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汉书卷九十四下考证

译《前汉书》卷九十四下考证。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九十五。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写；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颜师古注释。《西南夷、两粤、朝鲜传》第六十五。南方夷人的君长有十多个，夜郎最大。师古说：后来设置为县，隶属于牂柯郡。夜郎以西的靡莫等部族也有十多个，滇最大。师古说：当地有滇池，因此以此命名；“滇”音“颠”。滇以北的君长有十多个，邛都最大。师古说：就是今天的邛州一带。本来，这些人都梳椎形发髻。师古说：“椎”音直追反；“结”读作“髻”，发髻形状像椎。耕种田地，有城邑聚落。其外部地区，西起桐师，向东北到叶榆，称为巂、昆明。师古说：巂就是今天的巂州；昆明又在它的西南方，就是今天南宁州一带，各部族所居之地。巂音“髓”。他们编结头发，随着牲畜迁徙，没有固定居所，也没有君长；土地面积约数千里。巂以东北的君长有十多个，徙、莋都最大。师古说：徙和莋都是国名；徙后来设置为徙县，属蜀郡；莋都后来设置为沈黎郡。徙音“斯”，莋音“材各反”。莋都以东北的君长有十多个，冉駹最大。师古说：就是今天茂州、开州一带，首领多姓冉，本来都是冉这一族；“駹”音“尨”。他们的习俗有的定居，有的迁徙。师古说：“土著”是有固定居所、附着于土地；“著”音直略反。他们在蜀地以西。駹以东北的君长有十多个，白马最大，都是氐族的一类。这些都是巴蜀西南部以外的蛮夷。楚威王时，曾派将军庄蹻率兵沿江而上。师古说：“循”是沿着，指沿江而上；“蹻”音居略反。攻取巴郡、黔中以西的地区。师古说：黔中就是今天的黔州一带，本是巴人的地方。庄蹻是楚庄王的后代。庄蹻到达滇池；滇池方圆三百里。师古说：《地理志》说，益州滇池县的泽水在县西北；《华阳国志》说，泽水下游浅而狭，形状像倒置的池子，所以叫滇池。滇池旁的平地肥沃富饶，达数千里。师古说：指滇池旁的土地。庄蹻凭借军威平定当地，使之隶属楚国，准备回去报告；恰逢秦国攻取楚国的巴郡、黔中郡，道路被阻断，无法通行，于是带领他的部众在滇地称王，改变服装，遵从当地习俗，作为当地的长帅。师古说：即做当地的首领。秦朝时曾攻破并打通五尺道。师古说：那里地势险要狭窄，所以道路只有五尺宽。对这些国家，秦朝也颇设置了官吏。十多年后秦朝灭亡，到汉朝兴起时，都放弃了这些国家，只在蜀地开辟边徼。因此，西南边境（师古说：“徼”如同北方的边塞。“徼”音工钓反）的巴蜀百姓有的偷偷出境经商，取得莋马、僰僮和旄牛。巴蜀因此富庶起来。建元六年，大行王恢攻打东粤，东粤杀死王郢来报复王恢。王恢便凭借军队的威势，派番阳令唐防风去晓谕南粤（师古说：“番”音蒲何反；“风”读作“讽”）。南粤吃到蒙蜀的枸酱（晋灼说：“枸”音矩。刘德说：枸树像桑树，它的果实长二三寸，味道酸，把果实取来制成酱，味道很美，蜀人把它当作珍味。师古说：刘德的说法不对。枸酱的果实形状只是像桑椹罢了，是沿着树木生长的，并不是树上的果实；果实也不长二三寸，味道尤其辛辣而不酸，现在宕渠就有这种东西。“食”读作“飤”），蒙询问枸酱从哪里来，回答说是沿着西北方向的牂柯江运来的（师古说：“道”是由、从的意思，即从这里来的）。牂柯江宽数里，从番禺城下流过（师古说：“番”音普安反；“禺”音隅）。蒙回到长安后，询问蜀地商人，只有蜀地出产很多枸酱，并且常有人偷偷出境，到夜郎去交易。夜郎在牂柯江边，江面宽一百多步，足以行船。南粤用财物役使并控制夜郎，向西直到桐师，但也不能使夜郎完全臣服、听从。于是唐蒙上书劝说皇帝：“南粤王乘坐黄屋车、使用左纛（师古说：这是说他享用天子的车服），土地东西长一万多里，名义上是汉朝的外臣，实际上却是一个州的主人。如今从长沙、豫章前往那里，水路多有断绝，难以通行。我私下听说夜郎拥有精兵，可以得到十万人；如果从牂柯江乘船出兵，使南粤出其不意，这就是制服南粤的一条奇策。若凭借汉朝的强大、巴蜀的富饶，打通通往夜郎的道路，设置官吏非常容易。”皇帝答应了，于是任命唐蒙为郎中将（ 刘攽说：“应当作‘中郎将’。”后来又派司马相如以郎中将的身份前去晓谕（同上）。唐蒙率领一千人，粮食和辎重一万多人份（师古说：食是粮食，重是衣物和辎重；“重”音直用反），从巴莋关进入，随即会见夜郎侯多同（师古说：多同是这位侯的名字），厚重赏赐他，并把汉朝的威势和恩德晓谕给他，约定为夜郎设置官吏，让他的儿子担任县令（师古说：这是把他比作汉朝的县）。夜郎附近的小邑都贪图汉朝的丝帛，但认为汉朝通往这里的道路险阻，最终不可能占有他们，于是暂且听从唐蒙的约定。唐蒙回来报告，朝廷便把这里设置为犍为郡，征发巴蜀的士卒修治道路，从僰道一直通到牂柯江。蜀人司马相如也说，西夷中的卭、莋可以设置郡，于是派司马相如以郎中将的身份前去晓谕，结果同南夷一样，设置一名都尉和十多个县，隶属于蜀郡。当时，巴蜀四郡为了沟通西南夷而修筑道路，运输物资，互相供给（师古说：“饟”是“饷”的古字），几年之间道路仍未畅通，士卒疲惫、饥饿，遭受暑热和湿气而死去的很多（师古说：“罢”读作“疲”；“餧”是饥饿；“离”是遭受；“餧”音能贿反）。西南夷又多次反叛，朝廷发兵兴师攻打，损耗资财，却没有取得功效（师古说：“耗”是损耗，音呼到反）。皇帝为此忧虑，派公孙弘前去巡视并询问情况。公孙弘回来报告说这样做不利。等到公孙弘担任御史大夫时，正赶上修筑朔方城，依凭黄河驱逐匈奴，公孙弘等人便趁机进言说，经营西南夷造成了很大危害（师古说：这是说沟通西南夷造成了极大的损害），可以暂且停止，把力量专门用来对付匈奴。皇帝答应了，于是停止经营西夷，只设置南夷的两个县和一名都尉，逐渐让犍为郡自行守护并完成建设（师古说：让它自行守卫，暂且修治并完成郡县的建设）。到了元狩元年，博望侯张骞出使大夏时，见到蜀布和卭竹杖，询问它们从哪里来，回答说是从东南方的身毒国来的（师古说：身毒就是天竺，也叫捐笃），距离有几千里；又得到蜀地商人的消息，有人听说从卭地向西大约二千里有身毒国。张骞于是极力进言说，大夏在汉朝西南方，仰慕中国，却苦于匈奴隔断了道路；如果打通通往蜀地和身毒国的道路，路程又近又便利，而且没有什么祸患。于是天子便命王然于、柏始昌、吕越人等十多人，寻找间隙出发前往西南夷（师古说：是寻找空隙而出发），专门寻找身毒国。他们到达滇地，滇王当羌便把他们留下来，替他们寻找通往身毒国的道路（师古说：当羌是滇王的名字

译宋祁说：司马迁《史记》应作“尝”，注本作“赏”。四年多以后，他们都被昆明人阻拦，没人能够通过。师古说：是被昆明人阻塞。滇王对汉使说：“汉朝同我相比，谁更大？”夜郎侯也这样问，各自以为统治一个州，不知道汉朝的广大。使者回来后，极力说滇是大国，可以专心招来，使它亲近归附。天子因此十分留意。到了南粤反叛时，皇帝派驰义侯借犍为郡征发南夷军队。且兰君害怕远行之后，邻国会掳掠他的老弱，于是带领部众反叛，杀死使者和犍为太守。汉朝于是征发巴蜀罪犯中曾经攻打南粤的人，组成八个校尉部队进攻。恰逢南粤已经被攻破，汉朝八校尉没有攻下且兰；中郎将郭昌、卫广带兵回来，乘军队行动之便诛灭阻隔滇地道路的且兰，斩首数万，于是平定南夷，设置牂柯郡。夜郎侯起初依附南粤，南粤灭亡后，汉军回来诛杀反叛者；夜郎于是入朝，皇帝任命夜郎侯为夜郎王。南粤被攻破、且兰被诛杀以后，邛君也被杀，莋侯、冉駹都震恐，请求称臣并设置官吏。于是把邛都设置为粤巂郡，把莋都设置为沈黎郡，把冉駹设置为汶山郡，把广汉以西的白马设置为武都郡。又派王然于以南粤被攻破和南夷被诛杀的军威晓谕滇王入朝。师古说：“风”读作“讽”。滇王的部众有数万人，他东北方的劳、深、靡、莫等部族都与滇王同姓，彼此依仗，不肯听从滇王入朝。劳、莫多次侵犯汉使和官吏士卒。元封二年，天子发巴蜀军队攻灭劳、深、靡、莫，进兵逼近滇地。滇王起初一直有善意，因此没有诛杀他。师古说：是说从最初以来他常有善意。滇王背向西夷，向东归附汉朝；滇国全国投降。刘攽说：应当多一个“滇”字。宋祁说：郭本没有“滇”字。请示设置官吏并入朝。于是设置为益州郡，赐给滇王统治者的印信，让他继续统率他的百姓。师古说：让他担任首领。宋祁说：“百入”，《越本》作“数”，《谢本》作“入”。西南夷的君长有一百多人，只有夜郎王和滇王接受了王印；滇是小邑，却最受宠信。后来过了二十三年，孝昭帝始元元年，益州的廉头、姑缯百姓反叛，杀死长吏；牂柯的谈指同并等二十四邑，共三万多人也都反叛。师古说：“并”音伴。朝廷派水衡都尉征发蜀郡、犍为郡的一万多名奔命之士前去攻打，牂柯大败。三年后，姑缯、叶榆又反叛，朝廷派水衡都尉吕辟胡率领郡兵进攻。师古说：“辟”音璧。吕辟胡不敢前进，蛮夷于是杀死益州太守，乘胜同吕辟胡交战；士卒交战和溺水而死的有四千多人。第二年，朝廷又派军正王平与大鸿胪田广明等人一同进军，大破益州，斩首、俘虏五万多人，缴获牲畜和财产十多万。皇帝说：钩町侯亡波率领他的邑、君长和百姓攻打反叛者，斩首、俘虏有功，应当立亡波为钩町王；大鸿胪田广明赐爵关内侯，食邑三百户。后来隔了一年，武都氐人反叛。师古说：“间岁”是隔一年。朝廷派执金吾马适建、龙頟侯韩增和大鸿胪田广明率兵攻打。到了成帝河平年间，夜郎王兴与钩町王禹、漏卧侯俞轮流起兵互相攻打。孟康说：漏卧是夷人的邑名，后来设置为县。师古说：“俞”音逾；“更”是交替。牂柯太守请求发兵诛杀兴等人，议论者认为道路遥远，不可进攻，于是派大中大夫、蜀郡人张匡持符节去调解兴等人。他们不听命令，刻木做成汉朝官吏的形象，立在道路旁，用箭射它。杜钦劝大将军王凤说：大中大夫张匡奉诏出使，调解蛮夷王侯；王侯接受诏令后又互相攻打，轻视汉使，不畏惧国家威严，后果已经可以看见。恐怕议论者又怯懦退缩，仍然只守着调解的办法。师古说：“选耎”是怯懦不前的意思。太守观察到他们的动静有变化，才把情况报告上去。这样一来，又白白耽搁三个月。师古说：“旷”是空废；“一时”是三个月。王侯就能收拢、训练他们的部众，巩固自己的谋划，党羽和助力越来越多；他们各自不能忍受愤怒，必然互相消灭，等到自知罪行已经形成，便会狂乱地杀害郡守、都尉。师古说：是说生出狂悖之心而杀守尉。那里路远，且是藏温、暑热、毒草之地，即使有孙武、吴起这样的将领，有孟贲、夏育那样的勇士，进入其中也必定像进入水火一样焦灼沉没，智谋勇力都无从施展；屯田和守卫的费用更不可胜计。应当趁他们的罪恶尚未形成、还没有怀疑汉朝时，加以暗中安排，命令邻近各郡守尉训练士卒马匹。师古说：“练”是选练。大司农预先调运粮食，储存在要害之处。师古说：调就是征发；所谓要害，是对我方重要、对敌方有害的地方。选任称职的太守，趁秋凉时节进入，诛杀其中的王侯，尤其是最不守法的；如果认为这里是不能生长草木的土地，没有值得役使的百姓，圣王不应当因此劳累中原。师古说：“即”是如果；“不毛”是说不生草木。应当撤销郡县，放弃这些百姓，断绝同王侯的往来。若认为这是先帝建立、历代积累的功业，不能毁坏，也应当趁祸乱刚露萌芽时及早断绝；等到已经形成规模后再出兵作战，天下百姓就会受害。大将军王凤于是推荐金城郡司马陈立担任牂柯太守。陈立是临邛人，先前任连然长、不韦令。苏林说：这些都是益州的县。蛮夷畏惧他。陈立到了牂柯，晓谕夜郎王兴，兴不服从命令。陈立请求诛杀他，尚未得到答复，便带领几十名属吏出行巡行县境。师古说：“行”音下更反。到达兴的国境且同亭。师古说：“且”音子余反。陈立召见兴，兴带领几千人到达亭中，又带着几十名邑君进入拜见。陈立多次责备他，接着砍下他的头。师古说：“数”音所具反。邑君们说：将军诛杀无罪之人，为百姓除害；请让我们出去向士众说明，把兴的首级给他们看。于是众人都放下武器投降。师古说：“释”是解下。钩町王禹和漏卧侯俞震恐，送交粮食一千斛、牛羊慰劳官吏士卒。陈立回到郡中。兴的岳父翁指和兴的儿子邪务收集残余军队，胁迫附近二十二邑反叛。到了冬天，陈立上奏，请求招募各夷人，并同都尉、长史分兵进攻翁指等人。翁指占据险要修筑营垒，陈立派奇兵截断他的粮道，又散布反间计诱使他的部众离散。师古说：“间”音居苋反。都尉万年说：军队长期不能决战，费用无法供给。师古说：“共”读作“供”。他独自领兵前进，战败逃走，奔向陈立的营地。师古说：“趋”读作“趣”，是奔向。陈立愤怒，呵斥部下，下令阻止他。师古说：“戏”音许宜反，也读作“麾”；有关解释见《高祖纪》和《灌夫传》。都尉又回来交战，陈立带兵救援。这时天大旱，陈立进攻并截断蛮夷的水道，蛮夷共同杀死翁指，拿着他的首级出来投降。陈立平定西夷后，被征召到京师。恰逢巴郡有盗贼，又任命陈立为巴郡太守，秩禄为二千石。授予他左庶长爵位。师古说：这是秦二十等爵中的第十级。后来调任天水太守，劝导百姓从事农桑，政绩天下第一，赐黄金四十斤。入朝任左曹、卫将军护军都尉，死在任上。王莽篡位后，改变汉朝制度，贬低钩町王，改封为侯。王邯心怀怨恨。师古说：邯是他的王名，音“酣”。牂柯大尹周钦诈杀王邯，邯的弟弟承起兵攻杀周钦；州郡出兵攻打，不能使他服从。三边蛮夷忧愁骚扰，全都反叛，又杀死益州大尹程隆。王莽派平蛮将军冯茂征发巴蜀、犍为的官吏士卒，并向百姓征敛财物，以进攻益州。军队出入三年，因疫病死亡的有十分之七，巴蜀骚动不安。王莽召回冯茂并将其诛杀，又派宁始将军廉丹和庸部牧史熊。师古说：王莽把益州改为庸部。大规模征发天水、陇西的骑兵，广汉、巴蜀、犍为的官吏百姓十万人，负责运输的合计二十万人，进攻蛮夷。刚到时斩首几千人；后来军粮前后接济不上，士卒饥饿染病，三年多里死亡数万人。粤巂蛮夷任贵也杀死太守枚根，自立为卭谷王。师古说：枚根是太守的姓名。恰逢王莽失败，汉朝兴起，诛杀任贵，恢复原来的称号。师古说：这里说的汉朝兴起，是指光武帝中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斛、万年〕

译南粤王赵佗是真定人。师古说：真定本来是赵国的县；“佗”音徒何反。秦国兼并天下后，大略平定扬粤。师古说：这里本是扬州的一部分，所以称扬粤。秦朝设置桂林郡、南海郡、象郡，把被贬谪的百姓迁来，同粤人杂居。师古说：“适”读作“谪”，即把有罪之人迁到越地，同当地人杂居。十三年后，到秦二世时，南海尉任嚣生病将死，召来龙川县令赵佗。师古说：龙川是南海郡的县，就是今天的循州。任嚣对他说：听说陈胜等人发动叛乱，豪杰纷纷反叛秦朝、互相拥立；南海偏僻遥远，我担心盗贼的军队会侵入这里。我想发兵截断秦朝新修的道路，自己防备，等待诸侯发生变化。恰逢病势加重。而且番禺背靠山地，地势险要，南北东西数千里，颇有中原人互相辅助；这里也足以成为一个州的主人。郡中的长吏没有足以同我谋划的人，所以召你来告诉这件事。于是把任命赵佗的文书交给他，让他代理南海尉的职务。师古说：“被”是加给，音皮义反。任嚣死后，赵佗立即移檄横浦关、阳山关、湟谿关，说：盗贼的军队将要到来，应立即截断道路，集合军队自守。又逐渐依法诛杀秦朝设置的官吏，用自己的党羽担任郡县长官，有的代理、有的暂代。师古说：就是让他们担任郡县职务，或守、或假。秦朝灭亡后，赵佗立即攻取并兼并桂林郡、象郡，自立为南粤武王。高祖平定天下后，因中原劳苦，所以放过赵佗，没有诛杀他。师古说：“释”是放置、放过。高祖十一年，派陆贾册立赵佗为南粤王，同他剖分符信、互通使者，使百粤和睦相处，不要成为南方边境的祸害。南粤同长沙接壤。高后时，有关官员请求禁止粤地同汉朝关市交易铁器。赵佗说：高皇帝封立我，使我同汉朝互通财物；现在高后听信谗臣，把蛮夷区别对待，隔绝器物往来。这一定是长沙王的计谋，想依靠中原的力量攻灭南海，并吞南海称王，把它作为自己的功劳。于是赵佗便擅自尊称为南武帝，发兵攻打长沙，攻破了边境数县。高后派将军隆虑侯周灶进攻赵佗。师古说：就是周灶；“虑”音庐。恰逢天气暑热潮湿，士卒大规模染病，军队不能越过岭山。师古说：“隃”同“逾”，下文同。过了一年多，高后去世，汉军于是停止进攻。赵佗便凭借武力和财物贿赂闽粤、西瓯、骆等部族，使它们归附听命。师古说：西瓯就是骆越；称“西”是为了区别东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四十斤、十万人、二十万人〕 东西方绵延一万多里，于是乘坐黄屋车、使用左纛，发布帝王诏令，地位同中原皇帝相等。师古说：“侔”是相等。文帝元年，文帝刚开始镇抚天下，派使者告诉诸侯和四夷，说自己从代地前来即位的心意，以晓谕盛大德行。师古说：意思是不以武力施加于远方。于是为赵佗的亲属坟墓在真定设置守墓邑。师古说：“亲”指父母。按时祭祀，又召见赵佗的堂兄弟，授予尊贵官职并厚加赏赐，以示宠爱。文帝下诏让丞相陈平推举可以出使南粤的人。陈平说，先帝时出使南粤的是陆贾。文帝召陆贾任大中大夫，另派一名谒者作为副使，赐给赵佗书信说：皇帝恭敬地问候南粤王。朕是高皇帝侧室所生的儿子。师古说：是说不是正嫡所生。朕被遗弃在外，奉命在代地守卫北方藩国；道路遥远，消息阻塞，朴实愚钝，未曾给你写信。师古说：是说一直未能同南粤通使。高皇帝弃世，孝惠皇帝也去世；高后亲自临朝处理政事，不幸得病，病势日益加重。师古说：是说疾病越来越严重。因此施政乖乱暴虐。师古说：“誖”是乖乱，音布内反。诸吕发动变乱，法制因此混乱，无法独自制止，于是从其他姓氏中选取一个儿子作为孝惠皇帝的继承人。依靠宗庙神灵和功臣力量，已经把他们诛杀完毕。朕因为王侯和官吏没有放弃拥立之意的缘故，不得不即位。现在朕已经即位，近来听说大王写信给隆虑侯，请求寻找在故乡的亲兄弟，并请求罢免长沙的两位将军。师古说：赵佗请求寻找留在故乡的亲兄弟，并请求停止两位率兵攻越的将军，以便同汉朝和好。朕已根据大王的书信，罢免博阳侯将军；对于在真定的亲兄弟，也已经派人慰问，修整先人的坟墓。前些日子听说大王发兵侵扰边境，灾祸不断；当时长沙深受其苦，南郡尤其严重。即使大王的国家，难道就独自得利吗？必然要杀死很多士卒，伤害贤能的将领和官吏，使寡妇增多、孤儿增多、父母失去子女；得到一个，失去十个，这种事朕实在不忍心做。朕想把边界犬牙交错、彼此深入的地方划定下来，询问官吏。官吏说：这是高皇帝用来隔开长沙土地的界线。师古说：“介”是隔开。朕不能擅自改变。官吏又说：得到大王的土地不足以使汉朝强大，得到大王的财物不足以使汉朝富裕；岭南以南由大王自行治理。苏林说：“领”是山名。淳于说：是长沙南部的边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十一年〕 宋祁说：“瓯”见《集韵》，音于口反；骆越的种族名称。虽然如此，大王的称号却是皇帝；两个皇帝并立，却没有一名使者往来沟通道路，这是在相争。相争而不礼让，不是仁者所为。希望同大王共同抛弃以前的怨恨，从今以后一直互通使者，像过去一样。师古说：从今以后通使直到长久，所以说“终今以来”。因此派陆贾急速前往晓谕，说明朕的心意，希望大王接受，不要再造成侵寇灾害。赏赐大王上等丝绵衣五十件、中等三十件、下等二十件。师古说：用绵絮装入的衣服叫“褚”；上、中、下是绵絮多少、厚薄的差别。愿大王听音乐以排遣忧愁，慰问邻国。师古说：指东越、西瓯、骆等国。陆贾到了南粤，南粤王恐惧，于是叩头谢罪，表示愿意奉行明诏，永远做藩臣，奉献贡物。于是他在国内下令说：我听说两个强者不能同时并立，两个贤者不能同时处于一世。汉皇帝是贤明的天子。从今以后，我去掉皇帝的制度，不再使用黄屋和左纛，改以书信自称蛮夷大长老夫臣赵佗，冒死拜两拜，上书皇帝陛下：老夫原来是粤地的官吏。高皇帝幸而赐给老夫赵佗玉玺，封我为南粤王，使我成为外臣，按时向汉朝进贡。孝惠皇帝即位后，仁义上不忍心断绝关系，所以对老夫赏赐非常丰厚。高后亲自临朝执政，却任用小人，听信谗臣。师古说：“细士”就是小人。她区别对待蛮夷，下令说：不许给蛮夷、外粤黄金、铁器、田器以及马牛羊。师古说：说“外越”，是因为他们不是中国人。即使给予，也只许给公马，不许给母马。师古说：是怕它们繁殖增多。老夫住在偏僻之地，马牛羊的牙齿都已经长大了。师古说：“辟”读作“僻”；牙齿长大是说牲畜已经老了。老夫自以为祭祀不能修治，有死罪，曾派内史藩、中尉高、御史平，先后三批人上书谢罪，却都没有得到答复。又听到传闻，说老夫父母的坟墓已经毁坏削平，兄弟宗族也都被诛杀定罪。师古说：“风闻”是听到传闻。官吏们相互议论说：如今在内不能从汉朝得到振兴，在外又没有办法抬高自己、显示特殊。师古说：“振”是振兴。于是老夫改称皇帝，在自己的国中自称帝号，并不是敢于危害天下。高皇后听说后大怒，削除南粤的属籍，使使者不得往来。老夫私下怀疑是长沙王的谗臣所为，所以才敢发兵攻打长沙边境。而且南方地势低洼潮湿，蛮夷中西边有西瓯，部众大多羸弱。师古说：“羸”是劣弱。西瓯向南称王；东边有闽粤，部众几千人，也称王；西北有长沙，其中一半是蛮夷，也称王。师古说：是说长沙国中有一半混杂着蛮夷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译老夫所以敢擅自妄称帝号，不过姑且自我娱乐罢了。老夫亲自平定了方圆百邑的土地，东西南北达到数千万里，披甲之士一百多万；然而仍然面向北方称臣侍奉汉朝，这是为什么呢？是不敢违背先人的缘故。老夫居住在粤地已经四十九年，如今已经抱上孙子；但老夫早起晚睡，睡不安席，吃不甘味，眼睛不看柔美的女色，耳朵不听钟鼓音乐，都是因为不能侍奉汉朝。如今陛下幸而哀怜我，恢复原来的王号，使我同汉朝像过去一样通使；老夫即使死后尸骨未腐，也不敢再改号称帝。谨面向北方，借使者献上白璧一双、翠鸟羽毛二十篓、犀角十枚、紫贝五百枚、桂蠹一器。应劭说：桂树中的蛀虫。苏林说：汉朝旧例常把它献入陵庙，用赤毂小车载送。师古说：这种虫吃桂树，所以味道辛辣；把它浸在蜜中食用。虫音丁故反。生翠四十篓、孔雀两只。老夫冒死拜两拜，将这些情况上报皇帝陛下。陆贾回来报告，文帝非常高兴。师古说：“说”读作“悦”。一直到孝景帝时，南粤仍称臣、派使者入朝请命；师古说：“请”音才性反。但赵佗在本国私下仍沿用原来的帝号，对天子派来的使者称王，接受朝廷命令如同诸侯。到武帝建元四年，赵佗的孙子胡继任南粤王。即位三年，闽粤王郢发兵向南攻打边境城邑，南粤派人上书说：两粤都做藩臣，不得擅自发兵互相攻打。如今东粤擅自发兵侵扰臣，臣不敢发兵，只听候天子的诏令。于是天子很赞许南粤王胡。师古说：“多”是重视、赞许。他守藩臣的职责，遵守约定。师古说：坚守藩臣职责而不违背约束。天子为此发兵，派两位将军前往讨伐闽粤。军队还没有越过岭山，闽粤王的弟弟余善就杀死郢投降。于是汉军停止进攻。天子派严助前往晓谕自己的意思。南粤王胡叩头说：天子竟然发兵诛杀闽粤王郢，宁可牺牲士卒也要报答南粤的德行。于是派太子婴齐入朝值宿警卫，并对严助说：我国刚遭受寇乱，使者先走吧；我正日夜整理行装，准备入朝拜见天子。严助离开以后，南粤大臣劝谏胡说：汉朝发兵诛杀郢，也是为了使南粤受到震动；况且先王说侍奉天子，必须不失礼数。关键在于不能被好听的话诱骗而入朝。师古说：“怵”是诱导；不能被好听的话诱骗进汉朝。入朝拜见后，就不能再回来，这是亡国的形势。于是胡称病，最终没有入朝。十多年后，胡确实病重，太子婴齐请求回国。胡去世，谥号为文王；婴齐继承王位，即位后把他的先祖藏起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本句原文止于“其先”，句意未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里、四十九年、元四年、三年〕 武帝、文帝的玺印【李奇说：去掉其中的年号】。婴齐在长安时，娶了邯郸摎氏的女子【师古说：摎音居虬反】，生子兴。婴齐即位后，上书请求立摎氏女为王后，立兴为太子。汉朝多次派使者暗中劝告【师古说：“风”读作“讽”，即讽谕令其入朝】，婴齐仍沉溺于享乐，擅自杀人、任意行事，害怕入朝觐见后会受到汉法制裁，便以同内诸侯的待遇为条件，坚称有病，最终没有入朝，只派儿子次公入宫宿卫。婴齐死后，谥号为明王，太子兴继位，尊其母为太后。太后在尚未成为婴齐妻子时，曾与霸陵人安国少季私通【师古说：安国是姓，少季是字】。婴齐死后，元鼎四年，汉朝派安国少季劝说南越王和王太后入朝，又令辩士谏大夫终军等宣讲汉朝的意旨，勇士魏臣等人辅助他们决断【师古说：即帮助他们作出决策】。卫尉路博德率兵驻扎在桂阳，等待使者。南越王年幼，王太后是中原人，安国少季往来期间又同她私通，中原人对此多有所知，因此许多人不依附太后。太后害怕发生动乱，也想倚仗汉朝的威势【师古说：倚音于绮反】，便劝说南越王和宠臣请求归附汉朝，随即借使者上书，请求按内诸侯的待遇，每三年入朝一次，并免除边关。天子答应了，赐给丞相吕嘉银印，并赐给内史、中尉、太傅印，其他官印让南越国自行设置【师古说：除丞相、内史、中尉、太傅外，其余官职都由南越国自行选任设置，不接受汉朝的印绶】，又废除原来的黥刑、劓刑，改用汉法。各位使者都留下来镇抚南越【师古说：“填”音竹刃反】。南越王和王太后整治行装，准备厚重的财物，作为入朝的用品。丞相吕嘉年纪已经很大，曾连续辅佐三代南越王；他的宗族中做官显贵、任长吏的有七十多人。他的儿子全都娶王女为妻，女儿全都嫁给王的兄弟、子弟和宗室，且与苍梧秦王有姻亲关系【孟康说：苍梧越中王自称秦王，所谓有连就是有亲婚关系。晋灼说：秦王就是下文的赵光，赵氏本与秦同姓，所以称秦王】。他在国中地位极高，越人都信服他，替他充当耳目的人很多，因此他比南越王更得民心【师古说：愈是胜过的意思】。南越王多次上书劝谏，想阻止吕嘉，但王不听。吕嘉多次称病不去见汉使。使者注意到吕嘉势力很大，暂时还不能杀他；王和王太后也害怕吕嘉等人先发难，想借使者的权势和谋略杀掉吕嘉等人【师古说：介是倚仗的意思】。于是设酒宴请使者，大臣们都陪坐饮酒。吕嘉的弟弟任将军，率领士卒驻在宫外。酒过数巡，太后对吕嘉说：“南越归附汉朝，对国家有利；可是丞相您却苦苦认为不便，这是为什么呢？”

译她想借此激怒使者。使者犹豫不决，丞相拿着武器，于是太后最终不敢动手【师古说：“杖”音直亮反】。吕嘉看出事情不对【师古说：即不同于平常】，立即快步走出。太后大怒，拿矛刺吕嘉【师古说：“鏦”就是撞击、刺杀的意思，音防】。[原文注文残缺]【宋祁说：正文“鏦”字上，其他版本有“欲”字。】南越王制止太后，吕嘉于是出宫，依仗弟弟的军队保护自己的住所【李奇说：介是披的意思；师古说：介是铠甲的意思，即披甲自卫；弟弟的军队就是上文所说驻在宫外的弟弟所率士卒】。他称病不肯见南越王和汉使，便暗中谋划叛乱。南越王一向没有杀吕嘉的意思，吕嘉知道这一点，所以几个月没有发动。太后独自想杀吕嘉等人，但力量又不够。天子听说后，责怪使者胆怯、没有决断；又认为南越王和王太后已经归附汉朝，只是吕嘉一人作乱，不值得出兵，便想派庄参带二千人前往。庄参说：“如果以友好方式前往，几个人就够了；如果用武力前往，二千人又不足以成事。”于是辞谢不肯接受。天子撤销了派庄参出兵的决定。原济北相、颍川郏县人韩千秋【师古说：郏音夹】奋然说道：“南越不过是小小的蛮夷之地，又有国王在，只有吕嘉一人为害。我愿带三百名勇士去，一定斩杀吕嘉来报效。”于是天子派韩千秋和王太后的弟弟摎乐率二千人前往南越。进入南越境内后，吕嘉便反叛，在国内下令说：“南越王年幼，王太后是中原人，又同汉使私通；他们一心想归附汉朝，把先王的宝物全部拿去献给天子，以讨好自己，还要带许多人到长安，俘虏后卖作童奴。他们只顾一时的利益，完全不考虑赵氏社稷和万世大计。”于是吕嘉同弟弟率军攻杀太后和南越王，又把汉朝使者全部杀死，派人通知苍梧秦王和各郡县，拥立明王的长子、南越王的妻子所生的术阳侯建德为王。韩千秋的军队进入南越后，攻破了几个小城。后来南越故意放开道路，供给粮食【师古说：放他们深入，然后加以诛灭】，韩千秋等尚未到番禺四十里，南越便出兵攻击，消灭了他们，并把汉使的符节装在匣中封好，放在边塞上，写了傲慢的言辞来推辞谢罪【师古说：谩是欺诳的意思，音慢，又音莫连反】。南越发兵据守险要之处。于是天子说：“韩千秋虽然没有成功，但他也是军队中最勇猛的先锋。”【师古说：即说他最为突出】便封韩千秋的儿子韩延年为成安侯，封摎乐的姐姐为王太后首领，并因她愿意归附汉朝，封她的儿子广德为龒侯【晋灼说：龒是古“龙”字】。于是大赦天下，说：“天子的威势衰弱，诸侯凭武力互相争斗；臣下如果不讨伐贼人，就应受到讥责。”【师古说：力政是凭兵力互相加害；说臣下不讨贼，是依据《春秋》的义理】吕嘉、建德等人反叛，自立为王，神色安然自若【师古说：即他们自行拥立，内心安定而无所恐惧】。天子命令南越人以及江淮以南地区的楼船军十万人前往讨伐。元鼎五年秋，卫尉路博德任伏波将军，从桂阳出发，沿湟水而下【师古说：湟音皇】。主爵都尉杨仆任楼船将军，从豫章出发，沿横浦而下。原先归义的两位南越侯任戈船将军、下濑将军【师古说：他们从南越归附汉朝，汉朝封他们为侯】，从零陵出发；其中一支沿离水而下，另一支抵达苍梧。使驰义侯借巴蜀的罪犯征发夜郎军队，沿牂柯江而下，众军都在番禺会合。元鼎六年冬，楼船将军率精锐部队首先攻陷寻陿，攻破石门，缴获南越的船只和粮食，于是推船前进，挫败南越的军队，杀伤南越数万人【原文此处注文残缺】。【刘敞说：正文“挫粤▯”中“粤”字多出一个，应该删去。】楼船将军等待伏波将军。伏波将军率领罪犯，路途遥远，误了期限，来同楼船军会合时只剩一千多人。于是两军一同前进。楼船军在前，抵达番禺。建德、吕嘉等都据城防守。楼船将军选择有利位置，驻在城东南面；伏波将军驻在城西北面。到傍晚，楼船军攻败南越人，放火焚烧城池。南越人一向听说伏波将军的威名，没有不知道他兵力多少的。伏波将军于是修筑营垒【师古说：设置营垒等待敌人投降】，派使者招降，向投降者赐予印绶，又放他们回去，命他们互相招谕【师古说：投降者立即赐给侯印，再放回去，让他们相互劝说投降】。【刘奉世说：为什么一定要赐侯印呢？】楼船军竭力进攻，焚烧敌军营垒【师古说：力是尽力的意思】，败退后又被驱赶着进入伏波军营【师古说：“▯”同“驱”】。天亮时，城中人都向伏波将军投降【师古说：迟音丈二反，解释见《高纪》】。吕嘉、建德趁夜带着几百名部下逃入海中。伏波将军又询问投降者，得知吕嘉的去向，派人追赶，于是他的部将司马苏宏擒获建德，被封为海常侯【师古说：校尉的司马，就像今天的行军总管司马】。越都稽擒获吕嘉，被封为临蔡侯【孟康说：都稽是南越自行设置的郎官；师古说：稽音鸡】。苍梧王赵光与南越王同姓，听说汉军到来便投降，被封为随桃侯。南越揭阳令史定投降汉朝，被封为安道侯【苏林说：揭音羯，是南海县名】。南越将领毕取率军投降，被封为膫侯【师古说：南越将领姓毕名取；《功臣表》说膫属南阳，音来雕反】。南越桂林监居翁【服虔说：桂林部的监，姓居名翁】劝告瓯、骆四十多万人投降，被封为湘城侯。戈船将军、下濑将军的军队，以及驰义侯所征发的夜郎军队还没有赶到，南越已经平定。于是汉朝把南越之地设置为儋耳、珠崖、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阯、九真、日南九郡。伏波将军增加封邑；楼船将军因冲锋陷阵、攻破坚固据点，被封为将梁侯。从尉佗称王起，南越共传五代，九十三年后灭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译闽粤王无诸和粤东海王摇，他们的祖先都是粤王句践的后代，姓驺。秦朝兼并天下后，废除他们的王号，改任君长，并把当地设置为闽中郡【师古说：就是今天的泉州、建安一带】。诸侯反抗秦朝时，无诸、摇率领越人归附番阳令吴芮，即所谓番君【师古说：番君是吴芮的称号，番音蒲河反】。他们跟随诸侯灭秦。当时项王掌管诸侯的号令，却没有封无诸、摇为王【孟康说：项王掌握给诸侯授号封王之权，却没有封无诸、摇为王】。因此无诸、摇没有帮助楚国，汉军攻打项籍时，他们率越人帮助汉军。汉高祖五年，又立无诸为闽粤王，统治闽中旧地，建都于冶【师古说：冶是地名，即侯官县；冶音弋者反】。孝惠帝三年，追论高帝时的功劳【师古说：即追论他的功劳】，说：“闽君摇的功劳很多，百姓也乐于归附。”于是立摇为东海王，建都东瓯，世人称他为东瓯王。后来过了几代【师古说：后同后，是古今通用字】，孝景帝三年，吴王刘濞反叛，想招引闽粤跟从【师古说：即招引闽粤使其跟从】，闽粤不肯出兵，只有东瓯跟从。吴王失败后，东瓯接受汉朝的悬赏，在丹徒杀死吴王，因此没有被诛灭。吴王的儿子驹逃往闽粤，怨恨东瓯杀死他的父亲，经常劝闽粤攻打东瓯。建元三年，闽粤发兵包围东瓯。东瓯派人向天子告急。天子询问太尉田蚡，田蚡回答说：“越人相互攻击，本来就是常事，不值得烦劳中原出兵救援。”中大夫严助责问田蚡的说法，认为应当救援，天子便派严助征发会稽郡军队，渡海救援，详细情况载在《严助传》中。汉军尚未到达，闽粤就撤兵离去。东粤请求把全国百姓迁到中原，于是全部带着民众安置在江淮之间。建元六年，闽粤攻打南粤。南粤遵守对天子的约定，不敢擅自发兵，只把情况报告给天子。天子派大行王恢从豫章出发，大司农韩安国从会稽出发，都任将军。两路军队还没有越过山岭，闽粤王郢便发兵据守险要。郢的弟弟余善同宗族谋划说：“大王擅自发兵，没有请示，所以天子的军队来诛讨他。汉军人数多、势力强，即使现在侥幸取胜，以后汉军还会更多地来【师古说：汉朝土地广大、军队众多而强盛，现在即使取胜，汉军以后一定还会再来】；他们不灭掉我国是不会停止的。现在杀掉大王向天子谢罪，天子就会撤兵，我们的国家也能保全。”众人都说好，于是刺杀了郢【师古说：鏦音初江反】。余善派使者捧着郢的首级送给大行。大行说：“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诛杀郢。郢的首级送到，不经交战他就死了，这是最大的好处。”于是便相机按兵不动，派使者把郢的首级送给大司 农军，并派使者骑快马向天子报告。天子下诏撤回两位将军的军队，说：“郢是首要罪犯，只有无诸的孙子繇君丑没有参与谋划【张晏说：繇是邑号；师古说：繇音摇，‘与’读作‘豫’】。”于是派中郎【原文未完】【刘敞说：此处应作“中郎将”。】立丑为粤繇王，让他主持闽粤的祭祀。余善因杀郢而威势在国内显现，百姓多归附他，他暗中自立为王，繇王无法制止。天子听说后，认为余善不足以再次兴师，说：“余善首先诛杀郢，使军队不必劳师。”于是立余善为东粤王，同繇王共同统治。到元鼎五年，南粤反叛，余善上书请求率八千士卒跟随楼船军攻打吕嘉等人。军队到了揭阳，他却以海上风浪为借口推脱【师古说：解是为自己辩解，如今说分疏】，没有出兵，同时采取两面手法，暗中派使者同南粤联络【师古说：即派使者与南粤互通消息】。番禺被汉军攻破后，楼船将军杨仆上书请求率军攻打东粤。天子因士卒疲倦劳苦没有答应，撤回军队，命各校尉留驻豫章梅岭，等待命令【师古说：即等待诏命】。第二年秋，余善听说楼船将军请求诛讨自己，汉军还留在境内，随时将要进军【师古说：即汉军在边境，余善担心将来会来讨伐】，于是发兵拒守汉军道路，任驺力等人为吞汉将军，进入白沙、武林，杀死汉军三名校尉。当时汉使大司农张成和原山州侯齿率兵驻扎【师古说：齿是城阳恭王的儿子，过去封为山州侯】，不敢出击，退到有利地形【师古说：郤是退，音丘略反】，都因畏惧怯懦获罪被杀。余善刻制武帝玺印，自立为王，又欺骗百姓，散布狂妄之言【师古说：即妄自尊大】。天子派横海将军韩说从句章出发【师古说：说读作悦，句章是会稽郡的县】，渡海从东方进军；楼船将军杨仆从武林出发【师古说：指杨仆】；中尉王温舒从梅岭出发；粤侯任戈船将军、下濑将军，从如邪、白沙出发。元封元年冬，诸军都进入东粤。东粤早已发兵据守险要，派徇北将军守武林，击败楼船军，杀死几名校尉和长史。楼船军士卒钱唐人榬终古斩杀徇北将军【师古说：钱唐是会稽县，榬是姓，终古是名，榬音袁】，被封为语儿侯【孟康说：语儿是越中的地名，今吴南亭；师古说：语字有的写作篽，有的写作御，读音相同】。汉军尚未出发时，原粤衍侯吴阳已经在汉朝；汉使曾回去劝告余善，但余善不听。横海军到达后，吴阳率本邑七百人反攻汉阳的粤军，又同原粤建成侯敖和繇王居股谋划，一起杀死余善，率部投降横海军。汉朝封居股为东成侯，食邑一万户；封敖为开陵侯【师古说：《功臣表》说开陵侯是建成侯，姓名作“敖”】。【《功臣表》作“东城侯”。】封吴阳为印石侯【师古说：《功臣表》作“外石侯”，与此不同，疑为《功臣表》有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户〕 【宋祁说：“印”应作“卯”。】横海将军韩说被封为按道侯，横海校尉福被封为缭嫈侯【师古说：缭音辽，嫈音于耕反】。福是城阳王的儿子，原先封为海常侯，因犯法失去爵位，后来随军出征却没有功劳；因为是宗室，才又封侯。东粤将领多军【李奇说：多军是姓名】，汉军到达时，他弃军投降，被封为无锡侯。原瓯骆将领左黄同斩杀西于王，被封为下鄜侯【师古说：鄜音郛】。于是天子说：“东粤地方狭窄而多险阻，闽粤人强悍，屡次反复。”下令军吏把当地百姓全部迁徙到江淮之间，东粤之地于是空虚。

译朝鲜王满原是燕人。燕国初兴时，曾侵略并控制真番、朝鲜【师古说：战国时燕国攻取了这些地方】，设置官吏，修筑边塞【师古说：障是用来遮蔽防卫的设施，音之亮反】。秦灭燕后，这些地方隶属辽东外徼。汉朝兴起后，认为那里遥远，难以守卫，便修缮辽东旧塞，以浿水为界【师古说：浿水在乐浪县，音普盖反】。朝鲜隶属燕国。燕王卢绾反叛，逃入匈奴；卫满逃亡后聚集一千多人，梳着椎形发髻，穿蛮夷服装，向东逃出边塞，渡过浿水，居住在秦朝旧有的空地上。他逐渐役使、控制真番、朝鲜等蛮夷及燕、齐旧地逃亡来此的人，并拥立自己为王【师古说：燕、齐人逃亡居住在这里，真番、朝鲜蛮夷也都归属于卫满】。建都于王险【李奇说：是地名】。恰逢孝惠帝、吕后时期，天下刚刚安定，辽东太守便同卫满约定，让他做汉朝的外臣，负责守护边塞，不得让边外蛮夷盗扰边境；蛮夷的君长想入朝见天子，不得阻拦，并须上报汉朝。皇上答应了。卫满因此能够凭借武力和财物侵扰、招降附近的小邑，真番、临屯都来归服，方圆数千里。王位传给儿子，又传给孙子右渠【师古说：卫满死后传给儿子，儿子死后传给孙子；右渠是孙子的名字】。右渠诱骗来的汉朝逃亡者越来越多【师古说：滋是增加的意思】，却从来不入朝觐见【师古说：不朝见天子】。真番、辰国想上书请求朝见天子，又被阻塞，无法通达【师古说：辰指辰韩之国；雍读作壅】。元封二年，汉使涉何责备并劝谕右渠，右渠始终不肯奉行诏令【师古说：谯是责备、训斥，音才笑反】。涉何离开后到了边界浿水边，让驾车的人刺杀送他的朝鲜裨王长【师古说：长是裨王的名字；他送涉何到浿水，涉何趁机刺杀他】，随即渡水驰入边塞，回来报告天子说杀了朝鲜将领。天子认为这样做提高了汉朝的声望，没有追究，任命涉何为辽东东部都尉。朝鲜怨恨涉何，发兵袭击并杀了他。天子招募罪犯攻打朝鲜。当年秋天，派楼船将军杨仆率齐地军队渡过渤海，共五万人；左将军荀彘从辽东出兵，诛讨右渠。右渠发兵据守险要。左将军的士卒大多率领辽东士兵【如淳说：是说辽东兵很多】，先行出击，失败溃散，许多人逃回，按法当斩【师古说：依法应当斩首】。楼船将军率七千名齐兵先到达王险城。右渠据城防守，窥知楼船军兵少，便出城攻击。楼船军失败逃走，杨仆丧失部众，逃入山中十多天，逐渐搜求收拢散卒，重新聚集。左将军进攻朝鲜浿水以西的军队，尚未攻破。天子认为两位将军都没有取得有利进展，于是派卫山凭借军威前往劝降右渠。右渠见到使者，叩头谢罪，表示愿意投降，但担心汉军会欺骗并杀害自己；现在见到信任的符节，请求正式投降。他派太子入朝谢罪，献马五千匹，并馈送军粮【师古说：餽同“馈”】。太子和一万多人带着武器，正要渡过浿水时，使者和左将军怀疑他们会发生变故，认为太子既然已经投降，就应命令他们不得携带武器。太子也怀疑使者和左将军要欺骗自己，于是没有渡过浿水，领兵退回。卫山回报天子，天子诛杀卫山。左将军攻破浿水上的朝鲜军队，这才进军到城下，包围城池西北面；楼船军也前来会合，驻在城南。右渠于是加强城防，数月不能攻下。左将军原是侍中，受到天子宠幸【师古说：即为天子亲近宠幸】，所率燕、代士卒强悍，又乘胜而来，军队多骄傲。楼船将军率齐兵入海，已经多次战败，损失了许多士卒；此前同右渠交战时又困窘受辱，逃散的士卒都害怕，将领内心惭愧。围攻右渠时，楼船军一直主张持和解符节，左将军却急于进攻。朝鲜大臣于是暗中派人私下同楼船军约定投降【师古说：同楼船军订立约定，请求投降】，双方往来联络，却仍没有作出决定。左将军多次同楼船军约定交战，楼船军想先履行投降约定，因而没有赴战；左将军也派人寻找机会招降朝鲜，但朝鲜不肯真心归附楼船军。因此两位将军互不协调。左将军心中怀疑楼船军以前曾有丧失军队的罪过【师古说：意是怀疑】，如今却同朝鲜讲和，而且朝鲜又不投降，怀疑他们另有反谋，所以不敢立即发动进攻。天子说：“将领和士卒不能制服敌人……” 【宋祁说：“卒”字，越本作“率”。】于是派卫山劝右渠投降，但卫山不能专断，又同左将军相互耽误，最终破坏了投降的约定【师古说：颛同“专”；卒是最终；沮是破坏】。现在两位将军包围城池，又互相乖离，所以长久不能决胜。于是派原济南太守公孙遂前往调解，遇到紧急情况可以便宜行事。公孙遂到达后，左将军说：“朝鲜早就该攻下了。之所以还没有攻下，是楼船军多次约定交战却不来。我把以前的想法全部告诉您。现在如果不趁机攻取，恐怕会造成大祸；不只是楼船军，甚至还会同朝鲜一起消灭我们的军队。”公孙遂也认为他说得对，便持节召楼船将军进入左将军军营商议军务，随即命令左将军麾下把楼船将军捆绑起来【师古说：“戏”读同“麾”】。宋祁说：“‘戏下’二字上面应当再有‘军’字。”（于是）合并他的军队来报知天子，天子答应了。于是左将军已经合并两军，立即进攻朝鲜。朝鲜的丞相路人、相韩陶、尼谿相参、将军王唊共同商议说：“起初想向楼船将军投降，但楼船将军如今被拘执，只有左将军合并军队作战，形势越来越紧迫，恐怕不能与他相持。”王唊又不肯投降。韩陶、王唊、路人都逃亡投降汉朝，路人在途中死去。元封三年夏，尼谿相参于是派人杀死朝鲜王右渠，前来投降。王险城尚未攻下，所以右渠的大臣成已又反过来攻击官吏。（宋祁说：“‘政’应当作‘攻’，一本作‘改’字。”）左将军让右渠的儿子长、降汉的丞相路人的儿子最，向朝鲜百姓发布告谕，诛杀成已，于是平定朝鲜，设置真番、临屯、乐浪、玄菟四郡。封参为澅清侯（师古说：‘澅’音‘获’），封陶为秋苴侯（晋灼说：功臣表中秋苴属勃海；师古说：‘苴’音‘子余反’），封唊为平州侯，封长为几侯，最因父亲死去而颇有功劳，封为涅阳侯。左将军被征召回朝，因争功、彼此嫉妒而破坏计策，获罪弃市。楼船将军也因军队到达列口时本应等待左将军，却擅自先行，造成大量逃亡死亡，按罪当诛，赎罪后降为庶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人〕 宋祁说：“‘政’应当作‘攻’，一本作‘改’字。” 赞曰：楚、粤的先祖，世世代代都拥有土地。到了周朝衰微之时，楚国的土地纵横五千里，句践也凭借粤地称霸。秦灭诸侯后，只有楚国还保有滇王。汉朝诛灭西南夷，唯独滇王又受到宠幸。等到东粤灭国、百姓迁徙之后，繇王居股等人仍然被封为万户侯。三方的开拓，都是由喜好事功的大臣开始的。因此，西南夷的开拓始于唐蒙、司马相如，两粤的开拓始于严助、朱买臣，朝鲜则始于涉何。这正逢世道富盛，行动便能够成功，但已经十分辛劳了。回头看太宗文帝填抚尉佗，难道不正是古人所说的“用礼招抚离心者，用德怀柔远方人”吗？

译宋祁说：“‘道德’一本作‘恩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 《前汉书》卷九十五。《前汉书》卷九十五考证。《西南夷传》：从駹国向东北，君长有十多个，其中白马国最大。臣召南按：白马氐居住在仇池山。仇池山四面陡峭险绝，山上有方圆百顷的平地。详情见《后汉书·南蛮传》。道路向西北沿着牂柯江，江面宽达数里，在番禺城下流过。臣召南按：牂柯江就是郁水的上游，后《汉书》称为遯水。地理志说，牂柯郡夜郎县的豚水向东流，到广郁注入郁水；郁林郡广郁县的郁水源头承接夜郎的豚水，向东流到四会入海，说的就是这里。现在称为盘江，从贵州向东南流经广西，又向东流经广东广州入海。夜郎侯以竹为姓，详见后《汉书》。《南粤传》：南海尉任嚣。按：这是郡尉，掌管一郡的军事事务，所以能够发出移檄征发军队。“我是高皇帝的侧室之子。”师古的注文如此说道。顾炎武说：注文不对。《左传》说“卿设置侧室”，杜预解释说：“侧室就是众子。”《左传·文公十三年》又说：“赵国有侧室，名叫穿。” “我凭借王的文书，罢免了将军博阳侯。” 胡三省说：高祖功臣表中有博阳侯陈濞，大概他在这时担任将军。到了武帝建元四年，尉佗的孙子胡成为南粤王。臣召南按：后文说婴齐继承王位，立即藏起了先前武帝、文帝的玉玺。武帝就是尉佗，文帝就是胡。大概尉佗的太子早死，所以由孙子胡继承王位。尉佗活到建元三年，大概也有一百岁了。《闽粤传》：命令各校尉留下驻扎在豫章，在梅岭等待命令。杜佑说：梅岭在虔州氵防化县境内。进入白沙、武林。胡三省说：《索隐》称，今天豫章以北二百里，接近鄱阳边界，有一个地方叫白沙。白沙东南八十里有武阳亭，再向东南三十里有一地名叫武林，是通往闽越都城的道路。封居股为东成侯。《功臣表》作“东城侯”。东粤的土地于是空虚了。臣召南按：东粤之地既已空虚，而《地理志》记载会稽郡有冶县，就是原东粤王的都城。相关说法见沈约《宋书·州郡志》。《朝鲜传》：朝鲜王满。臣召南按：满姓卫。朝鲜自周朝封箕子以后，传承了四十多代，到朝鲜侯准才开始称王。汉初，朝鲜国内大乱，燕人卫满击败准，自立为王。后《汉书》的传记补正了本传的缺漏。派遣楼船将军杨仆率领从齐地出发、浮海航行的五万军队。胡三省说：所谓“仆从齐浮勃海”，大概是说从青州、莱州以北，到幽州、平州以南，都濒临大海；这片海统称为勃海，并不是指勃海郡。天子答应了许遂。○臣召南按：此处“许”字有误，《史记》作“诛遂”，是对的；然而《资治通鉴考异》已经说《汉书》作“许”字，可见旧本已经讹误了。丞相韩陶。○《史记》作“韩阴”，《资治通鉴》沿用了这一写法。长子封为防侯。○《功臣表》作“几侯张防”。楼船将军也因军队到达列口而获罪。注：苏林说：“列口是县名。” ○胡三省说：这个地方应当在洌水流入大海的河口。臣召南按：乐浪郡有列口县，但并不是洌水入海的河口。《地理志》说：“吞列县分黎山，列水发源于此，向西流到黏蝉县入海。”这样看来，列口就在黏蝉县。《前汉书》卷九十五考证。〈史部，正史类，《前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