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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前汉书二百八十九

前汉书卷七十考证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1785–1795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前汉书卷七十考证<史部,正史类,前汉书>

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七十一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顔师古注

隽疏于薛平彭传第四十一隽不疑字曼倩,勃海人也【师古曰:隽音字兖反,又辞兖反○宋祁曰:昭纪中师古亦两音,景本只音徂兖反】治《春秋》,为郡文学,进退必以礼【○宋祁曰:邵本无「必」字】名闻州郡。武帝末,郡国盗贼羣起,暴胜之为直指使者,衣绣衣,持斧逐捕盗贼,督课郡国【师古曰:督,谓察视之】东至海,以军兴诛不从命者【师古曰:有所追捕及行诛罚,皆依兴军之制】威振州郡。胜之素闻不疑贤,至勃海,遣吏请与相见。不疑冠进贤冠,带櫑具劒【应劭曰:櫑具,木标首之劒,櫑落壮大也。晋灼曰:古长劒首以玉作井鹿卢形,上刻木作山形,如似莲花初生未敷时,今大劒木首,其状似此。师古曰:晋説是也。櫑音磊,标音匹遥反○宋祁曰:注文浙本有「似」字,疑其意重复,当删去「似」字】佩环玦【师古曰:环,玉环也。玦,卽玉佩之玦也。带环而又着玉佩也。《礼记》曰:孔子佩象环也】襃衣博带【师古曰:襃,大裾也。言着襃大之衣,广博之带也。而説者乃以为朝服埀襃之衣,非也】盛服至门,上谒【师古曰:上谒,若今通名也】门下欲使解劒,不疑曰:「劒者,君子武备,所以衞身,不可解,请退。」吏白胜之,胜之开閤延请,望见不疑容貌尊严,衣冠甚伟,胜之躧履起迎【文颖曰:躧音纚。师古曰:履不着跟曰躧,躧谓纳履未正曵之而行,言其遽也。躧音山尔反】登堂坐定,不疑据地曰:「窃伏海濒,闻暴公子威名旧矣【师古曰:濒,涯也。公子,胜之字也。旧,久也。濒音频,又音賔】今乃承顔接辞,凡为吏,太刚则折,太柔则废。威行施之以恩,然后树功扬名,永终天禄【师古曰:树立也○宋祁曰:南本浙本作「乃今」字】胜之知不疑非庸人【师古曰:庸,常也】敬纳其戒,深接以礼,意问当世所施行【○宋祁曰:意,南本作「适】门下诸从事皆州郡选吏【师古曰:选州郡吏之最者乃得为从事】侧听不疑,莫不惊骇。至昏夜罢去,胜之遂表荐不疑,征诣公车,拜为青州刺史。久之,武帝崩,昭帝即位。而齐孝王孙刘泽交结郡国豪桀,谋反,欲先杀青州刺史。不疑发觉,收捕,皆伏其辜。擢为京兆尹,赐钱百万。京师吏民敬其威信,每行县录囚徒还【师古曰:省录之,知其情状有寃滞与不也。今云虑囚,本录声之去者耳,音力具反而近俗不晓其意,讹其文,遂为思虑之虑,失其源矣。行音下更反】其母辄问不疑有所平反活几何人【如淳曰:反音幡,幡奏使从轻也。师古曰:几音居起反】即不疑多有所平反,母喜笑为饮食,语言异于他时;或亡所出,母怒为之不食【○宋祁曰:南本不食字上有之字】故不疑为吏,严而不残。

译《隽疏于薛平彭传》第四十一。隽不疑,字曼倩,是勃海郡人。颜师古说:“隽,音读有两种。” 刘宋祁说:《昭帝纪》中颜师古也注有两种读音,景祐本只注一种读音。隽不疑研习《春秋》,任郡文学,进退行止都合乎礼仪。他的名声传遍州郡。武帝末年,郡国盗贼成群兴起,暴胜之任直指使者,穿绣衣、持斧,追捕盗贼,督察考核郡国;向东到达海边,按照军队兴办的制度诛杀不听命的人。颜师古说:督,是察看监督。凡有所追捕、执行诛罚,都依照兴军的制度。暴胜之一向听说隽不疑贤能,到勃海后派属吏请他相见。隽不疑戴进贤冠,佩带櫑具剑。宋祁说:注文在浙本中有“似”字,怀疑意思重复,应删去“似”字。隽不疑佩带玉环和玉玦。颜师古说:环是玉制的环,玦就是玉佩上的玦;既在腰带上佩环,又佩玉佩。《礼记》说孔子佩戴象牙环。他穿着宽大的衣服,系着宽博的腰带。颜师古说:襃,是衣裾宽大的意思;这里是说穿宽大的衣服、系宽博的腰带,解释者却把它说成朝服下垂宽大的衣裾,不对。他穿戴盛装来到门口,向门吏通报姓名。颜师古说:上谒,就像今天递交名帖。门下的人想让他解下佩剑,隽不疑说:“剑是君子的武备,用来保护自身,不可解下。”说完便退到一旁,让吏员报告暴胜之。暴胜之打开门延请他,远远看见隽不疑容貌尊严,衣冠十分壮伟,便来不及穿好鞋,起身迎接。颜师古说:躧是鞋不穿好、拖着走的样子,说明迎接得很急。进入堂中坐定后,隽不疑面向地面说道:“我私下处在海边,听说暴公子的威名已经很久了。今天才得以承受您的容颜、听到您的言辞。大凡做官,过于刚硬就会折断,过于柔弱就会废弛;施行威势还要以恩德相辅,然后才能建立功业、扬名后世,长久享受天禄。” 宋祁说:南本、浙本作“乃今”。暴胜之知道隽不疑不是平庸之人。颜师古说:庸,是平常。暴胜之敬重地接受他的劝诫,以礼相待,详细询问当世应当施行的政事。宋祁说:南本作“适”。门下各位从事都是州郡选拔出来的官吏。颜师古说:只有选拔州郡官吏中最优秀的人,才能担任从事。他们在旁边倾听隽不疑的话,无不惊讶。到了黄昏夜晚,众人才散去。暴胜之于是上表推荐隽不疑,朝廷征召他到公车,授任青州刺史。过了很久,武帝去世,昭帝即位。齐孝王的孙子刘泽结交郡国豪杰,谋划反叛,想先杀死青州刺史;隽不疑察觉后逮捕他们,他们都服罪。隽不疑被提升为京兆尹,赐钱一百万。京师官吏百姓敬畏他的威严和信义。他每次巡视县邑,审录囚徒回来,母亲总要问:“你平反、使活下来的人有多少?”颜师古说:平反的“反”读作“翻”,指上奏请求减轻罪刑。若隽不疑平反很多人,母亲便高兴欢笑,做饮食,谈话也和往常不同;有时没有平反释放的人,母亲便生气,不替他做饭,也不吃饭。因此隽不疑做官严明,却不残酷。始元五年,有一个男子乘坐黄牛车,竖着黄色旗帜,穿黄色单衣,戴黄色帽子,到北阙,自称是卫太子,即戾太子。公车令把这件事上报。皇帝诏令公卿、将军和中二千石官员共同辨认察看。长安城中聚集观看的官民有几万人。右将军在宫阙下部署军队,以防非常变故;丞相、御史以及中二千石官员到场后站立着,没有人敢发言。京兆尹隽不疑后来才到,呵斥随从官吏把男子收捕捆绑。有人说:“身份真伪还不能确定,姑且慢些处理。”颜师古说:“安,就是缓慢。”隽不疑说:“诸位为什么要担忧卫太子?过去蒯聩违背君命出奔,蒯聩的儿子辄拒绝他,不让他进入卫国,《春秋》认为这样做是对的。蒯聩是卫灵公的太子,辄是蒯聩的儿子。蒯聩得罪灵公,出奔晋国;灵公死后,派辄继承君位。后来晋国赵鞅把蒯聩送到戚地,想让他进入卫国。鲁哀公三年春,齐国的国夏和卫国的石曼姑率军包围戚地。《公羊传》说,石曼姑奉卫灵公的命令拥立辄,石曼姑拒绝蒯聩本来就是合乎义理的;辄可以被拥立吗?可以。为什么?因为他不能以父亲的命令拒绝祖父的命令。宋祁说:“南本‘食’字上面有‘之’字。”所以不疑任官严厉而不残酷。始元五年,有一个男子乘坐黄牛驾的车,树立黄色旗帜,穿黄色襜褕,戴黄色帽子,来到北阙,自称是卫太子。师古说:“指戾太子。”公车令把这件事上报。师古说:“公车令主管接受章奏。”皇帝下诏让公卿、将军和中二千石官员共同辨认察看。师古说:“杂,是共同;让曾经认识他的人察看,以辨明真假。”长安城中聚集观看的官吏百姓有数万人。右将军在宫阙下部署军队,以防备意外。丞相、御史和中二千石官员中到场的人站在那里,没有人敢发言。京兆尹隽不疑后来才到,呵斥随从官吏把那人收捕捆绑起来。有人说:“真相尚未明白,暂且安置他吧。”师古说:“安,犹如徐,指暂且缓一缓。”不疑说:“诸位为什么要担心卫太子?从前蒯聩违背君命出奔,蒯聩的儿子辄拒绝他入境,拒不接纳,《春秋》认为这是正确的。”师古说:“蒯聩是卫灵公的太子,辄是蒯聩的儿子。蒯聩得罪卫灵公而出奔晋国,卫灵公死后,让辄继承君位。后来晋国的赵鞅把蒯聩安置在戚地,想帮助他进入卫国。鲁哀公三年春,齐国的国夏和卫国的石曼姑率军围攻戚地。《公羊传》说:‘石曼姑接受卫灵公的命令而拥立辄,石曼姑按义理本来可以拒绝蒯聩。’又问:‘辄按义理可以继位吗?’回答说:‘可以。为什么呢?因为他不能拿父亲的命令来推辞祖父的命令。’ 疏广,字仲翁,是东海郡兰陵县人。年轻时喜好学习,通晓《春秋》,在家讲学,学生从远方来。朝廷征召他为博士、太中大夫。地节三年,立皇太子,选丙吉为太傅、疏广为少傅。几个月后,丙吉升任御史大夫,疏广调任太傅。疏广的哥哥之子疏受,字公子,也因贤良被推举为太子家令。疏受喜好礼仪,恭敬谨慎,机敏而善于言辞。颜师古说:敏,是所见敏锐通达。宣帝驾临太子宫,疏受迎接、拜谒,应答得体;皇帝设酒宴,疏受捧杯祝寿,言辞礼节闲雅,皇帝非常喜悦。不久,授疏受为少傅。太子的外祖父、特进平恩侯许伯认为太子年少,便让他的弟弟中郎将许舜监护太子家。皇帝把这件事问疏广,疏广回答:“太子是国家的储君、君主的副贰,师友应当从天下英俊中选择,不应当只亲近外戚许氏。况且太子本来就有太傅、少傅,官属已经齐备;如今又派许舜监护太子家,在天下人看来,这显示太子的德行和见识浅陋,不足以使太子的德行广布天下。”皇帝认为他说得好,把这番话告诉丞相魏相。魏相摘下帽子谢罪说:“这不是臣等所能想到的。”疏广因此受到器重,屡次得到赏赐。太子每次入朝,因进见皇帝,太傅在前,少傅在后,父子一同担任太子的师傅,朝廷以此为荣耀。任职五年后,皇太子十二岁,已经通晓《论语》《孝经》。疏广对疏受说:“我听说,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陷入危险,功业成就后抽身退处,是上天的道理。”颜师古说:这些都是老子的话;殆,是危险;遂,是成就。如今我们做官,已经达到二千石的俸禄,……

始元五年,有一男子乘黄犊车,建黄旐【师古曰:旐,旌旗之属,画▯蛇曰旐】衣黄襜褕,着黄冐【师古曰:襜褕,直裾襌衣,襜音昌瞻反,褕音逾,冐所以覆冐其首,即今之下裾冐也】诣北阙,自谓衞太子【师古曰:戾太子】公车以闻【师古曰:公车主受章奏者】诏使公卿将军中二千石杂识视【师古曰:杂共也有素识之者令视知其是非也】长安中吏民聚观者数万人,右将军勒兵阙下以备非常。丞相御史中二千石至者立,莫敢发言。京兆尹不疑后到,叱从吏收缚。或曰:是非未可知,且安之【师古曰:安犹徐也】不疑曰:诸君何患于衞太子?昔蒯聩违命出奔,輙距而不纳,《春秋》是之【师古曰:蒯聩,衞灵公太子,輙蒯聩子也。蒯聩得罪于灵公而出奔晋,及灵公卒,使輙嗣位,而晋赵鞅纳蒯聩于戚,欲求入衞。鲁哀公三年春,齐国夏,衞石曼姑帅师围戚。公羊传曰:曼姑受命于灵公而立輙,曼姑之义固可以距蒯聩也。輙之义可以立乎?曰可,奈何不以父命辞王父命也「○宋祁曰:注文奈字」上浙本有其字】衞太子得罪先帝,亡不即死,今来自诣,此罪人也,遂送诏狱。天子与大将军霍光闻而嘉之曰:「公卿大臣当用经术,明于大谊。」繇是名声重于朝廷【师古曰:繇读与由同】在位者皆自以不及也。大将军光欲以女妻之,不疑固辞不肯当。久之,以病免,终于家。京师纪之后,赵广汉为京兆尹,言:「我禁奸止邪,行于吏民,至于朝廷事,不及不疑远甚。」廷尉验治何人,竟得奸诈【师古曰:凡不知姓名及所从来者,皆曰何人也,他皆类此】本夏阳人,姓成,名方遂,居湖【师古曰:湖,县名】以卜筮为事。有故太子舍人尝从方遂卜,谓曰:「子状貌甚似衞太子。」方遂心利其言,几得以富贵【师古曰:几读曰冀】即诈自称诣阙,廷尉逮召郷里识知者张宗禄等。方遂坐诬罔不道,要斩东市。一姓张,名延年【师古曰:故昭纪谓之张延年】疏广字仲翁,东海兰陵人也。少好学,明《春秋》,家居教授,学者自远方至。徴为博士、太中大夫。地节三年,立皇太子,选丙吉为太傅,广为少傅。数月,吉迁御史大夫,广徙为太傅。广兄子受,字公子,亦以贤良举为太子家令。受好礼恭谨,敏而有辞【师古曰:敏,谓所见防利】宣帝幸太子宫,受迎谒应对,及置酒宴,奉觞上寿,辞礼闲雅,上甚讙説【师古曰:説读曰悦】顷之,拜受为少傅。太子外祖父特进平恩侯许伯,以为太子少,白使其弟中郎将舜监护太子家。上以问广,广对曰:「太子国储副君,师友必于天下英俊,不宜独亲外家许氏。且太子自有太傅、少傅官属已备,今复使舜护太子家,视陋非所以广太子德于天下也【师古曰:视读曰示,言独亲外家,示天下以浅陋】上善其言,以语丞相魏相,相免冠谢曰:「此非臣等所能及。

译疏广,字仲翁,是东海郡兰陵县人。他从小喜爱学习,精通《春秋》,在家居住并教授学生,求学者从远方来到他门下。朝廷征召他为博士、太中大夫。地节三年,皇帝册立皇太子,选任丙吉为太傅、疏广为少傅。几个月后,丙吉升任御史大夫,疏广改任太傅。疏广的哥哥的儿子疏受,字公子,也因贤良之才被举荐为太子家令。疏受喜好礼仪,恭敬谨慎,才思敏捷而善于言辞。师古说:“敏,是所见精微敏锐。”宣帝驾临太子宫,疏受迎接拜见,应答进退得体。设酒宴时,他捧杯祝皇帝长寿,言辞礼节娴雅,皇帝非常喜悦。师古说:“说,读作悦。”不久,任命疏受为少傅。太子的外祖父、特进平恩侯许伯认为太子年少,便让他的弟弟、中郎将许舜监护太子家。皇帝把这件事问疏广,疏广回答说:“太子是国家的储君、君主的副贰,他的老师和朋友应当从天下英俊之士中选择,不应该只亲近外戚许氏。况且太子本来就有太傅、少傅,属官已经齐备,如今又让许舜监护太子家,这是向天下显示浅陋,不是用来扩大太子德行于天下的做法。”师古说:“视,读作示;意思是只亲近外戚,向天下显示浅陋。”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把这番话告诉丞相魏相。魏相摘下帽子谢罪说:“这不是我们这些臣子所能想到的。”疏广因此受到器重,多次接受赏赐。师古说:“繇,读音同由。”太子每次入朝进见时,太傅在前,少傅在后;叔父和侄子一同担任太子的师傅,朝廷都以此为荣。任职五年时,皇太子十二岁,已经通晓《论语》和《孝经》。疏广对疏受说:“我听说,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有危险,功业成就之后退身,这是上天的道理。”师古说:“这些都是老子的话。广引用它们;殆,是危险;遂,是成就。如今仕途上的官职已经达到二千石 【宋祁说:“官”字,谢本作“宦”字。】官职成就、名声树立到这种地步,如果还不离去,恐怕会留下后悔,哪里比得上父子相随出关,回到故乡养老,直到寿终正寝,那不是很好吗?”受叩头说:“听从大人的意见。”当天父子二人都上书称病,请求调职。【师古说:移病,是发文书说明有病。另一说,是因病迁居。】过了三个月,朝廷赐予假期,广便声称病重,上疏请求退休。皇上认为他年老且病重,全部准许,并加赐黄金二十斤。皇太子赠给他黄金五十斤。公卿、大夫、故交和同乡子弟在东都门外设祖道、置办酒食帐幕为他饯行。【苏林说:东都门,是长安东郭门。师古说:祖道,是为远行者饯行。相关解释见《景十三王传》和《刘屈氂传》。供,音居共反;张,音竹亮反。】送行的车辆有百两。众人辞别后离去,沿途观看的人都说:“两位大夫真贤德啊!”有的人还为他们叹息落泪。广回到乡里后,每天都让家中共同准备酒食。【师古说:是每天都设置酒食。共,读作“供”,其他类似情况也如此。】【宋祁说:“日”字下面恐怕还缺一个“日”字。】他邀请族人、故旧和宾客,与他们一起饮酒娱乐,常常询问家中还剩多少金钱,催促卖掉财物来供给酒食。【师古说:“几所”就是多少;“趣”读作“促”。】过了一年多,疏广的子孙私下对他的兄弟和老人中疏广所宠信的人说:“子孙差不多等到您年老时,也已稍有产业根基了。如今饮食费用将要用尽,应当请老人去劝说您买些田地房宅。”【邓展说:应当让老人自己去提出这个意见,不要泄露我们的话。师古说:“丈人”是对年长亲近者的称呼。】老人便趁空闲时向疏广提出了这个建议。【师古说:“闲”就是“间”字。】疏广说:“难道我老糊涂了,不为子孙考虑吗?只是我自有过去的田地房舍,让子孙勤劳耕作其中,足以供给衣食,和普通人一样。如今再给他们增加财产,让他们有剩余,只会使子孙懒惰罢了。贤能的人财产多了,就会损害他的志向;愚笨的人财产多了,就会增加他的过错。况且,富有是众人的怨恨对象。【】【宋祁说:“众”字下面,恐怕还缺“人”字。】我死后,既不能再教化子孙,又不想增加他们的过错、使他们招来怨恨。【】【宋祁说:南本、浙本“生”字下面有“其”字。】这些黄金,是圣明的君主用来惠养老臣的,所以我乐意同乡党宗族共同享用这份恩赐,以度过我的余生,这不也可以吗?”于是族人都心悦诚服,【师古说:“说”读作“悦”。】最后都享尽天年。于定国,字曼倩,是东海郯县人。【师古说:“郯”音谈。】他的父亲于公任县狱史、郡决曹,审理案件能依照法律公正裁决;凡是于公判决的案件,获罪者都没有怨恨。【师古说:“罗”是遭遇、受到的意思。】郡中人为他生前建祠,称作于公祠。东海郡有一位孝妇,年轻守寡,没有儿子,侍养婆婆十分恭谨。婆婆想把她改嫁,她始终不肯。婆婆对邻人说:“孝妇侍奉我很辛苦。【】【宋祁说:南本、浙本作“事养我勤苦”,另一本作“养我”。】我怜悯她没有儿子,却守寡侍奉年老的我,长期拖累她一个年轻壮实的人,怎么办呢?”【师古说:“絫”是“累”的古字,音力瑞反。】后来婆婆自己上吊而死。【师古说:她是不愿意拖累儿媳,所以自杀。】婆婆的女儿向官吏告发,说孝妇杀了她的母亲。官吏逮捕孝妇,孝妇辩称没有杀婆婆。官吏查验审讯,孝妇被迫自诬服罪,案件材料完备后上报郡府。【师古说:“府”是郡府的官署;“上”音时掌反。】于公认为,这个妇人侍养婆婆十多年,以孝闻名,必定不会杀人。太守不听,于公据理争辩也不能改变判决,于是抱着已完备的案卷到府门上哭泣,并借口有病离职。太守最终仍判杀孝妇。郡中大旱三年。后来太守到任,卜筮询问旱灾原因,于公说:“孝妇不应当死,前任太守强行判决了她,灾祸恐怕就在这里吧。”【师古说:“党”音他朗反。】【宋祁说:景德本作“经死”,其他版本作“缢死”。】姑母的女儿向官吏告发说,妇人杀了我的母亲。官吏逮捕孝妇。孝妇申辩说自己没有杀害婆婆,但官吏审验治问她,她便诬陷自己而服罪,案情材料完备后上报郡府。【师古说:府,是郡府的官署。上,音时掌反。】于公认为,这个妇人奉养婆婆十多年,一向以孝顺闻名,必定不会杀人。太守不听,于公与他争辩也不能改变他的决定,于是抱着已经具备的狱案在府衙上哭泣。【师古说:具狱,是案件已经审结,文书也已经完备。】于是称病辞职离去。太守最终还是判处孝妇死刑。郡中因而大旱,三年没有收成。后来太守到任,占卜筮问发生旱灾的原因。于公说:“孝妇不应当死,前任太守强行判决她死罪,祸患大概就在这里吧!”【师古说:党,音他朗反。】于是于公杀牛祭祀孝妇的坟墓,又在墓上立表彰牌。天于是下起大雨,当年庄稼丰收,郡中人因此更加敬重于公。于定国年轻时向父亲学习法律。父亲死后,于定国也任狱史、郡决曹,因补授廷尉史,按选拔资格与御史中丞共事。【】【宋祁说:“与”,南本作“为”,浙本作“与”。】他审理谋反案件,因为才干高而被举荐为侍御史,升任御史中丞。适逢昭帝去世,昌邑王被征召即位,行为淫乱。于定国上书进谏。后来昌邑王被废,宣帝即位。【】【宋祁说:“宣帝立”,浙本作“宣帝即位”。】大将军霍光主持尚书事务,把所有进谏昌邑王的大臣列名上奏,他们都得到越级升迁。于定国因此任光禄大夫。【师古说:“繇”读音同“由”。】他主管尚书事务,很受任用;几年后升为水衡都尉,又越级升为廷尉。于定国于是迎请老师学习《春秋》,亲自拿着经书,面向北行弟子礼。他待人谦恭,尤其重视经学;士人即使地位卑贱、徒步来访,他也一律以平等礼节相待。【师古说:“钧礼”就是平等礼节。】恩遇敬意都十分周备,学者们无不称赞他。他审理疑案、平正刑法,务求体恤鳏寡;罪情有疑的从轻处理,并且加倍慎重。朝廷称赞他说:“张释之任廷尉时,天下没有冤民。”【师古说:这是说判罪都恰当。】“于定国任廷尉时,百姓自己都认为不会受冤。”【师古说:这是说百姓知道他宽厚公平,都没有遭受冤枉的忧虑。】于定国饮酒能达到数石而不醉乱。【如淳说:“食酒”犹言嗜酒。师古说:若依如氏说法,“食”应读作“嗜”,这种说法不对。下文叙述于定国之子于永时才说他嗜酒。“食酒”是说他能大量饮酒,把酒喝尽,犹如说“食言”。如今流行的书本往往把“食”改成“饮”,失去了原文真貌。】冬月审理案件、请求裁议时,饮酒反而更加精明。【师古说:“谳”是平议疑案,音鱼列反。】

」广繇是见器重,数受赏赐【师古曰:繇读与由同】太子每朝,因进见,太傅在前,少傅在后,父子并为师傅,朝廷以为荣。在位五岁,皇太子年十二,通《论语》《孝经》。广谓受曰:「吾闻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功遂身退,天之道也【师古曰:此皆老子之言,广引之,殆,危也;遂,成也】今仕官至二千石【○宋祁曰:官字谢本作宦字】宦成名立如此,不去,惧有后悔,岂如父子相随出关归老故郷,以寿命终,不亦善乎?受叩头曰:「从大人议。」即日父子俱移病【师古曰:移病,谓移书言病也,一曰以病而移居】满三月,赐告。广遂称笃,上疏乞骸骨。上以其年笃老,皆许之,加赐黄金二十斤,皇太子赠以五十斤。公卿大夫、故人、邑子设祖道供张,东都门外【苏林曰:长安东郭门也。师古曰:祖道,饯行也,解在《景十三王》及《刘屈▯传》。供音居共反,张音竹亮反】送者车数百两,辞决而去。及道路观者皆曰:「贤哉二大夫!」或叹息为之下泣。广既归。郷里日令家共具设酒食【师古曰:日日设之也。共读曰供。其他类此。○宋祁曰:日字下疑更有日字】请族人故旧賔客与相娱乐,数问其家金余尚有几所,趣卖以共具【师古曰:几所犹言几许也。趣读曰促】居岁余,广子孙窃谓其昆弟老人广所爱信者曰:子孙几及君时颇立产业基阯【师古曰:几读曰冀】今日饮食费且尽,宜从丈人所劝説君买田宅【邓展曰:宜令意自从丈人所出,无泄我言也。师古曰:丈人,严庄之称也,故亲而老者皆称焉】老人即以闲暇时为广言此计【师古曰:闲即闲字也】广曰:吾岂老誖不念子孙哉【师古曰:誖,惑也,音布内反】顾自有旧田庐【师古曰:顾,思念也】令子孙勤力其中,足以共衣食,与凡人齐。今复增益之以为赢余,但教子孙怠墯耳。贤而多财则损其志,愚而多财则益其过。且夫富者众之怨也【○宋祁曰:众字下疑有人字】吾既亡以教化子孙,不欲益其过而生怨【○宋祁曰:南本浙本生字下有其字】又此金者,圣主所以惠养老臣也,故乐与郷党宗族共飨其赐,以尽吾余日,不亦可乎!于是族人説服【师古曰:説读曰悦】皆以寿终。于定国字曼倩,东海郯人也【师古曰:郯音谈】其父于公为县狱史,郡决曹,决狱平,罗文法者,于公所决皆不恨【师古曰:罗罹也,遭也】郡中为之生立祠,号曰于公祠。东海有孝妇,少寡亡子,养姑甚谨。姑欲嫁之,终不肯。姑谓邻人曰:「孝妇事我勤苦【○宋祁曰:南本、浙本作事养我勤苦,又一本作养我】哀其亡子守寡,我老久絫,丁壮奈何【师古曰:絫,古累字也,音力瑞反】其后姑自经死【师古曰:不欲累妇故自杀○宋祁曰:景德本作经死,他本作缢死】姑女告吏:「妇杀我母。

」吏捕孝妇,孝妇辞不杀姑。吏验治,孝妇自诬服,具狱上府【师古曰:府,郡之曹府也,上音时掌反】于公以为此妇养姑十余年,以孝闻,必不杀也。太守不听,于公争之弗能得,乃抱其具狱哭于府上【师古曰:具狱者,狱案已成,其文备具也】因辞疾去。太守竟论杀孝妇,郡中枯旱三年。后太守至,卜筮其故,于公曰:「孝妇不当死,前太守彊断之,咎党在是乎【师古曰:党音他朗反○宋祁曰:前太守,南本作故,浙本作前】于是杀牛自祭孝妇冡,因表其墓,天立大雨,岁熟。郡中以此大敬重于公。定国少学法于父,父死后,定国亦为狱史,郡决曹,补廷尉史,以选与御史中丞从事【○宋祁曰:与,南本作为,浙本作与】治反者狱,以材髙举,侍御史,迁御史中丞。会昭帝崩,昌邑王徴即位,行滛乱,定国上书谏。后王废,宣帝立【○宋祁曰:宣帝立,浙本作宣帝即位】大将军光领尚书事,条奏羣臣谏昌邑王者,皆超迁。定国繇是为光禄大夫【师古曰:繇读与由同】平尚书事,甚见任用。数年迁水衡都尉,超为廷尉。定国乃迎师学《春秋》,身执经北面,备弟子礼。为人谦恭,尤重经术,士虽卑贱,徒歩徃过定国,皆与钧礼【师古曰:钧礼犹言亢礼】恩敬甚备,学士咸称焉。其决疑平法,务在哀鳏寡,罪疑从轻,加审愼之心。朝廷称之曰:“张释之为廷尉,天下无寃民【师古曰:言决罪皆当】于定国为廷尉,民自以不寃【师古曰:言知其寛平,皆无寃枉之虑】定国食酒至数石不乱【如淳曰:食酒犹言喜酒也。师古曰:若依如氏之説,食字当音嗜,此説非也。下叙定国子永乃言嗜酒耳,食酒者谓能多饮,费尽其酒,犹云食言焉。今流俗书本辄改食字作饮字,失其眞也】冬月治请谳,饮酒益精明【师古曰:谳,平议也,音鱼列反。○刘攽曰:予谓论语云“沽酒市脯不食”,然则酒自可云食也。然此下则云“饮酒益精明”,共説一事尔,两字不同,疑当作“饮”为眞】为廷尉十八岁,迁御史大夫。甘露中代黄霸为丞相,封西平侯。三年,宣帝崩,元帝立,以定国任职旧臣,敬重之。时陈万年为御史大夫,与定国并位八年,论议无所拂【师古曰:言不相违戾也,拂音佛】后贡禹代为御史大夫,数处駮议【师古曰:言与定国不同】定国明习政事,率常丞相议可【师古曰:天子皆可定国所言】然上始即位,关东连年被灾害,民流入关,言事者归咎于大臣【师古曰:言事者谓上书陈事也】上于是数以朝日引见丞相御史【师古曰:五日一听朝,故云朝日也】入受诏条责以职事曰:“恶吏负贼,妄意良民【师古曰:贼发不得,恐负其殿,故妄疑善人致其罪也】至亡辜死,或盗贼发,吏不亟追而反系亡家【师古曰:亟,急也。

不急追贼,反禁系失物之家】后不敢复告,以故寖广【师古曰:寖,渐也】民多寃结,州郡不理,连上书者【○宋祁曰:连字,南本、浙本并作远】交于阙廷,二千石选举不实,是以在位多不任职【师古曰:谓令长丞尉】民田有灾害,吏不肯除,收趣其租,以故重困【师古曰:趣,读曰促,重音直用反】关东流民。饥寒疾疫,已诏吏转漕虚仓廪,开府臧相振救,赐寒者衣,至春犹恐不赡【师古曰:赡,足也】今丞相御史将欲何施,以塞此咎【师古曰:塞,补也】悉意条状陈朕过失【师古曰:悉,尽也】定国上书谢罪。永光元年春霜,夏寒,日青亡光。上复以诏条责曰:「郎有从东方来者,言民父子相弃【师古曰:以遭饥馑不能相养】丞相御史案事之吏匿不言邪?将从东方来者加增之也?何以错缪至是【师古曰:错,互也;缪,违也。谓吏及东方人言不相同也】欲知其实,方今年岁未可预知也。即有水旱,其忧不细。公卿有可以防其未然、救其已然者,不各以诚对【师古曰:言能防救与不宜,各以实对】毋有所讳。」定国惶恐上书自劾,归侯印,乞骸骨。上报曰:「君相朕躬,不敢怠息【师古曰:息,谓自休息】万方之事,大录于君【师古曰:大录,总录也】能毋过者,其唯圣人。方今承周秦之敝,俗化陵夷【师古曰:言穨替也】民寡礼▯,隂阳不调,灾咎之发,不为一端而作。自圣人推类以记,不敢专也,况于非圣者乎【师古曰:非圣者,谓常人】日夜惟思,所以未能尽明【师古曰:所以,所由也。言何由致此灾】经曰:『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师古曰:此《论语·尧曰》篇载殷汤伐桀告天之辞】君虽任职,何必颛焉【师古曰:颛,与专同。事不专由君也】其勉察郡国守相羣牧非其人者,毋令乆贼民,永执纲纪,务悉聪明,强食愼疾【师古曰:悉,尽也】定国遂称笃,固辞。上廼赐安车驷马,黄金六十斤,罢就第。数岁,七十余薨,諡曰安侯。子永嗣,少时耆酒,多过失【师古曰:耆,读曰嗜】年且三十,乃折节修行。以父任为侍中、中郎将、长水校尉。定国死,居防如礼。孝行闻【○宋祁曰:南本孝字上有「以」字】由是以列侯为散骑光禄勲,至御史大夫,尚馆陶公主,施施者宣。帝长女,成帝姑也。贤有行,永以选尚焉。上方欲相之,会永薨,子恬嗣。恬不肖,薄于行。始定国父于公,其闾门坏,父老方共治之【师古曰:闾门,里门也】于公谓曰:“少高大门闾,令容驷马高盖车。”我治狱多阴德,未尝有所寃,子孙必有兴者。至定国为丞相,永为御史大夫,封侯传世云。薛广德字长卿,沛郡相人也。以鲁诗教授,楚国龚胜舍师事焉。

萧望之为御史大夫,除广德为属,数与论议,器之【师古曰:以为夫器也】荐广德经行宜充本朝【师古曰:经明行修宜于本朝任职也】为博士,论石渠【张晏曰:石渠阁名也】迁谏大夫,代贡禹为长信少府。御史大夫广德为人温雅有醖借【服防曰:寛博有余也;师古曰:醖言如醖酿也,借有所荐借也。醖音于问反,借才夜反】及为三公,直言谏争。始拜旬日间,上幸甘泉,郊泰畤,礼毕,因留射猎。广德上书曰:「窃见关东困极,人民流离。陛下日撞亡秦之钟,听郑衞之乐【师古曰:撞音丈江反】臣诚悼之。今士卒暴露,从官劳倦,愿陛下亟反宫【师古曰:亟,急也】思与百姓同忧乐,天下幸甚。」上即日还。其秋,上酎祭宗庙,出便门【师古曰:长安城南面西头第一门】欲御楼船。广德当乘舆车,免冠顿首曰:「宜从桥。」诏曰:「大夫冠。」广德曰:「陛下不听臣,臣自刎以血汗车轮,陛下不得入庙矣【师古曰:言不以礼终,不得立庙也。一曰:以见死伤犯于齐絜,不得入庙祠也。○刘攽曰:一説是也。时上方入庙,阳夏公曰:以杜牧论谏书考之,当作『陛下不庙矣』。若本有得入二字,小顔不应费辞如此】上不説【师古曰:説读曰悦】先敺光禄大夫张猛进曰【师古曰:先敺导乘舆也。敺与驱同,猛张骞之孙】臣闻主圣臣直,乘船危,就桥安。圣主不乘危。」御史大夫言可听。上曰:「晓人不当如是邪【师古曰:谓谏争之言当如猛之详善也】乃从桥。后月余,以岁恶民流【师古曰:岁恶,年谷不熟也】与丞相定国、大司马车骑将军史髙俱乞骸骨,皆赐安车驷马,黄金六十斤。罢广德为御史大夫,凡十月免,东归。沛太守迎之界上,沛以为荣县其安车传子孙【师古曰:县其所赐安车以示荣幸】。也致仕,县车盖亦古法。韦孟诗云:「县车之义,以洎小臣也。」○刘攽曰:「致仕县车,言休息不出也。故韦孟云:薛广德自县其安车也】平当字子思。祖父以訾百万自下邑徙平陵【师古曰:下邑,梁国之县也】当少为大行治礼丞,功次补大鸿胪文学,察廉为顺阳长,栒邑令【师古曰:栒音询】以明经为博士,公卿荐当,论议通明,给事中。每有灾异,当辄傅经术言得失【师古曰:傅读曰附】文雅虽不能及萧望之、匡衡,然指意畧同。自元帝时,韦▯成为丞相,奏罢太上皇寝庙园。当上书言:“臣闻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师古曰:论语载孔子之言也。言治天下者三十年然后仁道成著也】三十年之间,道德和洽,制礼兴乐,灾害不生,祸乱不作。今圣汉受命而王,继体承业二百余年,孜孜不怠,政令清矣,然风俗未和,阴阳未调,灾害数见。

译平当,字子思。他的祖父因家产达到百万钱,从下邑县迁居平陵。【师古说:下邑是梁国的县。】平当年轻时任大行治礼丞,因功劳次序补任大鸿胪文学,察举为廉吏,任顺阳长、栒邑令。【师古说:“栒”音询。】因通晓经学任博士。公卿推荐平当,认为他议论政事通达明白,任给事中。每逢灾异,平当总是依据经术说明政治得失。【师古说:“傅”读作“附”。】他的文采雅正虽比不上萧望之、匡衡,但主旨大略相同。元帝时,韦玄成任丞相,上奏请求罢除太上皇寝庙园。平当上书说:“臣听说孔子说:‘如果有圣王出现,一定要三十年以后,仁道才会形成。’【师古说:这是《论语》所载孔子的话,意思是治理天下三十年后,仁道才会显著成就。】三十年之间,道德和谐融洽,礼制兴起,音乐兴盛,灾害不发生,祸乱不起。如今圣汉受天命而称王,继承先帝基业,已经二百多年,勤勉不懈,政令清明了。然而风俗还没有和谐,阴阳还没有调和,灾害屡次出现。难道是治国的根本没有树立吗?【师古说:“与”读作“欤”。】为什么德化和吉祥征兆长久不能相应呢?祸福不会凭空而来,必定有原因。应当深入追寻它的根由,努力修治根本。【师古说:“迹”是寻求踪迹。】从前帝尧面南而治,先能彰明俊德,使九族亲睦,进而教化遍及万国。【师古说:这是《虞书·尧典》叙述尧的德行。】《孝经》说:‘天地万物的本性中,人最为尊贵;人的行为没有比孝更大的;孝没有比尊敬父亲更大的;尊敬父亲没有比让父亲配享上天更大的。周公就是这样的人。’【师古说:“严”是尊敬、尊严。】孝子善于继承先人的志向。周公已经成就文王、武王的功业,又制定礼乐,完成尊敬父亲、使其配天的事业。他知道文王不愿以儿子的身份凌驾于父亲之上,所以推尊先祖,向上追溯到后稷,使后稷配享上天。【师古说:文王开始受命,应当成为周朝始祖;但周人追尊太王、王季直到后稷,并非以卑下身份凌驾尊长。】这种圣人的德行,没有什么能超过孝。高皇帝具有圣德,受天命取得天下,尊奉太上皇,正如周文王、武王追尊太王、王季一样。这是汉朝的始祖,后世子孙应当尊奉他,以扩大盛德,是孝道的极致。《尚书》说:‘端正地考察古道,建立功业,可以长久享有年寿,流传无穷。’【师古说:这是今文《泰誓》的话,意思是能正确考察古道、建立功业,就可以长久享国。】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下诏恢复 太上皇寝庙园。不久,皇帝派平当巡行考察流民和幽州诸地。【师古说:“行”音下更反。】他举奏那些慰劳安抚百姓、确实有心办事的刺史和二千石官员。【师古说:“劳徕”是劝勉慰劳;“劳”是体恤他们的辛劳,“徕”是用恩惠招来。劳音卢到反,徕音卢代反。】他还说,渤海的盐池暂且可以不禁,以救济百姓的急难。【师古说:允许百姓煮盐,不由官府专营。】他所经过的地方,受到称誉的奉使者十一人中,他最为突出。【宋祁说:“奉”字,景德本作“奏”。刊误认为应删去“举”字,把“奏”改为“奉”,直作“所过见称奉使者十一人为最”。如今景祐本、越本没有“举”字。】平当升任丞相司直,因犯法降为朔方刺史。【师古说:武帝初置朔方郡,另设刺史监察,不在十三州刺史范围内。】又被征召入朝任太中大夫、给事中,屡次升迁为长信少府、大鸿胪、光禄勋。【师古说:“絫”是“累”的古字。】此前,太后姐姐的儿子、卫尉淳于长上书说昌陵不能建成。皇帝交给有关官署议论,有人认为工程已经连续修治多年,可以继续完成。【师古说:“就”也是完成。】皇帝罢除昌陵后,因淳于长首先提出忠诚的策略,又下令公卿议论封赏淳于长。平当又认为,淳于长虽有好的建议,却不符合封爵的条件;又因前一次议论不正确,被降为钜鹿太守。【师古说:前一次议论,是指关于罢除昌陵。】后来皇帝终于封淳于长。平当因为精通《禹贡》,奉命巡视黄河。【师古说:《尚书·禹贡》记载大禹治水时山川的次第和高下,平当熟悉此经,所以派他巡视河道。行音下更反。】他任骑都尉,兼领河堤事务。哀帝即位,征召平当任光禄大夫,历任诸吏、散骑,又任光禄勋、御史大夫,最终任丞相。冬月赐爵关内侯。第二年春天,皇帝派使者召他,想封他为侯。【如淳说:汉朝制度,御史大夫升任丞相,要到第二年春天才封侯,所以先在冬月赐关内侯爵。李奇说:因为冬月不是封侯的时节,所以暂且先赐关内侯。师古说:李奇的说法正确。】平当病重,不能应召。家人有的劝他说:“难道不能勉强起身接受侯印,为子孙谋取封爵吗?”平当说:“我身居高位,已经负有尸位素餐的责任了。若起身接受侯印,回来躺下就死,死后还会有余罪。如今不起身,正是为子孙着想。”于是上书请求退休。皇帝答复说:“朕从众人中选拔你为丞相,但你处理政务的日子很少,辅政时间不长,阴阳失调,冬天没有大雪,旱气成灾。这是朕没有德行,哪里一定是你的罪过?你为什么疑虑而上书请求退休?归还关内侯的爵位和封邑。朕让尚书令谭赐给你养老用的牛一头、上尊酒十石。【如淳说:法令规定,稻米一斗酿酒一斗为上尊,稷米一斗酿酒一斗为中尊,粟米一斗酿酒一斗为下尊。师古说:稷就是粟,中尊应当是黍米,不应说稷;况且酿酒本来就有浓淡之别,分上、中、下尊,并不一定取决于所用米种。】你要努力服用医药,保养自己。”一个多月后,平当去世。他的儿子平晏因通晓经学,历任官职至大司徒,封防乡侯。汉朝兴起以来,只有韦氏、平氏父子相继做到丞相。【师古说:“韦”指韦贤。】彭宣,字子佩,是淮阳阳夏人。【师古说:“夏”音假。】他研习《易经》,师从张禹,被举荐为博士,升任东平太傅。

意者大本有不立与【师古曰:与读曰欤】何德化休徴不应之久也?旤福不虚,必有因而至者焉。宜深迹其道而务修其本【师古曰:迹谓求其踪迹也】昔者帝尧南面而治,先克明俊德,以亲九族,而化及万国【师古曰:虞书尧典叙尧之德曰:‘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故云然也】孝经》曰:‘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行莫大于孝。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师古曰:言严谓尊严】夫孝子善述人之志,周公既成文武之业,而制作礼乐,修严父配天之事,知文王不欲以子临父,故推而序之上,极于后稷而以配天【师古曰:言文王始受命,宜为周之始祖,乃追王太王、王季以及后稷,是不以卑临尊】此圣人之德,亡以加于孝也。髙皇帝圣德受命有天下,尊太上皇,犹周文武之追王太王、王季也。此汉之始祖,后嗣所宜尊奉,以广盛德,孝之至也。《书》云:“正稽古,建功立事,可以永年,传于亡穷【师古曰:今文《泰誓》之辞,言能正考古道以立功立事,则可长年享国】上纳其言下诏复太上皇寝庙园。顷之,使行流民,幽州【师古曰:行音下更反】举奏刺史、二千石,劳俫有意者【师古曰:劳俫谓劝勉也。劳者,恤其勤劳也。俫者,以恩招俫也。劳音卢到反,俫音卢代反】言勃海盐池可且勿禁,以救民急【师古曰:恣民煑盐,官不专也】所过见称,举奉使者十一人为最【○宋祁曰:奉字,景德本作奏,刋误谓当削举改奏作奉。直云:所过见称,奉使者十一人为最。今景祐本、越本无举字】迁丞相司直,坐法左迁朔方刺史【师古曰:武帝初置朔方郡,别令刺史监之,不在十三州之限】复徴入为太中大夫、给事中,絫迁长信少府、大鸿胪、光禄勲【师古曰:絫,古累字】先是,太后姊子衞尉淳于长白言昌陵不可成,下有司议,当以为作治连年可遂就【师古曰:就亦成也】上既罢昌陵,以长首建忠策,复下公卿议封长当,又以为长虽有善言,不应封爵之科,坐前议不正,左迁钜鹿太守【师古曰:前议谓罢昌陵】后上遂封长当以经明《禹贡》,使行河【师古曰:《尚书》《禹贡》载禹治水次第山川髙下,当明此经,故使行河也。行音下更反】为骑都尉,领河隄。哀帝即位,徴当为光禄大夫、诸吏散骑,复为光禄勲、御史大夫至丞相,以冬月赐爵关内侯。明年春,上使使者召,欲封当【如淳曰:汉仪注,御史大夫为丞相,更春乃封,故先赐爵关内侯也。李竒曰:以冬月非封侯时,故且先赐爵关内侯也。师古曰:李説是也】当病笃,不应召。室家或谓当不可强起受侯印为子孙邪?当曰:吾居大位,已负素餐之责矣。

起受侯印,还卧而死,死有余罪。今不起者,所以为子孙也。遂上书乞骸骨。上报曰:朕选于众,以君为相,视事日寡,辅政未久,阴阳不调,冬无大雪,旱气为灾,朕之不德,何必君罪?君何疑而上书乞骸骨,归关内侯爵邑,使尚书令谭赐。君养牛一,上尊酒十石【如淳曰:律,稻米一斗得酒一斗为上尊,稷米一斗得酒一斗为中尊,粟米一斗得酒一斗为下尊。师古曰:稷即粟也,中尊者宜为黍米,不当言稷。且作酒自有浇醇之异,为上中下耳,非必系之米】君其勉致医药,以自持。后月余卒。子晏以明经歴位大司徒,封防郷侯。汉兴唯韦平父子至宰相【师古曰:韦谓韦贤也】彭宣字子佩,淮阳阳夏人也【师古曰:夏音假】治易,事张禹,举为博士,迁东平太傅【○宋祁曰:太傅,淳化本作太守,刋误据史舘本作傅】禹以帝师见尊信,荐宣经明有威重,可任政事,繇是入为右扶风【师古曰:繇读与由同】迁廷尉,以王国人出为太原太守【李竒曰:初汉制,王国人不得在京师】数年,复入为大司农,光禄勲,右将军。哀帝即位,徙为左将军。岁余,上欲令丁傅处爪牙官,廼策宣曰:「有司数奏言诸侯国人不得宿卫,将军不宜典兵马处大位。朕唯将军任汉将之重,而子又前取淮阳王女,婚姻不絶,非国之制。使光禄大夫曼赐将军黄金五十斤,安车驷马,其上左将军印绶,以关内侯归家。」宣罢数岁,谏大夫鲍宣数荐宣。会元寿元年正月朔日蚀,鲍宣复言,上廼召宣为光禄大夫,迁御史大夫,转为大司空,封长平侯。会哀帝崩,新都侯王莽为大司马,秉政专权。宣上书言:「三公鼎足承君,一足不任则覆乱美实【师古曰:美实,谓鼎中之实也。易鼎卦九四爻辞曰:『鼎折足,覆公餗』,餗,食也。故宣引以为言。覆音芳目反】臣资性浅薄,年齿老眊【师古曰:眊与耄同】数伏疾病,昏乱遗忘,愿上大司空长平侯印绶,乞骸骨归郷里竢寘沟壑【师古曰:竢,古俟字】莽白太后策宣曰:「惟君视事日寡,功德未效,廹于老眊昏乱,非所以辅国家,绥海内也。使光禄勲丰册诏君,其上大司空印绶,便就国。」莽恨宣求退,故不赐黄金安车驷马。宣居国数年薨,諡曰顷侯,传子至孙。王莽败,廼絶。赞曰:隽不疑学以从政,临事不惑,遂立名迹,终始可述。疏广行止足之计,免辱殆之絫【师古曰:絫音力瑞反】亦其次也。于定国父子,哀鳏哲狱,为任职臣【应劭曰:哲,智也。郑氏曰:当言折狱。师古曰:哀鳏,哀恤鳏寡也;哲狱,知狱情也。○刘奉世曰:诗何草不黄?云何人不矜?则鳏字也。然则古文“鳏”“矜”音字,盖通用。班氏特用古字,此乃哀矜折狱尔。

译张禹因为是皇帝的老师而受到尊重和信任,推荐彭宣经学明达、威望厚重,可以任用处理政事。彭宣因此入朝任右扶风,升为廷尉;又因是王国人,出任太原太守。【李奇说:汉朝初年的制度规定,王国人不得留在京师任职。】几年后再次入朝,任大司农、光禄勋、右将军。哀帝即位,调任左将军。一年多后,皇帝想让丁氏、傅氏担任爪牙近卫官,便下策书给彭宣说:“有关官员多次上奏说,诸侯国人不得担任宿卫,左将军不应掌管兵马、居于高位。朕只念你身负汉家将领的重任,而且你又先前娶了淮阳王的女儿,婚姻关系不断,这不合国家制度。现派光禄大夫曼赐给将军黄金五十斤、安车、驷马,收回左将军印绶,以关内侯身份回家。”彭宣罢职数年后,谏大夫鲍宣多次推荐他。适逢元寿元年正月初一日食,鲍宣又进言,皇帝于是征召彭宣为光禄大夫,升任御史大夫,转任大司空,封长平侯。适逢哀帝去世,新都侯王莽任大司马,掌握政权,专擅权力。彭宣上书说:“三公像鼎的三足一样承奉君主,若一足不能承担,鼎就会倾覆,里面的食物也会翻倒。【师古说:“美实”是鼎中的食物,语出《易·鼎卦》;“覆”音芳目反。】臣资质浅薄,年老昏聩,多次卧病,神志昏乱,容易遗忘。愿交还大司空、长平侯印绶,请求退休回乡,等待死后弃置沟壑。【师古说:“竢”是“俟”的古字。】王莽把这件事禀告太后,太后下策书命彭宣交还大司空印绶,立即回到封国。王莽恼恨彭宣请求退职,所以没有赐给他黄金、安车和驷马。彭宣在封国住了几年去世,谥号顷侯。爵位传给儿子,直到孙子;王莽失败后才断绝。赞说:隽不疑学以从政,遇事不惑,终始都有可称述之处;疏广采取知足适可的谋划,免除了近于受辱的忧患,也算次一等。于定国父子体恤鳏寡,明察断狱,是尽职的臣子。【应劭、郑氏、师古分别对“哲狱”有不同解释。】○刘奉世说:《诗经》说“何草不黄”,又说“何人不矜”,这里的“矜”就是“鳏”字。因此,古文中“鳏”和“矜”音同字通,大概是通用的,班氏只是特意采用了古字。这本来是“哀矜折狱”的意思。若按颜师古的说法,把它解释成“哀鳏哲狱”,就都成了不通的文辞。关于丞相的传记又说,施政的要务在于怜悯鳏夫寡妇;这也是后人不懂“矜”字而妄自增添的。凡是裁决疑案、平正法令,难道只是为了鳏夫寡妇才加以怜悯吗?《甫刑》说鳏夫寡妇,《洪范》说“困穷”和“孤独”,两者的意义本来就不同。】薛广德保全了“悬车”这一荣誉,平当退避而知耻,彭宣见到危险便停止行动,这与那些只怕失去职位的人不同啊。师古说:“‘遁’读音同‘巡’。”师古说:《论语》称孔子说:“鄙陋的人不能同他共事君主;他没有得到职位时,怕得不到,得到以后又怕失去;如果只忧虑失去职位,就会无所不至。”这是说他害怕失去职位,因而做出邪曲的行为。赞语说,平当、彭宣二人的立身操守,与这种人不同。《前汉书》卷七十一。《前汉书》卷七十一考证。《隽不疑传》:暴胜之任直指使者。【臣召南按:这是天汉二年的事。暴胜之是河东人,以光禄大夫身份出任直指使者,到太始三年任御史大夫。】《于定国传》:任廷尉十八年。【臣召南按:于定国在地节元年任廷尉,到甘露三年升任御史大夫。《公卿表》作任廷尉十七年后升迁,大概是从任廷尉的第二年起计算,所以与本传不同。】天下各方面的事情,都总汇在你这里。【顾炎武说:如今流传的王肃《舜典》注说,“纳于大麓”的“麓”是记录的意思,即让舜总记录天下万机政务。大概西汉时已有这种解释,所以诏书采用了它。】《薛广德传》:是沛郡相县人。【《唐书·宰相世系表》说:薛公献计灭黥布,封千户侯;生子瑑,瑑生茂宣,茂宣生怀则,怀则生引孙,引孙生广德。】《平当传》引用《尚书》说:“端正地考察古道,建立功业,可以长久享有年寿,流传无穷。”注:师古说,这是今文《泰誓》的话。【臣召南按:这段文字是西汉流行的伪《泰誓》文辞。《郊祀志》也引用此文,作“正稽古,立功立事,可以永年,丕天之大律”。因此“传于亡穷”四字,应是本传作者自己增写的,用来收束引用《尚书》的意思。】汉朝兴起以来,只有韦氏、平氏父子相继做到丞相。【臣召南按:这句话只是说由平民凭文学才学得到任用的人。否则,绛侯、条侯辅佐文帝、景帝,难道不是父子而任丞相吗?】赞:于定国父子体恤鳏寡,明察断狱。注:师古如此说。【顾炎武说:《毛诗》《礼记》中“鳏寡”的“鳏”都写作“矜”。这里的“鳏”也是“矜”的错误,“哲”则是“折”的错误;师古的注解不对。】《前汉书》卷七十一考证。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七十二。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写;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颜师古注。

如顔説,则“哀鳏”“哲狱”皆不成辞。于《丞相传》又云:“务在哀鳏寡”,此亦后人不晓“矜”字,妄增之尔。凡决疑平法,岂独鳏寡乃哀之哉?《甫刑》之言“鳏寡”,《洪范》之言“防独”,意义自不同也】薛广德保县车之荣,平当逡遁有耻【师古曰:遁读与巡同】彭宣见险而止,异乎茍患失之者矣【师古曰:《论语》称孔子曰:“鄙夫不可与事君,其未得之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茍患失之,无所不至矣。”谓其患于失位而为倾邪也。赞言当宣二人立操,有异于此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