸之事,则当尽力以救之。匍音步扶反,匐音步得反】其令大官毋日杀【师古曰:不得日日宰杀】所具各减半【师古曰:食具也】乗舆秣马,无乏正事而已【师古曰:秣,养也。以粟秣食之也。正事谓驾供郊祀、搜狩之事,非防田者也。秣音末】罢角抵,上林宫馆希御幸者,齐三服官【李斐曰:齐国旧有三服之官,春献冠帻縰为首服,纨素为冬服,轻绡为夏服,凡三。如淳曰:《地理志》曰:齐冠帯天下。胡公曰:服官主作文绣,以给衮龙之服。《地理志》云:防邑亦有服官。师古曰:齐三服官,李说是也。縰与纚同,音山尔反,即今之方目▯也。纨素今之绢也,绡今之轻▯也。防邑自出文绣,非三服也】北假田官【李斐曰:主假赁见官田与民,收其假税也,故置田农之官。晋灼曰:匈奴传,秦始皇渡河据阳山北假中。王莽传,五原北假膏壤殖谷,北假地名。师古曰:晋説是也。○宋祁曰:田官一夲作官田,非】盐鐡官,常平仓,博士弟子毋置员,以广学者。赐宗室子有属籍者马一匹至二驷,三老孝者帛人五匹,弟者力田三匹,鳏寡孤独二匹,吏民五十戸牛酒,省刑罚七十余事,除光禄大夫以下。至郎中保父母同产之令【应劭曰:旧时相保,一人有过,皆当坐之。师古曰:特为郎中以上,除此令者,所以优之也。同产谓兄弟也】令从官给事宫司马中者,得为大父母、父母、兄弟通籍【应劭曰:从官谓宦者及虎贲、羽林、太医、太官是也。司马中者,宫内门也。司马主武兵禁之意也。籍者,为二尺竹牒,记其年纪、名字、物色,县之宫门,案省相应,乃得入也。师古曰:应説非也。从官亲近天子,常侍从者皆是也。故此下云科第郎从官司马门者,宫之外门也。卫尉有八屯衞▯司马,主衞士徼廵宿卫,每面各二司马,故谓宫之外门为司马门】冬十二月丁未,御史大夫贡禹卒。衞司马谷吉使匈奴不还【师古曰:即衞尉八屯之衞司马】永光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赦云阳徒,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戸牛酒,高年帛,行所过毋出租赋【○宋祁曰旧夲作毋令出租赋】二月,诏丞相御史举质朴敦厚逊譲有行者,光禄嵗以此科第郎从官【师古曰始令丞相御史举此四科人以擢用之,而见在郎及从官,又令光禄每嵗依此科考校定其第髙下,用知其人贤否也】三月,诏曰:「五帝三王任贤使能,以登至平,而今不治者,岂斯民异哉【师古曰言今所治人即五帝三王之众庶】咎在朕之不明亡以知贤也。
译(宋祁说:“‘田官’一处版本作‘官田’,不对。”)盐铁官、常平仓、博士弟子都不设置名额,以便扩大求学的人数。赏赐有宗室名籍的宗室子弟马一匹至二驷;赏赐三老和孝顺的人,每人帛五匹;赏赐友爱兄长的人和努力耕作的人,三匹;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二匹;赏赐吏民五十户牛酒。减省刑罚七十余项,废除光禄大夫以下至郎中为父母及同产兄弟作保的法令。(应劭说:“旧时实行连坐互保,一人有罪,所有人都应获罪。”师古说:“特意为郎中以上官员废除此令,是为了优待他们。‘同产’指兄弟。”)下令让随从官员中在宫司马门内供职的人,可以为祖父母、父母、兄弟办理通籍。(应劭说:“从官,指宦者、虎贲、羽林、太医、太官等。司马门,是宫内的门。司马掌管武器、兵士和禁卫之事。所谓籍,是用二尺长的竹牒记载人的年纪、姓名和形貌特征,把它悬挂在宫门上;经过查验,彼此相符后才能进入。师古说:应劭的解释不对。从官,是亲近皇帝、经常随从侍奉的人,都是这样的人。所以这下面说‘科第郎从官’。司马门,是宫外门。卫尉有八处屯卫,每处设候司马,主管卫士巡逻、守夜和警卫;每一面各有两名司马,所以把宫外门称为司马门。”)冬季十二月丁未日,御史大夫贡禹去世。卫司马谷吉出使匈奴,没有回来。(师古说:“就是卫尉八处屯卫中的卫司马。”) 永光元年春季正月,皇帝巡幸甘泉,在泰畤举行郊祀;赦免云阳县的徒刑犯;赐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赐牛酒;给高年老人帛;皇帝所经过的地方免收租赋。【 ○宋祁说:旧本作“毋令出租赋”。二月,诏令丞相、御史大夫推举质朴敦厚、谦逊礼让、有德行的人;光禄勋每年依据这四项标准考核郎官和随从官员,评定等级。三月,诏书说:“听说五帝、三王任用贤能,因此达到极其安定的境地。如今政事不能治理好,难道是百姓与古代不同吗?过错在于朕不明智,无法识别贤才。因此奸佞之人位居官职,而善人却受到壅蔽。再加上周、秦以来的弊病,百姓逐渐受到浅薄风俗的浸染,抛弃礼义,触犯刑法,难道不可悲吗?由此看来,百姓有什么罪过?因此赦免天下,命令大家振作精神、革新自勉,各自努力耕作;没有田地的人,都借给他们种子和粮食,待遇如同贫民。”又赐六百石以上官吏爵位五大夫;勤于职事的官吏各加爵二级;民众中继承父亲爵位和家业的人加爵一级;女子每百户赐牛酒;鳏寡孤独者和高年老人赐帛。当月降雪,落霜,损伤麦苗和秋季庄稼,到秋天将无所收获。(宋祁说:“《越本》没有‘为父后者’四字。”)女子、百户,赐牛酒;鳏寡孤独和高龄老人,赐帛。这一月下了雨雪。霜降落,损伤了麦苗和庄稼。到了秋季,便没有收成。(师古说:‘雨’读音为‘于具反’。如淳说:这里应当是‘罢某官某事’,但文字脱落散失了。晋灼说:有的版本没有‘稼’字,有的把‘稼’字放在‘秋’字下面;‘稼’字有的版本作‘桑’,有的作‘霖’。《五行志》记载,永光元年三月霜降而桑树被杀死,九月二日霜降而庄稼被杀死,天下发生大饥荒。说‘伤麦稼,秋罢’就是这个意思。师古说:晋灼的说法正确。‘秋’是指秋季所收获的谷物庄稼。现在俗语仍把麦、豆之类称为杂稼。所谓‘秋罢’,是说到了秋季没有任何收成。) ○刘攽说:如淳所说的“烂脱”是正确的。二年春季二月,诏书说:“听说唐尧、虞舜采用象征性的刑罚,百姓便不犯法;殷、周依法施行刑罚,奸邪之人也服从。【 ○宋祁说:“法行”唐本作“行法”。如今朕有幸继承高祖伟大的基业,【 ○宋祁说:一本没有“洪”字。朕身处公侯之上,早晚战战兢兢,始终想到百姓的急难,从未忘记。然而阴阳仍未调和,日月星辰昏暗;百姓极度困苦,流离于道路,盗贼一同兴起;有关官吏又肆意残害百姓,失去了治理民众的方法。这些都是朕不明智、政治有所亏失造成的,过错竟到了这种地步。朕作为百姓的父母,却如此薄待他们,拿什么面对百姓呢?”于是大赦天下,赐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赐牛酒;鳏寡孤独者、高年老人、三老、孝顺兄长者、努力耕田者赐帛;又赐诸侯王、公主、列侯黄金,二千石以下直到中都官长吏各有等级;六百石以上官吏赐爵五大夫,勤于职事的官吏各加爵二级。三月壬戌朔日,发生日食。诏书说:“朕战战兢兢,早晚思考自己的过失,不敢荒废政事而苟自安逸;只是阴阳失调的原因还没有查明。朕多次告诫公卿,每天盼望看到成效,到现在有关官吏执掌政事仍未做到适中;施惠太少,禁令又过于苛严,都不合百姓的心意。暴虐强猛的风气越来越盛,和睦相处的道路日益衰落,百姓忧愁困苦,无处安身。因此邪恶之气年年增加,侵凌太阳;正气沉没遮蔽太阳,长久夺去它的光芒。于是壬戌日发生日食,上天显示重大异象来警戒朕身,朕对此非常悲痛。命令内郡国各推举茂材异等、贤良直言之士一人。夏季六月,诏书说:近来连年歉收,四方都困苦。百姓辛劳耕种,却没有收成,困于饥荒,无法互相救助。朕作为百姓的父母,德行不能庇护他们,却又施加刑罚,内心非常伤痛。因此赦免天下。秋季七月,西羌反叛,派右将军冯奉世前去攻打。八月,任命太常任千秋为奋威将军,另行统率五校兵马,与右将军一同进军。三年春季,西羌平定,军队撤回。三月,封皇子康为济阳王。夏季四月癸未日,大司马、车骑将军王接去世。冬季十一月,诏书说:“近来己丑日发生地震,仲冬降雨,大雾弥漫,盗贼一同兴起。官吏为什么不及时禁制?各自尽意陈述意见。”冬季恢复盐官、铁官和博士弟子的员额。由于用度不足,百姓中有许多人再次免除徭役,因此没有办法供给朝廷内外的徭役。
是故壬人在位【服防曰壬人佞人也】而吉士雍蔽【师古曰吉善也,大雅卷阿之诗曰蔼蔼王多吉士,雍读曰壅】重以周秦之敝,民渐薄俗【师古曰为薄俗所渐染也,重音直用反】去礼义,触刑法,岂不哀哉!繇此观之,元元何辜【师古曰繇读与由同】其赦天下,令厉精自新,各务农亩,无田者皆假之,贷种食如贫民【师古曰此皆谓遇赦新免罪者也,故云如贫民】赐吏六百石以上爵五大夫,勤事吏二级,为父后者,民一级【○宋祁曰越夲无为父后者四字】女子百戸牛酒,鳏寡孤独高年帛。是月雨雪【师古曰雨音于具反】陨霜伤麦稼,秋罢【如淳曰当言罢某官某事烂脱失之,晋灼曰或无稼字,或稼字在秋下,稼或作桑或作霖,五行志永光元年三月陨霜杀桑,九月二日陨霜杀稼,天下大饥,言伤麦稼秋罢是也,师古曰晋説得之,秋者谓秋时所収谷稼也,今俗犹谓麦豆之属为杂稼云,秋罢者言至秋时无所收也○刘攽曰如言烂脱是】二年春二月诏曰:盖闻唐虞象刑而民不犯【师古曰:象刑觧在武纪】殷周法行而奸轨服【师古曰:轨与宄同,乱在外曰奸,在内曰轨○宋祁曰:法行,唐夲作行法】今朕获承高祖之洪业【○宋祁曰:一本无洪字】托位公侯之上,夙夜战栗,永惟百姓之急,未尝有忘焉。然而隂阳未调,三光晻昩【师古曰:晻与暗同,又音乌感反】元元大困,流散道路,盗贼竝兴,有司又长残贼,失牧民之术,是皆朕之不明,政有所亏,咎至于此,朕甚自耻。为民父母若是之薄,谓百姓何【师古曰:言何以抚临百姓】其大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戸牛酒,鳏寡孤独高年三老孝弟力田帛,又赐诸侯王公主列侯黄金,中二千石以下至中都官长吏各有差,吏六百石以上爵五大夫,勤事吏各二级。三月壬戌朔,日有蚀之。诏曰:朕战战栗栗,夙夜思过失,不敢荒宁【师古曰:荒,废也,不敢废事而自宁】惟隂阳不调,未烛其咎,娄敕公卿,日望有效【师古曰:娄,古屡字,其后亦同】至今有司执政未得其中【师古曰:中音竹仲反】施与禁切未合民心【师古曰:施惠褊薄,禁令烦苛】暴猛之俗弥长,和睦之道日衰,百姓愁苦,靡所错躬【师古曰:错,置也,音千故反】是以氛邪嵗增,侵犯太阳【师古曰:氛,恶气也,邪者言非正气也,太阳,日也】正气湛掩,日乆夺光【师古曰:湛读与沈同,湛掩者见掩而湛没】廼壬戌日有蚀之,天见大异,以戒朕躬【师古曰:见,显示】朕甚悼焉,其令内郡国举茂材异等贤良直言之士各一人。夏六月诏曰:间者连年不收,四方咸困,元元之民劳于耕耘,又亡成功,困于饥馑,亡以相救,朕为民父母,徳不能覆,而有其刑,甚自伤焉。
其赦天下。秋七月,西▯反,遣右将军冯奉世击之。八月,以太常任千秋为奋威将军,别将五校竝进【师古曰:别领五校之兵,而与右将军竝进】三年春,西▯平军罢。三月,立皇子康为济阳王。夏四月癸未,大司马、车骑将军接薨【师古曰:王接】冬十一月,诏曰:「廼者己丑地动,中冬雨水,大雾【师古曰:中读曰仲,雨音于具反】盗贼竝起,吏何不以时禁?各悉意对【师古曰:时禁谓月令所当禁防者也,悉尽也】冬,复盐鐡官,博士弟子员【师古曰:复音扶目反】以用度不足,民多复除【师古曰:复音方目反】无以给中外繇役。四年春二月,诏曰:“朕承至尊之重,不能烛理,百姓娄遭凶咎,加以邉竟不安,师旅在外【师古曰:娄读曰屡,竟读曰境】赋敛转输,元元骚动,穷困亡聊,犯法抵罪。夫上失其道而绳下以深刑,朕甚痛之。其赦天下,所贷贫民勿收责。”三月,行幸雍,祠五畤。夏六月甲戌,孝宣园东阙灾。戊寅晦,日有蚀之。诏曰:“盖闻明王在上,忠贤布职,则羣生和乐,方外▯泽。今朕晻于王道【师古曰:晻读与暗同】夙夜忧劳,不通其理,靡瞻不▯,靡听不惑【师古曰:靡,无也;▯,视乱也,音胡眄反】是以政令多还,民心未得【李竒曰:还,反也。易曰:涣汗其大号,言王者发号施令如汗出不可复反】邪説空进,事亡成功,此天下所着闻也。公卿大夫好恶不同【师古曰:爱憎各异也】或缘奸作邪,侵削细民,元元安所归命哉?”廼六月晦,日有蚀之。“诗”不云虖:“今此下民亦孔之哀【师古曰:小雅十月之交之诗也。孔,甚也。言灾异既多,百姓甚可哀愍】自今以来,公卿大夫其勉思天戒,慎身脩,永以辅朕之不逮【师古曰:虞书咎繇謩云:慎厥身脩,思永言,当慎脩其身,思为长乆之道,故此诏云慎身脩永也。今流俗书夲永上有职字者,后人不晓,妄加之耳】直言尽意,无有所讳。九月戊子,罢卫思后园及戾园【服防曰:戾太子母也】冬十月乙丑,罢祖宗庙在郡国者,诸陵分属三辅【师古曰:先是诸陵揔属太常,今各依其地界属三辅】以渭城夀陵亭部原上为初陵【服防曰:元帝初置陵,未有名也,故曰初】诏曰:“安土重迁,黎民之性【师古曰:重,难也】骨肉相附,人情所愿也。顷者有司缘臣子之义,奏徙郡国民以奉园陵,令百姓逺弃先祖坟墓,破业失产,亲戚别离,人懐思慕之心,家有不安之意。是以东垂被虚耗之害,闗中有无聊之民【师古曰:耗,损也,音呼。到反】非乆长之策也。诗不云虖民亦劳止,迄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师古曰:大雅《民劳》之诗也。止,语助也。迄至也。
康,安也。言人劳已乆至此可以小安逸之,施惠京师,以及四逺也】今所为初陵者,勿置县邑,使天下咸安土乐业,亡有动揺之心。布告天下,令眀知之。又罢先后父母奉邑【应劭曰:先后,为其父母置邑守冢,以奉祭祀。既已乆逺又非典制,故罢之。师古曰:奉邑,奉音扶用反】五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上幸河东,祠后土。秋,颍川水出,流杀人民吏从官县被害者,与告【晋灼曰:从官犹从役、从军也。臣瓉曰:告休假也。师古曰:晋说非也,从官即上侍従之官也。言凡为吏为从官,其夲县有被害者,皆与休告】士卒遣归。冬,上幸长杨射防馆【师古曰:射音食亦反】布车骑大猎。十二月乙酉,毁太上皇、孝惠皇帝寝庙园。建昭元年春三月,上幸雍祠五畤。秋八月,有白蛾羣飞蔽日,从东都门至枳道【如淳曰:三辅黄圗,长安城东面北头门号曰宣平,城门其外郭曰东都门也。师古曰:蛾成羣,若今之蚕蛾类也。音五何反。枳音只。枳道觧在髙纪。○宋祁曰:顔注南本、唐本竝无成羣二字】冬,河间王元有罪,废迁房陵,罢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寝园。二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益三河大郡太守秩戸十二万,为大郡。夏四月,赦天下。六月,立皇子兴为信都王【○宋祁曰:兴越本作舆,予据表传作舆,是】闰月丁酉,太皇太后上官氏崩。冬十一月,齐、楚地震,大雨雪【师古曰:雨音于具反】树折屋坏。淮阳王舅张博、魏郡太守京房坐窥道诸侯王,以邪意漏泄省中语【师古曰:道读曰▯】博要斩,房弃市。三年夏,令三辅都尉【○宋祁曰:唐本无都字】大郡都尉【○宋祁曰:旧本、南本、唐本竝无郡字,刋误添】秩皆二千石。六月甲辰,丞相▯成薨【师古曰:韦▯成】秋,使护西域骑都尉甘延夀、副校尉陈汤【师古曰:言延夀及汤本充西域之使,故先言使而后序其官职及姓名】挢发戊巳校尉屯田吏士及西域胡兵,攻郅支单于【师古曰:挢与矫同,矫托也,实不奉诏,诈以上命▯兵,故言挢▯也。戊巳校尉者,镇安西域,无常治处,亦犹甲乙等各有方位,而戊与己四季寄王,故以名官也。时有戊校尉,又有已校尉,一说戊巳位在中央,今所置校尉处三十六国之中,故曰戊巳也。郅音质】冬,斩其首,传诣京师县蛮夷邸门【师古曰:县,古悬字也。蛮夷邸,若今鸿胪客馆。○宋祁曰:唐本无门字】四年春正月,以诛郅支单于告祠郊庙,赦天下。羣臣上夀,置酒,以其圗书示后宫贵人【服防曰:讨郅支之圗书也。或曰单于土地山川之形书也。师古曰:或说非】夏四月,诏曰:「朕承先帝之休烈【师古曰:休,美也。
烈,业也】夙夜栗栗,惧不克任。间者隂阳不调【○宋祁曰:不,唐本作未】五行失序,百姓饥馑。惟烝庶之失业,临遣谏大夫、博士赏等二十一人循行天下【师古曰:行音下更反】存问耆老、鳏寡、▯独、乏困、失职之人,举茂材特立之士,相将九卿,其帅意毋怠,使朕获观教化之流焉。」六月甲申,中山王竟薨。蓝田地沙石,雍霸水,安陵岸崩,雍泾水,水逆流【孟康曰:安陵岸,惠帝陵旁泾水岸也。师古曰:雍读曰壅】五年春三月诏曰:「盖闻眀王之治国也,明好恶而定去就,崇敬譲而民兴行,故法设而民不犯,令施而民从。今朕获保宗庙,兢兢业业,匪敢解怠【师古曰:兢兢,慎也;业业,危也。解读曰:懈】徳薄眀晻,敎化浅微【师古曰:晻读与暗同】传不云虖: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师古曰:论语载殷汤伐桀告天下之文也,言君天下者当任其忧责】其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戸牛酒,三老孝弟力田帛。又曰:「方春农桑兴,百姓勠力自尽之时也。故是月劳农劝民,无使后时【师古曰:劳农,谓慰勉之劳,音来到反】今不良之吏覆案小罪【师古曰:覆音方目反。○宋祁曰:唐本无之字】征召证案,兴不急之事,以妨百姓,使失一时之作,亡终嵗之功。公卿其眀察申敕之【师古曰:申,重也;一曰约束之耳】夏六月庚申,复戾园。壬申晦,日有蚀之。秋七月庚子,复太上皇寝庙园原庙【文頴曰:高祖已自有庙在长安城中,惠帝更于渭北作庙,谓之原庙。尔雅曰:原者,再再作庙也。晋灼曰:原本也,始祖之庙,故曰本也。师古曰:文说是】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衞思后园【师古曰:昭灵后,髙祖母也;武哀王,髙祖兄也;昭哀后,高祖姊也;卫思后,戾太子母也】竟宁元年【应劭曰:虖韩邪单于愿保塞邉,竟得以安宁,故以冠元也。师古曰:据如应説,竟读为境,古之用字,竟境实同。但此诏云邉垂长无兵革之事,竟者终极之言,言永安寕也。既无兵革,中外安宁,岂止境上?若依本字而读,义更▯通也】春正月,匈奴虖韩邪单于来朝【宋祁曰:虖当作呼】诏曰:匈奴郅支单于背叛礼义,既伏其辜。虖韩邪单于不忘防徳,乡慕礼义【师古曰:乡读曰向】复修朝贺之礼,愿保塞传之无穷,邉垂长无兵革之事。其改元为竟宁,赐单于待诏掖庭王嫱为阏氏【应劭曰:郡国献女未御见,须命于掖庭,故曰待诏。王嫱,王氏女,名嫱,字昭君。文頴曰:夲南郡秭归人也。苏林曰:阏氏音焉支,如汉皇后也。师古曰:秭音姊】皇太子冠,赐列侯嗣子爵五大夫【师古曰:第九爵】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二月,御史大夫延夀卒【师古曰:即繁延夀也,繁音蒲何反】三月癸未,复孝惠皇帝寝庙园,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寝园。
译五年春季三月,诏书说:“听说贤明的君王治理国家,明确爱憎,决定取舍;崇尚恭敬谦让,百姓便兴起德行。所以法律制定了,百姓却不触犯;命令发布了,百姓便服从。如今朕有幸守护宗庙,战战兢兢,丝毫不敢懈怠;但德行浅薄,见识昏暗,教化微弱。《论语》不是说过吗:百姓有过错,责任在我一人。现在赦免天下,赐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赐牛酒;三老、孝顺兄长者、努力耕田者赐帛。又说:正值春季,农耕和蚕桑兴起,百姓正在竭尽力量劳作。因此本月应慰劳农民、勉励百姓,不要使他们错过农时。如今有些不良官吏反复审查小罪,○宋祁说:唐本没有“之”字。征召人员、调查取证,兴办不急迫的事务,妨碍百姓,使他们错过一季的劳作,终年也没有收成。公卿应当明察此事,重申并告诫有关官吏。”夏季六月庚申日,恢复戾园。壬申日月底,发生日食。秋季七月庚子日,恢复太上皇寝庙园和原庙。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卫思后的园寝也一并恢复。昭灵后是高祖的祖母,武哀王是高祖的兄长,昭哀后是高祖的姐姐,卫思后是戾太子的母亲。竟宁元年。春季正月,匈奴呼韩邪单于前来朝见。【宋祁说:“虖”应作“呼”。应劭说:呼韩邪单于愿意守护边塞,使边境最终获得安宁,所以用“竟宁”作为年号。师古说:按应劭的说法,“竟”应读作“境”;古代“竟”“境”通用。但诏书说边境长期没有战争,所谓“竟”是终极、永远的意思,指永远安宁。既然没有战争,中外都安宁,哪里只是边境呢?依照本字读,意义更为通达。】诏书说:“匈奴郅支单于背叛礼义,已经受到应得的惩罚;呼韩邪单于不忘汉朝的恩德,向往礼义,又恢复朝贺之礼,愿意守护边塞并世代相传,使边境长久没有战争。”改年号为竟宁。赐给单于待诏掖庭王嫱,让她作阏氏。【应劭说:郡国进献的女子,尚未被皇帝召见,须在掖庭等待诏命,所以称待诏。王嫱是王氏之女,名嫱,字昭君。文颖说:她本是南郡秭归人。苏林说:阏氏音焉支,如同汉朝的皇后。师古说:秭音姊。】皇太子举行冠礼,赐列侯的继承人爵位五大夫。天下继承父亲爵位的人各加爵一级。二月,御史大夫繁延寿去世。三月癸未日,恢复孝惠皇帝寝庙园以及孝文太后、孝昭太后的寝园。夏季,封骑都尉甘延寿为列侯,赐副校尉陈汤关内侯爵和黄金一百斤。五月壬辰日,皇帝在未央宫去世。【臣瓒说:皇帝二十七岁即位,在位十六年,享年四十三岁。】毁去太上皇、孝惠皇帝、孝景皇帝的庙,撤除孝文太后、孝昭太后、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的寝园。秋季七月丙戌日,安葬于渭陵。【臣瓒说:从去世到安葬共五十五天;渭陵在长安以北五十六里。】赞说:我的外祖父的兄弟曾任元帝的侍中,他对我说:元帝多才多艺,擅长《史籀篇》文字和书法,能弹琴瑟、吹洞箫,自己创制曲调并配以歌声;能够分辨曲调的节拍和段落,穷尽音乐精微奥妙。他年轻时喜爱儒学,即位后征召任用儒生,把政事交给他们;贡禹、薛广德、韦贤、匡衡交替担任丞相。但元帝受到文义的牵制,优柔寡断,因此孝宣帝的事业衰落了。不过,他宽宏大量,能够尽量听取臣下意见,生活恭敬节俭,诏令温和文雅,有古代君王的遗风。《前汉书》卷九。《前汉书》卷九考证。《元帝纪》:“三辅、太常所属郡国的公田以及苑囿。” 胡三省说:太常掌管各帝陵邑,所以也有公田和苑囿。中常侍许嘉。胡三省说:按《表》,侍中、中常侍都是加授的官职。西汉兼用士人,东汉则以宦官担任中常侍。北假田官。○臣召南按:《水经注》说,从高阙以东,夹山带河,直到阳山以西,都是北假。“诏令丞相、御史大夫推举质朴敦厚、谦逊礼让、有德行的人;光禄勋每年依据这些标准考核郎官和随从官员。”注。○臣召南按:这里所说光禄勋推举的四种德行,就是后来所谓“光禄四行”的起源。《后汉书》记载,吴祐凭借光禄四行升任胶东侯相,注引《汉官仪》说,四行是淳厚、质朴、谦逊、节俭。大概汉代朝廷的随从官员都隶属光禄勋,从太中大夫、中大夫、谏大夫,到郎、议郎、中郎、侍郎、郎中,人数多达千人,所以命令光禄勋评定他们的贤能与否。“任命太常任千秋为奋威将军。” ○按:《冯奉世传》作“奋武将军”。“赞:贡禹、薛广德、韦贤、匡衡交替担任丞相。” ○臣召南按:贡禹、薛广德只是担任过御史大夫,而赞文把他们与韦贤、匡衡并列。汉代以御史大夫作为丞相的副职,所以与丞相合称“两府”;后来改丞相为司徒,改御史大夫为司空,于是合称“三公”。萧望之曾任御史大夫,后来任前将军,说“我兼备将相之位”,也是这个意思。《前汉书》卷九考证。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十。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写;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颜师古注。
夏,封骑都尉甘延夀为列侯,赐副校尉陈汤爵关内侯,黄金百斤。五月壬辰,帝崩于未央宫【臣瓉曰:帝年二十七即位,即位十六年,夀四十三】毁太上皇、孝惠、孝景皇帝庙,罢孝文、孝昭太后、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寝园。秋七月丙戌,葬渭陵【臣瓒曰:自崩及葬凡五十五日,渭陵在长安北五十六里也】赞曰:臣外祖兄弟为元帝侍中【应劭曰:元成帝纪,皆班固父彪所作,臣则彪自説也。外祖金敞也。如淳曰:班固外祖樊叔皮也。师古曰:应説是】语臣曰:元帝多材蓺,善史书【应劭曰:周宣王太史史籕所作大篆】鼓琴瑟,吹洞箫【如淳曰:箫之无底者】自度曲被歌声【应劭曰:自隐度作新曲,因持新曲以为歌诗声也。荀悦曰:被声能播乐也。臣瓒曰:度曲谓歌终更授其次,谓之度曲。西京赋曰:度曲未终,云起雪飞。张衡舞赋:度终复位,次受二八。师古曰:应荀二説皆是也。度音大各反。被音皮义反】分刌节度【苏林曰:刌度也,知曲之终始节度也。韦昭曰:刌切也,谓能分切句絶为之节制也。师古曰:韦説是也。刌音千本反】穷极防眇【师古曰:防眇读曰要妙】少而好儒,及即位,征用儒生,委之以政,贡薛韦匡迭为宰相【师古曰:贡禹、薛广德、韦贤、匡衡迭互而为丞相也。迭音大结反】而上牵制文义,优防不断【师古曰:为文义所牵制,故不断决】孝宣之业衰焉。然寛▯尽下,出于恭俭,号令温雅,有古之风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