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汉书卷二十一上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前汉书卷二十一上
译《前汉书》卷二十一上。《前汉书》卷二十一上考证。《律历志》上:孝武帝时,乐官考订校正。○臣召南按:这就是《礼乐志》所说的设置乐府、任命协律都尉,也是本志所说制作太初历的事情。颜师古的注没有说明白。让羲和、刘歆掌管并领衔条列上奏,叙述得最为详细。班氏自己说,撰写此志是采用刘歆的观点。从这里以下直到“使用竹子制作引,是因为它适宜这种事务”,都是刘歆的文字。○臣召南按:“一曰备数”以下,都是刘歆的话,班氏略加删节;所谓删去虚伪的言辞而取其正义。因此《晋志》引用此志,直接称作“刘歆序论”;《风俗通义》引用《刘歆钟律书》,也应当指这里。至于《隋书·牛弘传》引用《刘歆钟律书》说“春宫秋律,百卉必凋;秋宫春律,万物必荣”等等,今本志中没有,这是班氏删去的内容。一说:备数,等等。○监本把它接在前文后面书写,这是错误的。现在另起一行。它的算法是:用竹子,直径一分,长度六寸,等等。○臣召南按:《隋志》说:那种算筹用竹制成,宽二分、长三寸;阳策三棱,积二百一十六枚,成为六角形,象征乾卦之策;阴策四棱,积一百四十四枚,成为方形,象征坤卦之策。六角形和方形都以十二为经,这是天地的大数。与本志相比,也略有不同。木制的叫作柷,注说:连接底部撞击它。○“撞之”,另一版本作“动之”。取竹子中节与节之间的谷部,选择竹窍内外厚薄均匀的。注:○臣浩按:依照孟康的说法,应当把“取竹之解谷”断开,在“生”字处与下文连读;但这样在文义上不通。晋灼说“解谷”是谷名,很对;但依晋灼的说法,“之”字应当作“往”,解释也与上文不顺。应当作“取竹之解谷生”,读作:“选择竹子的解谷,使它的竹窍内外厚薄均匀。”这样文意才通顺。注:竹子生长出来,竹肉和孔的内外厚薄自然均匀。○监本“孔”字上脱漏“肉”字,“外内”误作“外肉”,现已改正;又把“截以为筩”误刻成别的字,依宋本改正。截断两节之间的部分,吹奏它,作为黄钟宫音。○《晋书·律志》写作:“截断两节之间,长三寸九分,把它吹响。” “九”是用来穷尽中和之理的,等等。○沈约《宋书·志》说:“班氏所记还不能贯通律吕的根本,只是徒然使文字繁琐而辞费;又推演九和六,想要符合刘歆《三统历》的数目,借用不相类的事物来附会,以修饰他的说法,这些都是班孟坚的妄说。”【臣召南】按:此《志》附会《三统历》,确实有许多穿凿之处;但这些都是刘歆上奏条陈的原文,班氏只是加以叙述,并不是班氏想要符合刘歆《三统历》的数目。正月,属于乾卦的九三。○宋祁说:“九三”应当作“九二”。○【臣召南】按:宋祁的说法不对。从子时到午时是乾卦的六爻,从未时到亥时是坤卦的六爻。这里说人生于寅,正是乾卦的九三,是泰卦三阳的象征,不是九二。三分减去一份,向下生出林钟,等等。○《晋书·律志》说:校验它们相互生成所得的结果,与司马迁相同。【臣召南】按:此《志》本于刘歆;刘歆论说钟律,专门以司马迁为依据,所以同《吕氏春秋》《淮南子》以及京房三家略有不同。八八作为伍。○按:《晋书·律志》引用这段文字作“八八为位”,这是传抄造成的错误。一粒黍的宽度,把它作为尺度,九十分就是黄钟的长度,其中一份就是一分。○按:《隋书·志》引用这段文字作:“以九十粒黍的宽度作为尺度,就是黄钟的长度;一粒黍就是一分。” 由廷尉掌管。○旧本附注说:皇祐年间冬天,益州进士房庶说,他曾得到一种古本《汉书》,其中写道:“一粒黍的起积,按一千二百粒黍的宽度为尺度,分成九十分。”今本文本脱去了“起积一千二百黍之”八字。【臣召南】按:房庶的说法,范镇认为很正确,而司马光极力攻击它的错误。司马光给范镇的信中说:“房生家中有一种《汉书》,不同于今本,不知流传于哪个时代,却代代相传、积累错误,由古至今,连许多大儒都没有觉察。他的书既然说‘一千二百粒黍的宽度’,又何必再说‘一粒黍的起’呢?这四个字将放在什么地方?子骏、孟坚的书不应当这样冗长。” 两个龠合起来成为一合。○宋祁说:旧本作“十龠”,杭本作“合龠”。我以后参照考订,认为“十”应当作“合”。○【臣召南】按:《玉海》引用胡瑗《新乐图》说:今本文字误作“十龠”。《唐六典》说:“二龠为合。”这样看来,“合龠”就是二龠。
前汉书卷二十一上考证律歴志上,孝武帝时,乐官考正。○【臣召南】按,此即礼乐志所云立乐府,置协律都尉,本志所云造太初歴是也。顔注未明。使羲和、刘歆典领条奏,言之最详。注班氏自云作志,取刘歆之义也。自此以下,讫于用竹爲引者,事之宜也,则其辞焉。○【臣召南】按:一曰备数以下,皆刘歆之词,而班氏稍加删节。所谓删僞辞,取正义也。是以《晋志》引此志,直云刘歆序论;而《风俗通义》引刘歆《钟律书》,当亦指此。若《隋书·牛▯传》引刘歆《钟律书》「春宫秋律,百卉必凋;秋宫春律,万物必荣」云云,今志所无,是则班氏所删去者也。一曰备数云云。○监本接连前文,写非也。今另提行,其算法用竹径一分,长六寸云云。○【臣召南】按《隋志》曰:其算用竹,广二分,长三寸。正策三亷,积二百一十六枚,成六觚干之策也。负策四亷,积一百四十四枚,成方坤之策也。觚方皆经十二,天地之大数也。较此志,亦少异。木曰柷。注:连底撞之。○撞之,别本作动之。取竹之解谷,生其窍厚均者,注○【臣浩】按:依孟康说,应以取竹之解谷断句,生字连下文读,然于文义不顺。晋灼谓解谷爲谷名,甚是,但如晋说,则之字当作往解,亦与上文不顺。当以取竹之解谷生【读】其窍厚均者【句】于文始顺。注生而肉孔外内厚薄自然均者。○监本孔字上脱肉字,外内讹外肉,今改正。又截以爲筩,监本讹防,从宋本改。断两节间,而吹之,以爲黄钟之宫。○《晋志》作「断两节间,长三寸九分,而吹之」。九者,所以究极中和云云。○沈约《宋志》曰:班氏所志,未能通律吕本原,空烦其文而爲辞费。又推九六,欲符刘歆三统之数,假托非类,以餙其说,皆孟坚之妄矣【臣召南】按:此志附防三统,诚多穿凿,然皆刘歆条奏本文,而班氏述之,非班氏欲符刘歆三统之数也。正月,干之九三。○宋祁曰:九三当作九二。○【臣召南】按:宋说非也。自子至午爲乾卦六爻,自未至亥爲坤卦六爻。此言人生于寅,正是干之九三,泰卦三阳之象,非九二也。参分损一下生林钟云云。○晋志曰:校其相生所得,与司马迁同【臣召南】按:是志本刘歆,歆言钟律,专主司马迁,故与《吕览》《淮南》《京房》三家小异。八八爲伍。○按《晋志》引此文作「八八爲位」,此传写之讹也。一黍之广,度之九十分黄钟之长,一爲一分。○按《隋志》引此文作「度之九十黍爲黄钟之长,一黍爲一分」。廷尉掌之。○旧本附注:皇祐冬,益州进士房庶言,尝得古本《汉志》云:「一黍之起积一千二百黍之广,度之九十分。」今文脱「起积一千二百黍之」八字【臣召南】按:房庶此说,范镇深是之,而司马光力攻其谬。
光与镇书有曰:「房生家有《汉书》异于今本,不知传于何世,而相承积误,由古及今,更大儒甚众,曾不悟也。其书既云「积一千二百黍之广」,何必更云「一黍之起」?此四字者,将安设施?子骏、孟坚之书,不宜如此冗长也。」合龠爲合○宋祁曰:旧本作十龠,杭本作合龠,予以后叅考之,十当作合○【臣召南】按:玉海引胡瑗新乐图曰:今文讹作十龠,唐六典曰:二龠爲合,然则合龠者,二龠也。书曰:「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七始咏以出内五言。」○刘攽曰:「七始咏以出内五言,古文爲在治忽,盖字之变,师说不同,非孔氏《虞书》也。」○【臣召南】按:「七始」之文见于此,泠州鸠言「七律」,晏子言「七音」,与此稍异。汉初《安世房中歌》曰:「七始华始,肃倡和声。」注:孟康曰:「天地四时人之始,即用此志语。」然则汉初所传《尚书》,其文如此。又按:天地人三始,即黄钟、林钟、太簇,前文已明;其四时之始,则隋时郑译荅苏防云:「七调所从出,谓姑洗爲春,蕤宾爲夏,南吕爲秋,应钟爲冬,是爲四时始也。」畴人子弟分散。注:如淳曰:「家业世世相传爲畴。」○宋祁曰:「南本『世世相传爲畴』,下有『歴年二十二传之畴』,官各从其父学也【臣浩】按:《史记集解》亦引如淳此条,但作「律年二十二」云云,盖引汉律文也。宋祁所见之南本作「歴」,亦误。有黄帝、颛顼、夏、殷、周及鲁歴。○【臣召南】按:皆后人依托爲之。《艺文志》有《黄帝五家歴》三十三卷,《颛顼歴》二十一卷,又《夏殷周歴》十四卷。至《鲁歴》,则杜预《释例》云:「今世所谓鲁歴,不与《春秋》相符,殆好事者爲之,非眞也。」未能雠也。○《史记》歴书作未能詹也。名察▯敛注,应劭曰:「名节防察寒暑,致啓分▯敛至。」○【臣世骏】按:「致啓分▯敛至」六字费解,以《史记注》正之作「致啓闭分至」五字,较爲明白,或疑当作「察寒暑啓闭分至」理,或然也【臣召南】按:歴家因此有▯敛,率谓盈缩也,见《唐志》。又注臣瓒曰:「史记曰:名察宿度。」○【臣召南】按:史记原文作「名察度」,验此作「名察宿度」,盖转写之误也。下文又云:「谓三辰之度,吉凶之验可知。」瓒说本不讹。廼以前歴上元泰初四千六百一十七嵗至于元封七年复得阏逢摄提格之嵗。注此爲甲寅之嵗也。○【臣永祚】按四千六百一十七嵗不应干支重逢,此不可解【臣召南】按太初元年实丁丑嵗,通鉴目录云太初元年彊圉赤奋若丁丑是也。若甲寅则在元朔二年前乎此二十四嵗矣。唐志日度议云汉太初歴元起丁丑命曰阏逢摄提格之嵗,而实非甲寅,可谓至确。
译《尚书》说:“我想听取六律、五声、八音、七始的歌咏,用来表达和收纳五言。” ○刘攽说:“七始咏以出内五言”,古文写作“在治忽”。这只是字形的变化,各家师说不同,并不是孔氏所传《虞书》的原文。○【臣召南】按:“七始”的文字见于这里。泠州鸠说“七律”,晏子说“七音”,都与这里略有不同。汉初《安世房中歌》说:“七始华始,肃倡和声。”注释中孟康说:“天地、四时和人的起始。”这正是采用了本《志》的说法。这样看来,汉初流传的《尚书》仍然是这样的文字。又按:天地人的三个起始,就是黄钟、林钟、太簇,前文已经说明;至于四时的起始,隋代郑译答苏夔说,七调所由产生,是指姑洗为春、蕤宾为夏、南吕为秋、应钟为冬,这就是四时的起始。同属畴人的子弟分散了。注:如淳说:“家业世世代代相传,所以称为畴。” ○宋祁说:南本“世世相传为畴”下面有“历年二十二,传之畴官,各从其父学”等文字。【臣浩】按:《史记·集解》也引用如淳这条注文,只是作“律年二十二”等语,大概引用的是汉代律令文字。宋祁所见南本作“历”,也是错误的。有黄帝、颛顼、夏、殷、周以及鲁的历法。○【臣召南】按:这些都是后人假托制作的。《艺文志》有《黄帝五家历》三十三卷、《颛顼历》二十一卷,以及《夏殷周历》十四卷。至于《鲁历》,杜预《释例》说:现世所谓《鲁历》与《春秋》不相符合,大概是好事者制作的,并不是真书。还不能相互校勘。○《史记·历书》作“未能詹也”。名称是考察发敛。注:应劭说:“名,是分辨并考察寒暑;发敛,是推究节气分至。” ○【臣世骏】按:“致启发敛至”六字难以理解。以《史记》注文校正,应作“致启闭分至”五字,较为明白。也有人怀疑应作“察寒暑、启闭、分至”,这样解释或许是对的。【臣召南】按:历法家因此有“发敛”一词,通常说的是盈缩,见《唐书·历志》。又有注文,臣瓒说:《史记》说“名察宿度”。○【臣召南】按:《史记》原文作“名察度验”。这里作“名察宿度”,是转抄造成的错误。下文又说,这是指三辰运行的度数以及吉凶的验证,由此可知臣瓒的说法本来并没有错误。于是依据前代历法,从上元太初起,经过四千六百一十七年,到元封七年,又得到阏逢摄提格这一年。注:这就是甲寅年。○【臣永祚】按:四千六百一十七年不应当再次遇到同一干支,这一点无法解释。【臣召南】按:太初元年实际是丁丑年,《资治通鉴目录》说“太初元年,强圉赤奋若,丁丑”,就是这样。如果是甲寅年,则应在元朔二年以前;两者相差二十四年。唐代《历志·日度议》说,汉太初历的元年起于丁丑,称为阏逢摄提格之年,实际并不是甲寅年,这可以说是非常确切的。大概元封六年是丙子年,仲冬朔日清晨为甲子日冬至,于是又得到上古历法元年的甲寅;所以后文说:“太初元年前十一月甲子日朔日清晨冬至,岁在星纪,婺女六度。”又引用《汉志》说:“岁名困敦”,也是这个意思。寿王等人三年考核都列为下等。注:这里的“下”是下狱的意思。○顾炎武说:这是说考核成绩列在下等;下文说“最终交给下吏”,才是下狱。颜师古的注文不对。褚少孙、刘歆探究其中精微玄妙,撰作《三统历》和《三统历谱》来解释《春秋》。○沈约《宋书·志》说:刘歆作《三统历》来解释《春秋》,连缀文辞、比较事例,虽然非常精巧,却不是事实本身。列举人事,因而联系到天时。○“因”字,汲古阁本作“目”。所以春季是阳气居中的时节,等等。○【臣召南】按:汉代人解释《春秋》名称的含义,都是这样。因此,贾逵、服虔解释《左氏传》,何休解释《公羊传》,都承袭刘歆的说法,以阴中、阳中为义。向下产生五味。注:孟康说:《月令》所说的五方之味,就是酸、咸等。○【臣召南】按:“酸咸”下面似乎应有“辛、苦、甘”三字。所以用蓍草占筮来作为数,用阴阳两爻来作为象。○“筮”字,监本误作“蓍”,现已改正。《前汉书》卷二十一上考证。〈史部,正史类,《前汉书》〉
盖元封之六年嵗在丙子,仲冬朔旦甲子冬至,复得上古歴元之甲寅耳。故后文曰太初元年前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嵗在星纪婺女六度,又引汉志曰嵗名困敦是也。夀王▯课比三年下注,下下狱也。○顾炎武曰:「谓课居下也,下文言竟以下吏,乃是下狱。」师古注非。向子歆究其微眇,作《三统歴及谱,以说《春秋》。○沈约《宋志》曰:「歆作《三綂歴以说《春秋》,属辞比事,虽甚精巧,非其实也。」列人事而因以天时。○因汲古阁本作目。故春爲阳中云云。○【臣召南】按:汉世解《春秋》名义,皆是如此。故贾逵、服防之说《左氏》,何休之说《公羊》,并承歆说,以隂中、阳中爲义。降生五味。注:孟康曰:「月令五方之味,酸咸是也。」○【臣召南】按:酸咸之下,似应有辛苦甘三字。故筮以爲数以象两○筮监本讹蓍,今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