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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前汉书二百九十七

前汉书卷七十四考证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1851–1871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前汉书卷七十四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七十五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顔师古注

眭两夏侯京翼李传第四十五眭▯字孟,鲁国蕃人也【师古曰:眭音息随反,今河朔尚有此姓,音字皆然而,韦昭、应劭并云音桂,非也。今有炅姓乃音桂耳。汉之决录又不作眭字,宁可混糅将为一族?又近代学者旁别炅氏谱以相附着,私谱之文出于闾巷,家自为说,事非经典,苟引先贤,妄相假托,无所取信,寜足据乎?蕃音反。○宋祁云:决录浙本作炔钦】少时好侠,鬭鸡走马,长乃变节,从嬴公受春秋【师古曰:嬴姓也,公长老之号耳。○宋祁云:侠字上疑有游字】以明经为议郎,至符节令。孝昭元凤三年正月,泰山莱芜山南匈匈有数千人声,民视之,有大石自立,高丈五尺,大四十八围,入地深八尺,三石为足。石立后,有白乌数千下集其旁。是时昌邑有枯社木卧复生【师古曰:社木,社主之树也】又上林苑中大柳树断枯卧地亦自立生,有虫食树叶成文字曰「公孙病已立」。孟推春秋之意,以为石、柳皆隂类,下民之象。泰山者,岱宗之岳,王者易姓告代之处。今大石自立,僵柳复起【师古曰:僵,偃也,偃卧于地,音居羊反。○宋祁云:象字下疑有而字】非人力所为,此当有从匹夫为天子者。枯社木复生,故废之家公孙氏当复兴者也。孟意亦不知其所在,卽説曰:「先师董仲舒有言,虽有继体守文之君,不害圣人之受命。汉家尧后,有传国之运,汉帝宜谁差天下,求索贤人【孟康曰:谁问差择也,问择天下贤人】防以帝位【师古曰:防,古禅字也】而退自封百里,如殷周二王后,以承顺天命。」孟使友人内官长赐上此书【师古曰:内官,署名,百官表云内官长丞初属少府,中属主爵,后属宗正,赐者其长之名】时昭帝幼,大将军霍光秉政,恶之下其书,廷尉奏赐孟妄设祅言,惑众大逆不道,皆伏诛。后五年,孝宣帝兴于民间,卽位征孟子为郎。夏侯始昌,鲁人也,通五经。以齐诗尚书教授,自董仲舒、韩婴死后,武帝得始昌,甚重之。始昌明于隂阳,先言柏梁台灾,日至期日,果灾。时昌邑王以少子爱上,为选师,始昌为太傅,年老以寿终。族子胜亦以儒显名。夏侯胜【○宋祁云陆徳明论语序释文夏户雅反胜音升或式澄反一作升澄反】字长公,初,鲁共王分鲁西宁鄕【师古曰:共读如恭,恭王名余,景帝之子也○宋祁云:王字下疑有时字】以封子节侯,别属大河,大河后更名东平,故胜为东平人。胜少孤,好学,从始昌受尚书及洪范五行传説灾异,后事蕳卿【师古曰:姓蕳,名卿,蕳音奸】又从欧阳氏问为学,精孰所问,非一师也。善说礼服【师古曰:礼之丧服也】征为博士,光禄大夫。会昭帝崩,昌邑王嗣立,数出【师古曰:每出游戏也】胜当乘舆前谏曰:“天乆隂而不雨,臣下有谋上者,陛下出欲何之【师古曰:之徃也○宋祁曰:舆字下疑有车字】王怒,谓胜为祅言,缚以属吏【师古曰:属,委也,音之欲反】吏白大将军霍光,光不举法。

译《眭弘、两夏侯、京、翼、李传》第四十五 眭弘,字孟,是鲁国蕃人。【师古说:“眭”音息随反。如今河朔仍有这个姓,音和字都是这样。韦昭、应劭都说音桂,不对;如今有“炅”姓,才读作桂。汉代的《决录》又不写作“眭”字,怎么可以混杂起来,认为是同一族姓呢?近代学者又旁引炅氏族谱,把它们附会在一起。私人编写的族谱出自民间,各家自说自话,并非经典;如果随便援引先贤,妄自互相假托,没有任何可以取信之处,难道足以作为依据吗?“蕃”音反。】○宋祁说:《决录》浙本作“炔”,钦本作“眭”。眭弘年轻时喜欢行侠,斗鸡骑马;长大后改变节操,跟随嬴公学习《春秋》。【师古说:嬴是姓,公只是对年长者的称呼。】○宋祁说:“侠”字上面疑有“游”字。眭弘因通晓经学被任为议郎,后来任符节令。孝昭帝元凤三年正月,泰山郡莱芜山南面传出轰轰声,有几千人听见。百姓察看时,发现一块大石自行竖立起来,高一丈五尺,大四十八围,入地深八尺;有三块石头作为支脚。石头竖立后,几千只白乌飞下来聚集在旁边。当时昌邑有一棵枯死的社树横倒后重新生长;上林苑中又有一棵大柳树折断枯萎、横倒在地,也自行竖立生长。树上有虫蛀食叶片,形成文字:“公孙病已立。”眭弘推究《春秋》的意义,认为石头和柳树都是阴类,象征下民;泰山是岱宗之岳,是王者改朝换姓、上天告示改代之处。如今大石自行竖立,僵卧的柳树重新生长,○宋祁说:“象”字下疑有“而”字。】这不是人力所能造成的,这应当是有从平民成为天子的人;社树枯死后又复生,所以被废的公孙氏之家将要复兴。孟意也不知道那人在哪里,便说:“先师董仲舒曾说,虽有继承帝位、守成遵文的君主,也不妨碍圣人接受天命。汉家是尧的后代,具有传承国运的命数。汉帝应当向天下访求、选拔贤人,把帝位禅让给他,自己退居封地百里,如同殷、周两代王室的后代那样,以承顺天命。”孟意让朋友内官长赐把这封书献给皇上。【师古说:内官是官署名称。《百官表》说,内官长和丞起初隶属少府,中期隶属主爵,后来隶属宗正。“赐”是内官长的名字。】当时昭帝年幼,大将军霍光掌握政权,厌恶这件事,便把这封书交给廷尉审理。廷尉上奏说,赐和孟意妄自编造妖言、蛊惑众人,大逆不道,二人都被杀死。五年后,孝宣帝从民间兴起,即位后征召孟意的儿子为郎官。夏侯始昌是鲁人,精通五经,用《齐诗》《尚书》教授学生。董仲舒、韩婴死后,武帝得到始昌,非常器重他。始昌精通阴阳之术,预先说柏梁台将发生灾祸,到了他说的日期,果然发生了灾祸。当时昌邑王因为爱重皇上的小儿子,替他选老师,始昌担任太傅。他年老后以高寿善终。同族子弟夏侯胜也凭借儒学显名。夏侯胜 ○宋祁说:《论语序释文》中,“夏”读作“户雅反”,“胜”读作“升”,或读作“式澄反”;另一本作“升澄反”。】字长公。当初鲁共王分出鲁国西部的宁乡,封给儿子节侯,另行隶属大河郡。【师古说:“共”读作“恭”。共王名余,是景帝的儿子。○宋祁说:“王”字下疑有“时”字。】后来大河郡改名为东平,所以夏侯胜是东平人。夏侯胜年少时丧父,喜爱学习,跟随夏侯始昌学习《尚书》和《洪范五行传》,讲说灾异。后来侍奉简卿。【师古说:姓简,名卿;“简”读作“奸”。】又向欧阳氏请教,求学精熟。他所请教的并不只一个老师。夏侯胜善于讲说丧礼服制。【师古说:指丧礼中的服丧制度。】被征召为博士、光禄大夫。适逢昭帝去世,昌邑王继承帝位,多次出外游玩。【师古说:指每次出外游玩。】夏侯胜在皇帝车驾前进谏说:“天长久阴沉而不下雨,臣下有人谋害皇上,陛下出行想要到哪里去?”【师古说:“之”是前往的意思。】○宋祁说:“舆”字下疑有“车”字。】昌邑王发怒,说夏侯胜是在说妖言,把他捆起来交给官吏审理。【师古说:“属”是交付的意思,读作“之欲反”。】官吏把这件事报告给大将军霍光,霍光没有依法追究。当时霍光正与车骑将军张安世谋划废掉昌邑王,霍光责备安世,认为他泄露了谋议;其实安世并没有说。○宋祁说:“言”字疑当作“泄”。】于是召来夏侯胜询问。夏侯胜回答说:“《洪范五行传》中说,君主不能建立大中之道,上天的惩罚就是长期阴天;这时下民就会有人讨伐上者。因为忌讳说得太明白,所以臣才说‘臣下有人谋害皇上’。”【师古说:“恶”是忌讳的意思;“察察言”是指有谋划,却不敢明白说出来。《五行志》说:不敢明白说出。】○宋祁说:注文中的“为”疑当作“谓”。】所以说“臣下有人谋害皇上”。○刘敞说:传本作“下人伐上”,夏侯胜自己认为不想把话说得太明白,所以改作“臣下有谋”。】霍光和张安世大为惊异,因此更加重视经学之士。十多天后,霍光终于和张安世把这件事报告给太后。【师古说:“卒”是最终的意思。】○宋祁说:“白”字上疑有“共”字。】废掉昌邑王,尊立宣帝。霍光认为群臣到东宫向太后奏事、由太后审察政务。【师古说:“省”是察看的意思。】太后应当懂得经术,于是上奏请求让夏侯胜用《尚书》教授太后。夏侯胜升任长信少府,赐爵关内侯,因为参与谋划废立、制定决策安定宗庙,增加食邑一千户。○刘奉世说:关内侯没有封国,怎么能说“增加食邑”呢?】宣帝刚即位时,想要褒奖先帝,下诏给丞相、御史说:“朕以微薄之身承受先帝遗留的德泽,继承圣明事业,奉守宗庙,早晚都在思念此事。【师古说:“惟”是思考的意思。】孝武皇帝亲自施行仁义,奋扬威武,向北征伐匈奴,匈奴单于远远逃遁;向南平定氐、羌;○刘奉世说:氐、羌不在南方,恐怕有误。】征服昆明、瓯骆两越。【师古说:瓯、骆都是越人的称号。】向东平定薉、貉、朝鲜。【张晏说:薉、貉在辽东以东。师古说:“薉”字与“秽”相同;“貉”读作“莫客反”。】扩展土地,开拓疆界,设置郡县,百蛮全都服从,带着贡物来到边塞,珍贵贡品陈列在宗庙;协调音律,制作乐歌,祭祀上帝;封禅泰山,建立明堂;改定历法,变更服色;彰明、开启圣明的统绪,尊重贤者,显扬功绩,使灭亡的国家复兴、断绝的世系延续,褒奖周王室的后代;○宋祁说:“周之后”中的“之”,越本、邵本没有。】完备天地之礼,拓宽道术的道路。上天降下报答和恩赐。【师古说:“况”是赐予的意思。】祥瑞符命一同应验:宝鼎出现,白麟被捕获,海中献来巨大的鱼。【师古说:“效”是送来的意思,“钜”是大的意思。】神人一同出现,山中称颂“万岁”。武帝的功德丰盛,不能全部宣扬;但宗庙乐舞还没有完全相称。【师古说:“称”是相配的意思。】朕对此非常悲痛。你们与列侯、二千石、博士共同议论此事。”于是群臣在朝廷中大加讨论,全都说应当按照诏书办理。只有长信少府夏侯胜说:“武帝虽然有攘除四夷、扩张土地、开拓疆域的功劳,但杀死的士卒很多,耗尽了百姓的财力,奢侈过度,没有节制,天下空虚耗损。【师古说:“耗”是减少的意思,读作“呼到反”。】百姓流离失所,死亡的人超过一半。”

是时光与车骑将军张安世谋欲废昌邑王,光譲安世以为泄语,安世实不言【○宋祁曰:言字疑作泄】廼召问胜,胜对言在洪范传曰:‘皇之不极,厥罚常隂,时则下人有伐上者。’恶察察言【师古曰:恶,谓忌讳也,察为计谋,不敢明显言之也。五行志曰:‘不敢察察言也。’○宋祁曰:注文为疑作谓】故云“臣下有谋【○刘敞曰:传本云“下人伐上”,而胜自以为不欲分明道之,故改云“臣下有谋”尔】光、安世大惊,以此益重经术士。后十余日,光卒与安世白太后【师古曰:卒,终也○宋祁曰:白字上疑有共字】废昌邑王,尊立宣帝。光以为羣臣奏事东宫,太后省政【师古曰:省,视也】宜知经术,白令胜用尚书授太后,迁长信少府,赐爵关内侯,以与谋废立【师古曰:与读曰豫】定策安宗庙,益千户【○刘奉世曰:关内侯无国,云何言益】宣帝初卽位,欲襃先帝,诏丞相御史曰:“朕以渺身,蒙遗徳,承圣业,奉宗庙,夙夜惟念【师古曰:惟,思也】孝武皇帝躬仁谊,厉威武,北征匈奴,单于远遁;南平氐▯【○刘奉世曰:氐▯不在南,恐误】昆明、瓯骆两越【师古曰:瓯骆皆越号】东定薉貉、朝鲜【张晏曰:薉也,貉也在辽东之东;师古曰:薉字与秽字同,貉音莫客反】廓地斥境,立郡县,百蛮率服,款塞自至,珍贡陈于宗庙,恊音律,造乐歌,荐上帝,封太山,立明堂,改正朔,易服色,明开圣绪,尊贤显功,兴灭继絶,襃周之后【○宋祁曰:周之后越本邵本无之】备天地之礼,广道术之路,上天报况【师古曰:况,赐也】符瑞并应,寳鼎出,白麟获,海效钜鱼【师古曰:效,致也;钜,大也】神人并见,山称万嵗,功徳茂盛,不能尽宣,而庙乐未称【师古曰:称,副也】朕甚悼焉,其与列侯、二千石、博士议,于是羣臣大议廷中,皆曰:宜如诏书。长信少府胜独曰:武帝虽有攘四夷、广土斥境之功,然多杀士众,竭民财力,奢泰亡度,天下虚耗【师古曰:耗,减也,音呼到反】百姓流离,物故者半【师古曰:物故,谓死也;○宋祁曰:者字下疑有过字】蝗虫大起,赤地数千里【师古曰:言无五谷之苖】或人民相食,畜积至今未复【师古曰:畜读曰蓄】亡徳泽于民,不宜为立庙乐。公卿共难胜曰:此诏书也。胜曰:诏书不可用也,人臣之谊,宜直言正论,非苟阿意顺指,议已出口,虽死不悔。于是丞相义、御史大夫广明【师古曰:蔡义、田广明】劾奏胜非议诏书,毁先帝不道,及丞相长史黄霸阿縦胜不举劾,俱下狱。有司遂请尊孝武帝庙为世宗庙,奏盛徳、文始、五行之舞,天下世世献纳,以明盛徳。武帝廵狩所幸郡国凡四十九,皆立庙如高祖、太宗焉。

译○宋祁说:“者”字下疑有“过”字。】蝗灾大规模发生,数千里土地成为赤地。【师古说:指没有五谷禾苗。】有的地方甚至人吃人,积蓄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师古说:“畜”读作“蓄”。】武帝没有给百姓留下恩德,不应当为他建立宗庙乐舞。公卿共同诘难夏侯胜说:这是诏书。夏侯胜说:诏书也不能采用。臣子的道义在于直言正论,不能只为迎合皇帝的心意。话既然已经说出口,即使死了也不后悔。于是丞相蔡义、御史大夫田广明【师古说:蔡义,字广明。】弹劾夏侯胜,说他非议诏书、毁谤先帝、大逆不道;又弹劾丞相长史黄霸阿谀放纵夏侯胜而不加弹劾。二人都被下狱。主管官员于是请求尊孝武帝的宗庙为世宗庙,进献《盛德》《文始》《五行》之舞,并令天下世世代代进献,以彰明武帝盛德。武帝巡狩时所到过的郡国,共四十九处,都像高祖、太宗那样建立宗庙。夏侯胜和黄霸被长期拘押,黄霸想跟夏侯胜学习经书,夏侯胜以自己将因罪而死为由推辞。黄霸说:“早晨听到真理,即使晚上死去也可以了。”【师古说:这是《论语》中孔子的话,所以黄霸引用了它。】夏侯胜认为他说得贤明,于是传授给他。二人在狱中经历两个冬季,仍讲论经书而不懈怠。【师古说:“更”是经历的意思,读作“工衡反”。】到元康四年夏天,关东四十九郡在同一天发生地震,有的地方山崩,城郭、房屋倒塌,死了六千多人。皇上于是穿素服,避居正殿,派使者吊问官吏百姓,给死者赏赐棺材和钱财,并下诏说:“我听说贤人圣人在位,阴阳调和,风雨应时,日月明亮,星辰安静,百姓安康,终享天年。如今朕恭敬承受大业,处在公侯百官之上,但明智不能照察,德行不能安抚百姓,以致灾异一同降临,连续多年不止。二月戊午日,陇西郡发生大地震,太上皇庙殿的墙壁、木制装饰毁坏倒塌,冀道县的城郭、官署以及百姓房屋被压倒,死伤很多;山崩地裂,水泉涌出。一年中地震两次,这是上天降下灾祸、震惊朕身。我的治理有很大的过错,才到了这种地步。朕早晚战战兢兢,却不能通晓这场大变故,内心深感忧伤,不知该如何处理。近年来年成不好,百姓困乏,不能忍受饥寒而陷入刑法,朕非常怜悯他们,内心悲痛。【师古说:“怛”读作“千感反”。】已经下令官吏打开空虚的仓廪和府库,赈济救助贫民。【师古说:“捄”是古“救”字。】各部门都要认真思考天地的警戒。【师古说:“茂”是勉励的意思。】凡有可以免除、削减,以便利百姓的事项,各自分条上奏;要尽意陈述朕的过失,不得有任何忌讳。【师古说:“悉”是尽的意思。】于是赦免天下,举荐直言极谏之士。”夏侯胜上密封奏疏说:“臣从老师那里听说:天地安排位置,悬挂日月,布列星辰,分定阴阳,确定四时,排列五行,以此向圣人显示规律,称为‘道’。【师古说:“视”读作“示”,下文同。】圣人见到道,然后知道王者治理天下的形势,于是划分州土,建立君臣关系,制定律历,陈述成败,以此向贤者显示规律,称为‘经’。贤者见到经,然后知道做人和治国的要务,这就是《诗》《书》《易》《春秋》《礼》《乐》。 《易》讲阴阳,《诗》有五际。【应劭说:五际指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孟康说:《诗内传》说五际是卯、酉、午、戌、亥;阴阳终始交会的年份,在这些时日会发生政事变更。】《春秋》记载灾异,排列其始终,推究得失,考察上天的心意,以说明王道的安危。到了秦代,却不喜爱这些典籍,反而用法律伤害通晓文学的人。【师古说:“说”读作“悦”,意为不喜欢《诗》《书》,用法律条文伤害文学之士。】因此大道不能通行,最终导致灭亡。如今陛下圣明,深深怀抱治国要道,照察天下,施布德政、流行恩惠,没有遗漏;停止、削减不急迫的费用,赈济救助困苦贫民,发给医药和丧葬棺材钱。【师古说:“赋”是分给的意思。】恩泽十分深厚,又举荐直言之士,寻求自己的过失,盛德纯备,天下非常幸运。臣私下学习《齐诗》,听说五际的要义在《十月之交》篇中。【师古说:这是《小雅》中的篇名。】由此知道日食、地震的应验,明白得昭然可见;这就如同住巢的鸟雀知道风、住洞穴的动物知道雨。” ○宋祁说:“曩”字疑当作“乃”字。】于是诏令与列侯、中二千石、博士及术士商议,看有没有能够应对变故、弥补朕过失的人,不要有所忌讳。夏侯胜出狱,任谏大夫、给事中;黄霸任扬州刺史。夏侯胜为人质朴正直,简约随和,没有威仪。进见天子时,曾误在皇帝面前以字称呼皇上。【师古说:“见”是进见天子的意思。】按礼臣子在天子面前不能直呼皇帝的字。皇上也因此更加亲近信任他。【师古说:知道他质朴。】夏侯胜曾在外出时把皇帝说过的话告诉别人。【师古说:入朝见天子后,把皇帝的话向外人传说。】皇上听说后责备他。【师古说:“譲”是责备的意思。】夏侯胜说:“陛下说得好,所以臣才宣扬它。尧的话传布天下,至今还被人诵读。臣认为可以流传,所以才传述。”朝廷每逢有重大议论,皇上知道夏侯胜一向直率,便说:“先生尽管直说正理,不必因从前的事有所顾忌。”【师古说:“通”是陈述说明的意思;“惩”是受到创伤、引以为戒;从前的事指因议论宗庙乐舞而获罪。】夏侯胜又任长信少府,升任太子太傅,奉诏撰写《尚书》《论语》的解说。【师古说:解释经书意义,如今的义疏。】皇帝赐给他黄金一百斤。他九十岁时死于任上,皇帝赐给坟地,葬在平陵;太后赐钱二百万,并为夏侯胜穿素服五日,以报答师傅的恩德,儒者都认为这是荣耀。起初夏侯胜每次讲授经书,常对学生说:“士人所忧患的是不明白经术。经术如果明白,取得青绶紫绶的官位,就像弯腰拾取地上的草芥一样容易。【师古说:地上的草芥,是横在地上、弯腰就能拾取的东西,比喻容易得到。青紫是卿大夫所穿的服色;‘俛’就是‘俯’。】学习经书却不明白,不如回家耕田。”夏侯胜的从父之子夏侯建,字长卿,【师古说:从父昆弟的儿子,名建,字长卿。】亲自拜夏侯胜和欧阳高为老师,在二人那里采集所学、求取疑义而有所收获。○宋祁说:注文末尾应有“之”字。】他又向精通五经的各位儒者请教,把与《尚书》相互出入的说法牵连比附,依次编成章句,详尽修饰文辞,铺陈解释。夏侯胜非难他说:“夏侯建所谓章句,不过是小儒把大道割裂破碎的学问。”夏侯建也非难夏侯胜的学问疏略,难以应付辩论。夏侯建最终自立门户,成为专门的一家经学。【师古说:“颛”与“专”相同;专门一家,就是自成一家的学问。】○宋祁说:注文中“颛”字下应有音注“专”字。】夏侯建任议郎、博士,直到太子少傅。夏侯胜的儿子夏侯兼任左曹太中大夫;孙子夏侯尧任长信少府、司农、鸿胪;曾孙夏侯蕃任郡守、州牧、长乐少府。夏侯胜的同母弟弟的儿子夏侯赏任梁内史;梁内史的儿子夏侯定国任豫章太守;夏侯建的儿子夏侯千秋也任少府、太子少傅。京房,字君明,是东郡顿丘人。他学习《易》,拜梁人焦延寿为师。焦延寿字赣。【师古说:“赣”读作“贡”。】焦赣出身贫贱,因为喜爱学习而得到梁王宠幸。梁王供给他的资用。【师古说:“共”读作“供”。】○宋祁说:“王”字上疑更有“梁”字。】焦赣让他尽心学习。学成以后,焦赣被郡中任职机构考察荐举,补任小黄县令。因为他能预先察知奸邪盗贼,所以将要作乱的盗贼不敢起事。【师古说:因为他总能预先知道奸邪之事,所以想作盗贼的人不敢发动。】他爱护养育官吏百姓,教化在县中推行,考核成绩列为最优,应当升迁。【师古说:因为考核成绩最好而被荐举,所以将调任其他官职。】三老和属官上书,希望留下焦赣。皇帝下诏答应,并增加他的俸秩让他留任。【师古说:依照允许留任并增加俸秩办理。】○宋祁说:“许”字上疑有“请”字。】焦赣死在小黄县。焦赣常说:“领会我的道术而因此丧命的,是京生啊。”他的学说尤其长于解释灾变,把六十卦分别安排在各日轮流主事。

胜、霸旣乆系,霸欲从胜受经,胜辞以罪死,霸曰:朝闻道,夕死可矣【师古曰:论语孔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故霸引之】胜贤其言,遂授之。系再更冬,讲论不怠【师古曰:更,歴也,音工衡反】至四年夏,关东四十九郡同日地动,或山崩壊城郭室屋,杀六千余人。上乃素服避正殿,遣使者吊问吏民,赐死者棺钱。下诏曰:「盖灾异者天地之戒也。朕承洪业,托士民之上,未能和羣生。曩者地震北海琅邪壊祖宗庙,朕甚惧焉【○宋祁曰:曩字疑作廼字】其与列侯中二千石博问术士,有以应变补朕之阙,毋有所讳。因大赦。胜出为谏大夫,给事中。霸为扬州刺史。胜为人质朴守正,简易亡威仪,见时谓上为君【师古曰:见见于天子】误相字于前【师古曰:前,天子之前也。君前臣名,不当相呼字也】上亦以是亲信之【师古曰:知其质朴也】尝见出道上语【师古曰:入见天子而以其言为外人道之】上闻而譲胜【师古曰:譲,责也】胜曰:「陛下所言善,臣故扬之。尧言布于天下,至今见诵。臣以为可传,故传耳。」朝廷每有大议,上知胜素直,谓曰:「先生通正言,无惩前事【师古云:通,谓陈道之也。惩,创也。前事谓坐议庙乐事】胜复为长信少府,迁太子太傅,受诏撰《尚书》《论语》说【师古曰:解说其意,若今义疏也】赐黄金百斤。年九十卒官,赐冢茔葬平陵。太后赐钱二百万。为胜素服五日,以报师傅之恩。儒者以为荣。始胜每讲授,常谓诸生曰:「士病不明经术,经术苟明,其取青紫如俛拾地芥耳【师古曰:地芥,谓草芥之横在地上者。俛而拾之,言其易而必得也。靑紫,卿大夫之服也。俛卽俯字也】学经不明,不如归耕。胜从父子建字长卿【师古曰:从父昆弟之子,名建,字长卿】自师事胜及欧阳高,左右采获【师古曰:言于胜及高两处采问疑义而得。○宋祁曰:注末当有之字】又从五经诸儒问与《尚书》相出入者,牵引以次章句,具文饰说。胜非之曰:「建所谓章句,小儒破碎大道。」建亦非胜为学疏略,难以应敌。建卒自颛门名。经【师古曰:颛与专同,专门者,自别为一家之学。○宋祁曰:注“颛”字下当有音“专”字】为议郎、博士,至太子少傅。胜子兼为左曹太中大夫,孙尧至长信少府、司农、鸿胪。曾孙蕃,郡守、州牧、长乐少府。胜同产弟子赏为梁内史,梁内史子定国为豫章太守。而建子千秋亦为少府、太子少傅。京房字君明,东郡顿丘人也。治易,事梁人焦延寿。延寿字赣【师古曰:赣音贡】赣贫贱,以好学得幸梁王,王共其资用【师古曰:共读曰恭○宋祁云:王字上更冇梁字】令极意学。旣成为郡史,察举补小黄令。

以候司先知奸邪,盗贼不得发【师古曰:以其常先知奸邪,故欲为盗贼者不敢起发】爱飬吏民,化行县中,举最当迁【师古曰:以课最而被举,故欲迁为他官也】三老官属上书,愿留赣,有诏许増秩留【师古曰:依许留而増其秩○宋祁曰:注许字上疑有请字】卒于小黄。赣常曰:得我道以亡身者,京生也。其说长于灾变,分六十卦更直日用事【○宋祁曰:别本作六十四卦】以风雨寒温为候【孟康曰:分卦直日之法,一爻主一日,六十四卦为三百六十日,余四卦震离兊坎为方伯监司之官,所以用震离兊坎者,是二至二分用事之日,又是四时各专王之气,各卦主时,其占法各以其日观其善恶也。师古曰:更工衡反】各有占验。房用之尤精,好钟律,知音声。初元四年,以孝亷为郎。永光、建昭闲,西▯反,日蚀又乆,青亡光隂雾不精【师古曰:精谓日光清明也】房数上疏,先言其将然【师古曰:言且欲有此事】近数月,远一嵗,所言屡中,天子说之【师古曰:説读曰悦】数召见问,房对曰:古帝王以功举贤,则万化成,瑞应着【师古曰:万化,万机之事施教化者也。一曰万物之类也】末世以毁誉取人,故功业废而致灾异。宜令百官各试其功,灾异可息。诏使房作其事。房奏考功课吏法【晋灼曰:令丞尉治一县,崇教化亡犯法者辄迁,有盗贼满三日不觉者则尉事也,令觉之自除二尉负其辠,率相准如此法】上令公卿朝臣与房防议温室【师古曰:温室殿名也】皆以房言烦碎,令上下相司不可许。上意乡之【师古曰:“乡读曰向】时部刺史奏事京师,上召见诸刺史,令房暁以课事。刺史复以为不可行,唯御史大夫郑▯、光禄大夫周堪初言不可,后善之。是时中书令石显颛权【师古曰:颛与专同】显友人五鹿充宗为尚书令,与房同经论议相非。二人用事,房尝宴见【师古曰:以闲宴时而入见天子】问上曰:“幽厉之君,何以危?所任者何人也?”上曰:“君不明而所任者巧佞。”房曰:“知其巧佞而用之邪?将以为贤也?”上曰:“贤之。”房曰:“然则今何以知其不贤也?”上曰:“以其时乱而君危知之。”房曰:“若是任贤必治,任不肖必乱,必然之道也。幽厉何不觉寤而更求贤?曷为卒任不肖以至于是【师古曰:卒,终也】上曰:“临乱之君,各贤其臣,令皆觉寤,天下安得危亡之君?”房曰:“齐桓公、秦二世亦尝闻此君而非笑之,然则任竖刁、赵高,政治日乱,盗贼满山,何不以幽厉卜之而觉寤乎?”上曰:“唯有道者能以徃知来耳【○宋祁曰:江南本云“能以性智求耳”,徐锴改“徃知来”非是】房因免冠顿首曰:“《春秋》纪二百四十二年灾异,以视万世之君【师古曰:视读曰示】今陛下卽位已来,日月失明,星辰逆行,山崩泉涌,地震石陨,夏霜冬靁【师古曰:靁,古雷字】春凋秋荣,陨霜不杀,水旱螟虫,民人饥疫,盗贼不禁,刑人满市,《春秋》所记灾异尽备【师古曰:言今皆备有之】陛下视今为治邪?

译○宋祁说:别本作“六十四卦”。】以风雨、寒暖作为征候。【孟康说:分卦值日的方法,是一爻主宰一日,六十四卦共三百六十日,余下四卦震、离、兑、坎,作为方伯、监司一类的官职。之所以使用震、离、兑、坎,是因为它们分别在二至、二分这些日子主事;四时各自专有旺盛之气,各卦主宰一个时段,占验的方法就是在各自值日观察吉凶。师古说:“更”读作“工衡反”。】各卦都有占验,京房运用得尤其精通。他喜爱钟律,通晓音声。初元四年,他以孝廉身份任郎官。永光、建昭年间,西羌反叛,发生日食;又长期出现青天失去光亮、阴雾昏暗而日光不清明的现象。【师古说:“精”是日光清明。】京房多次上疏,预先说将会发生这些事。【师古说:是说将要发生这些事情。】近则数月,远则一年,他所说的屡屡应验,天子很高兴。【师古说:“说”读作“悦”。】多次召见他,询问情况。京房回答说:“古代帝王如果根据功绩选拔贤人,万事教化就会成功,祥瑞也会显现。【师古说:“万化”是万般政务、施行教化之事;一说指万物。】末世却根据毁誉取人,所以功业废弛而招致灾异。应当令百官各自接受考核,检验他们的功绩,这样灾异才可以止息。”皇帝下诏让京房办理此事。京房于是上奏考核功劳、考察官吏的法令。【晋灼说:令、丞、尉治理一个县,能够崇尚教化、没有犯法者,便立即升迁;有盗贼出现而满三日仍未察觉,是县尉的责任;县令察觉后,自行免去两名县尉的职务,让他们承担罪责,大体都按照这个法令执行。】皇帝让公卿朝臣与京房在温室殿共同商议。【师古说:温室是宫殿名。】众人都认为京房的建议烦琐细碎,使上下官员互相督察,不能实行。皇帝心里却倾向于京房的意见。【师古说:“乡”读作“向”。】当时各部刺史到京师奏事,皇帝召见诸刺史,让京房向他们说明考核之事;刺史又认为不可实行。只有御史大夫郑弘、光禄大夫周堪起初说不可行,后来却认为很好。当时中书令石显专擅权力。【师古说:“颛”与“专”相同。】石显的朋友五鹿充宗任尚书令,与京房研习同一经书,在议论中互相非难。二人掌权时,京房曾在皇帝闲暇宴见时入见。【师古说:“宴见”是趁闲暇时进见天子。】京房问皇帝:“幽王、厉王为什么陷于危亡?他们任用的是什么人?”皇帝说:“君主不明智,所任用的是奸巧谄媚之人。”京房说:“是明知他们奸巧谄媚还任用,还是把他们当作贤人?”皇帝说:“把他们当作贤人。”京房说:“既然如此,现在又凭什么知道他们不贤?”皇帝说:“因为当时天下混乱而君主危亡,所以知道。”京房说:“如果任用贤人,国家一定治理;任用不肖之人,一定混乱,这是必然的道理。幽王、厉王为什么不能觉悟,重新寻求贤人,反而最终任用不肖之人,以至于……” 于是【师古说:“卒”是最终的意思。】皇帝说:“陷入混乱的君主,各自都认为自己的臣子贤能。如果他们都能觉悟,天下怎么会有危亡的君主?”京房说:“齐桓公、秦二世也曾听到过这种话,却讥笑说这话的人。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任用竖刁、赵高,使政事日益混乱、盗贼遍布山野,却不以幽王、厉王的事作占验而觉悟呢?”皇帝说:“只有有道的人才能由过去知道未来。” ○宋祁说:江南本作“能以性智求耳”,徐锴改“徃知来”,不对。】京房于是摘下帽子叩头说:“《春秋》记载二百四十二年的灾异,用来给万世的君主看。【师古说:“视”读作“示”。】如今陛下即位以来,日月失去光明,星辰逆行,山崩泉涌,地震石落,夏天下霜、冬天打雷,春天凋零、秋天开花,霜降却不能杀死草木,水灾旱灾、螟虫灾害接连发生,百姓饥饿,瘟疫流行,盗贼不能禁止,受刑的人充满市场。《春秋》所记载的灾异,如今全都具备了。【师古说:是说现在都有这些灾异。】陛下认为现在的天下是治理好了,还是混乱了?”皇帝说:“已经极其混乱了,还能说什么呢?”京房说:“如今所任用的是谁?”【师古说:“与”读作“欤”。】皇帝说:“即使如此,幸好比幽、厉之世好;而且我又认为灾异并不在于这个人。”【师古说:“瘉”与“愈”相同,“愈”有胜过之意;意思是如今的灾异和政道还好在胜过往日,而且也不是所任用之人的责任。】京房说:“前代君主也都这样说。臣恐怕后世看待今天,就像今天看待前代一样。”皇帝沉默了很久,才说:“如今造成混乱的是谁?”京房说:“圣明的君主应当自己知道。”皇帝说:“我不知道;如果知道,为什么还要任用他?”【师古说:“如”是如果的意思。】京房说:“就是陛下最信任、在帷幄之中参与谋划、进退天下士人的人。”【师古说:“圗”是谋划的意思。】京房指的就是石显。皇帝也知道他指的是谁,对京房说:“我已经明白了。”【师古说:是说已经明白京房的意思。】京房退下后,皇帝命令京房的弟子中通晓考核官吏之事的人,想试用他们。京房上奏中郎任良、姚平,希望任命他们为刺史,试行考功法;并请求自己能够凭借通行宫禁的资格进入殿中奏事,以便疏通壅塞。【师古说:“雍”读作“壅”。】石显、五鹿充宗都憎恨京房,想把他调到远方。【师古说:把他外放,使他远离朝廷。】有人建议应当试用京房为郡守。【师古说:提出这样的意见。】元帝于是任命京房为魏郡太守,秩禄八百石;在任期间可以实行考功法治理郡政。京房自己请求不要隶属于刺史,可以任用其他郡的人,并自行评定千石以下官吏的优劣。【如淳说:令、长由所属县自行考核,评定优劣。】年终乘坐驿传车上奏政事。【师古说:“传”读作“张恋反”,下文同。】天子答应了。京房知道自己多次因议论而被大臣非难,内心又与石显、五鹿充宗有嫌隙,不愿远离皇帝左右;等到任太守后,他忧惧不安。建昭二年二月初一,他上密封奏疏说:“自辛酉日以来,蒙气衰退,离开太阳,太阳光明恢复,臣独自欣喜,以为陛下已经有所决定。然而太阴加倍用力,乘凌……” 消息卦。【孟康说:京房用消息卦来解释。辟是君主。息卦指太阳,消卦指太阴,其余卦指少阴、少阳,即臣下;它们合力,使杂卦之气侵入消息卦。○宋祁说:注文应作“息卦曰太阳,消卦曰太阴”。】臣怀疑陛下虽然实行了这套道理,仍然不能如意。臣私下为此悲痛恐惧。臣守护阳平侯凤,想求见而未能到达;到了己卯日,臣被任命为太守。这说明皇上虽然明察,下臣的势力却仍然胜过皇上。【师古说:意思是权臣遮蔽了君主的明察,所以京房已经被调出任郡守。】臣离开朝廷以后,恐怕一定会被掌权者蒙蔽,身死而功业不能成。因此希望年终乘传车上奏政事;皇帝怜悯臣,答应了。到了辛巳日,蒙气又乘凌卦气,太阳受到侵凌而失去光色。【张晏说:晋卦、解卦;太阳受到侵凌而失色,指大壮卦。”}],

乱邪?”上曰:“亦极乱耳,尚何道?”房曰:“今所任用者,谁与【师古曰:与读曰欤】上曰:“然,幸其瘉于彼,又以为不在此人也【师古曰:瘉与愈同,愈犹胜也,言今之灾异及政道犹幸胜于徃日,又不由所任之人】房曰:“夫前世之君,亦皆然矣,臣恐后之视今,犹今之视前也。”上良乆廼曰:“今为乱者,谁哉?”房曰:“明主宜自知之。”上曰:“不知也,如知,何故用之【师古曰:如,若也】房曰:“上最所信任与圗事帷幄之中,进退天下之士者,是矣【师古曰:圗谋也】房指谓石显,上亦知之。谓房曰:已谕【师古曰:言已暁此意】房罢出。后上令房上弟子暁知考功课吏事者,欲试用之。房上中郎任良、姚平,愿以为刺史试考功法。臣得通籍殿中为奏事,以防雍塞【师古曰:雍读曰壅】石显、五鹿充宗皆疾房,欲远之【师古曰:出之令远去】建言宜试以房为郡守【师古曰:立议云然也】元帝于是以房为魏郡太守,秩八百石,居得以考功法治郡。房自请愿无属刺史,得除用他郡人,自第吏千石以下【如淳曰:令长属县自课第殿最】嵗竟乘传奏事【师古曰:传音张恋反,其下亦同】天子许焉。房自知数以论议为大臣所非,内与石显、五鹿充宗有隙,不欲远离左右。及为太守,忧惧。房以建昭二年二月朔,拜上封事曰:辛酉以来,防气衰去,太阳精明,臣独欣然,以为陛下有所定也。然太隂倍力而乘消息【孟康曰:房以消息卦为辟,辟君也。息卦曰太隂,消卦曰太阳,其余卦曰少隂、少阳,谓臣下也,并力杂卦气于消息也。○宋祁曰:注文当作息卦曰太阳,消卦曰太隂】臣疑陛下虽行此道,犹不得如意。臣窃悼惧。守阳平侯凤欲见未得。至己卯,臣拜为太守,此言上虽明,下犹胜之效也【师古曰:言权臣蔽主之明,故已出为郡守也】臣出之后,恐必为用事所蔽,身死而功不成。故愿岁尽乘传奏事,防哀见许。廼辛巳,防气复乘卦,太阳侵色【张晏曰:晋卦、解卦也。太阳侵色谓大壮也。○刘攽曰:蒙气起而太阳侵色,则太阳指日也。大壮、解卦可云太阳而非所侵色也】此上大夫覆阳而上意疑也【师古曰:覆,掩蔽也】己卯、庚辰之闲,必有欲隔絶臣,令不得乘传奏事者。房未发,上令阳平侯凤承制诏房止,无乘传奏事。房意愈恐,去至新丰,因邮上封事。【师古曰:邮行书者也,若今传送文书矣。邮音尤】曰:臣前以六月中言遯卦不效,法曰道人始去,寒涌水为灾【师古曰:道人,有道术之人也。天气寒而又有水涌出也】至其七月,涌水出。臣弟子姚平谓臣曰:房可谓知道,未可谓信道也。房言灾异未尝不中,今涌水己出,道人当逐死,尚复何言?

译刘攽说:“蒙气升起而侵夺太阳的光色,这里的‘太阳’就是指日;《大壮》《解》卦可以说是太阳,却不能说被侵夺了光色。”】这是上大夫掩蔽阳气而上天之意有所疑惑的表现。【师古说:覆,是掩蔽的意思。】己卯、庚辰之间,一定有人想阻隔臣,使臣不能乘传车上奏政事。房还没有出发,皇上就命阳平侯王凤代行皇帝诏命,诏令房停止乘传车奏事。房心里更加恐惧,离去到新丰时,便通过驿站上呈密封奏事,说:“臣先前在六月中说,《遯》卦所显示的征候没有应验;法令说,有道术的人开始离去,寒冷中涌出水来,就会形成灾害。【师古说:道人,是有道术的人;天气寒冷却又有水涌出。】到了七月,涌水已经出现。臣的弟子姚平对臣说:‘房可以说懂得道术,却还不能说真正信奉道术。房所说的灾异从来没有不应验的,如今涌水已经出现,有道术的人应当被驱逐而死,今后还能够再说什么呢?’臣说:‘陛下对臣仁厚至极,即使说了就要死,臣还是要说。’【师古说:这是说自己不怕死。】姚平又说:‘房可以说是小忠,却还不能说是大忠。从前秦朝时赵高掌权,有个叫正先的人,因为非难赵高而死。【孟康说:姓正,名先,是秦朝博士。】赵高的威势从此形成,所以秦朝的祸乱,是正先促成的。’【师古说:趣,读作促。】如今臣能够出任郡守,自认为是在担负责任、建立功劳,【师古说:诡,是责的意思,即自认为承担忧患和责任。】恐怕功劳还没有建成就死去,只希望陛下不要让臣成为堵塞涌水灾异的人。【师古说:塞,也当作‘成’讲。】不要使正先之死反而被姚平讥笑。”房到陕县,又上呈密封奏事说:“丙戌日下了小雨,丁亥日蒙气消散;然而少阴之气合力乘虚而入,戊子日更加严重,到了一日八十分中的第五十分时,蒙气又升起。【孟康说:把一昼夜分作八十分,从半夜开始计算;这是戊子日,太阳在巳时以西而出现蒙气。蒙气通常在早晨或夜间出现,如今将近中午才升起,是臣下党羽势力强盛、君主不能胜过他们的表现。】这是陛下想要使正气消长,而《杂卦》所说的党羽合力争斗,使代表消长的气不能胜过强者的征象。强弱安危的关键,不可不察。己丑夜里有回旋的暴风,一直刮到辛卯日。【孟康说:各卦之气以寒暖应验;九十一天以后出现回风。回风,就是暴风。风象征教令,意思是正令回转。】太阳又被侵夺光色,到癸巳日,日月彼此逼近。【孟康说:《京房传》说:虽然不是日月同宿之时,但阴道盛强,仍然会向上逼近日光;这种情形只是太阳没有光,并不是日食。】这就是邪阴合力而使太阳疑惧的表现。臣先前说,九年之内如果历法不改变,一定会有星辰消失的灾异。【张晏说:九是阳数的极数。孟康说:白天发生的是日食,夜间发生的是月食;所谓星辰消失,就是星星看不见。】臣希望出任官职,亲自考核功绩;臣若得以留在朝廷,星辰消失的灾异就可以消除。议论此事的人知道这样做对自己不利,臣不能隐瞒,所以说,与其让弟子试任,不如让老师试任;臣担任刺史,还应当上奏政事,所以又说,不如担任刺史,只是担心太守不同臣一条心,不如让臣担任太守。这就是他们要隔绝臣的原因。陛下没有违背他们的话,终于听从了他们,这正是蒙气不能消散、太阳失去光色的原因。臣离开朝廷渐远,太阳被侵夺光色的情形更加严重。只希望陛下不要以召回臣为难,却轻易违背上天的意旨。【师古说:易,是轻视的意思,音同‘弋跂’的‘易’。】邪说即使能使人暂时安适,天象也一定会发生变化;因此人可以欺骗,天却不能欺骗。愿陛下明察。”房离开朝廷一个多月,终于被征召回京,交付狱官审问。当初,淮阳宪王的舅舅张博跟随房学习,把女儿嫁给房;房同他关系亲近,每次入朝见皇上,总把自己同皇上所说的话全部告诉张博。【师古说:凡是同天子说的话,都一一告诉他。】房认为,皇上想采用他的考功建议,但群臣憎恨此事妨害自己,所以房受到众人排挤。张博说:‘淮阳王是皇上的亲弟弟,聪敏通达,喜好政事,想为国家尽忠。如今想让淮阳王上书请求入朝,以便帮助皇上。’房说:‘恐怕不可以。’【师古说:是说恐怕不可行。】张博说:‘从前楚王入朝时推荐人才,为什么不可以?’房说:‘中书令石显和尚书令五鹿充宗,彼此勾结,都是巧言谄媚的人。他们侍奉皇帝十多年,连同丞相韦侯,长久以来都没有给百姓带来补益,可以说是没有功劳。这些人尤其不愿意实行考核功绩。淮阳王如果入朝见皇上,就劝皇上实行考功;如果认为不妥,只说丞相和中书令任职已久却没有治理好,可以罢免丞相,改用御史大夫郑弘代替;调任中书令,另设官职,改由钩盾令徐立代替。这样,房的考功主张就可以实行了。’张博把房所记载的各种灾异言论全都抄录下来,又让房替淮阳王草拟请求入朝的奏章初稿;这些材料都拿给淮阳王看。石显秘密派人侦察,已经全部知道了这些事。宋祁说:‘与’应当作‘予’,下文同。】石显因为房是皇帝亲近的人,起初不敢说出来;等到房出任郡守后,石显便告发房与张博合谋,诽谤朝政,把罪过归到天子身上,并且使诸侯王受到牵连。事情记载在《宪王传》中。当初房见到有关幽王、厉王的事,出任御史大夫后把这些话告诉了郑弘;房、张博都被处死于市,郑弘也因受牵连被免官,降为庶人。房原本姓李,依据法律自定为京氏。死时四十一岁。翼奉,字少君,是东海郡下邳县人。他研究《齐诗》,与萧望之、匡衡同师学习;三人的经学都很精通。匡衡是后辈,萧望之把经术施用于政事,而翼奉专心治学,不出仕,爱好律历和阴阳占验。元帝初年即位,儒生们推荐他,皇帝征召他任待诏,属宦官署。他多次上书谈论政事,皇帝在闲暇召见时对他很敬重。当时平昌侯王临是宣帝的外戚,任侍中,奉皇帝诏命想跟翼奉学习他的术数;翼奉不肯同他交谈,于是上呈密封奏事说:‘臣从老师那里听说,治理国家的要务,在于知道臣下是正直还是邪曲。人如果确实趋向正道,即使愚笨也可以任用;【师古说:乡,读作向。】如果心怀邪曲,知道得越多反而越有害。’ 宋祁说:‘知’应当读作去声。】辨知臣下的办法,只在于六情和十二律而已。北方所对应的情感是喜好,喜好表现为贪狼,由申、子主掌。【孟康说:北方属水,水在申开始生成,在子达到旺盛。水性触地而行,接触万物而使其润泽,所喜好的对象很多;喜好太多便贪得无厌,所以称为贪狼。宋祁说:‘注文中的‘故多好’三字,‘多’字可以删去;也可以增补四字,改作‘多所好故为好,多所好则贪而无厌故为贪狼’。】东方所对应的情感是愤怒,愤怒表现为阴贼,由亥、卯主掌。【孟康说:东方属木,木在亥开始生成,在卯达到旺盛。木性接受水气而生长,贯穿土地向上冒出,所以称为愤怒;它以阴气侵害土地,所以称为阴贼。】贪狼一定要等阴贼出现后才行动,阴贼也一定要等贪狼出现后才发挥作用;两种阴气一同运行,所以君王忌讳子、卯。礼经避讳这两日,《春秋》也加以忌讳。【李奇说:北方属阴,卯又是阴贼,所以称为二阴,君王忌讳,不在这两日奏乐。《春秋》《礼记》的说法都相同。贾氏说,桀因乙卯日灭亡,纣因甲子日丧国,是把恶日作为戒鉴。张晏说:子刑卯,卯刑子,是彼此相刑的日子,所以忌讳;至于说夏因乙卯灭亡、殷因甲子灭亡,却不推论商汤、周武王因何兴起,这种说法不对。师古说:儒者认为子、卯是夏、殷灭亡的日子,这是大错。何儒亮认为,学者虽然驳正这种说法,只取夏、殷灭亡的日子,却不论殷、周兴起的原因,实在是大错;他们没有广泛考察其中的道理。况且天与人的关系,其道理相互符合:有德就昌盛,无德就灭亡。桀、纣暴虐,又遇上恶日,按道理必然灭亡;商汤、周武王有德,本来就能先于天意而行动,天也不会违背他们,这就是所谓德性能消除灾殃,哪里是灾殃能够胜过德性呢?

臣曰:陛下至仁于臣尤厚,虽言而死,臣犹言也【师古曰:自云不避死也】平又曰:房可谓小忠,未可谓大忠也。昔秦时赵高用事,有正先者非刺高而死【孟康曰:姓正名先,秦博士也】高威自此成,故秦之乱,正先趣之【师古曰:趣读曰促】今臣得出守郡,自诡效功【师古曰:诡责也,自以为忧责也】恐未效而死,惟陛下毋使臣塞涌水之异【师古曰:塞亦当也】当正先之死,为姚平所笑。房至陕,复上封事【师古曰:陕,▯农之县也,音式冉反】曰:乃丙戌小雨,丁亥防气去,然少隂并力而乘消息,戊子益甚,到五十分,蒙气复起【孟康曰:分,一日为八十分,分起夜半,是为戊子之日,日在已西而蒙也。蒙常以晨夜,今向中而蒙起,是臣党盛,君不胜也】此陛下欲正消息杂卦之党,并力而争消息之气,不胜彊弱安危之机,不可不察。己丑夜有还风,尽辛卯【孟康曰:诸卦气以寒温不效,后九十一日为还风,还风暴风也。风为教令,言正令还也】太阳复侵色,至癸巳日月相薄【孟康曰:京房传曰:虽非日月同宿之时,隂道盛犹上薄日光如此,但日无光不食也】此邪隂同力而太阳为之疑也。臣前白九年不改,必有星亡之异【张晏曰:九阳数之极也。孟康曰:画食为旣,夜食为尽,而星亡为星不见也】臣愿出任良试考功,臣得居内,星亡之异可去。议者知如此于身不利,臣不可蔽,故云使弟子不若试师。臣为刺史,又当奏事,故复云为刺史,恐太守不与同心,不若以为太守,此其所以隔絶臣也。陛下不违其言而遂听之,此廼蒙气所以不解。太阳亡色者也。臣去朝稍远,太阳侵色益甚。唯陛下毋难还臣而易逆天意【师古曰:易,轻也。音弋跂反】邪说虽安于人,天气必变。故人可欺,天不可欺也。愿陛下察焉。房去月余,竟征下狱。初,淮阳宪王舅张博从房受学,以女妻房,房与相亲。毎朝见,輙为博道其语【师古曰:所与天子言皆具说之】以为上意欲用房议,而羣臣恶其害已,故为众所排。博曰:淮阳王,上亲弟,敏达好政,欲为国忠。今欲令王上书求入朝得佐助房。房曰:得无不可【师古曰:恐不可也】博曰:前楚王朝荐士,何为不可。房曰:中书令石显,尚书令五鹿君,相与合同巧佞之人也。事县官十余年,及丞相韦侯,皆乆亡补于民,可谓亡功矣【师古曰:韦元成也】此尤不欲行考功者也。淮阳王卽朝见,劝上行考功事,善。不然但言丞相、中书令任事乆而不治,可休丞相,以御史大夫郑▯代之。迁中书令,置他官,以钩盾令徐立代之。如此,房考功事得施行矣。博具从房记诸所说灾异事,因令房为淮阳王作求朝奏草,皆持柬与淮阳王。

石显微司具知之【○宋祁曰:与疑作予,下文同】以房亲近,未敢言。及房出守郡,显告房与张博通谋,非谤政治,归恶天子,诖误诸侯王。语在宪王传。初,房见道幽厉事,出为御史大夫郑▯言之。房、博皆弃市。▯坐免为庶人。房本姓李,推律自定为京氏。死时年四十一。翼奉字少君,东海下邳人也。治齐诗,与萧望之、匡衡同师。三人经术皆明,衡为后进,望之施之政事,而奉惇学不仕,好律歴隂阳之占。元帝初卽位,诸儒荐之,征待诏宦者署,数言事,宴见天子,敬焉。时平昌侯王临以宣帝外属,侍中称诏,欲从奉学其术,奉不肯与言,而上封事曰:「臣闻之于师,治道要务在知下之邪正。人诚乡正,虽愚为用【师古曰:乡读曰向】若廼怀邪知益为害【○宋祁曰:知当读作去声】知下之术,在于六情十二律而已。北方之情,好也,好行贪狼,申子主之【孟康曰:北方水,水生于申,盛于子,水性触地而行,触物而润,多所好,故多好则贪而无厌,故为贪狼也○宋祁曰:注文故多好字,多字可删可添,四字云多所好故为好多所好则贪而无厌故为贪狼】东方之情,怒也,怒行隂贼,亥卯主之【孟康曰:东方木,木生于亥,盛于卯,木性受水气而生,贯地而出,故为怒,以隂气贼害土,故为隂贼也】贪狼必待隂贼而后动,隂贼必待贪狼而后用,二隂并行,是以王者忌子卯也,礼经避之,春秋讳焉【李竒曰:北方隂也,卯又隂贼,故为二隂,王者忌之,不举乐,春秋礼记説皆同,贾氏説桀以乙卯亡,纣以甲子丧,恶以为戒。张晏曰:子刑卯,卯刑子,相刑之日,故以为忌,而云夏以乙卯亡,殷以甲子亡,不推汤武以兴,此说非也。师古曰:儒者以为子卯,夏殷亡日,大失之矣。何儒亮以为学者虽驳,云只取夏殷亡日,不论殷周之兴,以为大失,不博考其义,且天人之际,其理相符,有徳者昌,无徳者亡,以桀纣之▯虐,又遇恶日,其理必亡,以汤武之徳,固先天而天不违,所谓徳能消殃矣,岂殃能消徳也○刘攽曰:王者忌子卯,隂阳家言子邜相刑,午酉自刑,若相刑可忌,自刑不可忌邪?言夏殷亡日是也,此圣人戒后世使自儆尔,故当其日」。稷食菜羮为戒也,非以其日凶也,何说汤武兴及徳胜殃乎?今桀以丙辰灭,纣以乙丑亡,亦用辰丑为疾日尔】南方之情恶也,恶行亷贞,寅午主之【孟康曰:南方火,火生于寅,盛于午,火性炎猛,无所容受,故为恶;其气精専严整,故为廉贞】西方之情喜也,喜行寛大,己酉主之【孟康曰:西方金,金生于己,盛于酉,金之为物,喜以利刃加于万物,故为喜;利刃所加,无不寛大,故曰寛大也】二阳并行,是以王者吉,午酉也。

译刘攽说:‘君王忌讳子、卯’,是阴阳家的说法。子、卯彼此相刑,午、酉是自刑;如果相刑可以忌讳,那么自刑就不可以忌讳吗?说夏、殷灭亡的日子是子、卯,这个说法是对的。这是圣人用来警戒后世、使后人自我警惕,所以在这两天,稷只吃蔬菜羹,以表示戒慎,并不是因为这两天本身凶险。至于说商汤、周武王兴起以及德性能胜过灾殃,又是什么说法?如今桀在丙辰日灭亡,纣在乙丑日灭亡,也不过是把辰、丑作为忌日罢了。】南方所对应的情感是厌恶,厌恶表现为廉贞,由寅、午主掌。【孟康说:南方属火,火在寅开始生成,在午达到旺盛。火性炎烈刚猛,不能容纳其他东西,所以称为厌恶;其气精纯专一、严整有序,所以称为廉贞。】西方所对应的情感是喜悦,喜悦表现为宽大,由巳、酉主掌。【孟康说:西方属金,金在巳开始生成,在酉达到旺盛。金这种东西喜欢用锋利的刀刃加于万物;刀刃所加之处,没有不被削平、变得宽大的,所以称为宽大。】两种阳气一同运行,所以君王在午、酉日吉利。《诗经》说:‘吉日庚午。’【师古说:这是《小雅·吉日》篇的诗句。诗中说‘吉日庚午,既差我马’,意思是选定庚午这一吉日,挑选车马出外打猎。】上方所对应的情感是快乐,快乐表现为奸邪,由辰、未主掌。【孟康说:上方指北方和东方,是阳气开始萌生的地方,所以称为上。辰是水的穷极之位,未是木的穷极之位。翼氏《风角》说:木叶凋落归于根本,水流归向末端;所以木在亥有利,水在辰有利,盛衰各得其所,因而称为快乐。水到了穷极之处,便没有缝隙不渗入;木向上生长到了穷极之处,便向旁边伸展,所以称为奸邪。】下方所对应的情感是悲哀,悲哀表现为公正,由戌、丑主掌。【孟康说:下方指南方和西方,是阴气开始萌生的地方,所以称为下。戌是火的穷极之位,丑是金的穷极之位。翼氏《风角》说:金刚硬、火强烈,各自归于本来的地方;所以火在午受刑,金在酉受刑,酉、午是金、火旺盛之时,旺盛时受到刑罚,到了穷极便无处可归,所以称为悲哀。火性不偏私,金性方正刚强,所以称为公正。】辰、未属阴,戌、丑属阳,万物各按自己的类别相互感应。如今陛下圣明,虚心宁静地等待万物呈现,万事虽然繁多,还有什么不能听闻、不能明白的呢?【师古说:谕,就是明白、了解。】何况掌握十二律、用六情来考察臣下;用这种方法参验事实,也已经十分优良了,能够万无一失,这是自然之道。正月癸未日申时,有暴风从西南方刮来。未主奸邪,申主贪狼;风带着太阴之气向下抵达建日前方,这是君主左右有邪臣之气的表现。【张晏说:初元二年为甲戌年,正月二十二日是癸未日;太阴在太岁之后。孟康说:当时太阴在未。建在寅,风从未方吹下,直到寅方的南面。建代表主气,太阴代表臣下之气;太阴加临主气,是君主身边有邪臣的应验。【晋灼说:癸未日的风,未是辰;当时加临的是申。张晏的说法是对的。】平昌侯前后三次来见臣,每次都是以正辰加在邪时之上;辰是客,时是主人。用律来了解人的情性,这是君王所掌握的秘道。【张晏说:平昌侯想依靠皇上来学习术数,所以属于邪时;风日加临申,申可以用来了解秘道。孟康说:指乙丑日。丑是正日,加临未时而来,是邪时。晋灼说:翼奉以未为邪时,占验得知平昌侯是邪人;这里应当说‘都以邪辰加邪时’,‘正’字是‘邪’字的误写。下文说大邪出现时,辰、时都属邪,也是这个意思。翼氏说:五行的运动成为五音,四时分布成为十二律。】臣愚昧,实在不敢把这些话告诉邪人。皇上认为翼奉是中郎,召来询问:以辰时到来的人,是善日邪时好,还是邪日善时好?翼奉回答说:‘老师所传的法则用辰,不用日。【孟康说:比如甲子日,子是辰,甲是日,取用子而不用甲。】辰是客,时是主人;在明主面前,侍从者是主人。【张晏说:礼制规定,君主在私下召见臣子,就让臣子充当主人,所以侍从者是主人。】辰正而时邪,前来相见的人是正,侍从者是邪;辰邪而时正,前来相见的人是邪,侍从者是正。忠正之人来见,侍从者虽邪,只要辰、时都正,来见者仍然是忠正的。【孟康说:大正可以压倒小邪。凡是辰、时,南方和西方属正,北方和东方属邪。晋灼说:按照以上占验推断,南方的巳、午,西方的酉、戌,东北方的寅、丑属正;西南方的申、未,北方的亥、子,东方的辰、卯属邪。】大邪之人来见,侍从者即使正,只要辰、时都邪,来见者仍然是大邪。,【孟康说:大邪可以压倒小正。】如果已经知道侍从者是邪,而时也属邪、辰属正,那么来见者反而属邪。【孟康说:通常占验以来见者为根本;如今已经知道侍从者邪,而时又邪,则邪气没有施加的对象,所以归到来见者身上。晋灼说:上文说忠正的客人来见,侍从者虽邪,只要辰、时都正;那么小邪就属于主人了。怎么知道呢?因为来见者带着大正而来,反过来压制我的小邪。】如果已经知道侍从者是正,而时也属正、辰属邪,那么来见者反而属正。【孟康说:已经知道侍从者正,而时又正,则正气没有施加的对象;辰虽邪,来见者便转为正。晋灼说:上文说大邪的客人来见,侍从者虽正,只要辰、时都邪;那么小正就属于主人。依照这个方法占验,就是已经知道主人正,而时正、辰邪。怎么知道呢?因为来见者带着大邪而来,反过来压制我的小正。】……也】辰是通常的计时单位,时是运行的一行【孟康说:假如是甲子日,那么一日一夜就是子时,共有十二个时辰;“日加”是说太阳运行经过。】辰的推移疏缓而时辰的划分精密,二者验证所得相同,功效也相同,必须参照五项来观察,然后才能知道。所以说:考察它所由来的原因,省察它的进退【师古说:“繇”同“由”。】把它与六合、五行相参照,就可以看见人的本性,了解人的情感;难以从外在察知的,从内心理解便十分明白。所以学习《诗》,不过是认识情性罢了。五性彼此不相伤害,六情交替兴起和衰废【师古说:“更”读作工衡反。宋祁说:‘兴’疑当作‘与’。】考察本性,要依据历法。【张晏说:性指五行,历指日。晋灼说:翼氏所说的五种本性是:肝的本性为静,静表现为仁,由甲、己主掌;心的本性为躁,躁表现为礼,由丙、辛主掌;脾的本性为力,力表现为信,由戊、癸主掌;肺的本性为坚,坚表现为义,由乙、庚主掌;肾的本性为智,智表现为敬,由丁、壬主掌。】考察情感,要依据律。【张晏说:情指廉贞、宽大、公正、奸邪、阴贼、贪狼,律指十二律。】明主所应当掌握的道理,只能独自运用,难以同其他两个人共同掌握,所以说:‘把仁显现出来,把作用藏在内里。’【师古说:这是《易经·系辞上》的话。道遍行于万物,所以说显现在仁中;日常运用却没有人察觉,所以说藏在作用中。】把它显露出来,便不神妙;独自运行,便合乎自然。只有翼奉能够运用这种学问,其他学者没有人能够实行。这一年,函谷关以东发生大水,十一个郡国发生饥荒,疫病尤其严重。皇上下诏:江、海、陂、湖、园、池中属于少府的,借给贫民使用,不收租税;减少太官的膳食,裁减乐府人员;省减苑囿和诸宫馆,对很少巡幸的地方不要修缮;太仆、少府减少供养的谷食马匹;水衡减少供养的食肉禽兽。第二年二月戊午日发生地震。这年夏天,齐地发生人吃人的惨事;七月己酉日,地面又发生震动。皇上说:‘我听说,贤人圣人在位,阴阳调和,风雨按时,日月明亮,星辰安静,百姓健康安宁,能够善终其寿命。如今朕恭敬地承受天地之命,居于公侯之上;但朕的明察不能照彻万物,德行不能使百姓安宁,灾异接连发生,连年不止。于是二月戊午日,陇西郡发生大地震,太上庙殿的墙壁倒塌,木制装饰损坏,防道县【师古说:防,音同‘桓’。

诗曰:吉日庚午【师古曰:小雅吉日之诗也,其诗曰:吉日庚午,旣差我马,言以庚午之吉日,简择车马以出田也】上方之情乐也,乐行奸邪,辰未主之【孟康曰:上方谓北与东也,阳气所萌生,故为上;辰穷水也,未穷木也。翼氏风角曰:木落归本,水流归末,故木利在亥,水利在辰,盛衰各得其所,故乐也;水穷则无隙不入,木上出穷则旁行,故为奸邪】下方之情哀也,哀行公正,戌丑主之【孟康曰:下方谓南与西也,隂气所萌生,故为下;戌穷火也,丑穷金也。翼氏风角曰:金刚火彊,各归其乡,故火刑于午,金刑于酉,酉午金火之盛也,盛时而受刑,至穷无所归,故曰哀也;火性无所私,金性方刚,故曰公正】辰未属隂,戌丑属阳,万物各以其类应。今陛下明圣,虚静以待物至,万事虽众,何闻而不谕【师古曰:谕谓暁解之】岂况乎执十二律而御六情,于以知下参实,亦甚优矣,万不失一,自然之道也。廼正月癸未日加申,有暴风从西南来,未主奸邪,申主贪狼,风以大隂下抵建前,是人主左右邪臣之气也【张晏曰:初元二年岁在甲戌,正月二十二日癸未也,太隂在太岁后。孟康曰:时太隂在未,月建在寅,风从未下至寅,南也,建为主气,太隂臣气也,加主气是人主左右邪臣验也。晋灼曰:癸未日风,未辰也,时加申,张说是也】平昌侯比三来见臣,皆以正辰加邪时辰为客时,为主人,以律知人情,王者之秘道也【张晏曰:平昌侯欲依上来学为时邪也,风日加申申知秘道也;孟康曰:谓乙丑之日也,丑为正日加未而来为邪时;晋灼曰:奉以未为邪时占知平昌侯为邪人,此当言皆以邪辰加邪时,字误作正耳,下言大邪之见辰时俱邪是也;翼氏曰:五行动为五音,四时散为十二律也】愚臣诚不敢以语邪人,上以奉为中郎,召问奉,来者以善日邪时孰与邪日善时?奉对曰:师法用辰不用日【孟康曰:假令甲子日子为辰,甲为日,用子不用甲也】辰为客时为主人,见于明主,侍者为主人【张晏曰:礼君燕见臣则使臣为主人,故侍者为主人】辰正时邪,见者正,侍者邪;辰邪时正,见者邪,侍者正。忠正之见,侍者虽邪,辰时俱正【孟康曰:大正厌小邪也,凡辰时属南与西为正,北与东为邪;晋灼曰:以上占推之,南方己午,西方酉戌,东北寅丑为正,西南申未,北方亥子,东方辰卯为邪】大邪之见,侍者虽正,辰时俱邪【孟康曰:大邪厌小正也】卽以自知侍者之邪而时邪辰正,见者反邪【孟康曰:凡占以见者为本,今自知侍者邪而时复邪,则邪无所施,故属见者;晋灼曰:上言忠正客见侍者虽邪辰时俱正,然则小邪属主人矣,何以知之?

见者以大正来反我小邪故也】卽以自知侍者之正而时正辰邪,见者反正【孟康曰:已自知侍者正而时复正,则正无所施,辰虽邪而见者更正也;晋灼曰:上言大邪客见侍者虽正辰时俱邪,然则小正属主人矣,以此法占之,卽以自知主人之正而时正辰邪矣,何以知之?见者以大邪来反我小正故也】辰为常事,时为一行【孟康曰:假令甲子日,则一日一夜为子时十二时也,日加之行过也】辰疏而时精,其效同功,必参五观之然。后可知,故曰察其所繇,省其进退【师古曰:繇与由同】参之六合五行,则可以见人性,知人情,难用外察,从中甚明。故《诗》之为学,情性而已。五性不相害,六情更兴废【师古曰:更音工衡反○宋祁曰:兴疑作与字】观性以歴【张晏曰:性谓五行也,歴谓日也。晋灼曰:翼氏五性,肝性静,静行仁,甲己主之;心性躁,躁行礼,丙辛主之;脾性力,力行信,戊癸主之;肺性坚,坚行义,乙庚主之;肾性智,智行敬,丁壬主之也】观情以律【张晏曰:情谓廉贞、寛大、公正、奸邪、隂贼、贪狼也。律十二律也】明主所宜独用,难与二人共也。故曰:显诸仁,臧诸用【师古曰:《易》上系之辞也。道周万物,故曰显诸仁;日用不知,故曰臧诸用也】露之则不神,独行则自然矣。唯奉能用之,学者莫能行。是岁关东大水,郡国十一饥,疫尤甚。上廼下诏:江海陂湖园池属少府者,以假贫民,勿租税;损大官膳,减乐府员,省苑囿诸宫馆稀御幸者,勿缮治;太仆、少府减食谷马,水衡省食肉兽。明年二月戊午地震,其夏齐地人相食。七月己酉地复震。上曰:盖闻贤圣在位,隂阳和,风雨时,日月光,星辰静,黎庶康宁,考终厥命。今朕共承天地,托于公侯之上,明不能烛,徳不能绥,灾异并臻,连年不息。乃二月戊午,地大震于陇西郡,毁落太上庙殿壁木饰坏败,防道县【师古曰:防音桓○刘奉世曰:有蛮夷曰道,称道则不称县也,此县字衍。阳夏公曰:按《地理志》,防道乃天水郡十六县之一。表云:列侯所食县曰国,皇太后公主所食曰邑,有蛮夷曰道,然则道、国、邑皆可谓之县】城郭、官寺及民室屋,厌杀人众,山崩地裂,水泉涌出。一年地再动,天惟降灾,震惊朕躬,治有大亏,咎至于此。夙夜兢兢,不通大变,深怀郁悼,未知其序。比年不登,元元困乏,不胜饥寒,以陷刑辟。朕甚闵焉,防怛于心【师古曰:防音千感反】已诏吏虚仓廪,开府臧,振捄贫民【师古曰:捄,古救字】羣司其茂思天地之戒【师古曰:茂,勉也】有可蠲除减省以便万姓者,各条奏,悉意陈朕过失,靡有所讳【师古曰:悉,尽也】因赦天下,举直言极谏之士,奉奏封事曰:「臣闻之于师曰:天地设位,悬日月,布星辰,分隂阳,定四时,列五行,以视圣人,名之曰道【师古曰:视,读曰示,下类此】圣人见道,然后知王治之象,故画州土,建君臣,立律歴,陈成败,以视贤者,名之曰经。

译刘奉世说:‘有蛮夷居住的地方称为道,既然称道,就不应当称县。’阳夏公说:‘按《地理志》,防道是天水郡十六县之一。《表》中说,列侯食邑的县称国,皇太后、 公主食邑的称邑,有蛮夷居住的称道。这样看来,道、国、邑都可以称作县。’】城郭、官府寺署以及百姓住宅都被压倒,压死了很多人;群山崩塌,土地裂开,水泉涌出。一年之内地面两次震动,上天只降下灾祸来震动、惊吓朕身,是因为政治有很大的过失,罪咎才达到这种地步。朕早晚战战兢兢,却不能通晓这种大变故,内心深深忧郁悲伤,不知道应当如何处理。连年歉收,百姓困苦贫乏,无法忍受饥寒而陷入刑法,朕对此十分怜悯,内心忧痛不安。【师古说:怛,音同‘千感’的‘怛’。】已经下诏官吏打开空虚的仓廪,打开府库中的藏物,赈济救助贫民。【师古说:捄,是古‘救’字。】各部门官员都要努力思考天地降下灾异的警戒。【师古说:茂,是勉力的意思。】凡有可以免除、减省而使百姓得利的事情,各自分条上奏;尽情陈述朕的过失,不要有任何避讳。【师古说:悉,是尽的意思。】于是赦免天下,举荐敢于直言、极力进谏的人。翼奉上呈密封奏事说:‘臣从老师那里听说,天地安排上下方位,悬挂日月,布列星辰,区分阴阳,确定四时,排列五行,用来显示给圣人看;圣人把它命名为“道”。【师古说:视,读作示,下文同。】圣人看见了道,才知道王者治理天下的形态,于是划分州土,建立君臣关系,制定律历,陈列成败的事例,用来显示给贤人看,并把它命名为“经”。贤人看见经,才知道为人之道的要务,这就是《诗》《书》《易》《春秋》《礼》《乐》。 《易》讲阴阳,《诗》讲五际。【应劭说:五际是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孟康说:《诗内传》说,五际是卯、酉、午、戌、亥;阴阳终始交会的年份,在这些时日便会有政事变更。】《春秋》记载灾异,都列明事物的终始,推求得失,考察上天的意旨,用来说明王道的安危。到了秦朝,才不喜爱这些学问,反而用法律损害它。【师古说:说,音同悦;意思是不喜爱《诗》《书》,而用法律条文伤害研习文学的人。】因此大道不能通行,最终导致灭亡。如今陛下圣明,深切怀抱重要的治国之道,光照天下。【师古说:烛,是照耀的意思。】施布恩德、流行惠泽,没有遗漏;停止、裁减不急需的用度,赈济救助困苦贫民,发放医药,赏赐棺材和钱财。【师古说:赋,是分发、供给的意思。】恩泽十分深厚,又举荐直言之士,寻求自身过失,盛德纯备,天下实在有幸。臣翼奉私下学习《齐诗》,听说五际的要旨见于《十月之交》篇。【师古说:这是《小雅》中的篇名。】从中可以知道日食、地震的应验,明白昭著;就像住在巢中的鸟雀知道风、住在洞穴中的动物知道雨一样。【师古说:巢居,是乌鹊之类。】(这些)也是穴居、如狐狸一类的动物罢了,也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不过是适应了所处的环境而已。我听说,人的气机向内逆乱,就会感动天地;天的变异表现在星象气候上,日食;地的变异表现在奇异事物、震动上。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阳发挥它的精气,阴呈现它的形体,就像人有五脏六体一样:五脏象征天,六体象征地。所以五脏有病,气色就显现在脸上;形体有病,欠伸等动作就表现在容貌上。今年太阴建于甲戌,律以庚寅月开始发生作用,历法以甲午相从于春季。【孟康说:太阴在甲戌,太岁就在子;十一月庚寅日,黄钟律开始起用。】历法中甲、庚相合,律法得到三阳;阳性的内在是仁义,情性表现为公正贞廉。【张晏说:甲、庚都是三阳;甲在东方,属于仁,庚在西方,属于义;戌为公正,寅、午为廉贞。晋灼说:木数为三,寅在东方,是木位的开始,所以称为三阳。师古说:“中”读作竹仲反。】百年精气所凝聚的,是岁星。正值精岁开始、君王居于王位之时。【张晏说:指春天。】太阳运行到中天时与律相应,大地发生强烈震动;此后连续数月阴气长久不散,即使颁布了重大政令,仍然不能恢复正常。【师古说:“大令”指空仓、开府库等事;“复”是恢复,音扶目反。】阴气已经很盛了。古代朝廷一定安排同姓宗室,以彰明亲亲之恩;少用异姓,以彰明尊贤之义,这是圣王所以使天下大通的办法。同姓亲近而容易进用,异姓疏远而难以通达,所以同姓与异姓的比例是一比五,才算均衡。如今左右近臣中没有同姓,唯独把外戚舅家当作亲近之人;异姓臣子又被疏远。两位皇太后的党羽充满朝廷,不只是占据权势地位,而且奢侈僭越、超过法度。吕氏、霍氏、上官氏的情形足以作为验证。这实在不是爱护百姓的办法,也不是为后代长远打算的策略。阴气如此旺盛,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我又听说,未央宫、建章宫、甘泉宫中的才人,各以百人计算,却都不能享有人的天性。【师古说:这是说断绝男女之爱。】至于杜陵园中已经被皇帝临幸过的女子,臣子不敢进言;然而这是太皇太后的事情。至于诸侯王的陵园及其后宫,应当设置定额,超出制度的都应裁减。这是削弱阴气、顺应天意、挽救邪气的办法。如今异变接连发生而没有得到应验,灾祸将随之而来。其规律是:大水属于极阴,阴极则生阳,反过来会造成大旱;严重时还会发生火灾,春秋时期宋国伯姬的事就是这样。【师古说:伯姬是鲁成公的女儿、宋恭公的夫人。她幽居守寡已久,后来遭遇火灾,这是极阴生阳的表现。】○宋祁说:“‘注文火灾下疑冇故云二字’。请陛下裁断明察。明年夏四月乙未日,孝武园白鹤馆……” 希望陛下裁断明察。第二年夏四月乙未日,孝武皇帝园中的白鹤馆发生火灾。奉自己认为这是中上等的奏议,上书说:臣先前上奏五际与地震的应验时说,阴气达到极盛就会生出阳气,恐怕会有火灾;但未能得到圣明的听取,也没有见到省察答复。臣心中私下很不自信。如今白鹤馆在四月乙未日、卯时发生火灾;按月份和星宿推算,正是亢宿,灾变与先前地震遵循同一规律。臣奉于是更加深知天道确实可信。臣怀着深切诚意,愿再次得到片刻召见,听取事情的始末。【师古说:“间”是空隙;“卒”是尽,音扶目反。】皇帝又召见他询问政事得失。奉认为,在云阳、汾阴祭祀天地,以及各寝庙祭祀,不论亲疏都轮流不毁,既烦琐浪费,又违背古制;宫室苑囿过于奢侈,难以供给,因此百姓困苦、国家空虚,连年积蓄都耗尽了。这种局面形成已久。【师古说:“畜”读作“蓄”,“繇”读音同“由”。】于是他上书说:臣听说从前盘庚迁都来振兴殷道,圣人称美此事。【师古说:盘庚是殷王的名字。他准备迁到亳,百姓都怨恨,于是作《盘庚》三篇告诫他们,最终迁都;此事见于《尚书》。】臣私下听说,汉朝德业隆盛,在于孝文皇帝亲自实行节俭,对外减少徭役。当时还没有甘泉宫、建章宫和上林苑中的各种离宫馆舍;未央宫也没有高门、武台、麒麟、凤凰、白虎、玉堂、金华等殿,只有前殿、曲台、渐台、宣室、温室、承明而已。孝文帝想修筑一座台,估算要用百金。【师古说:“度”是估计,音大各反。】他重视百姓的财力,因而停止不建;那座台的土基至今还保存着。【师古说:今在新丰县南面的骊山顶上。】他又下遗诏,不修建高大的坟墓。因此当时天下大治,百姓富足。【

贤者见经,然后知人道之务,则诗书易春秋礼乐是也。易有隂阳,诗有五际【应劭曰: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也。孟康曰:诗内传曰五际,卯酉午戌亥也。隂阳终始际防之岁,于此则有变改之政也】春秋有灾异,皆列终始,推得失,考天心,以言王道之安危。至秦乃不说伤之以法【师古曰:説,音悦。言不悦诗书,而以文法伤文学之人也】是以大道不通,至于灭亡。今陛下明圣,深懐要道,烛临万方【师古曰:烛,照也】布徳流惠,靡有阙遗,罢省不急之用,振救困贫,赋医药,赐棺钱【师古曰:赋,谓分给之】恩泽甚厚,又举直言,求过失,盛徳纯备,天下幸甚。臣奉窃学齐诗,闻五际之要,十月之交篇【师古曰:小雅篇名也】知日蚀地震之效,昭然可明,犹巢居知风,穴处知雨【师古曰:巢居,乌鹊之属也。穴处,狐貍之类也】亦不足多,适所习耳。臣闻人气内逆,则感动天地,天变见于星气,日蚀地变见于竒物震动。所以然者,阳用其精,隂用其形,犹人之有五臧六体。五臧象天,六体象地。故臧病则气色发于面,体病则欠伸动于貌。今年太隂建于甲戌,律以庚寅初用事,歴以甲午从春【孟康曰:太隂在甲戌,则太嵗在子十一月庚寅日,黄钟律初起用事也】歴中甲庚,律得参阳,性中仁义,情得公正贞廉【张晏曰:甲庚皆三阳,甲在东方为仁,庚在西方为义,戌为公正,寅午为廉贞。晋灼曰:木数三,寅在东方木位之始,故曰参阳也。师古曰:中音竹,仲反】百年之精岁也,正以精岁本首王位【张晏曰:春也】日临中时,接律而地大震,其后连月乆隂,虽有大令,犹不能复【师古曰:大令谓虚仓廪、开府库之属也,复补也,音扶目反】隂气盛矣。古者朝廷必有同姓,以明亲亲;少有异姓,以明贤贤。此圣王之所以大通天下也。同姓亲而易进,异姓疏而难通,故同姓一,异姓五,廼为平均。今左右亡同姓,独以舅后之家为亲,异姓之臣又疏,二后之党满朝,非特处位埶尤奢僭过度,吕、霍、上官足以卜之。甚非爱人之道,又非后嗣之长策也。隂气之盛,不亦宜乎?臣又闻未央、建章、甘泉宫才人各以百数,皆不得天性【师古曰:言絶男女之好也】若杜陵园,其已御见者,臣子不敢有言。虽然,太皇太后之事也。及诸侯王园与其后宫,宜为设员,出其过制者,此损隂气、应天救邪之道也。今异至不应灾,将随之,其法大水,极隂生阳,反为大旱,甚则有火灾。《春秋》宋伯姬是矣【师古曰:伯姬,鲁成公女,宋恭公之夫人也,幽居守寡旣乆而遇火灾,极隂生阳也。○宋祁曰:注文“火灾”下疑冇“故”云二字】唯陛下财察【师古曰:财与裁同】明年夏四月乙未,孝武园白鹤馆【○宋祁曰:馆字下疑有“灾”字】奉自以为中上疏曰:臣前上五际地震之效,曰极隂生阳,恐有火灾,不合明听,未见省答。

臣窃内不自信,今白鹤馆以四月乙未时加于卯月宿亢,灾与前地震同法。臣奉廼深知道之可信也,不胜拳拳,愿复赐间卒其终始【师古曰:间,空隙也;卒,尽也】上复延问以得失,奉以为祭天地于云阳、汾隂及诸寝庙,不以亲疏迭毁,皆烦费违古制;又宫室苑囿奢泰难供,以故民困国。虚亡累年之畜,所繇来乆【师古曰:畜读曰蓄,繇读与由同】不改其本,难以末正。廼上疏曰:「臣闻昔者盘庚改邑,以兴殷道,圣人美之【师古曰:盘庚,殷王名也,将迁亳,殷众庶咸怨,作《盘庚》三篇以告之,遂乃迁都,事见《尚书》也】窃闻汉徳隆盛,在于孝文皇帝,躬行节俭,外省繇役。其时未有甘泉、建章及上林中诸离宫馆也,未央宫又无高门、武台、麒麟、凤皇、白虎、玉堂、金华之殿,独有前殿、曲台、渐台、宣室、温室、承明耳。孝文欲作一台,度用百金【师古曰:度,计也,音大各反】重民之财,废而不为。其积土基至今犹存【师古曰:今在新丰县南骊山顶上也】又下遗诏不起山坟,故其时天下大和,百姓洽足【○宋祁曰:洽疑作给】徳流后嗣。如令处于当今,因此制度,必不能成功名。天道有常,王道亡常。亡常者,所以应有常也。必有非常之主,然后能立非常之功。臣愿陛下徙都于成周,左据成臯,右阻黾池,前乡崧高,后介大河【师古曰:乡读曰向,介,隔也,碍也】建荥阳扶河,东南北千里以为关,而入敖仓,地方百里者八九,足以自娱。东厌诸侯之权,西远羌胡之难【师古曰:厌,抑也,音一叶反;远,音于万反】陛下共已亡为【师古曰:共读曰恭】按成周之居,兼盘庚之徳,万岁之后,长为高宗。汉家郊兆、寝庙、祭祀之礼,多不应古。臣奉诚难亶居而改作【如淳曰:亶居犹虚居也,欲徙都乃可更制度也;师古曰:亶读曰但,但居谓依旧都也】故愿陛下迁都正本,众制皆定,亡复缮治宫馆不急之费,岁可余一年之畜【师古曰:读曰蓄,次下亦同】臣闻三代之祖,积徳以王,然皆不过数百年而絶。周至成王,有上贤之材,因文武之业,以周召为辅【师古曰:召读曰邵】有司各敬其事,在位莫非其人【师古曰:言所任皆得贤材也】天下甫二世耳。【师古曰:甫始也】然周公犹作诗书,深戒成王以恐失天下。书则曰:「王毋若殷王纣【师古曰:周书亡逸篇也。其书曰:「周公曰:乌虖!毋若殷王纣之迷乱酗于酒徳哉!」是也】其诗则曰:「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宜监于殷,骏命不易【师古曰:诗大雅文王之诗也。师,众也。骏,大也。言殷家自帝乙以上未丧天下之时,皆能配天而行,至纣荒怠自取败灭,今宜以殷王贤愚为镜,知天之大命甚难也】今汉初取天下,起于丰沛,以兵征伐,徳化未洽,后世奢侈,国家之费,当数代之用,非直费财,又乃费士。

译○宋祁说:“‘洽’疑当作‘给’。”德泽流传给后代;假如处在今天,依靠这种制度,必定不能成就功名。天道有常,而王道没有常;所谓没有常,是用来应合有常的。一定要有非同寻常的君主,才能建立非同寻常的功业。臣愿陛下迁都到成周,左边凭借成皋,右边阻据黾池,前面向着崧高山,后面隔着大河;修建荥阳、扶河东南北千里作为关隘,进入敖仓。土地纵横百里的地方有八九处,足以自娱;向东压制诸侯的势力,向西远避羌胡的祸患。陛下恭敬自持,不再有所作为。考察成周的居处,兼取盘庚的德行,万岁之后可以长久成为高宗。汉家郊兆、寝庙及祭祀的礼仪,大多不合古制,臣奉行此事,实在难以安然居处而改作。故此希望陛下迁都,以端正根本;各项制度都确定后,不再修缮宫馆,每年可以节余一年所需的蓄积。臣听说三代的祖先积累德行而称王,然而都不过数百年便灭亡。周到成王时有高尚贤明的才质,凭借文王、武王的功业,又有周公、召公辅佐;有关官员各自敬慎地办理职事,在位者没有不是合适的人。天下才刚经历二世罢了,可是周公仍然作《诗》《书》,深切告诫成王,唯恐失去天下。《书》说:‘王不要像殷王纣那样。’《诗》说:‘殷还没有丧失民众时,能够配合上帝;应当以殷为鉴,大命实在难以保有。’如今汉朝最初在丰、沛起兵取得天下,靠兵力征伐,德化还没有普遍施行;后世奢侈,国家的费用抵得上好几代的用度。不只是耗费财物,也耗费士卒。孝武帝时,暴露在四夷之地的尸骨数不胜数。拥有天下虽然还不久,到陛下这里已经是八世九主了。”如淳说:“吕后作为君主,不能算作一世,所以是八世九主。” 了】即使有成王那样的明智,却没有周公、召公那样的辅佐【师古说:“召”读作“邵”】;如今东方连年遭受饥荒,又加上疾病和瘟疫,百姓面带菜色,有的甚至到了互相吃食的地步【师古说:人专门吃菜,所以肌肤青黄,叫作“菜色”】。土地接连震动,天气污浊昏暗,日光也受到侵夺【师古说:“比”是接连、频繁的意思;“溷”是污浊的意思,音同“下顿反”】。由此说来【师古说:“繇”同“由”】,掌握国政的人,难道可以不心怀恐惧警惕,并且防备万分之一的灾祸吗?所以臣希望陛下趁着天象变异迁徙都城,这就是所谓与天下重新开始。天道终结后又重新开始,到了穷尽之处就返回根本,因此能够延续长久而没有穷尽。如今汉朝的国运还没有终结,陛下从根本上重新开始,凭此使国祚长久延续,岂不是很好吗?如果趁着丙子年的初夏,也就是丙子年的四月,顺应太阴向东运行【张晏说:就是趁现在丙子年的四月。太阴当时在甲戌,应该转到乙亥;到了丙子,便向左旋转】,到了七年之后的第二年,一定会有五年积蓄下来的余粮,然后举行大规模建成宫室的礼仪【李奇说:凡是宫室新建成时,宰杀牲畜,用牲血举行衅祭,以祭祀所供奉的五祀之神,叫作“考室”。师古说:“考”是成就的意思,即完成这项礼仪。《诗经·小雅·斯干》的诗序说:“《斯干》是周宣王建成宫室时所作的诗。”所以引用它来说明】。即使周朝最为兴盛的时候,也没有什么能超过这样。希望陛下留意并详细审察这关系万世的大计。奏章上达天子,天子认为他的意见不同寻常,回答说:“请问如今园庙有七座,向东迁徙的具体情形怎样?”王奉回答说:“从前成王迁都洛邑,盘庚迁都到殷,他们所避开和趋向的原因,都是陛下明白知道的。若不是圣明之主,不能改变天下的道路。臣王奉愚昧刚愎而又狂妄迷惑,唯独希望陛下裁断并宽赦。”后来贡禹也说应当确定递次毁弃宗庙的礼制,皇上于是采纳了他的意见。等到匡衡担任丞相时,上奏请求迁置南郊、北郊,这些议论全都是从王奉那里发端的。王奉以中郎的身份任博士、谏大夫,年老后寿终。他的儿子和孙子都凭借学问任职于儒官。了。虽然陛下有成王那样的明智,却没有周公、召公那样的辅佐。【师古说:“召”读作“邵”。】如今东方连年饥荒,又加上疫病,百姓面有菜色,甚至到了互相吃人的地步。【师古说:人专吃蔬菜,所以肌肤青黄,叫作“菜色”。】大地接连震动,天气混浊,日光受到侵夺。【师古说:“比”是频繁;“溷”是污浊,音下顿反。】由此说来,【师古说:“繇”读音同“由”。】掌握国政的人,难道可以不心怀恐惧警惕,不戒备万分之一的危险吗?所以臣希望陛下趁着天变迁都,这就是所谓与天下重新开始。天道终了又重新开始,到了穷尽处就返回根本,因此能够延长而没有穷尽。如今汉道还没有终结,陛下若从根本重新开始,便可使国祚长久,这不是很好吗?如果依照丙子年的初夏,顺着太阴向东而行,【张晏说:就是现在丙子年的四月。此时太阴在甲戌,应当转到乙亥,丙子是左旋。】到后七年的第二年,一定会有五年的多余积蓄,然后大规模举行建成宫室的礼仪。【李奇说:凡新宫落成,都要杀牲以衅祭,使五祀之神来享,叫作“考室”。师古说:“考”是成,就是完成建室之礼。《诗经·小雅·斯干》的序说“斯干,是宣王考室”,所以奉引用它。】即使周朝最隆盛时,也没有超过这一成就。希望陛下留心详察,这是万世的策略。奏章呈上后,天子认为他的意见奇异,回答说:你问我现在有七座园庙,向东迁徙的情形怎么样?奉回答说:从前成王迁都洛邑,盘庚迁都殷,这些迁都所避开和趋向的利弊,都是陛下明白知道的。若不是圣明之主,不能一举改变天下的道路。臣奉愚昧鲁莽而又狂妄迷惑,只希望陛下裁量宽赦。后来贡禹也说应当确定亲尽则毁、递次毁庙的礼制,皇帝最终听从了他的意见。等到匡衡任丞相时,又奏请迁徙南北郊的祭祀坛场;这些议论都由奉首先提出。奉以中郎身份任博士、谏大夫,年老后以长寿终老;他的儿子和孙子都因治学而任职于儒官。

孝武之世,暴骨四夷,不可胜数。有天下虽未乆,至于陛下八世九主矣【如淳曰:吕后为主,不得为世,故八世九主矣】虽有成王之明,然亡周召之佐【师古曰:召读曰邵】今东方连年饥馑,加之以疾疫,百姓菜色,或至相食【师古曰:人専食菜,故肌肤青黄为菜色也】地比震动,天气溷浊,日光侵夺【师古曰:比,频也。溷,污也。音下顿反】繇此言之【师古曰:繇读与由同】执国政者,岂可以不怀怵惕而戒万分之一乎?故臣愿陛下因天变而徙都,所谓与天下更始者也。天道终而复始,穷则反本,故能延长而亡穷也。今汉道未终,陛下本而始之,于以永世延祚,不亦优乎?如因丙子之孟夏,顺太隂以东行【张晏曰:如因今丙子之四月也。太隂是时在甲戌,当转在乙亥丙子左旋之也】到后七年之明岁,必有五年之余蓄,然后大行考室之礼【李竒曰:凡宫新成,杀牲以衅祭,致其五祀之神,谓之考室。师古曰:考,成也。成其礼也。诗小雅斯干之诗序曰:「斯干,宣王考室也。」故奉引之】虽周之隆盛,亡以加此。唯陛下留神详察,万世之策。书奏,天子异其意,答曰:「问奉,今园庙有七,云东徙状何如?」奉对曰:「昔成王徙洛,盘庚迁殷,其所避就,皆陛下所明知也。」非有圣明,不能一变天下之道。臣奉愚戆狂惑,唯陛下裁赦。其后,贡禹亦言当定迭毁礼,上遂从之。及匡衡为丞相,奏徙南北郊,其议皆自奉发之。奉以中郎为博士、谏大夫,年老以寿终。子及孙皆以学在儒官。李寻字子长,平陵人也。治《尚书》,与张孺、郑寛中同师。寛中等守师法敎授,寻独好《洪范》灾异,又学天文、月令、隂阳事。丞相翟方进,方进亦善为星歴。除寻为吏,数为翟侯言事。帝舅曲阳侯王根为大司马、票骑将军,厚遇寻。是时多灾异,根辅政,数虚已问寻。寻见汉家有中衰阸防之象,其意以为且有洪水为灾,乃说根曰:「《书》云『天聪明【师古曰:虞书《臯陶谟》之辞也。天视听人君之行,不可不畏愼也】盖言紫宫极枢通位帝纪【孟康曰:紫宫,天之北宫也。极,天之北极星也。枢,是其廻转者也。《天文志》曰:天极,其一明者太一,常居也。太一,天皇大帝也,与通极为一体,故曰通位帝纪也】太微四门广开大道【孟康曰:太微,天之南宫也。四门,太微之四门也】五经六纬尊术显士【孟康曰:六纬,五经与乐纬也。张晏曰:六纬,五经就孝经纬也。师古曰:六纬者,五经之纬及乐纬也。孟说是也。○刘攽曰:正言星宿,何故忽説五经?盖谓二十八舍】翼张舒布,烛临四海【张晏曰:翼,二十八星十八度,舒布张广也。翼翅夹张,故言也】少微处士为比为辅【孟康曰:少微,四星在太微西,主处士儒学之官,为太微辅佐也】故次帝廷女宫在后【孟康曰:言少微四星在太防次太微,为天帝廷女宫,谓轩辕星也】圣人承天,贤贤易色,取法于此【师古曰:贤贤,尊上贤人。

译○刘攽说:“正文‘星宿’之后,为什么忽然说到《五经》?大概是指二十八宿。”翼宿张开舒展,遍布天空,光照四海。少微星中的处士,应当作为比辅。孟康说:“少微四星在太微西面,主管处士和儒学之官,是太微的辅佐。”所以依次排列在帝廷,女宫位于后面。孟康说:“少微四星在太微的旁边,太微是天帝的朝廷;女宫指轩辕星。”圣人承受天命,尊重贤人而轻视女色,取法就在这里。师古说:“贤贤,是尊崇贤人;易色,是轻视女色,不以女色为贵。‘易’音弋二反。”天官中的上相、上将,都分别面对一方而端正朝廷。孟康说:“朝,是太微宫的宫墙;面向宫墙的为上将,东垣的为上相,各自专主一面,整治上天的朝廷事务。”忧虑和责任非常重大,关键在于能够得到贤人;用人的成效,关系成败的关键,不可不努力。过去秦穆公听信浅薄琐碎的话,任用勇武鲁莽的人,亲自遭受大辱,国家几乎灭亡。后来他悔过自责,思念任用年老贤人,任用百里奚,终于在西域称霸,德行排列于王道之中。师古说:“这是说晋国归还三位将领以后,秦穆公自己悔恨,作《秦誓》说:‘虽然如此,仍然要询问黄发老人,就不会有过失。’百里奚本是虞国人,秦穆公任用他,终于成就霸业。”前后两件事所造成的祸福如此悬殊,怎能不慎重呢?士人是国家的大宝,是功名的根本。将军一家有九人封侯,二十人乘朱轮车;汉朝兴起以来,臣子的尊贵显盛从未达到这种程度。事物盛极必衰,这是自然的道理;只有贤能的朋友和强有力的辅佐,或许才能保全自身性命,使子孙完整,使国家安定。《尚书》说:“观测日月星辰。”师古说:“这是《虞书·尧典》的话。”就是说仰观天文,俯察地理,观察日月的消长出没,等候星辰的运行次序,推测山川的变化,参考民间歌谣和习俗,用来制定法度,考察祸福。举措如果悖乱,灾祸败亡将要到来,征兆会先行显现。师古说:“誖,是乖乱,音布内反。” 【刘攽说:正是在说星宿,为什么忽然谈到五经?大概是指二十八宿。】翼宿张开舒展,光辉遍布,照临四海。【张晏说:翼是二十八宿中的翼宿,共十八度;“舒布”是张开、广大。翼宿像鸟翼夹张,所以这样说。】少微星中的处士,可以作为比拟和辅佐。【孟康说:少微四星在太微西边,主管处士和儒学官,是辅佐太微的星。】所以它次于帝廷,女宫在其后。【孟康说:少微四星位于太微之后;太微是天帝的朝廷,女宫指轩辕星。】圣人承受天意,尊贤重贤而轻视女色,取法就在这里。【师古说:“贤贤”是尊重贤人;“易色”是轻视女色,不把女色看重。易读弋二反。】天官中的上相、上将,都各自面向一方,端正天上的朝廷。【孟康说:朝是太微宫的宫墙。面对宫墙的为上将,东垣的为上相,各自专主一面,整治上天的朝廷事务。】忧患和责任都十分重大,关键在于得到人才;得人的效果、成败的关键,不可不努力。过去秦穆公听信琐碎的言论,任用了勇武鲁莽之人,亲自遭受大辱,国家几乎灭亡。【师古说:“諓諓”是小善;“仡仡”是强壮勇猛。说的是秦穆公听了杞子、逢孙、杨孙的话,认为可以袭击郑国,于是派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率军攻郑,结果被晋襄公抵御,在殽山战败,三位将领全部被俘,连一匹马、一辆车轮也没有返回。“諓”音践,“仡”音巨乙反,又音牛乞反。】他悔过自责,思念任用老成贤人,任用百里奚,最终在西方建立霸业,德行列于王道。【师古说:晋国送回三位将领后,秦穆公自悔,作《秦誓》说:“虽然如此,仍当询问黄发老人,便没有过失。”意思是说,先前虽有过错,如今希望依靠黄发老者谋划,就能办事无误。百里奚原是虞国的小臣,秦穆公任用他,最终成就霸业。】这两件事造成的祸福相差如此悬殊,怎能不谨慎呢?士人是国家的重大宝物,是功名的根本。将军一门之内有九人封侯,二十人乘朱轮车;汉兴以来,臣子的显贵兴盛从未达到这种程度。事物盛极必衰,这是自然的道理。只有贤能的朋友、强有力的辅佐,或许才能保全自身性命、使子孙安全、使国家安定。《尚书》说:“观测日月星辰。”【师古说:这是《虞书·尧典》的话。】这意思是仰观天文,俯察地理,观察日月消长,考察星辰运行,衡量山川的变动,参照人民的歌谣风俗,【师古说:“繇”读音同“谣”;“繇俗”指儿童歌谣以及众人的诵说。】用来制定法度,考察祸福。举措若违背常理,灾祸败亡将要到来,征兆会先表现出来。【师古说:“誖”是乖违,音布内反。】○宋祁说:“正文‘河’字下面,疑有‘决’字。”隆冬时节出现雷电,潜藏的龙成为灾祸。孟康说:“黑龙在冬天出现。”张晏说:“《五行传》说,龙出现在井中,是幽闭囚禁的象征。”接着又有陨星、流星和彗星,地维星、填星一同出现。孟康说:“有地维星,有四填星,都是妖星。”晋灼说:“《天文志》说,四填星出现在四角,离地约四丈;地维星隐藏光芒,也出现在四角,离地约二丈,就像月亮刚升起时所见的情形;下面有乱事的会灭亡,没有德行的反而昌盛。”日食时出现背向太阳的情形。这也是地位高下易位、大洪水将至的征兆。不忧虑、不改正,洪水就要冲荡洗涤,流星、彗星就要扫除一切;若加以改正,就可以获得丰年,延长灾祸消除的期限。师古说:“意思是可以延长时间,以求禳除灾害。”因此近来略有变更改正,稍微贬抑邪恶奸猾之人。师古说:“属者,是近来的意思。”日月的光明精气、应时的雨水,都相应而来。师古说:“精,指光明。” 【宋祁说:南本没有“动”字;“民”字下面疑似有“困”字。】众多强雄将成为桀纣一类的人物,是大盗寇即将出现的征兆。【师古说:是将要引来大盗寇。】这两件事已经颇有应验。城中流传谣言说大水来了,人们奔跑登城,朝廷惊慌震恐;女子的灾孽进入宫中。【应劭说:指小女子陈持弓。】这件事尚未应验。近来又加上泉水涌溢,接连从宫殿旁边流出。【李奇说:水从宫阙旁流出。师古说:“旁”是附近;“仍”是频繁;“重”音直用反;“旁”音薄郎反。】

易色,轻略于色,不贵之也。易,弋二反】天官上相、上将皆颛面正朝【孟康曰:朝,太微宫垣也。面垣为上将,东垣为上相,各専一面而正天之朝事也】忧责甚重,要在得人,得人之效,成败之机,不可不勉也。昔秦穆公说諓諓之言,任仡仡之勇,身受大辱,社稷几亡【师古曰:諓諓,小善也。仡仡,壮健也。谓听杞子、逢孙、阳孙之言,言郑可袭,乃使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帅师伐郑,遂为晋襄公所御。】而败于殽三帅尽获,匹马只轮皆无反者。諓音践,仡巨乙反;又音牛乞反】悔过自责,思惟黄发,任用百里奚,卒伯西域徳列王道【师古曰:谓晋归三帅之后,穆公自悔,作秦誓云:“虽则云然,尚犹询兹黄发,则罔所愆。”自言前有云然之过,今庶几以道谋此黄发贤老,则行事无所过失矣。百里奚本虞人也,穆公用之,卒成霸业】二者祸福如此,可不愼哉!夫士者,国家之大寳,功名之本也。将军一门九侯,二十朱轮,汉兴以来,臣子贵盛,未尝至此。夫物盛必衰,自然之理,唯有贤友彊辅,庶几可以保身命,全子孙,安国家。书曰:歴象日月星辰【师古曰:虞书《尧典》之辞也】此言仰视天文,俯察地理,观日月消息,候星辰行伍,揆山川变动,参人民繇俗【师古曰:繇读与謡同,繇俗者谓若童謡及舆人之诵】以制法度,考祸福,举错誖逆,咎败将至,征兆为之先见【师古曰:誖,乖也,音布内反】明君恐惧修正,侧身博问,转祸为福,不可救者卽蓄备以待之。故社稷亡忧。窃见徃者赤黄四塞,地气大发,动土竭民,天下扰乱之徴也。彗星争明【张晏曰:与日月争明。○宋祁曰:南本无动字,民字下疑有困字】庶雄为桀,大寇之引也【师古曰:将引致大寇也】此二者已颇效矣。城中讹言大水,奔走上城,朝廷惊骇,女孽入宫【应劭曰:谓小女陈持弓也】此独未效。闲者重以水泉涌溢,旁宫阙仍出【李竒曰:旁宫阙而出水也。师古曰:旁,附也;仍,频也。重,直用反;旁,薄郎反】月太白入东井,犯积水缺,天渊【张晏曰:犯东井有水灾。孟康曰:积水一星在北河,北天渊十星在北斗星东南,缺者拂其角而过之也】日数湛于极阳之色【张晏曰:众阳之宗,故为极阳也。色宜明燿而无光也】羽气乘宫【孟康曰:天文志曰:西方为羽,羽少隂之位,少隂臣气乗于君。也,晋灼曰:羽北方水也,水隂为臣,宫中央土也,土为君,今水乗土,言臣气胜于君也】起风积云,又错以山崩地动,河不用其道【师古曰:错杂也,言河徙流不从故道也。○宋祁曰:正文「河」字下疑有「决」字】盛冬靁电,濳龙为孽【孟康曰:黑龙冬见;张晏曰:五行传曰:龙见井中,幽囚之象也】继以陨星流彗,维塡上见【孟康曰:有地维星,有四塡星,皆妖星也;晋灼曰:天文志:四塡星出四隅,去地可四丈;地维藏光,亦出四隅,去地可二丈。

若月始出,所见下有乱者亡,冇徳者昌】日蚀有背乡【师古曰:背音歩内反,乡读曰向】此亦高下易居,洪水之征也。不忧不改,洪水廼欲荡涤;流彗廼欲埽除,改之则有年亡期【师古曰:言可延期得禳灾】故属者颇有变改,小贬邪猾【师古曰:属者谓近时也,属之欲反】日月光精,时雨气应【师古曰:精谓光明也。○宋祁曰:「光」字江浙本作「立」字】此皇天右汉亡已也【师古曰:右读曰祐】何况致大改之,宜急博求幽隐,拔擢天士,任以大职【李竒曰:天士知天道者也;晋灼曰:严君平言师于天士,天士应宿台鼎之臣也;师古曰:李说是也。○宋祁曰:注文「言」字下当有「赏公飬士」四字】诸阘茸佞讇,抱虚求进【师古曰:阘音吐腊反,茸音人勇反,讇古謟字】及用残贼酷虐,闻者若此之徒【○宋祁曰:「闻」字当改作「间】皆嫉善憎忠,坏天文,败地理,涌趯邪隂,湛溺太阳【师古曰:趯字与跃同,湛读曰沈】为主结怨于民【师古曰:为音于伪反】宜以时废退,不当得居位,诚必行之,凶灾销灭,子孙之福不旋日而至,政治感隂阳,犹铁炭之低卬,见效可信者也【孟康曰:天文志云:县土炭也,以铁易土耳。先冬夏至,县铁炭于衡各一端,令适停。冬阳气至,炭仰而铁低;夏隂气至,炭低而铁仰,以此▯二至也】及诸蓄水连泉,务通利之,修旧堤防,省池泽税,以助损隂邪之盛,案行事考变易讹言之效,未尝不至,请徴韩放【服防曰:姓名也暁水】掾周敞、王望,可与圗之根。于是荐寻,哀帝初卽位,召寻待诏黄门,使侍中衞尉傅喜问寻曰:“间者水出,地动,日月失度,星辰乱行,灾异仍重【师古曰:重音直用反】极言母有所讳,寻对曰:“陛下圣徳,尊天敬地,畏命重民,悼惧变异,不忘疏贱之臣,幸使重臣临问,愚臣不足以奉明诏。窃见陛下新卽位,开大明,除忌讳,博延名士,靡不并进。臣寻位卑术浅,过随众贤待诏【师古曰:过犹谬也】食太官,衣御府,乆污玉堂之署【师古曰:玉堂殿在未央宫】比得召见,亡以自效【师古曰:比频也】复时见延问,至诚自以逢不世出之命,愿竭愚心,不敢有所避,庶几万分有一可采,唯弃须防之闲宿留瞽言【师古曰:闲谓空隙之时也,宿音先就反,留音力救反】考之文理,稽之五经,揆之圣意,以参天心。夫变异之来,各应象而至。臣谨条陈所闻:《易》曰:‘县象着明,莫大乎日月【师古曰:上系之辞也,在天成象,故曰县象也】夫日者,众阳之长,煇光所烛,万里同晷,人君之表也【师古曰:晷景也】故日将旦,清风发,羣隂伏,君以临朝,不牵于色;日初出炎以阳,君登朝,佞不行,忠直进,不蔽障;日中煇光,君徳盛明,大臣奉公;日将入専以壹君就房有常节,君不修道则日失其度,晻昧亡光【师古曰:晻与暗同,又音乌感反】各有云,为其于东方作,日初出时【师古曰:作起也,日出之时,人物皆起】隂云邪气起者,法为牵于女谒,有所畏难;日出后为近臣乱政;日中为大臣欺诬;日且入为妻妾役使所营【师古曰:营谓绕也○宋祁曰:谓绕惑之】闲者日尤不精,光明侵夺,失色邪气珥蜺数作,夲起于晨,相连至昏,其日出。

译○宋祁说:“‘闻’字应当改作‘间’。”这些人都嫉妒善人、憎恨忠臣,破坏天文,败坏地理,使阴邪上升、太阳沉没。师古说:“趯字与‘跃’相同,湛读作‘沉’。”他们替君主结下对百姓的怨恨。师古说:“为,音于伪反。”应当及时罢免贬退他们,不应让他们居于官位。如果确实这样实行,凶灾便会消散,子孙的福气不用万里之遥便会到来。政治感应阴阳,就像铁和木炭高低升降一样,效果可以得到验证。孟康说:“《天文志》说,悬挂土和木炭,以铁代替土,分别挂在秤杆两端,使两端恰好平衡。冬至时阳气到来,木炭上升而铁下降;夏至时阴气到来,木炭下降而铁上升,用这种方法等候冬至、夏至。”至于各处蓄水和相连的泉流,应致力于疏通使其流利;修整旧有的堤防,减少池泽的税赋,以帮助削弱阴邪的盛势。考察过去的政事,验证变化和讹言造成的效果,没有一次不是应验的。请征召韩放,服虔说:“这是姓名,晓水。”以及掾属周敞、王望,可以与他们共同谋划。于是推荐李寻。哀帝刚即位时,召李寻以待诏身份任黄门,使他任侍中、卫尉傅喜的属官。傅喜问李寻说:“近来水从地中涌出,地震,日月运行失常,星辰错乱运行,灾异接连而且严重。”师古说:“重,音直用反。”李寻回答说:“陛下圣德,尊天敬地,敬畏天命,重视百姓,为灾异忧惧而不能忘记;像我这样疏远卑贱的臣子,幸而由重臣亲自来问,实在不足以奉答明诏。我私下看到,陛下刚即位时开启光明、革除忌讳,广泛延请名士,没有不一同进用的。我李寻职位卑下、术数浅薄,错误地随同众贤,以待诏身份任职。师古说:‘过,犹如谬误。’我领取太官的俸食,穿御府供给的衣服,长久玷污了玉堂的官署。师古说:‘玉堂殿在未央宫。’近来多次得到召见,却没有什么可以自我效力。师古说:‘比,是屡次。’又不时被召来延请询问,我实在认为自己遇到了世所罕有的使命,愿意竭尽愚见,不敢有所回避,希望万分之一中有一点可供采纳。请陛下只在片刻之间舍弃停留,听取我这个盲者的妄言。师古说:‘闲,是空隙的时间;宿音先就反,留音力救反。’请考察它是否合于文理,查验于《五经》,揣度圣意,以参验天心。变异到来,各自都随着相应的征象出现。臣谨慎地陈述所听闻的事情。《易》说:‘悬挂的天象显示光明,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师古说:‘这是《易·上系辞》的话;天上形成形象,所以说悬象。’太阳是众阳之长,光辉所照,万里同受日影,是君主的表征。师古说:‘晷,是日影。’所以太阳将要升起时,清风发作,群阴潜伏;君主临朝,不能被女色牵制。太阳刚出来时,火焰般地显出阳气;君主登朝,谄佞不能施行,忠直之臣得以进用,不被遮蔽。太阳正午时光辉盛大,正如君主的德行……” 【宋祁说:正文“河”字下面疑似有“决”字。】隆冬却有雷电,潜藏的龙成为灾孽。【孟康说:黑龙在冬天出现。张晏说:《五行传》认为龙出现在井中,是被幽禁的象征。】接着又有陨星、流彗,四维星、填星出现。【孟康说:有地维星和四颗填星,都是妖星。晋灼说:《天文志》记载,四颗填星从四方角落出现,距地约四丈;地维星隐藏光芒,也从四方角落出现,距地约二丈,像月亮刚升起时的样子。若其下有乱,便是无德者灭亡、有德者昌盛。】太阳发生背向运行的日食。【师古说:“背”音步内反;“乡”读作“向”。】这也是上下位置发生变易、洪水将至的征兆。如果不忧惧、不改正,洪水就要冲荡一切,流彗就要扫除一切;若能改正,就可以延长年岁、消除灾害。【师古说:是说可以延缓灾祸、得到禳解。】因此近来稍有改变,略微抑制邪恶狡猾之人,日月的光明精气和应时的雨气便有所感应。【师古说:“精”指光明。】○宋祁说:“这是说日光受到环绕迷惑。”近来太阳尤其不精明,光明受到侵夺而失去光色,邪气形成日珥和彩虹,多次出现,起初在早晨,接连到黄昏;太阳出来以后,到正午之间,情况稍有好转。师古说:“瘉与‘愈’相同。”小臣不知宫廷内部的事情,只是私下通过观察太阳,看到陛下的志向操守比最初衰退得多了。恐怕其灾咎在于有人因为坚持正道、直言进谏而获罪,伤害后嗣、危害后世的事情不可不慎重。希望陛下保持刚健坚定的德行,坚强意志,遵守法度,不听任女宠进言和奸邪之臣的姿态;对于保傅、阿保、乳母以甜言悲辞提出的请托,要拒绝而不要听从。要努力遵守大义,断绝小小的不忍;实在有不得已的情况,可以赐给财物,不可私下授予官位,这确实是皇天所禁止的。” 太阳失去光辉,星辰就会放纵流散。张晏说:“发生日食时,太阳失去光辉;白天竖起六尺高的木头,也看不见它的影子。太阳属阳而失去光明,阴气便得到施展。” ○宋祁说:“注文中的‘阴得施也’应当作‘月阴桀得施也’。”阳气不能制约阴气,阴气强横而得以作乱。近来太白星在白天经过天空,应当隆盛德行、克制自身,以执掌和约束不守法度的人。臣听说月亮是众阴之长,消长出没,百里之内尺度相同,千里之内应树立标志,万里之内要连续记载。孟康说:“品与‘同’相同。意思是百里以内的度数相同;千里以内就应当树立标志来测量影子;万里以内则记录它起始的地方,记载它所经过的宿度。”月亮是妃后、大臣和诸侯的象征。朔日、晦日表示终始,弦月像绳墨,望月象征君德成就。春夏时月亮在南,秋冬时在北。近来月亮多次在春夏与太阳同道。孟康说:“房宿有四颗星,中间有三条道路;春夏向南运行,南端第一星是内道;秋冬向北运行,北端第一星是内道。所谓与太阳同道,是指中央的一道。这三道是日、月、五星运行的道路。”月亮经过轩辕星上方,皇后承受天之气。孟康说:“轩辕南面的大星是皇后。”进入太微帝廷,放出光辉,侵犯上将,近臣列星都失去光色,暗淡得像要熄灭。郑氏说:“厌,音檿桑之檿。”师古说:“音乌狄反。”这表示太后参与政事,使朝廷混乱。师古说:“与,读作‘预’。”阴阳一同受伤,双方都不能适宜。外臣不知朝廷内部的事情,只是相信天文确实如此,近臣已经不值得倚仗任用了。师古说:“杖,是倚仗、任用的意思。”房屋很大而柱子很小,实在令人寒心。师古说:“意思是天下事务重大,大臣的职责应当由贤能之人担任。”希望陛下亲自寻求贤士,不要勉强任用自己厌恶的人,以尊崇社稷、尊重并加强朝廷。师古说:“奸邪谄佞之人确实可以轻视厌恶,不要宠异他们,使他们壮大。”臣听说五星是五行的精气,五帝掌管人的命运;它们应合君王的号令,为其显示节度。岁星主管一年的事务,是统率的首领,号令所涉及的范围;如今它失去常度而盛大,表示君主心中想要有所作为,却还没有得到合宜的节度。又有填星不避开岁星,表示后帝共同参与政事,彼此停留在奎、娄之间。张晏说:“岁星代表皇帝,填星代表女主。”应当用义理防止这种情况。荧惑星来往没有常度。” ○刘攽说:“‘营’应当作‘荧’。”荧惑星周遍运行于两宫之间,时而低下、时而上升。张晏说:“两宫指紫微宫和太微宫。”进入天门,向上照临明堂,穿过尾宿,扰乱后宫。孟康说:“角宿两星是天门,房宿是明堂,尾宿是后宫。”苏林说:“通常的占验应当从尾宿北面经过,如今却穿过尾宿;尾宿有后宫的意义。” ○宋祁说:“注文末尾的‘义’字疑当作‘象’。”太白星急速出现,侵犯天库,是兵乱入侵的应兆。张晏说:“发越,是迅疾的样子;库,是天库。”孟康说:“奎宿是天库。”太白星穿过黄龙而进入帝廷。张晏说:“黄龙就是轩辕星。”它正对着宫门出来,跟随荧惑星进入天门,到房宿处分开,想要和荧惑星共同造成祸患,却不敢抵挡明堂的精气;这是因为陛下神灵护佑,所以祸乱没有形成。荧惑星懈怠动摇。张晏说:“厥弛,是动摇的样子。” ○宋祁说:“注文末尾疑少‘晋灼曰行迟貌’六字。”谄佞巧诈之人依附权势,以隐晦的话毁谤或称誉,提拔同党,遮蔽善人。师古说:“提拔自己的党类,排挤遮蔽善人。”太白星从端门出现。孟康说:“端门是太微宫正南面的门。”这表示臣下中有不守臣道的人:火星进入室宿,金星升上朝堂。张晏说:“火进入室,是荧惑星经过两宫。”孟康说:“火进入室,是荧惑星经过两宫;金是太白星;上堂,是进入房星。” ○宋祁说:“注文中‘两宫’下面疑有‘宫亦室’三字。”如果不及时解除这种忧患,凶灾就会发生;填星、岁星相互守持,又主内乱。应当察看宫墙之内的情况,不要忽略亲近与疏远之间细微的变化。师古说:“微,是指事情细微。”

后至日中,闲差瘉【师古曰:瘉与愈同】小臣不知内事,窃以日视陛下,志操衰于始初多矣。其咎恐有以守正直言而得罪者,伤嗣害世,不可不愼也。唯陛下执干刚之徳,彊志守度,毋听女谒邪臣之态。诸保阿乳母甘言悲辞之托,防而勿听,勉强大谊,絶小不忍。良有不得已,可赐以财货,不可私以官位。诚皇天之禁也【○宋祁曰:浙本官位下更有“官位”二字】日失其光,则星辰放流【张晏曰:日夜食则失光,昼立六尺木不见其景也。日阳失光明,隂得施也○宋祁曰:注文中“隂得施也”当作“月隂桀得施也】阳不能制隂,隂桀得作。闲者太白正昼经天,宜隆徳克躬以执不轨。臣闻月者,众隂之长,销息见伏,百里为品,千里立表,万里连纪【孟康曰:品同也,言百里内数度同也,千里则当立表度其景,万里则纪其本所起,纪其宿度也】妃后大臣诸侯之象也。朔晦正终始,▯为绳墨,望成君徳,春夏南,秋冬北。闲者月数以春夏与日同道【孟康曰:房有四星,其闲有三道,春夏南行,南头第一星里道也,秋冬北行,北头第一星里道也,与日同道者谓中央道也。此三道者,日月五星之所由也】过轩辕上,后受气【孟康曰:轩辕南大星为后】入太微帝廷,扬光煇犯上,将近臣列星皆失色,厌厌如灭【郑氏曰:厌音檿,桑之檿。师古曰:音乌防反】此为母后与政乱朝【师古曰:与读曰豫】隂阳俱伤,两不相便。外臣不知朝事,窃信天文,卽如此,近臣已不足杖矣【师古曰:杖谓倚任也】屋大柱小,可为寒心【师古曰:言天下事重大臣之任,当得贤能者】唯陛下亲求贤士,无彊所恶,以崇社禝,尊彊本朝【师古曰:邪佞之人诚可贱恶,勿得宠异令其盛彊也】臣闻五星者,五行之精,五帝司命,应王者号令为之节度。岁星主岁事,为綂首,号令所纪今失度,而盛此君指意,欲有所为,未得其节也。又塡星不避岁星者,后帝共政,相留于奎娄【张晏曰:岁星为帝,塡星为女主也】当以义防之,荧惑徃来亡常【○刘攽曰:营当作荧】周歴两宫,作态低卬【张晏曰:两宫谓紫微、大微】入天门,上明堂,贯尾乱宫【孟康曰:角两星为天门,房为明堂,尾为后宫。苏林曰:常占当从尾北,而今贯之,尾为后宫之义也○宋祁曰:注文义字疑作象】太白发越,犯库【张晏曰:发越,疾貌也。库,天库也。孟康曰:奎为天库】兵寇之应也,贯黄龙,入帝庭【张晏曰:黄龙,轩辕也】当门而出,随荧惑入天门,至房而分,欲与荧惑为患,不敢当明堂之精,此陛下神灵,故旤乱不成也。荧惑厥弛【张晏曰:厥弛,动揺貌○宋祁曰:注末疑少晋灼曰:行迟貌六字】佞巧依埶,微言毁誉,进类蔽善【师古曰:进其党类而拥蔽善人】太白出端门【孟康曰:端门,太微正南门】臣有不臣者,火入室,金上堂【张晏曰:荧惑入营室也。

孟康曰:火入室,谓荧惑歴两宫也。金谓太白也,上堂入房星也○宋祁曰:注文两宫字下疑有宫亦室三字】不以时解其忧,凶塡岁相守,又主内乱,宜察萧墙之内,毋忽亲疏之微【师古曰:微谓其事微○宋祁曰:注末当有细字】诛放佞人,防絶萌牙,以荡涤浊濊,消散积恶【师古曰:濊与秽同】毋使得成祸乱。辰星主正四时,当效于四仲。四时失序,则辰星作异。今出于岁首之孟天,所以谴告陛下也。政急则出蚤,政缓则出晚,政絶不行则伏不见,而为彗茀【师古曰:茀与孛同】四孟皆出,为易王命,四季皆出,星家所讳。今幸独出寅孟之月,盖皇天所以笃右陛下也【师古曰:笃,厚也。右与祐同,祜犹助也】宜深自改,治国故不可以戚戚,欲速则不达。经曰: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师古曰:虞书》舜典之辞也,言三年一考功绩,三考一行黜陟也】加以号令不顺四时,旣徃不咎,来事之师也。闲者春三月治大狱【○宋祁曰:来字疑作成字,春三月浙江本作春月】时贼隂立逆,恐岁小收【○宋祁曰:小字疑作少字】季夏举兵法,时寒气应,恐后有霜雹之灾。秋月行封爵,其月土湿奥【张晏曰:违于月令也;师古曰:奥,温也,音于六反】恐后有雷雹之变。夫以喜怒赏罚【○宋祁曰:罚疑作诛】而不顾时禁,虽有尧舜之心,犹不能致和善。言天者必有效于人,设上农夫而欲冬田,肉袒深耕,汗出种之,然犹不生者,非人心不至,天时不得也。《易》曰: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师古曰:此艮卦彖辞也,言动止随时则有光明也】书》曰:敬授民时【师古曰:《虞书》《尧典》之辞也,言授下以四时之命,不可不敬也】故古之王者,尊天地,重隂阳,敬四时,严月令,顺之以善政,则和气可立致,犹枹鼓之相应也【师古曰:枹,击鼓之椎也,音孚,其字从木】今朝廷忽于时月之令,诸侍中、尚书近臣,宜皆令通知月令之意。设羣下请事,若陛下出令有谬于时者,当知争之以顺时气。臣闻五行以水为本,其星▯武、婺女,天地所纪,终始所生【孟康曰:婺女,须女也,北方天地之统,隂阳之终始也】水为准平,王道公正脩明,则百川理,落脉通【师古曰:落,谓经络也】偏党失纲,则涌溢为败。《书》云:水曰润下【师古曰:《周书》《洪范》之辞也】隂动而卑,不失其道,天下有道则河出圗,洛出书,故河洛决溢所为最大。今汝颍畎浍皆川水漂涌,与雨水并为民害【师古曰:畎浍,小流也,许愼说,广尺,深尺曰畎,广二寻,深二仞谓之浍,川者水贯穿而通流也,畎音工犬反,浍音工外反】此《诗》所谓▯▯震电,不宁不令,百川沸腾者也【师古曰:《诗》小雅十月之交之诗也,▯▯光貌宁安,令善也。

译○宋祁说:“注文末尾应当有‘细’字。”诛杀、放逐奸佞之人,防止祸乱萌芽,以荡涤污秽,消散积累的罪恶。不要让它们形成祸乱。辰星主管端正四时,应当在四个仲月出现;四时失去次序,辰星就会出现异常。如今它在岁首的孟月出现,是上天用来谴责告诫陛下的。政令急迫,辰星便早出现;政令迟缓,便晚出现;政令断绝而不能施行,辰星便隐藏不见,并化为彗星、孛星。师古说:“茀与‘孛’相同。”四个孟月都出现,是改变王命的征兆;四个季月都出现,是星占家所忌讳的。如今幸而只在寅月这个孟月出现,大概是皇天厚厚地保佑陛下。师古说:“笃,是厚;右与‘祐’相同,祐就是帮助。”应当深刻自我改正,治理国家。国家旧有的弊病不能因为忧惧而急于求成,急于求成反而不能达到目的。《经》说:“三年考察一次政绩,三次考察便决定升降。”师古说:“这是《虞书·舜典》的话,意思是三年考核一次功绩,三次考核后实行升降。”何况号令不顺应四时,过去的事情正是将来行事的借鉴。近来春三月审理重大案件。○宋祁说:“‘来’字疑当作‘成’字;春三月,浙江本作‘春月’。”当时阴气盛而形成逆乱,恐怕这一年收成会减少。○宋祁说:“‘小’字疑当作‘少’字。”季夏时节发动军队,寒气便应时而来,恐怕以后会有霜雹之灾。秋月实行封爵,这个月土地湿润温暖。张晏说:“这违背了《月令》。”师古说:“奥,是温暖,音于六反。”恐怕以后会有雷雹之变。○宋祁说:“‘罚’字疑当作‘诛’字。”如果只凭喜怒来赏罚,却不顾时令的禁忌,即使有尧舜的心意,也仍然不能招致和气。谈论天道的人,一定要在人事上看到验证。假设让上等农夫在冬天耕田,他赤身露体,深耕土地,汗流满面地播种,但仍然不能生长,这不是人的心意没有尽到,而是天时不允许。易说:“时当停止就停止,时当行动就行动;行动或静止都不失时机,道就光明。”师古说:“这是艮卦的彖辞,意思是行动和停止都顺应时机,就会有光明。”《尚书》说:“恭敬地授予百姓四时的安排。”师古说:“这是《虞书·尧典》的话,意思是把四时的命令授给百姓,不可不敬慎。”所以古代的君王尊重天地,重视阴阳,敬慎四时,严格遵守《月令》;顺应它而施行善政,和气就能立即形成,就像鼓槌击鼓相互应和一样。师古说:“枹是击鼓的槌,音孚,字从木。”如今朝廷忽视时令和月份的命令,各位侍中、尚书及近臣,都应让他们通晓《月令》的意义。假如群臣请求办理事务,而陛下发布的命令有违背时令的地方,就应当知道争辩,以顺应时气。臣听说五行以水为根本,它的星宿是玄武、婺女,是天地所记载、终始所产生的所在。孟康说:“婺女就是须女,位于北方,是天地的纲统、阴阳的终始。”水象征准平,王道公正修明,百川就会顺理,水脉通达。师古说:“落,指经络。”偏私结党、失去纲纪,水就会涌溢而造成灾害。《尚书》说:“水叫作润下。”师古说:“这是《周书·洪范》的话。”阴气运行而趋下,却不失其道路。天下有道,黄河就会出现河图,洛水就会出现洛书;所以黄河、洛水决口泛滥,所造成的灾祸最大。如今汝水、颍水以及畎、浍等小河,都水势漂涌,又与雨水相合,成为百姓的灾害。师古说:“畎、浍是小水流;许慎说,宽一尺、深一尺叫畎,宽二寻、深二仞叫浍。川,是水贯通而流。畎音工犬反,浍音工外反。”这就是《诗》所说的“雷电轰鸣,天下不安、不善,百川沸腾”。师古说:“这是《诗·小雅·十月之交》的诗句。▯▯是光亮的样子,宁是安,令是善。意思是阴阳失和,雷电失序,既不安宁也不善良,所以百川又沸腾。”灾咎在皇甫卿士一类人身上。师古说:“皇甫卿士是周室受女宠的一族,详见《刘向传》。”希望陛下留意诗人的话,稍微抑制外戚和大臣。臣听说,地道柔顺安静,这是阴的常理。土地有上、中、下三个位次:上位震动,回应妃后不顺;中位震动,回应大臣作乱;下位震动,回应百姓离心叛乱。若在一国之内震动,是国君的过错;四方和中央相连的国家、历经各州都一同震动,这种灾异最大。近来…… 关东地区多次发生地震,五星出现异常,但还没有大到极端逆乱的程度。应当努力崇尚阳气、抑制阴气,以挽救这种灾咎;坚定意志,建立威势,堵塞断绝私下请托的门路;防止贤俊被进用,也防止不称职的人退居其位,从而加强朝廷。根本强固,精神就能抵御冲击;根本薄弱,就会招来灾殃凶祸,被邪恶的谋略所侵凌。师古说:“折冲,是说若有想要冲突为害的事情,便能将其挫败。”听说过去淮南王谋反时,他所忌惮的只有汲黯,认为公孙弘等人不值得一提。公孙弘是汉朝著名的丞相,到今天已经没有可与他相比的人,却还被轻视,何况没有公孙弘的同类呢?所以说,朝廷没有人才,就会被盗贼和叛乱轻视,这是自然的道理。天下还没有听说陛下有奇特的谋略和坚守国家的大臣。俗话说:“凭什么知道朝廷衰败?人人都自以为贤,却不致力于荐举通达之人。”因此世道逐渐衰败。师古说:“通人,是推荐、举荐贤能的人;陵夷,是衰败。”马如果没有经过驾驭训练,就不能奔驰道路;士人如果平时没有培养,就不能担当重任。师古说:“伏历,是伏在马槽旁受饲养;趋读作‘趣’。”《诗》说:“人才众多,文王因此安宁。”师古说:“这是《诗·大雅·文王》的诗句,上文已经解释。”孔子说:“十户人家的小邑,也一定有忠诚信实的人。”师古说:“这是《论语》记载的孔子的话。”这不是虚言。陛下掌握四海众人,却从未听说有柱石般坚固的守臣;大概是对人才开用得不够广,选取得不够明,劝勉得不够深。传说:“土地肥美,善于养育禾苗;君主英明,善于培养士人。普通人都可以使他成为君子。”师古说:“意思在于如何劝勉激励他们。”诏书说要进用贤良,赦免小过,不求全责备,以广泛聚集英俊之士。近世贡禹因论事忠诚恳切而得到尊荣;在那时,士人砥砺自身、树立名声的很多。贡禹死后,人才一天天衰少。等到京兆尹王章因议论政事获罪被诛杀,聪明人都闭口不言。师古说:“不敢发言。”邪恶虚伪之风一同兴起,外戚专擅命令,君臣隔绝不通,甚至断绝继承人;女宫中发生作乱。师古说:“指赵飞燕姐妹。”这些事情造成的失败,实在可怕而可悲。根本在于长期任用太后家族,并非一日形成的渐变;过去的已经来不及挽回,但将来还可以追补。先帝非常圣明,深深看见天意,明白地使陛下承奉天统,是想要矫正这些事情。应当稍微抑制外戚,选拔训练左右近臣,举用有德行、有道术、通达明白的人充任天官,然后才可以辅佐圣德、保全帝位、承继大宗。下至郎官、属吏和从官,行为才干没有特别之处,又不通晓一门技艺,以及博士中没有文雅才学的人,都应当让他们到南亩去。师古说:“遣送他们回去务农。”以此向天下表明朝廷全是贤能材士和君子;这样才能加重朝廷、尊崇君主、消灭凶祸、达到安定,这就是根本。臣自己知道所说的话会危害自身,却不躲避死亡之诛,只希望陛下裁断并反复思考臣愚昧的言论。师古说:“财与‘裁’相同,是裁量并反复思考的意思。” ○刘攽说:“‘覆’字衍。”当时哀帝刚刚即位,成帝的外戚王氏还没有受到很大压制和贬黜,而哀帝的外戚丁氏、傅氏新近显贵,祖母傅太后尤其骄横放纵,想要获得尊号。丞相孔光、大司空师丹执政,长期进谏争辩;皇上不得已,于是免去孔光、师丹的官职,并尊崇傅太后。此事记载在《师丹传》中。皇上虽然没有听从李寻的话,却采纳了其中的意见,每逢发生异常事情,便询问李寻;李寻的回答多次应验,于是升任黄门侍郎。由于李寻所说以及水灾的缘故,又任命李寻为骑都尉,派他负责修护黄河堤防。起初,成帝时齐人甘忠可伪造《天官历》《包元太平经》十二卷,说汉家遇到天地的大终结,最终应当重新接受上天的命命;天帝派真人赤精子下来把这种道术传给我。甘忠可把它传给重平、夏贺良、容丘丁广世、东郡郭昌等人。服虔说:“重平是勃海县。”晋灼说:“容丘是东海县。”中垒校尉刘向上奏,指责甘忠可假借鬼神欺骗皇上、迷惑众人,于是下狱审治。不久甘忠可因病死亡。夏贺良等人因依仗这种学说和甘忠可的书而获罪,被以不敬论处。后来夏贺良等人又私下相互传授。哀帝刚即位时,司隶校尉解光也因通晓经书和灾异而得到宠幸,于是把夏贺良等人所持甘忠可之书的事情报告上去,皇上将此事交给奉车都尉刘歆处理。刘歆认为不合《五经》,不能施行;但李寻也喜欢这种学说。解光说:“从前刘歆的父亲刘向曾上奏弹劾甘忠可并使他下狱,刘歆怎么肯承认这条道术呢?”当时郭昌任长安令,劝李寻说应当帮助夏贺良等人,李寻于是上奏说,夏贺良等人都以待诏身份任黄门,多次被召见,陈述汉朝历法中途衰败,应当重新受命;成帝没有顺应天命,所以断绝了后嗣。如今陛下长期患病,灾异屡次出现,这是上天用来谴责告诫人的。应当赶快改元、变更年号,才能延长年寿、增加福寿;皇子出生,灾异就会平息;有了道却不能施行,灾祸也将消失。师古说:“意思是知道道却不能实行,必然会有灾祸,灭亡将要到来。”

言隂阳失和,雷电失序,不安不善,故百川又沸腾】其咎在于皇甫卿士之属【师古曰:皇甫卿士,周室女宠之族也,解在刘向传】唯陛下留意诗人之言,少抑外亲大臣。臣闻地道柔静,隂之常义也。地有上中下,其上位震,应妃后不顺;中位应大臣作乱;下位应庶民离畔。震或于其国,国君之咎也。四方中央连国歴州俱动者,其异最大。闲者,关东地数震,五星作异,亦未大逆。宜务崇阳抑隂以救其咎。固志建威,闭絶私路,防进英隽,退不任职,以彊本朝。夫本彊则精神折冲,本弱则招殃致凶,为邪谋所陵【师古曰:折冲,言有欲冲突为害者,则能折挫之】闻徃者淮南王作谋之时,其所难者独有汲黯,以为公孙宏等不足言也。宏,汉之名相,于今亡比,而尚见轻,何况无宏之属乎?故曰:朝廷亡人,则为贼乱所轻,其道自然也。天下未闻陛下竒策,固守之臣也。语曰:何以知朝廷之衰?人人自贤,不务于通人。故世陵夷【师古曰:通人,谓荐达贤材也。陵夷,谓穨替也】马不伏歴,不可以趋道士;不素飬,不可以重国【师古曰:伏歴,谓伏槽歴而秣之也。趋读曰趣】诗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师古曰:大雅文王之诗也,已解于上】孔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师古曰:论语载孔子之言也】非虚言也。陛下秉四海之众,曾亡柱干之固守,闻于四境,殆开之不广,取之不明,劝之不笃。传曰:土之美者,善养禾;君之明者,善养士。中人皆可使为君子【师古曰:言在所以劝厉之】诏书进贤良,赦小过,无求备,以博聚英儁。如近世贡禹以言事忠切,蒙尊荣,当此之时,士厉身立名者多。禹死之后,日日以衰。及京兆尹王章坐言事诛灭,智者结舌【师古曰:不敢出言也】邪伪并兴,外戚颛命,君臣隔塞,至絶继嗣,女宫。作乱【师古曰:谓赵飞燕姊妹也】此行事之败,诚可畏而悲也。本在积任母后之家,非一日之渐,徃者不可及,来者犹可追也。先帝大圣,深见天意昭然,使陛下奉承天统,欲矫正之也。宜少抑外亲,选练左右,举有徳行道术通明之士,充备天官,然后可以辅圣徳,保帝位,承大宗。下至郎吏从官,行能亡以异,又不通一蓺,及博士无文雅者,宜皆使就南畆【师古曰:遣归农业】以视天下【师古曰:视读曰示】明朝廷皆贤材君子,于以重朝尊君,灭凶致安,此其本也。臣自知所言害身,不辟死亡之诛,唯财留神反覆,覆愚臣之言【师古曰:财与裁同,谓裁量而反思之○刘攽曰:衍一覆字】是时哀帝初立,成帝外家王氏未甚抑黜,而帝外家丁傅新贵,祖母傅太后尤骄恣,欲称尊号。丞相孔光、大司空师丹执政,谏争乆之,上不得已,遂免光丹,而尊傅太后,语在丹传。

译○刘攽说:“衍文中多了一个‘覆’字。”】这时哀帝刚刚即位,成帝的外戚王氏还没有受到太大的压制和贬黜,而哀帝的外戚丁氏、傅氏新近显贵,祖母傅太后尤其骄横放纵,想要获得尊号。丞相孔光、大司空师丹执掌政事,长久地对此进谏争辩,皇上不得已,于是免去了孔光和师丹的官职,并尊奉傅太后,相关言论记载在《师丹传》中。皇上虽然没有采纳李寻的意见,但不久又谈到这些话,并且采纳了其中的说法;每逢发生异常事情,就召问李寻。李寻的回答多次应验,于是升任黄门侍郎。因为李寻说将有水灾,皇上便任命他为骑都尉,派他督察黄河堤防。起初,成帝时齐地人甘忠可伪造《天官历包元太平经》十二卷,借此宣称汉家遭逢天地间的大变局,最终应当重新接受上天的命令;天帝派真人赤精子下凡,把这套道术传授给自己。甘忠可把它传授给重平、夏贺良、容丘丁广世【服虔说:重平是渤海郡的县。晋灼说:容丘是东海郡的县】、东郡郭昌等人。中垒校尉刘向上奏说甘忠可假借鬼神,欺骗皇上,迷惑众人,于是甘忠可被捕下狱审治。不久甘忠可病死,夏贺良等人因挟持、传播甘忠可的书籍,被按照不敬之罪论处。后来夏贺良等人又私下互相传授这套学说。哀帝刚即位时,司隶校尉解光也因通晓经学、精通灾异之说而得到宠幸,他把夏贺良等人所持有的甘忠可书籍一事上报,皇上将此事交给奉车都尉刘歆审理。刘歆认为这不符合五经,不能施行;但李寻也喜欢这套学说。解光说:“此前刘歆的父亲刘向上奏甘忠可之事,并使他下狱,刘歆怎么肯传播这套道术呢?”当时郭昌任长安令,他劝李寻说应当帮助夏贺良等人,李寻于是上奏说,夏贺良等人都在黄门待诏,皇上多次召见他们;他们陈说汉朝的历法和国运已经衰微,应当重新接受天命。成帝没有顺应天命,所以断绝了后嗣。如今陛下长期患病,灾变屡次出现,这是上天用来谴责告诫人的。应当赶快改换年号和尊号,这样才能延长年寿、增加福寿;皇子出生后,灾异就会停止。若已经得到这种道术却不能施行,灾祸和殃咎将要到来,国家也将灭亡【师古说:意思是说,知道这种道术却不能实行,必然会有灾祸和罪咎,最终将要灭亡。】○宋祁说:“‘得道不得行’下面的‘得’字可以删去。”刘攽说:“下一个‘得’字衍。” ○刘敞说:“应当写作‘制诏’。”大概听说《尚书》所说的五福中有“考终命”,意思是得到长寿而终其天命。师古说:“这是《周书·洪范》所说五福的条目。” ○宋祁说:“南本、浙本在‘命’字上有‘厥’字。”就是说,大运一旦终结,就要重新制定纪年、天元和人元,考订文辞,端正政理,推算历法,确定纪数,如同甲子一样。我凭微薄之身继承太祖,承受皇天之命,总领百官,抚育百姓,还没有出现顺应天心的成效。即位以来出入三年,灾变多次降临,日月运行失常,星辰错乱,高下易位。师古说:“这是说山崩川竭。”重大异常接连发生,盗贼一同兴起。师古说:“仍,是频繁。” ○宋祁说:“‘连’字,一本作‘逆’字。”我非常恐惧,战战兢兢,只怕国家逐渐衰败。师古说:“担心渐渐灭亡。”汉朝至今已经二百载,应当重新推演历纪、开启新的元始;皇天降下不才之人的佑助,使汉国再次得到受命的符瑞。师古说:“右读作‘祐’,即帮助;皇帝说自己没有才德,却得到上天的帮助。” ○宋祁说:“‘汉’字下面疑有‘兴’字,‘今’字上疑有‘于’字。”我的德行不足,哪里敢不通达天意?凡是接受上天的大命,必定要与天下一同更新。因此大赦天下,把建平二年改为太初元年,年号称为“陈圣刘太平皇帝”,漏刻以百二十为一度,布告天下,使人都明白知道。一个多月后,皇上的疾病仍和从前一样。师古说:“自若,是像原来一样。”夏贺良等人又想妄自改变政事,大臣们争相认为不可;夏贺良等人上奏说,大臣都不知道天命,应当罢退丞相、御史,让解光、李寻辅佐政事。皇上认为他们的话没有应验,于是把夏贺良等人交给官吏审理,又下诏说:“朕得以保守宗庙,治理政事却没有德行,灾变屡次发生,心中恐惧战栗,不知道原因。师古说:‘繇读与由相同。’待诏夏贺良等人建议改元、易号、增加漏刻,可以使国家永远安定;朕信奉这种道术不够坚定,却错误地听信他们的话,希望几乎能给百姓带来福气,最终却没有任何吉祥的应验。久旱形成灾害,于是询问夏贺良等人;他们回答说应当再次改变制度。所有这些都背离经义、违背圣人制度,不合时宜。犯了错误却不改正,这就是错误了。” ○宋祁说:“‘为’字应当作‘谓’字。”六月甲子日下诏:不是赦令所涉及的事情,全都免除。师古说:“只有赦令不能改变,其余都予以废除。”夏贺良等人违背正道、迷惑众人,奸邪情状应当彻底查究,于是都下狱。光禄勋平当、光禄大夫毛莫如和御史中丞共同审理。平当判定夏贺良等人执持左道,扰乱朝政,倾覆国家,欺骗蒙蔽君主,属于大逆不道;夏贺良等人全都伏法诛杀。李寻和解光减死一等,迁徙到敦煌郡。《赞》说:深奥地赞明神灵,贯通并合乎天人之道的著作,没有比《易》和《春秋》更显著的了。师古说:“幽,是深;赞,是明。” ○宋祁说:“注文‘幽深’下面应当有‘也’字。”然而子贡仍说:“夫子的文章,可以听闻得到。”师古说:“指《易》的卦辞、《文言》以及《春秋》之类。”又说:“夫子关于人性和天道的话,是无法听闻的。”师古说:“性命玄远,天道幽深,所以孔子不谈论这些。”这些都是《论语》中记载的子贡的话。汉朝兴起以后,推演阴阳、谈论灾异的人,孝武帝时有董仲舒、夏侯始昌;昭帝、宣帝时有眭孟、夏侯胜;元帝、成帝时有京房、翼奉、刘向、谷永;哀帝、平帝时有李寻、田终术。这些是向当时君主进说而显著著名的人。考察他们所说的话,大致都涉及一个方面。师古说:“仿读作‘髣’,佛与‘髴’相同。”他们借助经书的说法,依托义理和象类,有时也不免于凭臆测度,却屡屡说中。师古说:“《论语》说孔子的话:‘赐不接受天命,却经营货殖,推测事情却屡屡说中。’所以《赞》引用它,是说董仲舒等人推测所说的事情很多,因而有时能够说中,并不一定是他们都通晓明白道术。”董仲舒被交给官吏,夏侯胜被囚禁,眭孟被诛杀,李寻被流放;这是治学者的大戒。京房见识浅陋,不能估量深浅,发表危险的言论讥刺权贵,因而和强臣结怨,罪祸很快临身;又不谨慎保密而使自身受害,可悲啊!师古说:“《易·上系辞》说:‘君主不严密,就会失去臣子;臣子不严密,就会使自身失身。’所以《赞》引用了这句话。”

上虽不从,寻言然采其语,每有非常,輙问。寻寻对屡中,迁黄门侍郎。以寻言且有水灾,故拜寻为骑都尉,使防河隄。初,成帝时,齐人甘忠可诈造天官歴、包元太平经十二卷,以言汉家逄天地之大终,当更受命于天,天帝使眞人赤精子下教我此道。忠可以教重平、夏贺良、容丘、丁广世【服防曰:重平,勃海县也;晋灼曰:容丘,东海县也】东郡郭昌等。中垒校尉刘向奏忠可假鬼神,罔上惑众,下狱治服,未防病死。贺良等坐挟学忠可书,以不敬论。后贺良等复私以相教。哀帝初立,司隶校尉解光亦以明经通灾异得幸,白贺良等所挟忠可书事,下奉车都尉刘歆。歆以为不合五经,不可施行,而李寻亦好之。光曰:「前歆父向奏忠可下狱,歆安肯通此道?」时郭昌为长安令,劝寻宜助贺良等,寻遂白贺良等皆待诏黄门,数召见,陈说汉歴中衰,当更受命,成帝不应天命,故絶嗣。今陛下乆疾变异。屡数【师古曰:数音所角反】天所以谴告人也,宜急改元易号,乃得延年益寿,皇子生,灾异息矣。得道不得行,咎殃且亡【师古曰:言知道不能行之,必有殃咎将至灭亡○宋祁曰:下得字可删,刘攽曰:得道不得行下得字衍】不有洪水将出,灾火且起,涤荡民人。哀帝乆寝疾,几其有益【师古曰:几读曰冀】遂从贺良等议。于是诏制丞相御史【○刘敞曰:当云制诏】盖闻《尚书》五曰考终命【师古曰:《周书》洪范五福之数也,言得夀考而终其命也○宋祁曰:南本浙本命字上有厥字】言大运壹终,更纪天元人元,考文正理,推歴定纪数如甲子也。朕以眇身入继太祖,承皇天总百僚,子元元未有应天心之效。卽位出入三年,灾变数降,日月失度,星辰错谬,高下贸易【师古曰:言山崩川竭也】大异连仍,盗贼并起【师古曰:仍,频也○宋祁曰:连字一本作逆字】朕甚惧焉,战战兢兢,唯恐陵夷【师古曰:虑渐灭亡也】惟汉至今二百载,歴纪开元,皇天降非材之右,汉国再获受命之符【师古曰:右读曰祐,祐助也,帝自言不材而得天助也○宋祁曰:汉字下疑有兴字,今字上疑有于字】朕之不徳,曷敢不通?夫受天之元命,必与天下自新。其大赦天下,以建平二年为太初元年,号曰陈圣刘太平皇帝,漏刻以百二十为度,布告天下,使明知之。后月余,上疾自若【师古曰:自若,言如故也】贺良等复欲妄变政事,大臣争以为不可。许贺良等奏言,大臣皆不知天命,宜退丞相御史,以解光、李寻辅政。上以其言亡验,遂下贺良等吏,而下诏曰:朕获保宗庙,为政不徳,变异屡仍,恐惧战栗,未知所繇【师古曰:繇读与由同】待诏贺良等建言改元易号,増益漏刻,可以永安国家。

朕信道不笃,过听其言,几为百姓获福【师古曰:几读曰冀】卒无嘉应乆旱为灾,以问贺良等,对当复改制度,皆背经谊,违圣制,不合时宜。夫过而不改,是为过矣【○宋祁曰:为字当作谓】六月甲子,诏书非赦令也,皆蠲除之【师古曰:唯赦令不改,余皆除之】贺良等反道惑众,奸态当穷竟,皆下狱。光禄勲平当,光禄大夫毛莫如,与御史中丞、廷尉杂治,当贺良等执左道乱朝政【师古曰:当谓处正其罪名】倾覆国家,诬罔主上,不道。贺良等皆伏诛。寻及解光,减死一等,徙敦煌郡。赞曰:幽赞神明,通合天人之道者,莫着乎《易》《春秋【师古曰:幽深赞明也○宋祁曰:注文“幽深”下当有“也”字】然子赣犹云:“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师古曰:谓《易》辞文言及《春秋》之属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已矣【师古曰:性命▯远,天道幽深,故孔子不言之也。此皆《论语》述子贡之言也】汉兴,推隂阳言灾异者,孝武时有董仲舒、夏侯始昌,昭宣则眭孟、夏侯胜,元成则京房、翼奉、刘向、谷永,哀平则李寻、田终术。此其纳说时君、着明者也。察其所言,仿佛一端【师古曰:仿读曰髣佛,与髴同】假经说谊,依托象类,或不免乎亿则屡中【师古曰:《论语》称孔子曰:“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故此赞引之。言仲舒等亿度所言旣多,故时有中者耳,非必道术皆通明也。“亿”于力反】仲舒下吏,夏侯囚执,眭孟诛戮,李寻流放。此学者之大戒也。京房区区不量浅深,危言刺讥,构怨彊臣,罪辜不旋踵,亦不宻以失身,悲夫【师古曰:《易》上系辞曰:“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故赞引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