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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前汉书三百零一

前汉书卷七十六考证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1897–1910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前汉书卷七十六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

前汉书卷七十七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顔师古注盖诸葛刘郑孙母将何传第四十七?盖寛饶字次公,魏郡人也【师古曰:盖音公盍反】眀经为郡文学,以孝廉为郎,举方正对防髙第,迁谏大夫,行郎中戸将事【师古曰:百官公卿表,郎中令属官有郎中、车、户、骑三将,盖各以所主为名也。戸将者,主戸衞也】劾奏衞将军张安世子侍中阳都侯彭祖不下殿门【师古曰:过殿门不下车也】并连及安世,居位无补。彭祖时实下门,寛饶坐举奏大臣非是【师古曰:不以实也】左迁为衞司马【苏林曰:如今衞士令也。臣瓒曰:汉注有衞屯司马】先是时,衞司马在部,见衞尉拜谒,常为衞官繇使市买【师古曰:繇读与徭同】寛饶视事,案旧令,遂揖官属以下行衞者【苏林曰:衞尉官属也,或曰诏遣使行衞者也。师古曰:或説非也,行音下更反。○刘攽曰:按此文错乱,本当云寛饶视事,按旧令,遂揖衞尉】衞尉私使寛饶出,寛饶以令诣官府门上谒辞【文頴曰:私见使而公辞尚书也。苏林曰:以法诣衞尉府门上谒也。师古曰:文説是也】尚书责问衞尉【文颖曰:由寛饶以法令不给使,尚书责衞尉不复使司马】由是衞官不复私使,候司马候司马不拜出,先置衞辄上奏辞【如淳曰:天子出为天子先导,先天子发,故上奏辞】自此正焉。寛饶初拜为司马,未出殿门,断其襌衣令短离地【师古曰:襌音单,其字从衣】冠大冠,带长劒,躬案行士卒庐室,视其饮食居处,有疾病者,身自抚循临问,加致医药,遇之甚有恩。及嵗尽交代,上临飨罢衞卒【师古曰:得代当归者也】衞卒数千人,皆叩头自请,愿复留共更一年,以报寛饶厚德【师古曰:更犹今言上番也,音工衡反】宣帝嘉之,以寛饶为太中大夫,使行风俗【师古曰:行音下更反】多所称举,贬黜奉使称意,擢为司隶校尉,刺举无所回避,小大辄举。所劾奏众多,廷尉处其法,半用半不用【师古曰:以其峻刻,故有不用者】公卿贵戚及郡国吏繇使至长安,皆恐惧,莫敢犯禁【师古曰:繇读与傜同,供傜役及为使而来者】京师为清平,恩侯许伯入第【师古曰:许伯,皇太子外祖也。入第者,治第新成,始入居之】丞相、御史、将军、中二千石皆贺,寛饶不行。许伯请之,廼往从西阶上,东乡特坐【师古曰:言自尊抗,无所诎也。乡读曰向】许伯自酌曰:“盖君后至。”寛饶曰:“无多酌我,我廼酒狂。”丞相魏侯笑曰:“次公醒而狂,何必酒也。”坐者皆属目卑下之【师古曰:属犹注也,音立欲反。下音胡稼反。○宋祁曰:笑或作防】酒酣乐作,长信少府檀长卿起舞,为沐猴与狗鬭【师古曰:沐猴,狝猴】坐皆大笑,寛饶不説,卬视屋而叹【师古曰:説读曰悦。

译《盖诸葛刘郑孙母将何传》第四十七。盖宽饶,字次公,是魏郡人。他通晓经学,任郡文学,凭孝廉身份任郎官;被举为方正,对策成绩优异,升任谏大夫,代理郎中户将事务。师古说:“盖”的读音是公盍反。百官公卿表说,郎中令属官有郎中车、户、骑三将,都是以所主管的事务命名。户将主管宫户卫士。盖宽饶弹劾上奏卫将军张安世的儿子、侍中阳都侯张彭祖经过殿门时不下车,并牵连说张安世居官没有补益。张彭祖当时实际上已经下车。盖宽饶因举奏大臣不实,被降职为卫司马。苏林说:“卫司马”如同今天的卫士令。臣瓒说,汉代注本有“卫屯司马”。在此以前,卫司马在所属部属中见到卫尉,要拜谒行礼,还常常被卫官差遣去采购。盖宽饶任职后,查考旧令,于是向卫尉属官以下行卫事的人作揖致礼。刘攽说:考察这段文字,次序错乱,本应说:“盖宽饶任职,查考旧令,于是向卫尉行礼。”卫尉私自差遣盖宽饶外出,盖宽饶依据法令到官府门前递上谒帖辞谢。文颖说:这是私下派人、公然辞谢尚书。苏林说:他是依据法令到卫尉府门前递上谒帖。师古说:文颖的说法正确。尚书责问卫尉。文颖说:因为盖宽饶按照法令不接受差遣,所以尚书责备卫尉,不再私自差遣卫司马。此后卫官不再私自差遣卫司马;卫司马不行拜礼就出来,先行设置卫士时,总是上奏辞谢。如今淳于长等人说,天子出行时,卫士先为天子导引,先于天子出发,所以要上奏辞谢。从此才成为定制。盖宽饶刚任司马,尚未走出殿门,就剪断他的单衣,使衣服变短,离地很近;戴着大冠,佩带长剑,亲自巡视士卒的营舍,查看他们的饮食起居;有人患病,亲自抚慰探问,并给他们请医送药,待他们非常仁厚。到了年终交接时,皇上亲临慰劳退役的卫卒。卫卒中数千人都叩头,请求重新留下共同服役一年,来报答盖宽饶深厚的恩德。“更”犹如今天所说的轮番服役。宣帝嘉奖他,任命盖宽饶为太中大夫,派他巡行各地考察风俗。他举荐、弹劾了许多人;贬黜官员都合乎使命要求,于是升任司隶校尉,负责刺察举劾,没有什么可以使他回避,不论大小都立即举奏。廷尉依法判处他所弹劾案件的一半,另一半没有采用。师古说:因为他的作风严峻苛刻,所以有些意见没有被采用。公卿贵戚以及郡国官吏中因服徭役或奉使来到长安的人,都感到恐惧,没有人敢触犯禁令。京城因此清明太平。恩侯许伯新宅落成,开始入住。丞相、御史、将军和中二千石官员都去祝贺。盖宽饶没有去,许伯请他,他才前往,从西阶上去,面向东单独就座,表示自尊自重,不肯屈服。许伯亲自斟酒说:“盖君来晚了。”盖宽饶说:“不要给我多斟,我一喝多就会发酒疯。”丞相魏侯笑说:“次公清醒时就发狂,何必非要喝酒呢?”在座的人都注视他,轻视他。宋祁说:“‘笑’字有的版本作‘讥’。”酒兴正浓,音乐奏起,长信少府檀长卿起舞,模仿猕猴和狗相斗。在座的人都大笑,盖宽饶不高兴,仰头看着屋顶叹息。师古说:“说”读作“悦”,“卬”读作“仰”。宋祁说:“‘坐’字下面疑有‘者’字。”盖宽饶说:“多么美好啊!然而富贵没有常性,人的态度一忽然改变,就容易改变他人。我见过的这种事,已经像客舍接待过的行人一样多了。只有谨慎才能长久,君侯难道可以不引以为戒吗?”于是起身快步离去,弹劾长信少府身为列卿却作猕猴舞,失礼而不敬。皇上想治少府的罪,许伯替他谢罪很久,皇上才解除对少府的处分。盖宽饶为人刚强正直,品德高尚,志向在于奉公。家中贫穷,每月俸钱数千,拿出一半供给官吏百姓作为耳目。有人上书议论政事,他身为司隶校尉,儿子常常步行去北部边塞戍守。像这样公正廉洁,但他为人严酷刻薄,喜欢攻讦、伤害别人;在任官员和贵戚都与他结怨,人人怨恨他;又喜欢上书议论政事,讥刺、触犯皇上的心意。皇上因为他是儒者而宽容他,但他也始终不能升迁。同列和后进之人有的已经做到九卿,盖宽饶自以为操行清正、才能高强,对国家有益,却被平庸之人超过,因而更加失意不快,多次上疏进谏争辩。太子庶子王生推重盖宽饶的节操,但认为他这样做不对,写信劝他说:“明主知道您清白公正,不畏强暴,所以任命您担任司察官职,专门把奉使的权力授予您;尊贵的官位、优厚的俸禄已经施加于您了。您应当早晚思考当世事务,奉行法令、宣扬教化,为天下忧劳,即使每天有所增益、每月有所功绩,仍不足以称职报恩。自古以来治理天下,夏、商、周三王的办法各有制度。如今您不致力于履行职务,却想用太古久远的事情来匡正、辅弼天子;多次进献难以采用、令人难以接受的话,借此切责身边近臣,这不是用来扬名保命的办法。现在掌权的人都熟悉法令,他们的话足以修饰您的文辞,文章足以替您的过错成全声势。您不学习蘧伯玉的高尚行迹,却仰慕伍子胥晚年的行为;拿无价之躯去面对深不可测的危险,我私下替您感到痛惜。君子正直而不挺拔强硬,委曲而不屈服。” 宋祁说:“‘庸’字疑是‘庶’字,浙江本作‘庸’。” 刘奉世说:这就是所谓“内心正直而外表委曲”,颜师古的解释还没有说尽。宋祁说:注文中“遇时”二字疑当作“则”。《大雅》说:“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师古说:这是《烝民》诗中的话,说明智的人可以保全自身,不至于丧命。狂人的话,圣人也会选择采用。希望您裁断取舍并加以省察。盖宽饶不接受他的劝告。这时皇上正施用刑法,信任中尚书宦官。盖宽饶上奏密封奏章说:“如今圣人的正道渐渐废弃,儒术不能实行,却把受过刑的人当作周公、召公,把法律当作《诗》《书》。又引用《韩氏易传》说:五帝把天下作为公器,三王把天下作为家产;作为家产的传给儿子,作为公器的传给贤人,如同四时运行一样,功成就应当离去;如果没有合适的人,就不应占据那个职位。”奏章上报后,皇上认为盖宽饶是在怨恨诽谤,始终不改其意,便把他的奏章交给中二千石官员和执金吾讨论。他们认为盖宽饶的意旨,是想求得禅让大逆不道。师古说:“防”是古“禅”字,意思是想让天子把帝位传给自己。谏大夫郑昌怜悯盖宽饶忠直忧国,因为言事不合皇上心意,却被文吏诋毁挫辱,于是上书称颂盖宽饶。师古说:“颂”读音如《尚书》“自讼”的“讼”。

卬读曰仰。○宋祁曰:坐字下疑有者字】曰羙哉,然富贵无常,忽则易人。此如传舍所阅多矣【师古曰:言如客舍行客辄过之,故多所经歴也】唯谨慎为得久,君侯可不戒哉?因起趋出,劾奏长信少府以列卿而沐猴舞,失礼不敬。上欲罪少府,许伯为谢,良久,上廼解。寛饶为人刚直髙节,志在奉公。家贫,奉钱月数千【师古曰:奉音扶用反】半以给吏民为耳目,言事者,身为司▯子,常歩行自戍北邉【苏林曰:子自行戍,不取代】公廉如此,然深刻喜防害人【师古曰:喜音许吏反】在位及贵戚人与为怨【师古曰:人人皆怨之】又好言事刺讥,奸犯上意【师古曰:奸音干】上以其儒者优容之,然亦不得迁同列后进,或至九卿。寛饶自以行清能髙,有益于国,而为凡庸所越【○宋祁曰:庸疑是庶字,浙本作庸】愈失意不快,数上疏谏争。太子庶子王生髙寛饶节,而非其如此,予书曰:“明主知君絜白公正,不畏彊御【师古曰:彊御,彊梁而御善者也。○刘奉世曰:御禁也,言威力足以禁制于人。尔雅云】故命君以司察之位,擅君以奉使之权,尊官厚禄已施于君矣。君宜夙夜惟思当世之务,奉法宣化,忧劳天下。虽日有益,月有功,犹未足以称职而报恩也。」自古之治,三王之术,各有制度【师古曰:三王谓夏、殷、周,文质不同也】今君不务循职而已【○宋祁曰:循一作修】廼欲以太古久逺之事,匡拂天子【师古曰:匡,正也。拂,读曰弼】数进不用难听之语,以摩切左右,非所以▯令名、全夀命者也。方今用事之人,皆明习法令,言足以饰君之辞,文足以成君之过。君不惟蘧氏之髙踪【师古曰:蘧伯玉,邦无道则可卷而懐之】而慕子胥之末行【师古曰:伍子胥,知呉王不可谏而不能止,自取诛灭也】用不訾之躯,临不测之险【师古曰:訾,与赀同。不赀者,言无赀量可以比之,贵重之极也。不测,谓深也】窃为君痛之。夫君子,直而不挺,曲而不诎【师古曰:挺,然直貌。言虽执直道而遭遇时变,与时纡曲,然其本志不屈挠也。挺音吐鼎反。○刘奉世曰:此所谓内直而外曲,顔説未尽。宋祁曰:注文「遇时」字疑是「则」字】大雅云:「旣明且哲,以保其身【师古曰:烝民之诗也。言明智者可以自全,不至亡身】狂夫之言,圣人择焉。唯裁省览,寛饶不纳其言。是时上方用刑法,信任中尚书宦官。寛饶奏封事曰:「方今圣道寖废,儒术不行【师古曰:寖,渐也】以刑余为周、召【师古曰:言使奄人当权轴也。周谓周公旦也,召谓召公奭也。召读曰邵】以法律为诗、书【师古曰:言以刑法成教化也】又引韩氏易传言:「五帝官天下,三王家天下。

译○刘奉世说:“这就是所谓内心正直而外表委曲。”颜师古的解说没有说尽。宋祁说:“注文中遇到‘时’字,怀疑应是‘则’字。”《大雅》说:“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师古说:这是《烝民》诗中的话,意思是有明智的人可以保全自己,不至于丧失生命。】狂妄之人的话,圣人也会选择其中可取的。只希望陛下裁夺省察,宽容赦免,不要采纳这样的话。当时皇上正施用刑法,信任中尚书宦官。宽饶上奏密封的奏章说:“如今圣人的道术渐渐废弃,儒术不能施行,【师古说:‘寖’是渐渐的意思。】却把受过刑的人当作周公、召公,【师古说:这是说让宦官掌握权柄。周,是周公旦;召,是召公奭;‘召’读作‘邵’。】把法律当作《诗经》《尚书》来对待。【师古说:这是说用刑法来造成教化。】我又引用《韩氏易传》的话说:五帝把天下当作公器,三王把天下当作家产;把天下当作家产,就传给儿子,把天下当作公器,就传给贤人。正如四时运行一样,功业完成了就应当离去;如果没有合适的人,就不应占据那个职位。”奏章上呈后,皇上认为宽饶是在怨恨诽谤,始终没有改变主意,把这篇奏章下发给中二千石官员。当时执金吾等官员商议,认为宽饶的意思是想求取禅让,图谋大逆不道。【师古说:“防”是“禅”字,意思是想让天子把帝位传给自己。】谏大夫郑昌怜悯宽饶忠诚正直、忧虑国事,却因为进言不合皇上心意而遭文吏诋毁打击。【师古说:“诋”是诋毁,“挫”是折辱。】于是上书称颂宽饶说:【师古说:“颂”就是称赞他的美德。】宋祁说:注文末尾的“也”字应当删去。郑昌说:盖宽饶的职务在于司察,奉行正道,因此仇敌多而同党少。上书陈说国事,却被有关官员弹劾判处死刑。臣有幸得以列于大夫之后,官职以进谏为名,不敢不说。皇上不听,于是把盖宽饶交给狱吏。盖宽饶拔出佩刀,在北阙下自刎,众人没有不怜悯他的。刘奉世说:“‘颂’应读作《尚书》‘自讼’的‘讼’。” 诸葛丰,字少季,是琅邪人。他通晓经学,任郡文学,名声特别突出,性情刚直。贡禹任御史大夫时,任命诸葛丰为属官,举荐他为侍御史。元帝升任他为司隶校尉,他刺察举劾从不回避,京城因此流传一句话:“相隔多久没有见,竟遇上了诸葛丰。”皇上嘉奖他的节操,给他加官为光禄大夫。当时侍中许章凭外戚关系尊贵受宠,奢侈淫逸,不遵守法度。他的宾客犯法,又与许章有牵连。诸葛丰查究弹劾许章,想上奏此事,正好遇到许侍中私自出宫。诸葛丰停车举节,诏告许章说:“下车,我要逮捕你。”许章窘迫急驰车逃走。许侍中于是得以进入宫门,向皇上自行申诉求哀。诸葛丰也上奏。于是收缴诸葛丰的符节。司隶校尉去掉符节,从诸葛丰开始。诸葛丰上书谢罪说:“臣诸葛丰驽钝怯懦,文才不足以劝善,武力不足以执掌邪恶。陛下不衡量臣的才能,任命臣为司隶校尉,臣还没有机会自行效力,又给臣恢复光禄大夫的官秩。官位尊贵而责任重大,不是臣所应当处的位置。况且臣年事已高,常怕突然填尸沟渠,无法报答深厚恩德,使议论之士讥笑臣毫无补益,长期得到尸位素餐的名声。因此臣常愿意舍弃一朝性命,不等待时机,斩断奸臣的头颅,悬挂在都市,编次记载他的罪行,使四方明白作恶的惩罚,然后退下来接受斧钺诛戮。这确实是臣心甘情愿的事。宋祁说:“‘却’字及注文中的‘却’字,疑应作‘郤’。”诸葛丰说:“布衣之士尚且有刎颈之交,如今四海这样广大,竟没有一个为守节尽义而死的臣子,大都只知苟且逢迎取悦,结党相互照应,顾念私门利益而忘记国家政事。邪恶污浊的气息上达于天,所以灾异屡次出现,百姓困苦贫乏,这正是臣下不忠的结果。臣实在以此为耻,不能自已。人的感情无不希望安定生存、厌恶危险灭亡;然而忠臣直士不躲避祸患,是确实为了君主。如今陛下像上天覆盖、像大地承载一样,无不包容。师古说:如同上天覆盖万物、土地承载万物。陛下又让尚书令尧赐给臣诸葛丰诏书说:‘司隶的职责,是刺察举劾不法,奖善惩恶,并不是让他专擅此权。免处中和。’ 宋祁说:浙江本“免”作“勉”。刘奉世说:“免”应作“勉”。诏书说:“勉力处于中和,顺从经术的旨意。”恩深德厚,臣诸葛丰叩头谢恩,感到万分幸运。臣私下不能抑制愤懑,希望陛下赐予清闲的宴见,请您裁断。皇上没有答应。此后,诸葛丰所说的话更加不被采用。他又上书说:“臣听说,伯奇孝顺,却被父亲抛弃;子胥忠诚,却被君主诛杀。师古说:这两件事都在上文有所解释。鲁隐公慈爱弟弟,却被弟弟杀死。师古说:鲁隐公想立年幼的弟弟桓公为君,自己暂时代行君位,最终却被桓公杀死。宋祁说:注文“为桓公所杀”一句,有一本没有“公”字。诸葛丰说:“叔武是弟弟,却被兄长杀死。师古说:叔武是卫成公的弟弟,名夷叔。成公为躲避晋国的祸难出奔陈国,让大夫元咺奉叔武留守。后来晋人送成公回国,成公怀疑叔武,提前入境。叔武正要沐浴,听说国君到了,高兴得抓着头发跑出去迎接,前导者却射杀了他。此事见《左传》僖公二十八年。“叔武”的“弟”读音是大计反。宋祁说:注文中“叔武弟”下面疑有“弟”字。诸葛丰说:“以这四人的品行和屈平的才干,尚且不能显扬自己,反而遭受刑戮,难道不值得我们警戒吗?假如臣杀身能够安定国家,蒙受诛戮能够使君主显扬,臣确实愿意这样做。只是恐怕还没有说出什么有益的话,便被众多邪恶势力排挤,使谗佞之人得逞,正直之路被堵塞;忠臣灰心,智士闭口,这是愚臣所害怕的。诸葛丰在春夏之间拘捕审治犯人,任职者多说他的短处。皇上调任诸葛丰为城门校尉。诸葛丰上书告发光禄勋周堪、光禄大夫张猛,皇上认为诸葛丰不公正,于是制诏御史说:‘城门校尉诸葛丰过去与光禄勋周堪、光禄大夫张猛在朝廷任职时,多次称赞周堪、张猛的美德。诸葛丰以前任司隶校尉时,不顺应四时,修明法度,专门制造苛刻暴虐,以获得虚假的威势。’ 宋祁说:“‘修’字疑应作‘循’。”诏书说:“朕不忍把你交给狱吏治罪,只任命你为城门校尉;你却不反省自身,反而怨恨周堪、张猛,以求报复举发。你上奏告发的案情没有证据,肆意宣扬难以验证的罪名,任意毁誉,不顾前言。你先前举荐周堪、张猛的美德,如今却改口说他们的短处,这是最大的不可信。朕怜悯你年老,不忍施加刑罚,免去你官职,贬为庶人,在家终老。”

家以传子,官以传贤,若四时之运,功成者去,不得其人,则不居其位。」书奏,上以寛饶怨谤,终不改,下其书中二千石。时执金吾议,以为寛饶指意欲求防大逆不道【师古曰:防,古禅字。】言欲使天子传位扵已】諌大夫郑昌愍伤寛饶忠直忧国,以言事不当意,而为文吏所诋挫【师古曰:诋毁也,挫折也】上书颂寛饶曰【师古曰:颂,谓称其羙。○刘奉世曰:颂读如尚书自讼之讼】臣闻山有猛兽,藜藿为之不采;国有忠臣,奸邪为之不起。司隶校尉寛饶,居不求安,食不求饱【师古曰:论语称孔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故引之】进有忧国之心,退有死节之义。上无许史之属,下无金张之托【应劭曰:许,伯宣帝皇后父;史,髙宣帝外家也。金,金日防也;张,张安世也。此四家属无不聼。师古曰:此説非也。许氏、史氏有外属之恩;金氏、张氏自托在于近狎也。属读如本字也。○宋祁曰:注末也字当删】职在司察,直道而行,多仇少与【师古曰:仇,怨雠也;与,党与也】上书陈国事,有司劾以大辟。臣幸得从大夫之后,官以諌为名,不敢不言。上不聼,遂下寛饶吏。寛饶引佩刀自刭北阙下,众莫不怜之。诸葛丰字少季,琅邪人也。以眀经为郡文学,名特立,刚直。贡禹为御史大夫,除丰为属,举侍御史。元帝擢为司隶校尉,刺举无所避。京师为之语曰:「间何阔,逢诸葛【师古曰:言间者何久阔不相见,以逢诸葛故也】上嘉其节,加丰秩光禄大夫。时侍中许章以外属贵幸,奢滛不奉法度,宾客犯事与章相连。丰案劾章,欲奏其事,适逢许侍中私出。丰驻车举节,诏章曰:「下欲收之。」章廹窘,驰车去。丰追之,许侍中因得入宫门自归。【上【师古曰:归,诚乞哀于天子也】丰亦上奏,于是收丰节,司隶去节,自丰始。丰上书谢曰:「臣丰驽怯,文不足以劝善,武不足以执邪。陛下不量臣能否,拜为司隶校尉,未有以自效。复秩臣为光禄大夫,官尊责重,非臣所当处也。又廹年嵗衰暮,常恐卒填沟渠,无以报厚德【师古曰:卒读曰猝】使论议士讥臣无补长,获素餐之名【师古曰:素,空也。言不举职务,空食禄俸而已】故常愿捐一旦之命,不待时而断奸臣之首,县于都市,编书其罪【师古曰:编,谓聨次简牍也】使四方明知为恶之罸,然后却就斧钺之诛【师古曰:却,退也。○宋祁曰:却字并注文却字疑作郤】诚臣所甘心也。夫以布衣之士,尚犹有刎颈之交【师古曰:刎,断也,音吻】今以四海之大,曽无伏节死谊之臣,率尽茍合取容,阿党相为,念私门之利,忘国家之政,邪秽浊溷之气,上感于天【师古曰:溷,亦浊也,音下顿反】是以灾变数见,百姓困乏,此臣下不忠之效也。

臣诚耻之亡已。凡人情,莫不欲安存而恶危亡,然忠臣直士不避患害者,诚为君也。今陛下天覆地载,物无不容【师古曰:如天之覆,如地之载也】使尚书令尧赐臣丰书曰:「夫司隶者,刺举不法,善善恶恶,非得颛之也【师古曰:善善,襃赏善人也。恶恶,诛罚恶人也。颛与専同】免处。中和【○宋祁曰:免越本作勉。刘奉世曰:免当作勉】顺经术意,恩深徳厚。臣丰防首,幸甚。臣窃不胜愤懑,愿赐清宴【师古曰:懑音满】唯陛下裁幸。上不许,是后所言益不用。丰复上书言:「臣闻伯竒孝而弃于亲,子胥忠而诛于君【师古曰:并觧于上】隐公慈而杀于弟【师古曰:鲁隐公欲立弟桓公,为其尚少已且摄位,而卒为桓公所杀。○宋祁曰:注文为桓公所杀,一本无公字】叔武弟而杀于兄【师古曰:叔武卫成公之弟夷叔也,成公避晋之难出奔陈,使大夫元咺奉叔武以居守,其后晋人纳成公,成公疑叔武而先期入,叔武将沐,闻君至,喜捉发走出,前驱射而杀之,事在左传僖二十八年,叔武弟音大计反。○宋祁曰:注文叔武弟下疑有弟字】夫以四子之行,屈平之材【师古曰:屈平即是屈原也】然犹不能自显而被刑戮,岂不足以观哉?使臣杀身以安国,蒙诛以显君【师古曰:防被也】臣诚愿之,独恐未有云补,而为众邪所排,令谗夫得遂,正直之路雍塞【师古曰:雍读曰壅】忠臣沮心,智士杜口【师古曰:沮坏杜塞也,沮音才汝反】此愚臣之所惧也。」丰以春夏系治人,在位多言其短。上徙丰为城门校尉。丰上书告光禄勲周堪、光禄大夫张猛。上不直丰,廼制诏御史:「城门校尉丰,前与光禄勲堪、光禄大夫猛在朝之时,数称言堪猛之羙。丰前为司隶校尉,不顺四时,修法度,专作苛暴【○宋祁曰:修疑作循】以获虚威。朕不忍下吏,以为城门校尉,不内省诸已【师古曰:省察也】而反怨堪猛以求报举【师古曰:举言其事以报怨】告案无证之辞,暴扬难验之罪,毁誉恣意,不顾前言【师古曰:前言谓举堪猛之羙,今乃更言其短,是不顾也】不信之大者也。朕怜丰之耆老,不忍加刑,其免为庶人,终于家。」刘辅,河间宗室也。举孝亷为襄贲令【苏林曰:贲音肥,东海县也】上书言得失,召见,上羙其材,擢为谏大夫。防成帝欲立赵倢伃为皇后,先下诏封倢伃父临为列侯。辅上书言臣闻天之所与,必先赐以符瑞;天之所违,必先降以灾变。此神明之徴应,自然之占验也。昔武王、周公承顺天地,以飨鱼乌之瑞【师古曰:谓伐纣时有白鱼赤乌之瑞也,事见今文尚书】然犹君臣只惧,动色相戒。况于季世,不蒙继嗣之福,屡受威怒之异者乎?

译刘辅是河间王室宗族的人,被举荐为孝廉,任襄贲县令。苏林说:“贲”读音是肥,襄贲是东海郡的县。他上书议论政事得失,皇上召见,赞赏他的才能,升任为谏大夫。适逢成帝想立赵倢伃为皇后,先下诏封倢伃的父亲赵临为列侯。刘辅上书说:“臣听说,上天要赐予什么,必先降下符瑞;上天要违背什么,必先降下灾变。这是神明显示的征兆,是自然的占验。从前周武王、周公承顺天地,才得到白鱼、赤乌的祥瑞;然而君臣尚且敬畏戒惧,面色改变,互相告诫,何况在末世之时,没有承受继嗣福分,却屡次受到天威震怒的异象呢?即使早晚自我责备,改正过错、改变行为,敬畏天命,顾念祖宗基业,精心选择有德的世家,考察卜问幽静贤淑的女子,以承奉宗庙、顺应神明之心,满足天下人的希望,子孙繁衍的祥瑞仍恐怕来得太晚。如今却触动情欲、放纵欲望,倾心于卑贱女子,想让她母仪天下;既不畏惧上天,也不惭愧于人,迷惑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俗语说:腐朽的木头不能作栋梁,卑贱的人不能作君主。上天和人都不赞成的事,必定只有祸患而没有福分,市井道路上的人都知道这一点。朝廷上下却没有人肯说一句话。臣私下感到痛心,想到自己凭同姓宗族的关系,侥幸被破格提拔,却尸位素餐而不忠,玷污了进谏官职,不敢不竭尽死力。希望陛下明察。”奏章上报,皇上派侍御史捆绑刘辅,关进掖庭秘狱。群臣都不知道其中缘故。于是中朝的左将军辛庆忌、右将军廉褒、光禄勋师丹、太中大夫谷永一同上书。孟康说:中朝就是内朝,大司马、左右前后将军、侍中、常侍、散骑、诸吏等组成中朝;丞相以下至六百石官员组成外朝。刘奉世说:按本文,师丹、谷永都应是中朝之臣,大概当时任给事中、侍中、诸吏之类的官职。宋祁说:浙江本没有“然”字。我认为“然后”二字应删,应作“使百僚在位”。宋祁说:有一本“来”字上有“而”字,“体”字上有“之”字,浙江本没有。○宋祁说:“‘众’字上面怀疑有‘与’字。”从前赵简子杀了他的大夫鸣犊,孔子走到黄河边又返回去了。【张晏说:赵简子想要分割晋国,所以先杀了鸣犊;后来又聘请孔子,孔子听说鸣犊已死,走到黄河边便返回了。师古说:《战国策》中说两人的姓名是鸣犊、铎犨,而《史记》和《古今人表》都写作鸣犊、窦犨,大概是“铎”“犊”和“窦”的读音相近,所以有不同。如今王永等人只举出杀鸣犊一人,没有谈到窦犨。】如今上天的心意还没有欢悦,【张晏说:“豫”是欢悦的意思。】灾异屡次降临,水灾旱灾交替发生。【师古说:“迭”是交替的意思,音读为徒结反。】正应当隆重地施行宽缓政策,广泛询问,褒奖正直,尽量采纳下臣意见的时候,反而对进谏争辩的大臣施行惨酷急迫的诛罚,使群臣震惊,失去忠诚正直之心。假如辅因为直言获罪,而他所获的罪名又不明确,【师古说:“着”是明白的意思。】天下人就不可能家家户户都知道其中缘由。【师古说:意思是不能让天下每家每户都明白。】辅是同姓的近臣,本来就是因为进言而显达;从亲近宗族、培养忠臣的道义来说,实在不应把他幽禁在掖庭狱中。公卿以下的人看见陛下刚刚任用辅不久,就又急速地摧折伤害他,【师古说:“亟”是急迫的意思。】人人都会产生恐惧之心。【师古说:是说人人都害怕。】精锐之气消磨软弱,没有人敢尽心竭力、正直进言,这不是用来彰明有虞氏善于听取谏言、推广盛德美政风尚的做法。【师古说:舜设置了敢于进谏的鼓,所以说“有虞之听”;另一种说法认为,是指广泛听取四方意见。】我们私下对此深感悲伤,只希望陛下留意省察。皇上于是把辅转移关押到共工狱。【苏林说:这是考工狱。师古说:共工是少府所属的官署,也有诏狱;“共”读作“龚”。】辅减死罪一等,定罪为鬼薪,最终死在家中。郑崇,字子游,是高密的大族,世代与王家互相嫁娶。【师古说:女子嫁到王家,男子又娶王家女子。】他的祖父因财产获罪而迁徙到平陵;父亲郑宾精通法律,担任御史,侍奉贡公。【师古说:贡公就是贡禹。】贡禹是有名而正直的公卿。郑崇年轻时任郡文学史,后来做到丞相大车属。【如淳说:丞相大车属,相当于如今公府的属官。】他的弟弟郑立与高武侯傅喜同门求学,彼此友善。【师古说:“同门”是指拜同一位老师。】傅喜任大司马时推荐郑崇,哀帝提拔他为尚书仆射。郑崇多次请求进见,劝谏争辩;皇帝起初采纳并使用他的意见,每次见他穿着拖地的皮鞋,【师古说:有人说“革”是熟皮,韦生说“革”是皮。】皇上都笑着说:“我听郑尚书的鞋声,已经很久了。”后来皇上想封祖母傅太后的堂弟傅商,郑崇劝谏说:“孝成皇帝封了外戚舅父五人为侯;上天因此显现赤黄之气,白天昏暗,正午有黑气。如今祖母的堂兄弟中已有二人封侯:孔乡侯是皇后的父亲高武侯;又因三公的身份而封侯,尚且都有一定缘由。【师古说:孔乡侯是傅晏,高武侯是傅喜。】如今无缘无故又想封傅商,会破坏扰乱制度,违背上天和人的心意。” 舅氏中已有五人封侯,天色变成赤黄色,白天昏暗,正午时太阳中出现黑气。如今祖母的从昆弟二人已经封侯,孔乡侯以及皇后的父亲高武侯又因担任三公而受封,仍然都有姻亲关系【师古说:孔乡侯是傅晏,高武侯是傅喜】。现在却无缘无故想再次封王商为侯,这会破坏、扰乱制度,违背上天和民心〔原文未完〕。○宋祁说:“‘心’字上面怀疑有‘之’字。”我听老师说:违逆阳气,最大的祸患是衰弱;违逆阴气,最大的祸患是凶险。夭折、伤害人的,会有祸乱灭亡的忧患;冒犯神明的,会有疾病早夭的灾祸。所以周公留下警戒说:“只因君王不知道劳作的艰难,只顾沉溺享乐,当时也就没有谁能够长寿。”【师古说:这是《周书》散佚篇章中的话,意思是君王不知道耕作收获的艰难,只顾沉溺享乐,就会招致上天的灾祸,不能长寿。】因此衰败时代的君主往往夭折早死。【师古说:“蚤”是“早”字。】这些都是违犯阴气所造成的祸害。

虽夙夜自责,改过易行,畏天命,念祖业,妙选有徳之世,考卜窈窕之女【师古曰:窈窕,幽闲也】以承宗庙,顺神祗,心塞天下望【师古曰:塞,满也】子孙之祥,犹恐晚暮。今廼触情纵欲,倾于卑贱之女,欲以母天下,不畏于天,不媿于人,惑莫大焉。里语曰:『腐木不可以为柱,卑人不可以为主。』天人之所不予,必有祸而无福。市道皆共知之【师古曰:市道,市中之道也。一曰市人及行于道路者也】朝廷莫肯壹言,臣窃伤心。自念得以同姓防擢,尸禄不忠,汚辱谏争之官,不敢不尽死。唯陛下深察。」书奏,上使侍御史收缚辅,系掖庭秘狱【师古曰:汉书旧仪,掖庭诏狱,令丞宦者为之主理妇人女官也】羣臣莫知其故。于是中朝左将军辛庆忌、右将军廉褒、光禄勲师丹、太中大夫谷永【孟康曰:中朝,内朝也。大司马左右前后将军,侍中常侍散骑诸吏为中朝;丞相以下至六百石为外朝也。○刘奉世曰:按文则丹、永皆中朝臣也,盖时为给事中、侍中诸吏之类】俱上书曰:「臣闻眀王埀寛容之聼,崇谏争之官,广开忠直之路,不罪狂狷之言【师古曰:狷,急也,音绢】然后百僚在位【○宋祁曰:浙本无『然』字,予谓『然后』字当删,当作『使百僚在位】竭忠尽谋,不惧后患。朝廷无讇谀之士,元首无失道之諐【师古曰:元首谓天子也,讇,古謟字】窃见谏大夫刘辅,前以县令求见,擢为谏大夫,此其言必有卓诡切至,当圣心者【师古曰:卓,髙逺也;诡异于众也】故得防至于此。旬日之间,收下秘狱。臣等愚以为,辅幸得托公族之亲,在谏臣之列,新从下土来,未知朝廷体【○宋祁曰:一本来字上有而字体,字上有之字,浙本无】独触忌讳,不足深过,小罪宜隐忍而已,如有大恶,宜暴治理官众共之【师古曰:令众人知其罪状而罚之○宋祁曰:众共之,众字上疑有与字】昔赵简子杀其大夫鸣犊,孔子临河而还【张晏曰:赵简子欲分晋国,故先杀鸣犊,又聘孔子,孔子闻其死,至河而还也。师古曰:战国防説二人姓名云鸣犊、铎犨,而史记及古今人表并以为鸣犊、窦犨,盖铎犊及窦其声相近,故有不同耳,今永等止举杀鸣犊一人,不论窦犨也】今天心未豫【张晏曰:豫,悦豫也】灾异屡降,水旱迭臻【师古曰:迭,互也,音徒结反】方当隆寛广问,褒直尽下之时也,而行惨急之诛于谏争之臣,震惊羣下,失忠直心。假令辅不坐直言,所坐不着【师古曰:着,明也】天下不可户晓【师古曰:言不可家家晓谕之也】同姓近臣,本以言显,其于治亲飬忠之义,诚不宜幽囚于掖庭狱。公卿以下见陛下进用辅亟而折伤之暴【师古曰:亟,急也】人有惧心【师古曰:人人皆惧也】精鋭销耎【苏林曰:耎,弱也。

师古曰:耎,音乃唤反】莫敢尽节。正言非所以昭有虞之聼,广徳羙之风也【师古曰:舜有敢諌之鼓,故言有虞之聼也,一曰谓逹四聪也】臣等窃深伤之,唯陛下留神省察。上廼徙系辅共工狱【苏林曰:考工也。师古曰:少府之属官也,亦有诏狱,共读与龚同】减死罪一等论,为鬼薪,终于家。郑崇字子游,本髙密大族,世与王家相嫁娶【师古曰:女嫁王家男又娶也】祖父以訾徙平陵,父宾眀法律,为御史事贡公【师古曰:贡禹也】名公直。崇少为郡文学史,至丞相大车属【如淳曰:丞相大车属如今公府御属】弟立与髙武侯傅喜同门学,相友善【师古曰:同门谓同师也】喜为大司马,荐崇。哀帝擢为尚书仆射,数求见谏争。上初纳用之,每见曳革履【师古曰:孰曰韦生曰革】上笑曰:我识郑尚书履声久之上欲封祖母傅太后从弟商,崇谏曰:孝成皇帝封亲舅五侯,天为赤黄,昼昏,日中有黒气。今祖母从昆弟二人已侯,孔乡侯皇后父髙武侯以三公封,尚有因縁【师古曰:孔乡侯傅晏也,髙武侯傅喜也】今无故欲复封商,坏乱制度,逆天人心【○宋祁曰:心字上疑有之字】非傅氏之福也。臣闻师曰:逆阳者厥极弱,逆隂者厥极凶,短折。犯人者有乱亡之患,犯神者有疾夭之祸。故周公着戒曰:惟王不知艰难,唯耽乐是从,时亦罔有克夀【师古曰:周书亡逸之篇也,言王者不知稼穑之艰难,唯从耽乐则致天防,无能夀考也】故衰世之君夭折蚤没【师古曰:蚤古早字】此皆犯隂之害也【○宋祁曰:浙本隂字下有阳字】臣愿以身命当国咎。崇因持诏书案起【李竒曰:持当受诏书案起也。师古曰:李説非也,案者即写诏之文】傅太后大怒曰:何有为天子,乃反为一臣所颛制邪【师古曰:颛与专同】上遂下诏曰:朕幼而孤,皇太太后躬自飬育,免于襁褓,教道以礼,至于成人【师古曰:道读曰导】惠泽茂焉【师古曰:茂羙也】欲报之徳皥天罔极【师古曰:诗小雅蓼莪之篇曰: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欲报之徳昊天罔极,言欲报父母之防德,心无已也,呼昊天者陈已至诚也,皥字与昊同】前追号皇太太后父为崇祖侯,惟念德报未殊,朕甚恧焉【师古曰:殊异也,恧愧也」。音女六反】侍中、光禄大夫商,皇太太后父同产子,小自保大【如淳曰:太后从小飬之,使至大也。○宋祁曰:产字下疑有弟字】恩义最亲,其封商为汝昌侯,为崇祖侯。后更号崇祖侯为汝昌哀侯。崇又以董贤贵宠过度,諌由是重得罪【师古曰:重音直用反】数以职事见责,发疾颈痈,欲乞骸骨,不敢。尚书令赵昌,佞讇素害崇,知其见疏,因奏崇与宗族通,疑有奸,请治。上责崇曰:「君门如市,人何以欲禁切主上【师古曰:言请求者多,交通賔客】崇对曰:「臣门如市,臣心如水【师古曰:言至清也】愿得考覆。

译○宋祁说:“浙本在‘阴’字下面有‘阳’字。”我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承担国家的灾祸。郑崇于是拿着诏书起身据理争辩。【李奇说:拿着诏书,应当解释为接受诏书后起身。师古说:李奇的说法不对;“案”就是抄写诏书的文辞。】傅太后大怒说:“哪有身为天子,反而被一个臣子专擅控制的道理呢?”【师古说:“颛”与“专”相同。】皇上于是下诏说:“朕幼年丧父,是皇太太后亲自抚养,使我免于襁褓之中,按照礼义教导我直到成年。【师古说:“道”读作“导”。】她的恩惠深厚美好。【师古说:“茂”是美好的意思。】我想报答她的恩德,却如同高天无边,始终无法报尽。【师古说:这是《诗经·小雅·蓼莪》中的话,说‘父亲生我,母亲养我,想报答父母的恩德,却像苍天广大无边一样无法穷尽’,意思是想报答父母深厚的恩德,心意没有止境。称呼‘昊天’,是表达自己的至诚;‘皥’字与‘昊’相同。】先前追尊皇太太后的父亲为崇祖侯,只想到报德仍未显著,我对此十分惭愧。【师古说:“殊”是不同、显著的意思;“恧”是惭愧,音读为女六反。】侍中、光禄大夫傅商,是皇太太后的同母兄弟的儿子,从小由她抚养长大。【如淳说:太后从小抚养他,使他长大成人。】○宋祁说:“‘产’字下面怀疑有‘弟’字。”恩情义理最为亲近,应当封傅商为汝昌侯。崇祖侯后来改号为汝昌哀侯。郑崇又因董贤所受的尊贵宠爱超过常度而进谏,因此再次获罪。【师古说:“重”音读为直用反。】他多次因职务上的事情受到责备,后来颈上生了痈,想请求退休还乡,却不敢开口。尚书令赵昌谄媚逢迎,平素就憎恨郑崇,知道他已被皇上疏远,便上奏说郑崇与宗族交往,怀疑其中有奸情,请求治罪。皇上责备郑崇说:“你的门庭像集市一样,为什么还想禁止、约束主上?”【师古说:这是说来请求办事的人很多,郑崇与宾客交往频繁。】郑崇回答说:“我的门庭像集市,我的心却像水一样清澈。”【师古说:这是说内心极其清白。】希望得到审查核实。皇上发怒,把郑崇交付狱官,彻底审治,郑崇死在狱中。孙宝,字子严,是颍川郡鄢陵县人。【师古说:“鄢”音读为“偃”。】他凭借通晓经书担任郡吏。御史大夫张忠征召孙宝为属官,想让他教授自己的儿子经书,于是另行修建房舍,【师古说:“除”是修饰、整治的意思。】准备好器物。【师古说:这是预先准备器物;“偫”音读为丈纪反。】孙宝却弹劾自己而离开,张忠坚决把他留了回来。【师古说:“固”是再三挽留的意思。】孙宝内心很不平。【师古说:是怨恨张忠让他离开。】后来张忠任命孙宝为主簿,孙宝搬进官舍,祭祀灶神,请邻居来作陪。张忠暗中察看,觉得奇怪,便派亲近的人问孙宝:“先前大夫为你修建宽大的房舍,你却弹劾自己离开,是想表现高尚的节操吗?如今两府的高士,世俗都认为不应担任主簿;你现在既然担任了主簿,搬进官舍又很高兴,为什么前后表现不相符合呢?”【师古说:“说”读作“悦”。】孙宝说:“高士本来不担任主簿,而大夫您认为我可以担任主簿,全府没有人说不对。【师古说:意思是大夫认为我正适合担任主簿,府中众人也没有认为这不当。】士人怎么能唯独自命清高呢?从前您的儿子想学习文书,您就把我调到身边。【师古说:“文”是指书写文书。】礼制上只有学生来求学的道理,没有老师前往教授的道理。道义不能屈服自身,哪怕自身受到屈辱又有什么妨碍?况且不得志的人尚且没有什么不能做的,何况是主簿呢?【师古说:意思是士人如果没有遇到知己,就应当忍受屈辱,没有什么事不能做。】张忠听后非常惭愧,上书推荐孙宝,说他经学明达、质朴正直,应当充任近臣。孙宝被任命为议郎,升任谏大夫。鸿嘉年间,广汉郡的群盗兴起,朝廷选任孙宝为益州刺史。广汉太守扈商,是大司马、车骑将军王音姐姐的儿子,软弱无能,不能胜任职务。孙宝到任后亲自进入山谷,向群盗晓谕,说明他们并非最初的主谋,盗匪首领都悔过自首。【师古说:“渠”是大的意思。】孙宝把他们遣送回乡,随后弹劾自己擅自发布诏令,奏称扈商是祸乱的首要原因。【师古说:擅自放群盗回去,所以说是擅自发布诏令;又因为扈商不能胜任职务,导致盗贼发生,所以说他是祸乱的首要原因。】《春秋》的义理是只诛杀首恶而已。扈商也上奏说,孙宝释放的人中有些盗匪首领本应获罪。【师古说:“纵”是放走的意思。】扈商被征召入朝,交付狱官审理;孙宝因使死罪犯获释而获罪,被免去益州刺史。益州的官吏百姓多陈述孙宝的功劳,说他受到车骑将军排挤。皇上又任命孙宝为冀州刺史,升任丞相司直。当时皇帝的舅舅红阳侯王立派门客通过南郡太守李尚,占取并开垦数百顷荒田。【师古说:“占”是暗中丈量占取;“草田”是荒田。】其中有不少是百姓租借的少府陂泽,几乎都被开垦。【师古说:这些原本是陂泽,属于少府,后来借给百姓,百姓已经把它们开垦成田,而王立总称为荒田,声称是自己新近开垦的。】王立上书,希望把这些田地收入县官。【师古说:王立上书说这是新近开垦得到的田地,请求收入官府。】皇上下诏,命郡里平价估定田地,支付相应价值。【师古说:接受他的田地,并按照价格补偿。】所支付的钱有贵于当时市价一万万以上的。【师古说:价格高于当时的市价。】孙宝听说后,派丞相史前去查验,揭发其中的奸诈,弹劾王立和李尚怀有奸心、欺骗皇上、狡猾不道。李尚被交付狱官,死于狱中;王立虽未获罪,后来皇帝的兄长、大司马、卫将军王商去世,按次序应当由王立接替。皇上估量王立而改用他的弟弟曲阳侯王根为大司马、骠骑将军。【如淳说:“度”是越过的意思,即越过王立而任用王根。】适逢益州蛮夷犯法,巴蜀一带很不安定。皇上因为孙宝在西州很有名望,任命他为广汉太守,秩禄为中二千石,赏赐黄金三十斤。蛮夷得到安抚,官吏百姓都称赞他。【师古说:“辑”与“集”相同。】孙宝被征召任京兆尹。原来的属吏侯文性情刚直,不肯苟且迎合,常常称病不愿做官。孙宝以恩情和礼节请他来,想同他结为平民朋友,每天摆设酒食,和他的妻子儿女相对而坐。侯文请求接受任命,担任掾属;孙宝像对待宾客一样接见他。几个月后,在立秋这天任命侯文为东部督邮。侯文入见时,孙宝告诫说:“今天鹰隼开始捕击鸟兽,应当顺应天时,查捕奸恶,以完成严霜般的诛罚。掾所管辖的地区,难道有这样的人吗?”【师古说:“渠”读作“讵”,“讵”是难道的意思,即问掾所管辖的地方难道有这样的人吗?】侯文抬头回答说:“没有这样的人,我不敢白白接受这个职务。”【师古说:“卬”读作“仰”,是抬头回答的意思。】孙宝问:“是谁?”侯文说:“霸陵的杜穉季。”孙宝说:“除此人之外,还有谁?”【师古说:除杜穉季以外,还有谁?】侯文说:“豺狼横行于道路上,不应再去追问狐狸。”【师古说:意思是不应放过大的恶人而只去惩治小的。】孙宝默然不语。杜穉季是大侠,与卫尉淳于长、大鸿胪萧育等人都交情深厚。孙宝先前因车骑将军王音与红阳侯王立的事情而失去了他们的欢心,并且彼此有了嫌隙。【师古说:“失车骑将军”是说失去王音的欢心,即因奏报扈商的事情而获罪;“郤”与“隙”相同。】孙宝担心遭到危害。当时淳于长正得宠显贵,孙宝与他交好,也想依附他。孙宝刚开始处理政事,淳于长便把杜穉季托付给孙宝,所以孙宝再也无法回答侯文。侯文奇怪孙宝气势衰竭,【师古说:“索”是尽、竭的意思,音读为先各反。】知道其中有原因,便说:“明府一向威名显著,如今不敢捕办杜穉季,那就暂且关闭府门,不要查问任何事情。”【师古说:“阖”是关闭的意思。】这样一来,整整一年官吏百姓都不敢诬陷明府。【师古说:“诬”是诽谤的意思。】孙宝于是越过杜穉季不治罪,反而斥责其他事情。【李奇说:超过期限而不治他的罪。】众人的议论喧哗,孙宝终身因此自我毁坏。【师古说:“堕”是毁坏的意思。】

上怒,下崇狱,穷治,死狱中。孙寳字子严,颍川鄢陵人也【师古曰:鄢音偃】以眀经为郡吏,御史大夫张忠辟寳为属,欲令授子经,更为除舍【师古曰:除谓修饰揷除也】设储偫【师古曰:谓豫备器物也,偫音丈纪反】寳自劾去,忠固还之【师古曰:固者谓再三留之】心内不平【师古曰:恨其去也】后署寳主簿,寳徙入舍,祭灶请比邻。忠隂察怪之,使所亲问寳:“前大夫为君设除大舍,子自劾去者,欲为髙节也。今两府髙士,俗不为主簿,子既为之,徙舍甚説【师古曰:説读曰悦】何前后不相副也?”寳曰:“髙士不为主簿,而大夫君以寳为可,一府莫言非【师古曰:言大夫以为寳适可为主簿耳,府中之人又不以为不当也】士安得独自髙?前日君男欲学文而移寳自近【师古曰:文谓书也】礼有来学,义无往教,道不可诎身诎,何伤?且不遭者可无不为,况主簿乎【师古曰:言士不遭遇知己则当屈辱无所不为也】忠闻之甚慙,上书荐寳经明质直,宜备近臣,为议郎,迁谏大夫。鸿嘉中,广汉羣盗起,选为益州刺史。广汉太守扈商者,大司马车骑将军王音姊子,软弱不任职。寳到部,亲入山谷谕告羣盗,非本造意,渠率皆得悔过自出【师古曰:渠大也】遣归田里。自劾矫制,奏商为乱首【师古曰:擅放羣盗归,故云矫制。由商不任职,致有贼盗,故云为乱首也】春秋》之义,诛首恶而已。商亦奏寳所纵,或有渠率当坐者【师古曰:纵放也】商征下狱,寳坐失死罪免。益州吏民多陈寳功效,言为车骑将军所排。上复拜寳为冀州刺史,迁丞相司直。时帝舅红阳侯立,使客因南郡太守李尚占垦草田数百顷【师古曰:隐度而取之也,草田荒田也,占音之赡反】颇有民所假少府陂泽,略皆开发【师古曰:旧为陂泽本属少府,其后以假百姓,百姓皆已田之而立揔谓为草田,占云新自垦】上书愿以入县官【师古曰:立上书云新垦得此田,请以入官也】有诏郡平田予直【师古曰:受其田而凖偿价直也】钱有贵一万万以上【师古曰:増于时价】寳闻之,遣丞相史按验,发其奸,劾奏立尚懐奸罔上,狡猾不道。尚下狱死。立虽不坐,后兄大司马衞将军商薨,次当代商上,度立而用其弟曲阳侯根为大司马骠骑将军【如淳曰:度过也,过立而用根】防益州蛮夷犯法,巴蜀颇不安。上以寳著名西州,拜为广汉太守,秩中二千石,赐黄金三十斤。蛮夷安辑,吏民称之【师古曰:辑与集同】征为京兆尹,故吏侯文以刚直不茍合,常称疾不肯仕。寳以恩礼请文,欲为布衣友,日设酒食,妻子相对。文求受署为掾,进见如賔礼。数月,以立秋日署文东部督邮,入见勅曰:「今日鹰隼始击,当顺天气取奸恶,以成严霜之诛。

掾部渠有其人乎【师古曰:渠读曰讵,讵岂也,言掾所部内岂有其人乎】文卬曰:「无其人,不敢空受职【师古曰:卬读曰仰,谓仰头而对也】寳曰:「谁也?」文曰:「霸陵杜穉季。」寳曰:「其次【师古曰:除穉季之外更有谁也】文曰:「豺狼横道,不宜复问狐狸【师古曰:言不当释大而取小也】寳黙然。穉季者,大侠,与衞尉淳于长大鸿胪萧育等皆厚善。寳前失车骑将军与红阳侯有郤【师古曰:失车骑将军谓失王音意,奏扈商事也。郤与隙同】自恐见危,时淳于长方贵幸,友寳,寳亦欲附之。始视事,而长以穉季托寳,故寳穷无以复应文。文怪寳气索【师古曰:索,尽也,音先各反】知其有故,因曰:「明府素着威名,今不敢取穉季,当且阖閤勿有所问【师古曰:閤,闭也】如此竟嵗,吏民未敢诬明府也【师古曰:诬,谤也】即度穉季而谴它事【李竒曰:过度不治罪】众口讙哗,终身自堕【师古曰:堕,毁也,音火规反】寳曰:受教穉季,耳目长闻,知之,杜门不通水火【师古曰:杜塞也,不通水火,谓虽邻伍亦不徃来也】穿舍后墙,为小戸,但持鉏自治园,因文所厚,自陈如此【师古曰:具言恐惧改节之状也】文曰:我与穉季幸同土壤,素无睚眦【师古曰:睚音涯,眦音才赐反,睚又音五懈反,眦又音仕懈反,已觧于前也】顾受将命,分当相直【师古曰:言自顾念受郡将之命,分当相值遇也,分音扶问反,直读曰值】诚能自改,严将不治前事,即不更心,但更门戸,适趣祸耳【师古曰:更改也,趣读曰促】穉季遂不敢犯法,寳亦竟嵗无所谴,明年穉季病死,寳为京兆尹【○宋祁曰:浙本无尹字】三嵗,京师称之,防淳于长败,寳与萧育等皆坐免官,文复去吏,死于家,穉季子杜苍,字君敖,名出穉季右,在游侠中,哀帝即位,征寳为諌大夫,迁司隶,初傅太后与中山孝王母冯太后俱事元帝,有郤【师古曰:以当熊事慙而嫉之】傅太后使有司考冯太后,令自杀,众庶寃之,寳奏请覆治,傅太后大怒曰:帝置司隶主使察我,冯氏反事明白,故欲擿觖以▯我恶【师古曰:擿觖谓挑发之也,擿音它歴反,觖音决,挑音它聊反○宋祁曰:擿字正文注文当作谪】我当坐之,上廼顺指下寳狱,尚书仆射唐林争之,上以林朋党比周【师古曰:比音频寐反】左迁敦煌鱼泽障候,大司马傅喜,光禄大夫龚胜固争,上为言,太后出寳复官,顷之郑崇下狱,寳上书曰:臣闻疏不图亲,外不虑内【师古曰:图谋也,虑思也】臣幸得衔命奉使,职在刺举,不敢避贵幸之埶,以塞视聼之明,按尚书令昌奏仆射崇下狱覆治,榜掠将死,卒无一辞【师古曰:榜掠谓笞击而考问之也,榜音彭】道路称寃,疑昌与崇内有纤介【师古曰:言有细故宿嫌也】浸润相防,自禁门内枢机近臣防受寃谮【师古曰蒙被也】亏损国家为谤不小,臣请治昌以觧众心。

译音火规反。宋祁说:浙江本没有“尹”字。宋祁说:正文和注文中的“擿”字应作“谪”。刘敞说:这里既然说丞相,就不应再有大司空。皇上派中黄门先后十批打开武库,调发兵器,送给董贤和皇帝的乳母王阿舍。母将隆上奏说:“武库兵器是天下公用之物,国家的军备修缮、治理和制造,都应从大司农的钱中支出。苏林说:费用都出自大司农。大司农的钱,即使是皇帝乘舆之用,也不能拿来供给宫廷日常奉养。师古说:“共”读作“供”,“飬”读作“养”。宫廷奉养、劳问赏赐,一概从少府支出,这是不以国家的根本储藏供给末节用度,不以民力供给浮泛费用,区别公私、显示正当道路。古代诸侯、方伯能够专门征伐,才赐给斧钺。师古说:“颛”与“专”同。汉代边疆官吏职责在于抵御防守,也赐给武库兵器,都是因为任职与事务相称,然后才蒙受这种赏赐。《春秋》的义理认为,卿大夫之家不应收藏铠甲兵器,是为了抑制臣下的威势、削弱私人的力量。如今董贤等人是受宠的佞臣。”

书奏,天子不説【师古曰説读曰悦】以寳名臣,不忍诛,廼制诏丞相大司空【○刘敞曰此既云丞相不得复有大司空也】司隶寳奏,故尚书仆射崇寃,请狱治尚书令昌。案崇近臣罪恶暴着,而寳懐邪附下罔上,以春月作诋欺,遂其奸心,盖国之贼也。传不云乎?恶利口之覆国家【师古曰论语称孔子之言】其免寳为庶人。哀帝崩,王莽白王太后徴寳以为光禄大夫,与王舜等俱迎中山王。平帝立,寳为大司农。防越嶲郡上黄龙游江中,太师孔光、大司徒马宫等咸称莽功德比周公,宜告祠宗庙。寳曰:「周公上圣,召公大贤,尚犹有不相説,着于经典,两不相损【师古曰周书君奭之序曰召公为保,周公为师,相成王为左右,召公不説周公作君奭是也。两不相损者,言俱有令名也。召读曰邵,説读曰悦】今风雨未时,百姓不足,每有一事,羣臣同声【师古曰言雷同阿附,妄説福祥】得无非其羙者【师古曰言此非朝廷羙事也】时大臣皆失色,侍中奉车都尉甄邯即时承制罢议者。防寳遣吏迎母,母道病留弟家,独遣妻子。司直陈崇以奏寳事,下三公即讯【师古曰就问之也】寳对曰:「年七十誖眊,恩衰共飬,营妻子如章【师古曰誖惑也,眊与耄同。自言老耄心志乱惑,供飬之恩衰,具如所奏之章也。誖音布内反,共读曰供音居用反】寳坐免,终于家。建武中,录旧徳臣,以寳孙伉为诸长【师古曰伉音抗,诸琅邪之县也】母将隆,字君房,东海兰陵人也。大司马车骑将军王音内领尚书,外典兵马,踵故选置从事中郎【师古曰踵犹蹑也,言承蹑故事也】与参谋议,奏请隆为从事中郎,迁谏大夫。成帝末,隆奏封事,言古者选诸侯入为公卿,以褒功。徳宜征定陶王,使在国邸,以填万方【师古曰:填音竹刃反】其后上竟立定陶王为太子,隆迁冀州牧,颍川太守。哀帝即位,以髙第入为京兆尹,迁执金吾。时侍中董贤方贵,上使中黄门发武库兵,前后十辈送董贤及上乳母王阿舍。隆奏言:「武库兵器,天下公用,国家武备缮治造作,皆度大司农钱【苏林曰:用度皆出大司农】大司农钱自乗舆不以给共飬【师古曰:共音居用反,飬音弋向反】共飬劳赐壹出少府,盖不以本臧给末用,不以民力共浮费【师古曰:共读曰供】别公私,示正路也。古者诸侯方伯得颛征伐,廼赐斧钺【师古曰:颛与専同】汉家邉吏职在距防,亦赐武库兵,皆任其事,然后蒙之。春秋之谊,家不臧甲,所以抑臣威,损私力也。今贤等便僻弄臣【○宋祁曰:僻当作辟】私恩微妾,而以天下公用给其私门,契国威器,共其家备【李竒曰:契钦也;晋灼曰:契取也;师古曰:李説是也,共读曰供】民力分于弄臣,武兵设于防妾,建立非宜,以广骄僭,非所以示四方也。

译宋祁说:“僻”应作“辟”。以私恩对待地位卑微的妾,却把天下的公用物资供给她的私门;把国家的威仪、器物共同供给她的家人作为家中备用。李奇说:“契”是恭敬的意思。晋灼说:“契”是取的意思。颜师古说:李奇的说法是对的。“共”读作“供”。民力被分给弄臣,武器被设置在妾室之中;这种不合宜的建置,扩大了骄横僭越,并不是用来向四方显示威严的做法。孔子说:“三家的堂上凭什么用得上这种礼?”颜师古说:三家指鲁国大夫叔孙氏、仲孙氏和季孙氏。《论语》说:“三家用《雍》乐撤祭品。”孔子说:“相维辟公,天子穆穆。”意思是,雍乐撤祭本是天子的礼仪,为什么会出现在三家的堂上呢?臣请求把这些武器收回武库,皇上不高兴。过了不久,傅太后派谒者到各官府买宫婢,压低价格取走;又取走执金吾官婢八人。孙隆上奏说:既然以低价购买,就请重新评定公平的价格。颜师古说:“贾”读作“价”,下文同。皇帝于是下诏,责让丞相和御史大夫。交让之礼兴起,虞国、芮国的争讼就会平息。颜师古说:虞、芮是两个国家。周文王任西伯时,替他们裁断诉讼,两国都感到惭愧而停止争讼。孙隆身居九卿之位,既不能匡正朝廷的过失,反而上奏请求与永信宫争论价格高低;他的奏章公开发表,众人都听见了。举措不依据义理,争求名声从此开始,既无法给百官作表率,又伤害教化、败坏风俗。因为孙隆先前有安国之言,便降为沛郡都尉。后来升任南郡太守。王莽年轻时仰慕孙隆,想同他交往,但孙隆并不很依附他。哀帝去世后,王莽掌权,派大司徒孔光上奏说:孙隆以前任冀州牧时,审理中山冯太后案件,冤枉陷害无辜,不应身居中原地区的官位。本来中谒者令史立和侍御史丁元亲自主持审查此案,只是与孙隆联名上奏而已。史立当时任中太仆,丁元任泰山太守;还有曾诬陷郑崇、后来任河内太守的尚书令赵昌,他们都被免官,迁徙到合浦。何并,字子廉。他的祖父凭二千石官员的身份,从平舆迁居平陵。颜师古说:平舆是汝南郡的县。何并任郡吏,后来做到大司空属官掾。何武认为他志向节操高尚,举荐他治理繁难的政务,任长陵令,使道路上没有人拾取遗失物。起初,卭成太后的外家王氏显贵。应劭说:宣帝王皇后的父亲奉光被封为卭成侯,成帝的母亲也姓王,所以用她父亲的爵位来区别。侍中王林卿通晓轻侠之道,权势倾动京师。后来因犯法获罪免官,但宾客反而更加众多。他回长陵祭扫祖墓,因而留下饮酒,连续多日。何并担心他犯法,亲自到门上拜谒。颜师古说:“造”是到达,音千到反。何并对林卿说:“墓地在郊外,处所孤单荒凉,您应当及时回去。”颜师古说:“单外”是说身处城郭之外,孤单暴露。此前,林卿杀死婢女的私夫,把尸体埋在墓舍中。颜师古说:婢壻是与他的婢女通奸的外人,冢舍是守墓人的房舍。何并完全知道这件事,但因为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任职时,又见林卿刚刚免罪,所以没有立即举发,只是不想让他滞留在自己的辖境内,于是暂且派吏员带着名帖传送他离开。宋祁说:“传越”原本作“侍”。林卿一向骄横,因在宾客面前受辱,何并估计他可能作乱,便预先储备兵马等待。颜师古说:“储”是预先准备,读音为徒各反。林卿离开后,向北渡过泾桥,命令骑奴返回寺门,拔刀剥取那里的建鼓。颜师古说:各官署通常称为“寺”。建鼓又名植鼓,就是竖立木架、在旁边悬鼓;县里设置这种鼓,是为了召集、号令,也用于开闭门时。何并亲自带领吏卒追赶林卿,走了几十里。林卿窘迫不堪,便命奴仆戴上自己的冠、穿上他的襜褕,代替自己乘车,由童奴骑马跟随。颜师古说:襜褕是曲裾的单衣,童骑是童奴所骑的马。林卿自己换了衣服,从偏僻小路骑马逃走。到天快黑时,追兵赶上,抓住了戴冠的奴仆。奴仆说:“我只是侍中的奴仆。”何并心里知道已经让林卿逃掉了,便说:“王君陷入困境,竟敢自称奴仆,难道能逃脱死罪吗?”他命令吏员砍下奴仆的头,带回县里;把被剥取的鼓放在都亭下面,并题写道:“原侍中王林卿因杀人埋在墓舍,指使奴仆剥取寺门的鼓。”颜师古说:“署”是书写、标明这件事。吏民惊骇,林卿于是逃亡。百姓喧哗,都以为他确实已经死了。颜师古说:“讙哗”是众人议论,讙音许元反。成帝太后因为卭成太后疼爱林卿,听说此事后流泪哭泣,替他说情。哀帝询问情况后,认为何并处理得好,便升何并为陇西太守,调任颍川太守,接替陵阳严诩。严诩原来因孝行做官,把属官掾史当作老师和朋友;有了过错,总是关闭官署自我责备,从不大声斥责,因此郡中混乱。王莽派使者征召严诩,几百名属官为他设祖道饯行。严诩伏地哭泣。掾史说:“明府这是吉祥的征召,不应该这样。”严诩说:“我悲哀的是颍川士人,自己难道有什么忧患吗?我因柔弱被征召,必定会选派刚强勇猛的人来替代我。等他到任后,将会有倒地死亡的人,所以我只是为你们相互哀悼罢了。”颜师古说:“僵”是仰倒,“仆”是跌倒;僵音姜,仆音赴。严诩到京后,被授为羙俗使者。文颖说:即宣布美好风俗的使者。当时颍川人钟元任尚书令,兼领廷尉,掌握权势;他的弟弟钟威任郡掾,藏匿千金。何并任太守后,前去辞见钟廷尉。廷尉摘下帽子,请求按弟弟的罪责从轻一等处理,并愿意让弟弟早日接受髡刑、钳刑。何并说:“罪在弟弟本人,按照法律应当由您承担责任,不在太守。”钟元害怕,急忙派人召来弟弟。阳翟的轻侠赵季、李欵,大量蓄养宾客,凭借势力侵夺乡里的财物。颜师古说:“渔食”是像捕鱼打猎一样侵夺取用。他们甚至奸淫百姓的妇女,抓住官吏的把柄,肆意横行于郡中。颜师古说:“从”读音为子用反,“横”读音为胡孟反。听说何并将要到任,众人都逃走了。何并到任后,下车便寻找勇猛而通晓法律的官吏,约十人;让通晓文法的官吏审理三人的案件,让武官前往逮捕他们,并分别命令说:“这三人不是对不起太守,而是对不起王法,不得不依法惩治。钟威所犯的罪多在赦免以前,先驱赶他进入函谷关,不要让他污染百姓;如果他不进关,就逮捕他。赵季、李欵虽然逃到远方,也一定要取得他们的首级,以向百姓谢罪。”钟威倚仗兄长的权势,停留在雒阳。官吏将他拒捕杀死;又捕获了赵季、李欵。何并把他们的首级和完整案卷都悬挂在市场上,郡中于是清静。他表彰善行,礼遇爱护士人。颜师古说:“好”读音为呼到反。何并的清廉品行和政绩,见于《颍川名臣传》,次于黄霸。他性情清廉,妻子儿女多年都不住在官舍。临终因疾病,召来丞掾,写下遗令。颜师古说:“先令”就是遗令。遗令说:“告诉儿子何恢:我平日领取俸禄而不劳作,已经很久了。我死后,按法律本应接受丧葬赠赙,也不要接受。”如淳说:公令规定,官吏死后官府可以依法赠赙。颜师古说:赠送给死者的布帛叫赙,音附。下葬时只做小椁,恰好容纳棺材。张晏说:礼制有三重棺椁,赵简子说不设置属、辟,是对卿位以下者的处罚。又有人说,只放下棺材,不再设置其他器物。颜师古说:意思是只做小椁,仅仅能够容纳棺材,不要使它高大;“亶”读作“但”。何恢按照父亲的话办理。王莽提拔何恢为关都尉。建武年间,何并的孙子任郎官。

孔子曰:「奚取于三家之堂【师古曰:三家谓鲁大夫叔孙、仲孙、季孙也。论语云:三家者以雍彻,孔子曰:相维辟公,天子穆穆,奚取于三家之堂?言三家以雍彻食,此乃天子之礼耳,何为在三家之堂也】臣请收还武库。上不説【师古曰:説读曰悦】顷之,傅太后使谒者买诸官婢,贱取之,复取执金吾官婢八人。隆奏言:「贾贱,请更平直【师古曰:贾读曰价,其下亦同】上于是制诏丞相、御史大夫交让之。礼兴则虞芮之讼息【师古曰:虞、芮二国名,文王为西伯,为断其讼,二国各慙而止也】隆位九卿,既无以匡朝廷之不逮,而反奏请与永信宫争贵贱之贾,程奏显言【苏林曰:露奏也】众莫不闻,举错不由谊理【师古曰:错音千故反】争求之名自此始无。以示百僚,伤化失俗,以隆前有安国之言【如淳曰:征定陶王使在国邸也】左迁为沛郡都尉,迁南郡太守。王莽少时慕与隆交,隆不甚附。哀帝崩,莽秉政,使大司徒孔光奏隆前为冀州牧,治中山冯太后狱,寃防无辜,不宜处位在中土。本中谒者令史立、侍御史丁元自典考之,但与隆连名奏事。史立时为中太仆,丁元泰山太守,及尚书令赵昌谮郑崇者为河内太守,皆免官,徙合浦。何并字子廉,祖父以吏二千石自平舆徙平陵【师古曰:平舆,汝南之县也】并为郡吏,至大司空掾事何武。武髙其志节,举能治剧,为长陵令,道不拾遗。初,卭成太后外家王氏贵【应劭曰:宣帝王皇后父奉光,封卭成侯,成帝母亦姓王,故以父爵别之也】而侍中王林卿通轻侠,倾京师,后坐法免,賔客愈盛,归长陵上冢,因留饮连日。并恐其犯法,自造门上谒【师古曰:造,至也,音千到反】谓林卿曰:“冢间单外,君宜以时归【师古曰:单外,言在郊郭之外而单露】林卿曰:“诺。”先是,林卿杀婢壻,埋冢舍【师古曰:婢壻,外人与其婢奸者也,冢舍,守冢之舍也】并具知之,以非已时,又见其新免,故不发举,欲无令留界中而已。即且遣吏奉谒传送【○宋祁曰:▯越本作侍】林卿素骄,慙于賔客,并度其为变,储兵马以待之【师古曰:储,豫备也,度音徒各反】林卿既去,北度泾桥,令骑奴还至寺门,防刀剥其建鼓【师古曰:诸官曹之所通呼为寺,建鼔一名植鼓,建立也,谓植木而旁悬鼓焉,县有此鼓者所以召集号令,为开闭之时】并自从吏兵追林卿,行数十里,林卿廹窘,廼令奴冠其冠,被其襜褕,自代乗车从童骑【师古曰:襜褕,曲裾襌衣也,童骑,童奴之骑也】身变服从间径驰去,防日暮追及,收防冠奴,奴曰:“我非侍中奴耳。”并心自知已失林卿,廼曰:“王君困,自称奴得脱死邪!

”叱吏断头,持还县,所剥鼓置都亭下,署曰:“故侍中王林卿坐杀人埋冢舍,使奴剥寺门鼓【师古曰:署,谓书表其事也】吏民惊骇,林卿因亡命,众庶讙哗,以为实死【师古曰:讙哗,众议也,讙音许元反】成帝太后以卭成太后爱林卿,故闻之涕泣,为言哀帝。哀帝问状而善之,迁并陇西太守,徙颍川太守,代陵阳严诩。诩本以孝行为官,谓掾史为师友,有过辄闭閤。自责终不大言,郡中乱,王莽遣使征诩,官属数百人,为设祖道,诩据地哭掾史曰:“明府吉征,不宜若此。”诩曰:“吾哀颍川士身,岂有忧哉?我以柔弱征,必选刚猛代,代到将有僵仆者,故相吊耳【师古曰:僵偃也,仆颠也,僵音姜,仆音赴】诩至,拜为羙俗使者【文颍曰:宣羙风俗使者】是时,颍川钟元为尚书令,领廷尉,用事有权,弟威为郡掾,臧千金【师古曰:臧谓致罪之臧也】并为太守,过辞钟廷尉,廷尉免冠为弟请一等之罪【如淳曰:减死罪一等】愿蚤就髠钳,并曰:“罪在弟身,与君律不在于太守。”元惧,驰遣人呼弟,阳翟轻侠赵季、李欵多畜賔客,以气力渔食闾里【师古曰:渔者谓侵夺取之若渔猎之为也】至奸人妇女,持吏长短,从横郡中【师古曰:从音子用反,横音胡孟反】闻并且至,皆亡去。并下车,求勇猛晓文法吏且十人,使文吏治三人狱,武吏往捕之,各有所部。敕曰:“三人非负太守,廼负王法,不得不治。”钟威所犯多在赦前,驱使入函谷关,勿令污民闲,不入关廼收之。赵李桀恶,虽逺去,当得其头以谢百姓。钟威负其兄,止雒阳【师古曰:负谓恃其权力也】吏格杀之,亦得赵李。它郡持头还,并皆县头,及其具狱于市,郡中清静。表善好士【师古曰:好音呼到反】见纪颍川名次黄霸,性清廉,妻子不至官舍,数年卒疾病,召丞掾作先令书【师古曰:先为遗令也】曰:“告子恢,吾生素餐日久,死虽当得法赙,勿受【如淳曰:公令吏死官得法赙,师古曰:赠终者布帛曰赙,音附】葬为小椁,亶容下棺【张晏曰:礼三重棺,赵简子曰不设属辟下卿之罚也,或曰但下棺无余器物也,师古曰:言止作小椁才容下棺而已,无令髙大也,亶读曰但】恢如父言,王莽擢恢为关都尉,建武中,以并孙为郎。赞曰:盖寛饶为司臣,正色立于朝,虽诗所谓国之司直,无以加也【师古曰:诗郑风羔羊之篇曰:「彼其之子,邦之司直,言其徳羙,可主正直之司也】若采王生之言,以终其身,斯近古之贤臣矣。诸葛、刘、郑虽云狂瞽,有异志焉。孔子曰:「吾未见刚者【师古曰:论语称孔子之言也,言有刚徳者为难也】以数子之名迹,然母将污于冀州【孟康曰:污,下也。

译赞说:盖宽饶任司臣时,神色严正地立于朝廷,即使《诗经》所说的“国家的正直之臣”,也没有超过他的。若能采纳王生的言论,并终身坚持,那就接近古代的贤臣了。诸葛、刘更生、郑朋虽然可以说是狂妄而蒙昧,但他们的志向各有不同。孔子说:“我还没有见过刚强的人。”颜师古说:这是《论语》中孔子的话,意思是具有刚德的人很难得。考察这几人的声名和事迹,孙寳却因冀州之事而受到污损。孟康说:“污”是降低。颜师古说:这里说孙寳任冀州牧时,与史立、丁元共同上奏冯太后之事,是说他的行为受到曲解和污损。“污”音一胡反。孙寳在定陵之事上也有所屈曲。颜师古说:桡也是屈曲,指他接受淳于长的托请,没有惩治杜穉季;桡音女教反。何况普通人呢?何并的节操,仅次于尹翁归。《前汉书》卷七十七。《前汉书》卷七十七考证。《盖宽饶传》:“宽饶以县令身份到官府门前,登门拜谒。”注文颖、如淳等如此说。许应元说:文颖的说法不对。“上谒辞”是到宫阙前拜谒辞谢。尚书主管传达章奏,所以能够责问卫尉,就像现在的报单一样。上奏辞谢就是“上谒辞”。过去没有辞谢,辞谢从盖宽饶开始;所以从此以后,卫尉不敢私自派候官去司马门。先设置卫士,是因为卫士将要出门时,便停止其值宿卫护之事。如淳的说法也不对。《郑崇传》:“于是手持诏书和案几站起。”颜师古注说:案,就是抄写诏书的文案。胡三省说:考察更始年间,常侍上奏事情时,韩夫人起身撞破了书案,可见这里的“案”不是文案的“案”。臣召南按语:胡三省的解释是对的;案就是几案,所以说“手持诏书案几站起”。《孙寳传》:“于是下诏给丞相、大司空。” 《通鉴考异》说:哀帝本纪和《恩泽侯表》都说傅商在建平二年二月受封,但《孙寳传》却说下诏给丞相、大司空。考察建平二年已经罢去大司空一职,怀疑是传文有误。《何并传》:“此前,林卿杀死婢女的私夫,把尸体埋在墓舍中。”颜师古注说:婢壻是与他的婢女通奸的外人。按:这里的“婢壻”应当是指婢女出嫁的丈夫。若按颜师古的注释,正文应当说“杀死婢女的私夫”,这样林卿的罪行也就不重了。《前汉书》卷七十七考证。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七十八。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写,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颜师古注释。

师古曰:母将隆为冀州牧,与史立丁元共奏冯太后事,是为污曲也。污音一胡反】孙寳桡于定陵【师古曰:桡亦曲也,谓受淳于长托而不治杜穉季也。桡音女教反】况俗人乎?何并之节,亚尹翁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