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汉书卷二十七上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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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汉书卷二十七上考证<史部,正史类,前汉书>
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二十七中之上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顔师古注。
译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二十七中之上。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写;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颜师古注。《五行志》第七,中之上。《经》说:不敬慎地实行五事。五事,第一是容貌,第二是言语,第三是视察,第四是听闻,第五是思考。容貌要恭敬,言语要顺从,视察要明察,听闻要聪敏,思考要通达(应劭说:“防”通“睿”,古文作“睿”)。恭敬就会产生肃敬,顺从就会产生治理(师古说:“艾”读作“乂”,“乂”是治理,以下同),明察就会产生明智,聪敏就会产生谋略(应劭说:上位者聪敏,下面的人才能谋划,所以“聪”就是“谋”),通达就会产生圣明(张晏说:思考通达而达到圣明)。吉祥的征验是:肃敬,时雨便顺时而降;善治,阳气便顺时而来;明智,温暖之气便顺时而来(应劭说:“悊”是明;师古说:“奥”读作“燠”,燠是温暖,音“于六反”);善谋,寒气便顺时而来;圣明,风便顺时而来(师古说:凡说“时”,都是指行为合乎正道,寒暑风雨便按时应和、顺从)。凶咎的征验是:狂妄,长期下雨;僭越,长期晴热(应劭说:僭是差错、僭越);宽缓失度,长期温暖;急躁暴虐,长期寒冷;昏乱,长期刮风(服虔说:“霿”音“人傋霿”;应劭说:君主昏乱鄙吝,风便不能顺行;师古说:凡说“恒”,都是指行为失道,寒暑风雨失时,长久成为灾害;“霿”音“莫豆反”,“傋”“防”都音“构”,又音“寇”)。传文说:容貌举止不恭敬,这叫不肃;它的灾咎是狂,惩罚是长期下雨;严重时会出现服饰方面的妖异,严重时会出现龟类的灾异(颜师古说:“孽”音鱼列反,下面各处同);严重时会出现鸡的祸患(颜师古说:“旤”同“祸”);严重时会出现下体长到上体上的病变(韦昭说:如牛的脚反而从背上长出,这是下者想要攻伐上的灾祸;颜师古说:“疴”音阿);还会出现青色的灾异和青色的祥瑞(李奇说:从内部发生的叫“眚”,从外部来的叫“祥”);只有金会侵害木(服虔说:“沴”是侵害;如淳说:“沴”音同违戾的“戾”,意义也相同)。解释说:草木一类的异常叫“妖”,“妖”如同夭折,表示灾变还很轻微(颜师古说:“夭”音乌老反);虫豸一类叫“孽”(颜师古说:有足的叫虫,无足的叫豸);“孽”就是萌芽滋生;到了六畜,叫“旤”,表示灾异已经明显;到了人,叫“疴”,“疴”就是疾病,表示灾变更深;严重时有异常物产生,叫“眚”;从外面来的,叫“祥”,“祥”如同吉祥。气互相伤害,叫“沴”,“沴”如同相互临逼而不和。每一项都说“严重时”,是为了截断其余可能,意思是并非各种灾异一定同时出现,有的出现、有的消失,有的在前、有的在后。孝武帝时,夏侯始昌精通五经,善于推演五行传;他把学说传给族侄夏侯胜,后来又传给许商等人,他们再用来教授自己认为贤能的弟子。他们的传说与刘向相同,只有刘歆的传说不同。容貌举止不恭敬,这叫不肃;肃是恭敬,内在叫恭,外在叫敬。君主立身行事,仪容举止不恭敬,懈怠傲慢,就不能敬慎地对待万事,失误在于狂乱轻易,所以灾咎叫作狂(颜师古说:“狂易”是狂乱而改变平常的性情)。上位者轻慢,下位者暴乱,阴气就会胜过阳气,所以惩罚是长期下雨。水损伤百谷,衣食不足,奸邪盗贼便一起发生,所以极其严重的灾害叫作恶。另一种说法认为,百姓多遭刑罚,或者形貌丑恶,也属于这种情况。风俗变得狂妄轻慢,改变节操、违背法度,就会出现轻佻奇怪的服饰(颜师古说:“剽”音匹妙反),所以有服饰之妖。水类发生变动,所以有龟类之孽(如淳说:河中鱼大规模上岸,可以看作鱼类灾异的一类)。《易经》中,巽卦对应鸡;鸡有冠和距,具有文武的形貌。威仪和容貌之气受到损害,所以有鸡祸。另一种说法认为,水灾之年鸡多死亡,或者出现怪异,也属于此类。上位者失去威仪,下位便会出现强臣侵害君上的情形,所以有下体生在上体上的病变。木的颜色是青色,所以有青色的灾异和祥瑞。凡是容貌受到损伤,都是木气受病;木气受病,金气便侵害它,这是相冲之气相互贯通的结果。《易经》中,震在东方,代表春、木;兑在西方,代表秋、金;离在南方,代表夏、火;坎在北方,代表冬、水。春分与秋分时,昼夜相等。寒暑平衡,因此金气和木气容易相互转化;所以容貌受到损伤,就会招致秋季阴气,长期下雨;言语受到损伤,就会招致春季阳气,长期干旱。至于冬夏两季,昼夜相反,寒暑差别极大,水火之气不能相合,所以视觉受到损伤,常有温暖之灾;听觉受到损伤,常有寒冷之灾,这是因为相应的气就是如此。违逆它,最终的灾害叫“恶”;顺应它,所得到的福叫“攸好德”(孟康说:政令不顺就招致妖异,顺应就招致福气;颜师古说:“攸”是所,所谓“所好”的就是德)。刘歆关于容貌的五行传说:有鳞虫之孽、羊之祸和鼻部疾病。解释认为,天文中东方辰星是龙星,所以对应鳞虫;《易经》中兑代表羊;木被金所伤,所以导致羊祸,与长期下雨是同一应验。这种说法不对。春秋两季阴阳之气相互抗衡,木气受病而金气强盛,所以能够相互并存;只有这一件事如此,祸、妖、疴、祥、眚属于同类,不能单独另作区别。《史记》(颜师古说:本志凡称《史记》的,都是指司马迁所撰之书)记载:成公十六年,鲁公在周地会见诸侯,周卿士单襄公见晋厉公目光远视、步伐高举(颜师古说:单襄公是周卿士单子朝,晋厉公是景公之子,名州蒲;“单”音善),便告诉鲁公说:“晋国将要发生祸乱。”鲁侯问:“请问这是天道如此,还是人为造成的呢?”单襄公回答:“我不是瞽史,怎么知道天道?我看见晋君的容貌举止,恐怕一定会有灾祸。君子用眼睛来端正形体,用双足来跟随眼睛(颜师古说:形体端正,眼睛便安定;脚的进退都不违背眼睛),所以观察他的容貌,就能知道他的内心。眼睛远视,脚步高举,眼睛不安处于身体,脚也不随眼睛行走,他的内心一定不同寻常。眼睛与身体不能相从,怎么能够长久呢?会合诸侯是百姓的大事,因此可以由此观察国家的存亡。国家将要灭亡时,君主在会盟中行走、说话、观看、听闻,如果没有一项受到责备,就可以据此知道他的德行了(颜师古说:“讁”是责备;没有“讁”,就是合乎义理,没有可责之处)。目光远视,叫作断绝其义;脚步高举,叫作抛弃其德;言语差错,叫作背弃其信(颜师古说:“爽”是差错);听闻邪僻,叫作离弃其名声。眼睛用来安处义理,双足用来践行德行(颜师古说:“践”是履行,所履行的都是德行);口用来遮护信用(颜师古说:“庇”是遮蔽,言语和行为相互覆盖、彼此相符,就是信用);耳用来听察名声。因此不可不谨慎,偏废其中一项就会有灾咎(颜师古说:如果仅废弃其中一项,就会有灾咎);如果全都废弃,国家也会跟着灭亡(颜师古说:“既”是全、尽;如果全部废弃,国家也就灭亡)。
五行志第七中之上经曰:羞用五事。五事:一曰貎,二曰言,三曰视,四曰听,五曰思。貎曰恭,言曰从,视曰明,听曰聪,思曰防【应劭曰:防通也,古文作睿】恭作肃,从作艾【师古曰:艾读曰乂,乂治也,其下亦同】明作悊,聪作谋【应劭曰:上聪则下谋,故聪为谋也】防作圣【张晏曰:防通逹以至于圣】休征【孟康曰:善行之验也】曰:肃时雨若【应劭曰:居上而敬则雨顺之】艾时阳若【应劭曰:君政治则阳顺之】悊时奥若【应劭曰:悊明也。师古曰:奥读曰燠,燠温也,音于六反】谋时寒若,圣时风若【师古曰:凡言时者,皆谓行得其道则寒暑风雨以时应而顺之】咎征【师古曰:言恶行之验】曰:狂恒雨若,僭恒阳若【应劭曰:僭差僭】舒恒奥若,急恒寒若,霿恒风若【服防曰:霿音人傋霿。应劭曰:人君瞉霿鄙吝则风不顺之也。师古曰:凡言恒者,谓所行者失道则寒暑风雨不时而恒乆为灾也。霿音莫豆反,傋防并音构,又音寇】传曰:貎之不恭,是谓不肃。厥咎狂,厥罚恒雨,厥极恶。时则有服妖,时则有龟孽【师古曰:孽,音鱼列反,其下并同】时则有鸡旤【师古曰:旤,与祸同】时则有下体生上之疴【韦昭曰:若牛之足反出背,上下欲伐上之祸也。师古曰:疴,音阿】时则有青眚青祥【李竒曰:内曰眚,外曰祥】唯金沴木【服防曰:沴,害也。如淳曰:沴,音拂戾之戾,义亦同】说曰:凡草木之类,谓之妖。妖,犹夭贻,言尚微【师古曰:夭,音乌老反】虫豸之类,谓之孽【师古曰:有足谓之虫,无足谓之豸】孽则牙孽矣。及六畜,谓之旤,言其着也。及人,谓之疴,疴,病貎,言▯深也。甚则异物生,谓之眚。自外来,谓之祥。祥,犹祯也。气相伤,谓之沴。沴,犹临莅不和意也。每一事云“时则”以絶之,言非必俱至,或有或亡,或在前或在后也。孝武时,夏侯始昌通五经,善推五行传,以传族子夏侯胜,下及许商,皆以教所贤弟子,其传与刘向同,唯刘歆传独异。貎之不恭,是谓不肃。肃,敬也。内曰恭,外曰敬。人君行已体貎不恭,怠慢骄蹇,则不能敬,万事失在狂易,故其咎狂也【师古曰:狂易,谓狂而易其常性】上慢下暴,则隂气胜,故其罚常雨也。水伤百谷,衣食不足,则奸轨并作,故其极恶也。一曰,民多被刑,或形貎丑恶,亦是也。风俗狂慢,变节易度,则为剽轻竒怪之服【师古曰:剽,音匹妙反】故有服妖。水类动,故有龟孽【如淳曰:河鱼大上,以为鱼孽之比】于易,巽为鸡,鸡有冠距,文武之貎,不为威仪,貎气毁,故有鸡旤。一曰,水嵗鸡多死及为怪,亦是也。上失威仪,则下有彊臣害君上者,故有下体生于上之疴。
木色青,故有青眚青祥。凡貎伤者,病木气。木气病,则金沴之冲气相通也。于易,震在东方,为春,为木也。兑在西方,为秋,为金也。离在南方,为夏,为火也。坎在北方,为冬,为水也。春与秋日。夜分,寒暑平,是以金木之气易以相变,故貎伤则致秋隂常雨,言伤则致春阳常旱也。至于冬夏,日夜相反,寒暑殊絶,水火之气不得相并,故视伤常奥,听伤常寒者,其气然也。逆之其极曰恶,顺之其福曰攸好徳【孟康曰:政不顺则致妖,顺则致福也。师古曰:攸,所也。所好者,徳也】刘歆貎传曰:「有鳞虫之孽,羊旤鼻疴。」说以为于天文,东方辰为龙星,故为鳞虫;于易,兑为羊,木为金所病,故致羊旤,与常雨同应。此说非是。春与秋气,隂阳相敌,木病金盛,故能相并,唯此一事耳。旤与妖疴祥眚同类,不得独异。史记【师古曰:此志凡称史记者,皆谓司马迁所撰也】成公十六年,公会诸侯于周,单襄公见晋厉公,视逺歩高【师古曰:单襄公,周卿士单子朝也。晋厉公,景公之子也,名州蒲。单音善】告公曰:「晋将有乱。」鲁侯曰:「敢问,天道也,抑人故也?」对曰:「吾非瞽史【师古曰:瞽,乐太师;史,太史】焉知天道?吾见晋君之容,殆必祸者也。夫君子,目以定体,足以从之【师古曰:体定则目安,足之进退皆无违也】是以观其容而知其心矣。目以处谊,足以歩目【师古曰:视瞻得其宜,行歩中其节也】晋侯视逺而足高,目不在体而足不歩,目其心必异矣。目体不相从,何以能乆?夫合诸侯,民之大事也。于是虖观存亡,故国将无咎,其君在会,歩言视听必皆无讁,则可以知徳矣【师古曰:讁,责也。无讁,谓得其义理,无可咎责也】视逺曰絶其谊,足高曰弃其徳,言爽曰反其信【师古曰:爽,差也】听淫曰离其名【师古曰:淫,邪也】夫目以处谊,足以践徳【师古曰:践,履也。所履皆徳行也】口以庇信【师古曰:庇,覆也。言行相覆则为信矣】耳以听名者也,故不可不慎。偏防有咎【师古曰:茍防其一则有咎】既防则国从之【师古曰:既尽也。若尽防之则国亦亡】晋侯爽二,吾是以云【张晏曰:视逺一也,歩高二也】后二年,晋人杀厉公。凡此属,皆貎不恭之咎云。左氏传桓公十三年,楚屈瑕伐罗,鬬伯比送之【师古曰:屈瑕即莫嚣也,鬬伯比,楚大夫,罗,国名,在南郡枝江西】还,谓其驭曰:莫嚣必败【师古曰:莫嚣,楚官名也,字或作敖,其音同】举止高,心不固矣【师古曰:止足也】遽见楚子以告【师古曰:遽,速也】楚子使赖人追之,弗及。莫嚣行遂无次,且不设备【师古曰:无次,不为次列也】及罗,罗人军之,大败。
译晋侯言语有差错,目光远视是一项,步伐高举是两项,所以我才这样说(张晏说:目光远视是一项,步伐高举是两项)。两年后,晋国人杀死晋厉公。这些事情都属于容貌举止不恭敬所导致的灾咎。左氏传说:桓公十三年,楚国屈瑕攻打罗国,斗伯比为他送行(颜师古说:屈瑕就是莫敖;斗伯比是楚国大夫;罗国是国名,在南郡枝江县以西),回来后对他的车夫说:“莫敖一定会失败。他举止高傲,内心并不坚定。”(颜师古说:“止”是脚)他赶紧去见楚王,把这件事告诉楚王(颜师古说:“遽”是迅速)。楚王派赖国人追赶,已经来不及了。莫敖行军时于是没有行列,也不设置防备(颜师古说:“无次”是不列阵),到了罗国,罗国人出兵攻击他,楚军大败,莫敖上吊自杀。僖公十一年,周王派内史过给晋惠公颁赐命书(颜师古说:内史过是周大夫,晋惠公是夷吾;诸侯即位,天子便赐给命书和圭作为信物)。晋惠公接受玉圭时态度怠慢(颜师古说:对这件事不恭敬)。内史过回来告诉周王说:“晋侯恐怕没有后嗣吧?周王赐给他命书,他却怠慢地接受信物,这是自己先抛弃自己了,还能有什么继承呢?礼是国家的根本,敬是实行礼的工具(颜师古说:没有礼,国家就不能建立,所以说礼是根本;没有敬,礼就不能施行,所以把敬比作工具)。不敬,礼就不能实行;礼不能实行,上下关系就会混乱,凭什么能够长久维持国家?”二十一年,晋惠公去世,他的儿子怀公即位;晋国人杀死怀公,改立文公。成公十三年,晋侯派郤锜到鲁国请求出兵,处理国君使命时态度不敬(颜师古说:郤锜是晋国大夫,字驹伯;请求鲁国出兵,是想攻打秦国;“将事”是传达国君的命令)。孟献子说:“郤氏恐怕要灭亡了吧!”(颜师古说:孟献子就是仲孙蔑。)礼是立身的根本,敬是立身的基础(颜师古说:没有礼,身不能立;没有敬,身不能安)。郤子既没有立身的基础,又是先君所任命的嗣卿;他奉命来请求援军,本来是为了保卫国家,却怠慢地执行君命,不灭亡还会怎样?成公十七年,郤氏灭亡。成公十三年,诸侯朝见周王,随后跟随刘康公攻打秦国。成肃公在社坛接受祭肉时态度不敬(服虔说:脤是祭社的肉,盛在蜃器中,所以叫脤;颜师古说:刘康公、成肃公都是周大夫;“脤”读同“蜃”,出兵时祭祀社神,叫作宜脤,就是宜社的祭肉;蜃是大蛤,音上忍反)。刘康公说:“我听说,百姓承受天地的中和之气而出生,这就是所谓天命(颜师古说:中是中和之气)。的气息】因此有礼义、举止和威仪的法则,用来确定人的命运。能够实行的人以此修养自身,便得到福;不能实行的人因败坏这些法则而招来祸患【师古说:“之”是往、趋向的意思。能够养生的人,就确立礼义和威仪,自己招致福气;不能这样做的人,就违背这些法则而招来祸乱】。所以君子勤于礼,小人竭尽力量;勤于礼没有比致敬更重要的,竭尽力量没有比敦厚笃实更重要。恭敬在于奉养神明,笃实在于守持职事。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军事。祭祀有分食祭肉,军事有接受祭肉【应劭说:“膰”是祭祀用的肉。师古说:“膰”音扶元反】,这是与神交接的大节【师古说:指与神明交接的礼节】。如今成子懈怠,抛弃了自己的使命,他难道还能回来吗?五月,成肃公去世。成公十四年,卫定公设享礼招待苦成叔,宁惠子作傧相【师古说:定公名臧;苦成叔是晋国大夫郤犨。晋国派郤犨到卫国,所以定公设享礼招待他。惠子是卫国大夫宁殖。“相”指赞助、主持礼仪】。苦成叔表现傲慢【师古说:“敖”读作“傲”,下文同】,宁子说:“苦成氏一家大概要灭亡了吧!古人举行享食礼,是用来观察威仪、察看祸福的【师古说:“食”读作“飤”】。所以《诗经》说:‘犀角杯弯弯,盛满美酒使人心情柔和;不侥幸妄为,不傲慢无礼,万种福禄都会来求取。’【张晏说:“觥”是罚酒杯。饮酒和柔,没有失礼到需要罚酒,罚酒杯也只是弯曲而已。应劭说:这是说在位的人不以侥幸心理攻讦他人,也不傲慢。师古说:这是《小雅·桑扈》的诗句。“儌”是侥幸的意思;“万福”是说福禄很多。意思是饮酒的人不存侥幸、不傲慢,福禄就会向他聚集。“觩”音虬,“儌”音工尧反】。如今您这样傲慢,正是招来祸患的途径。”三年后,苦成氏一家灭亡【师古说:成公十七年,晋国攻打郤氏,长鱼矫用戈杀死郤锜、郤犨、郤至,于是郤氏一家灭亡】。襄公七年,卫国的孙文子到鲁国聘问,鲁君登上台阶,他也登上台阶【师古说:文子是卫国大夫孙林父。按照礼制,臣子登阶时应落后于君主一等台阶】。叔孙穆子担任傧相【师古说:穆子就是叔孙豹】,快步上前说:“诸侯会盟时,我国国君从来没有落后于卫君。如今您却不落后于我国国君,我国国君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请您稍微安静一些吧【师古说:“安”是缓慢、从容的意思】。”孙文子不答话,也没有悔改的神色【师古说:“悛”是改过的意思,音千全反】。穆子说:“孙文子一定会灭亡。身为臣子,君主有过错却不悔改,这是灭亡的根源。”十四年,孙文子驱逐自己的国君,并在国外叛乱【师古说:驱逐国君,是指卫献公逃奔齐国;在国外叛乱,是指孙文子据戚地叛乱】。襄公二十八年,蔡景侯从晋国回来,进入郑国【师古说:景侯名固,是文侯的儿子。郑伯设宴招待他,却态度不恭敬。子产说:“蔡君恐怕不能免祸了。往日他经过这里时,您派子展到东门慰劳他,他却傲慢无礼。我说:‘他还会改的。’如今他回来接受宴请却懈怠,正是他内心一贯的表现。您身为小国之君,侍奉大国,却把懈怠傲慢当作自己的本性,难道能不死吗?您若不能免祸,一定是因为他的儿子淫乱而不敬父亲。”后来太子淫乱,果然引发了祸患。三十年,景侯被世子般杀死。襄公三十一年,公去世,季武子准备拥立公子禂。穆叔说:“这个人居丧却不悲哀,处于忧患之中却面有喜色,这叫不守礼法。不守礼法的人,很少有不招致祸患的。如果真的拥立他,必将成为季氏的忧患。”武子不听,最终拥立了他。到下葬时,他三次更换丧服,衣服的下摆却仍和原来的丧服一样。”这就是昭公。他在位二十五年,听信谗言,出兵攻打季氏,兵败后逃亡,死在国外。襄公三十一年,卫国北宫文子见到楚国令尹围的仪态,对卫侯说:“令尹很像君主,恐怕会有别的志向。即使实现了他的志愿,也不能长久。”卫侯说:“你凭什么知道?”回答说:“《诗经》说:‘敬慎威仪,惟民之则。’意思是,君主能够谨慎自己的威仪,臣民才会把他当作法则。令尹没有威仪,百姓便没有可以效法的榜样。百姓不效法的人却处在百姓之上,是不可能善终的。”后来围果然杀君篡国,最终在干谿失败。昭公十一年夏,周单子在戚地会见诸侯。他目光低垂,说话缓慢。
莫嚣缢死。厘公十一年,周使内史过赐晋惠公命【师古曰:内史过,周大夫,晋惠公夷吾也,诸侯即位,天子则赐命圭以为瑞】受玉惰【师古曰:不敬其事也】过归告王曰:晋侯其无后乎?王赐之命,而惰于受瑞,先自弃也已,其何继之有?礼,国之干也;敬,礼之舆也【师古曰:无礼则国不立,故谓之干;无敬则礼不行,故比之于舆】不敬则礼不行,礼不行则上下昏,何以长世?二十一年,晋惠公卒,子懐公立。晋人杀之,更立文公。成公十三年,晋侯使郤锜乞师于鲁,将事不敬【师古曰:郤锜,晋大夫驹伯也,乞师,欲以伐秦也,将事,致其君命也,锜音牛尔反】孟献子曰:郤氏其亡虖【师古曰:孟献子,仲孙蔑也】礼,身之干也;敬,身之基也【师古曰:无礼则身不立,不敬则身不安也】郤子无基,且先君之嗣卿也,受命以求师,将社稷是衞,而惰弃君命也,不亡何为?十七年,郤氏亡。成公十三年,诸侯朝王,遂从刘康公伐秦。成肃公受脤于社不敬【服防曰:脤,祭社之肉也,盛以▯器,故谓之脤;师古曰:刘康公、成肃公皆周大夫也,脤读与▯同,以出师而祭社谓之宜脤者,即宜社之肉也,▯大蛤也,音上忍反】刘子曰:吾闻之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师古曰:刘子即康公也,中谓中和之气】是以有礼义、动作、威仪之则以定命也。能者养以之福,不能者败以取祸【师古曰:之,往也。能养生者则定礼义威仪,自致于福;不能者则防之以取祸乱】是故君子勤礼,小人尽力。勤礼莫如致敬,尽力莫如惇笃。敬在养神,笃在守业。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戎有受脤【应劭曰:膰,祭肉也。师古曰:膰音扶元反】神之大节也【师古曰:交神之节】今成子惰,弃其命矣,其不反虖?五月,成肃公卒。成公十四年,衞定公享苦成叔,寗惠子相【师古曰:定公名臧,苦成叔,晋大夫郤犫也。晋使郤犫如衞,故定公享之。惠子,衞大夫寗殖也。相,谓賛相其礼】苦成叔敖【师古曰:敖读曰傲,其下并同】寗子曰:苦成家,其亡虖?古之为享食也,以观威仪,省旤福也【师古曰:食读曰飤】故诗曰:兕觥其觩,防酒思柔,匪儌匪傲,万福来求【张晏曰:觥,罚爵也。饮酒和柔,无失礼可罚,罚爵徒觩然而已。应劭曰:言在位者不儌讦,不倨傲也。师古曰:小雅桑扈之诗也。儌谓儌幸也。万福言其多也。谓饮酒者不儌幸不傲慢,则福禄就而求之也。觩音虬,儌音工尧反】今夫子傲,取旤之道也。后三年,苦成家亡【师古曰:十七年,晋攻郤氏,长鱼矫以戈杀郤锜、郤犫、郤至而灭其家】襄公七年,衞孙文子聘于鲁,君登,亦登【师古曰:文子,衞大夫孙林父也。
礼之登阶,臣后君一等】叔孙穆子相【师古曰:穆子,叔孙豹】趋进曰:诸侯之会,寡君未尝后衞君。今吾子不后寡君,寡君未知所过,吾子其少安【师古曰:安,徐也】孙子亡辞,亦亡悛容【师古曰:悛,改也。音千全反】穆子曰:孙子必亡,为臣而君过而不悛,亡之本也。十四年,孙子逐其君而外叛【师古曰:逐其君,谓衞献公出奔齐也。外叛,谓以戚叛之】襄公二十八年,蔡景侯归自晋,入于郑【师古曰:「景侯名固,文侯之子也】郑伯享之,不敬。子产曰:「蔡君其不免虖【师古曰:言不免于祸】日其过此也,君使子展往劳于东门而敖【师古曰:日谓往日始适晋之时也。子展,郑大夫,公孙舎之】吾曰犹将更之【师古曰:更改也】今还受享而惰,廼其心也【师古曰:言心之所常行也】君小国事大国【师古曰:言身为小国之君而事于大国】而惰敖以为己心,将得死虖君若不免,必由其子淫而不父【师古曰:通太子之妻】如是者必有子旤,三十年为世子般所杀【师古曰:般读与班同】襄公三十一年,公薨,季武子将立公子禂【师古曰:禂,襄公之子,齐归所生。禂音直留反】穆叔曰:「是人也,居防而不哀,在慼而有嘉容,是谓不度。不度之人,鲜不为患【师古曰:穆叔即叔孙穆子也。不度,不遵礼度也】若果立,必为季氏忧。武子弗听,卒立之。比及葬,三易衰,衰祍如故衰【师古曰:衣前曰祍,言游戏无已也。比音必寐反。衰音千囬反。祍音人禁反】是为昭公。立二十五年,听谗攻季氏,兵败出奔,死于外【师古曰:谓薨于干侯】襄公三十一年,衞北宫文子见楚令尹围之仪【师古曰:北宫文子,衞大夫也,名佗。令尹围即公子围,楚恭王之子也,时为令尹。文子从衞侯在楚,故见之】言于衞侯曰:「令尹似君矣,将有它志【师古曰:谓有为君之心,言语视瞻非其常】虽获其志,弗能终也。公曰:「子何以知之?」对曰:「《诗》云:『敬慎威仪,惟民之则【师古曰:《大雅·抑》之诗也。则,法也。言君能慎其威仪,乃臣下所法效之】令尹无威仪,民无则焉。民所不则,以在民上,不可以终【师古曰:遂以杀君簒国,而取败于干谿也】昭公十一年夏,周单子会于戚【师古曰:单子,周大夫,单成公也。戚,衞地】视下言徐【应劭曰:视下,视不登带;言徐,不闻于表着】晋叔向曰:“单子其死虖【师古曰:叔向,晋大夫,羊舌▯也。向音许两反】朝有着定【师古曰:朝内列位有定处,所谓表著者也。着音直庶反,又音除】会有表【师古曰:会于野,设表以为位】衣有禬,带有结【师古曰:禬,领之交会也;结,绅带之结也。
禬音工外反】会朝之言,必闻于表着之位,所以昭事序也;视不过结禬之中,所以道容貌也【师古曰:道读曰导,其下并同】言以命之,容貌以明之,失则有阙。今单子为王官伯【师古曰:伯,长也】而命事于会,视不登带,言不过歩,貌不道容,而言不昭矣。不道不恭,不昭不从,无守气矣【师古曰:貌正曰恭,言正曰从】十二月,单成公卒。昭公二十一年三月,葬蔡平公。蔡太子朱失位,位在卑【师古曰:不在正嫡之位,而以长防序之】鲁大夫送葬者归告昭子【师古曰:昭子,叔孙婼】昭子叹曰:“蔡其亡虖!若不亡,是君也,必不终。”《诗》曰:“不觧于位,民之攸塈【师古曰:大雅《假乐》之诗也。塈,息也。言在上者能率位不怠,则其臣下恃以安息也。觧读曰懈,塈音许既反】今始即位而适卑,身将从之。”十月,蔡侯朱出奔楚。晋魏舒合诸侯之大夫于翟泉【应劭曰:水名,今洛阳是也。师古曰:魏舒,晋卿,魏献子也。事在定公元年,志不书者,盖阙文】将以城成周。魏子涖政【师古曰:谓代天子大夫为政,以临其事也】衞彪傒曰:“将建天子,而易位以令,非谊也【师古曰:傒,衞大夫。建天子,谓立天子之居也。傒音奚】大事奸谊,必有大咎【师古曰:奸,犯也。音干】晋不失诸侯,魏子其不免虖!”是行也,魏献子属役于韩简子【师古曰:简子,亦晋卿,韩不信。以城周之功,役委简子也】而田于大陆,焚焉而死【师古曰:高平曰陆,因放火田猎而见烧杀也】定公十五年,邾隐公朝于鲁,执玉高,其容仰。公受玉卑其容俯【师古曰:隐公邾子益也,玉谓朝者之贽】子赣观焉【师古曰:子赣,孔子弟子端木赐也,赣音贡】曰:「以礼观之,二君者皆有死亡焉。夫礼,死生存亡之体也,将左右周旋、进退俯仰于是虖取之,朝祀、丧戎于是虖观之。今正月相朝而皆不度,心已亡矣【师古曰:不度,不合法度】嘉事不体,何以能乆【师古曰:嘉事,嘉礼之事,谓朝祀也;不体,不得身体之节】高仰骄也,卑俯替也【师古曰:替,废惰也】骄近乱,替近疾,君为主,其先亡虖【师古曰:是年五月,定公薨,哀公七年秋伐邾,以邾子益来也】庶征之恒雨,刘歆以为春秋大雨也,刘向以为大水,隐公九年三月癸酉大雨震电,庚辰大雨雪【师古曰:雨雪,雨音于具反】大雨,雨水也【师古曰:下两音于具反,后类并同】震,雷也。刘歆以为三月癸酉于歴数春分后一日始震电之时也,当雨而不当大雨,大雨常雨之罚也,于始震电八日之间而大雨雪,常寒之罚也。刘向以为周三月,今正月也,当雨水雪杂雨雷电未可以发也,既已发也,则雪不当复降,皆失节,故谓之异。
于易,雷以二月出,其卦曰豫【师古曰:坤下震上也】言万物随雷出地皆逸豫也;以八月入,其卦曰归妹【师古曰:兑下震上也】言雷复归入地则孕毓根核,保藏蛰虫【师古曰:毓字与育同,核亦荄字也,草根曰荄,音该】避盛隂之害,出地则养长华实,发扬隐伏,宣盛阳之德,入能除害,出能兴利,人君之象也。是时隐以弟桓幼入而摄立,公子翚见隐居位已乆,劝之遂立【师古曰:公子翚,鲁大夫羽父也,劝杀桓公以求为太宰,翚音挥】隐既不许,翚惧而易其辞【师古曰:反谓桓公云隐欲杀之】遂与桓共杀隐。天见其将然,故正月大雨水而雷电,是阳不闭隂出,渉危难而害万物,天戒若曰为君失。时贼弟佞臣将作乱矣。后八日大雨雪。隂见间隙而胜。阳簒杀之旤将成也。公不寤。后二年而杀昭帝。始元元年七月大水。雨自七月至十月。成帝建始三年秋大雨三十余日。四年九月大雨十余日。《左氏传》愍公二年晋献公使太子申生帅师【师古曰:以伐东山臯落氏】公衣之偏衣佩之金玦【师古曰:偏衣谓左右异色,其半象公之服也。金玦以金为玦也,半环曰玦】狐突叹曰:时事之征也。衣身之章也。佩▯之旗也【师古曰:狐突晋大夫伯行时为太子御戎也。徴证也。章明也。旗表也。衣所以明贵贱,佩所以表中心】故敬其事则命以始【师古曰:赏以春夏】服其身则衣之纯【师古曰:壹其色】用其▯则佩之度【师古曰:佩玉者君子之常度。○刘奉世曰:欲表其▯则当佩之使合法度。世子佩瑜玉而綦组绶】今命以时卒閟其事也【师古曰:卒尽也。閟闭也。谓十二月尽时也】衣以尨服逺其躬也【师古曰:尨杂色也。谓偏衣也。逺音于万反,其下并同】佩以金玦弃其▯也。服以逺之时以閟之。尨凉冬杀,金寒玦离,胡可恃也【师古曰:凉薄也。尨色不能纯,故曰薄也。冬主杀气,金行在西,是谓之寒。玦形半缺,故云离】梁余子养曰:帅师者受命于庙,受脤于社,有常服矣【师古曰:梁余子养晋大夫也。时为下军御军之常服则韦弁】弗获而尨命可知也。死而不孝,不如逃之。罕夷曰:尨竒无常,金玦不复。君有心矣【应劭曰:竒竒怪非常意复反也。金玦犹决去不反意也。师古曰:罕夷晋大夫时为下军卿也。有心害太子之心也。复音扶目反】后四年申生以谗自杀。近服妖也。《左氏传》曰:郑子臧好聚鹬冠【张晏曰:鹬鸟赤足黄文,以其毛饰冠。韦昭曰:鹬今翠鸟也。师古曰:子臧郑文公子也。鹬大鸟即战国防所云啄蚌者也。天之将雨鹬则知之。翠鸟自有鹬名,而此饰冠非翠鸟也。《逸周书》曰:知天文者冠鹬,冠盖以鹬鸟知天时故也。礼图谓之术氏冠,鹬音聿,又音术】郑文公恶之,使盗杀之【师古曰:时已得罪,出奔宋,故使盗杀之于陈、宋之间】刘向以为近服妖者也。
译刘奉世说:“如果想要表明这种含义,就应当佩戴它,使之合乎法度。世子佩戴瑜玉,系着五彩丝带和绶带。”如今却命令按时终止、闭塞这件事。【师古说:“卒”是终尽,“閟”是闭闭,指十二月终尽的时候。】给他穿杂色衣服,是要疏远他本人。【师古说:“尨”是杂色,指偏衣;“远”音于万反,下面的“远”字音同。】给他佩戴金玦,是要抛弃这种含义;穿上疏远他的衣服,按时闭塞它。杂色衣服轻薄,冬季主肃杀,金属位在西方而称寒,玦形半缺而象征离散,怎么可以有所依恃呢?【师古说:“凉”是薄;尨色不能纯一,所以说薄。冬天主杀气,金行位于西方,所以称寒;玦的形状半缺,所以说离。】梁国余子养说:“统率军队的人,要在宗庙接受命令,在社接受脤肉,穿着自有常服。【师古说:梁国余子养是晋国大夫,当时任下军御;军队的常服是韦弁。】如今没有获得这种服制,却命令穿杂色衣服,其意图就可知道了。死了而不能尽孝,还不如逃走。”罕夷说:“杂色怪异而没有常规,金玦又表示不再返回,君主已经存有害人的心意了。”【应劭说:“竒”是奇怪、非同寻常;“复”是返回。金玦如同决意离去而不返回。师古说:罕夷是晋国大夫,当时任下军卿;所谓有心,是有害太子的心。】后来过了四年,申生因谗言而自杀,这与服饰妖异相近。左氏传说:“郑国的子臧喜好聚集鹬鸟羽毛来装饰帽子。”【张晏说:鹬鸟红脚黄纹,所以用它的羽毛装饰帽子。韦昭说:鹬就是今天所说的翠鸟。师古说:子臧是郑文公的儿子。鹬是大鸟,就是《战国策》中所说啄食蚌的鸟。上天将要下雨时,鹬便能预知。因此用鹬鸟装饰帽子,并不是翠鸟;《逸周书》说懂得天文的人戴鹬冠,大概因为鹬鸟知道天时。礼图称之为术氏冠。“鹬”音聿,又音术。】郑文公厌恶这件事,派盗贼杀死了他。【师古说:当时子臧已经获罪逃奔宋国,所以郑文公派盗贼在陈、宋之间杀了他。】刘向认为,这与服饰妖异相近。另一种说法认为,这不只是针对子臧本人,也是对郑文公的警戒。当初郑文公不以礼对待晋文公。【师古说:晋文公还是公子时,为躲避骊姬之难而出奔,准备前往楚国;经过郑国时,郑国没有以礼相待。】后来又违犯天子的命令而攻打滑国。【师古说:僖公二十四年,郑国公子士泄和堵俞弥率军攻打滑国。周王派伯服、游孙伯到郑国,请郑国放回滑国人;郑伯不听,反而拘执了这两人。】他不尊重尊长、敬奉君上,后来晋文公讨伐郑国,郑国几乎亡国。【师古说:僖公三十年,晋侯、秦伯包围郑国。佚之狐说国家危险了,便派烛之武去见秦伯,秦军于是撤退。】昭帝时,昌邑王贺派中大夫前往长安…… 昌邑王贺在长安大量制作侧注冠。【应劭说:这就是如今的法冠。李奇说:另一说认为是高山冠,本来是齐国的冠,谒者佩戴。师古说:“仄”是“侧”的古字;称为侧注,是说帽形侧立而向下倾注。蔡邕说高九寸,用铁制成,既不是法冠,也不是高山冠。“卷”音去权反。】他把这些冠赏赐给大臣,又给奴隶戴帽子。刘向认为,这与服饰妖异相近。当时王贺狂妄悖乱,听说天子身体不适,【师古说:指有病而不安乐。《周书·顾命》说“王有疾不豫”。】仍像往常一样射猎驰骋,和骑奴、厨役一起游玩居处、娱乐嬉戏,骄横傲慢而不敬。【师古说:“驺”是掌管马厩和驾车的人;“宰人”是主管膳食的人;“娱”是娱乐;“戏”音僖。】冠是尊贵的服饰,奴隶是卑贱的人;贺无缘无故喜好制作非同寻常的冠,是公开表现尊贵的象征。给奴隶戴冠,是说他将从最尊贵的位置跌落到最卑贱的位置。后来皇帝去世而没有儿子,汉朝大臣征召贺作为继承人。他即位后狂妄悖乱、无道,捆绑杀戮进谏的人。夏侯胜等人因此由大臣向皇太后奏请,废贺为庶人。贺做昌邑王时,又曾看见一条大白狗戴着方山冠,却没有尾巴。【邓展说:方山冠用五彩绉纱制成,是乐舞人员所戴。】这种服饰妖异也是狗的灾异。贺把这件事问中郎令龚遂,龚遂说:“这是上天的警戒,说王身边侍立的人都像狗一样却戴着冠帽。【师古说:是说大王左右侍侧的人不懂礼义,像狗一样却戴着帽子。“冠”音工唤反,下面的“冠”字音同。】除掉这种人,国家就能保存;不除掉,国家就会灭亡。”贺被废后几年,宣帝封他为列侯;后来他又犯罪而死,不能留下后代。这又应验了狗无尾的灾异。《京房易传》说:“行为不顺,灾祸在于奴隶戴冠,天下将乱,君位旁落而没有嫡子。”【如淳说:“辟”是君主,“适”是嫡子。】妾生之子反而行拜礼。【如淳说:因为没有嫡子。】又说:“君主不正,臣下就想篡夺,妖异是狗戴冠并出现在朝门。”成帝鸿嘉、永始年间,成帝喜好改换身份出游,挑选期门郎中有才能和力气的人,以及私奴、门客,常常有十多人,少则五六人。他们都穿白衣,露出头巾。【师古说:“袒帻”是只戴头巾而不加冠。】身上佩带刀剑,有的乘小车,车夫坐在车内的茵席上。【苏林说:“茵”是车上的褥垫,车夫交错着坐在茵上。师古说:车小,所以车夫不能回避,只得坐在天子所用的茵席上。】有时又全都骑马,出入市镇、乡里和郊野,远至邻近县邑。当时大臣车骑将军王音以及刘向等人多次严厉进谏。谷永说:《易经》称“得臣无家”。【师古说:这是《损卦》上九爻辞。】意思是,君王以天下为臣,没有私家。如今陛下却抛弃万乘天子的极端尊贵…… ……去追求平民百姓的卑贱事务,厌弃高贵美好的尊号,喜好使用普通人的低贱姓名。【如淳说:称张放为家人,就是使用卑贱的姓名。师古说:这是因为改换身份出行,所以更换姓名。】推重招聚轻浮、无信义的人,把他们当作私客;在民间设置私田,在北宫蓄养私奴和车马;多次离开面南而王的尊位,脱离深宫的屏障,独自挺身而出,早晚都和小人相随。【师古说:“挺”是引身而出。】他忽而聚集、忽而离散,如乌鸦聚集一般,在官吏和百姓家中饮酒吃饱;穿着杂乱的服装共席而坐,混杂各种食物而没有区别。【师古说:“溷肴”是杂乱;“溷”音胡困反。】勤勉不息地以放纵游乐为事,昼夜都在道路上奔走。【师古说:“闵勉”与“黾勉”相同,是不停息的意思;“遯乐”是以流连放纵为乐。】掌管宫门、担任值宿警卫的大臣,只能手执干戈守卫空宫;公卿百官已经有好几年不知道陛下在哪里了。从前虢公无道,有神降临说:‘赐给你土地田产。’【师古说:《春秋左氏传》庄公三十二年,有神降临于莘地。虢公派祝应、宗区、史嚚去祭享它,神说要赐给虢公土地田产。史嚚说:虢国恐怕要灭亡了。】这是说将要让庶人得到土地田产。诸侯梦见得到土地田产,是失去国家的征兆。【师古说:僖公五年,晋国灭掉虢国,虢公丑逃奔京师。】何况君王蓄积私田财物,去做庶人的事情呢?《左氏传》说,周景王时,大夫宾起看见雄鸡自己啄断了尾巴。【师古说:宾起就是宾孟。】刘向认为,这与鸡的灾异相近。当时周景王有宠爱的儿子子鼂,便和宾起暗中谋划,想立子鼂为太子。【师古说:子鼂是周景王的庶长子。】他们在北山打猎,准备借助军队杀掉嫡子一党的成员。【师古说:嫡子是王子猛,王后为悼王;所谓子猛一党,是刘献公、单穆公。】事情还没有成功,周景王就去世了,三个儿子争夺国政,王室大乱。后来宾起被诛杀。【师古说:三个儿子是子鼂、子猛,以及子猛的弟弟敬王丐。刘子于是进攻宾起并杀了他,事情都在昭公二十二年。】子鼂逃奔楚国,后来失败。【师古说:昭公二十六年,召伯盈驱逐王子鼂,子鼂逃奔楚国;定公五年,楚国人把他杀死在楚国。】《京房易传》说:“有始无终,妖异是雄鸡自己啄断尾巴。”宣帝黄龙元年,未央宫殿的辂軨厩中,母鸡变成了公鸡。【孟康说:“辂軨”是马厩的名称。师古说:《百官表》记载太仆属官有辂軨丞;“辂”与“路”相同,“軨”音零。】它的羽毛和形体发生变化,却不鸣叫,还不……
一曰,非独为子臧之身,亦文公之戒也。初,文公不礼晋文【师古曰:晋文公之为公子也,避骊姬之难而出奔,欲之楚,过郑,郑不礼焉】又犯天子命而伐滑【师古曰:僖二十四年,郑公子士泄及堵俞弥帅师伐滑,王使伯服、游孙伯如郑请滑,郑伯不听而执二子】不尊尊敬上,其后晋文伐郑,几亡国【师古曰:僖三十年,晋侯、秦伯围郑,佚之狐曰:国危矣,使烛之武见秦伯,师乃退也】昭帝时,昌邑王贺遣中大夫之长安,多治仄注冠【应劭曰:今法冠是也。李竒曰:一曰高山冠,本齐冠也,谒者服之。师古曰:仄,古侧字也,谓之侧注者,言形侧立而下注也。蔡邕云:高九寸,铁为卷,非法冠及高山也。卷音去权反】以赐大臣,又以冠奴。刘向以为近服妖也。时王贺狂悖,闻天子不豫【师古曰:言有疾不恱豫也。《周书·顾命》曰:王有疾不豫】弋猎驰骋如故,与驺奴、宰人游居娱戏,骄嫚不敬【师古曰:驺,廐御也。宰人,主膳者也。娱乐也。戏音僖】冠者尊服,奴者贱人。贺无故好作非常之冠,暴尊象也。以冠奴者,当自至尊坠至贱也。其后帝崩无子,汉大臣征贺为嗣,即位狂悖无道,缚戮谏者夏侯胜等。于是大臣白皇太后废贺为庶人。贺为王时,又见大白狗冠方山冠而无尾【邓展曰:方山冠以五采縠为之,乐舞人所服】此服妖亦犬旤也。贺以问郎中令龚遂,遂曰:此天戒言在仄者尽冠狗也【师古曰:言王左右侍侧之人不识礼义若狗而着冠者耳。冠音工唤反,其下亦同】去之则存,不去则亡矣。贺既废数年宣帝封之为列侯,复有辠死,不得置后,又犬旤无尾之效也。京房《易传》曰:“行不顺,厥咎人奴冠天下乱。”辟无适【如淳曰:辟,君也;适,适子也】妾子拜【如淳曰:无适子故也】又曰:“君不正,臣欲簒,厥妖狗冠出。”朝门成帝鸿嘉、永始之间,好为微行出游,选从期门郎有材力者及私奴客,多至十余,少五六人,皆白衣袒帻【师古曰:袒帻,不加上冠】带持刀剑,或乗小车,御者在茵上【苏林曰:茵,车上蓐也;御者错乱更在茵上坐也。师古曰:车小故御者不得廻避而在天子茵上也】或皆骑,出入市里郊壄,逺至旁县。时大臣车骑将军王音及刘向等,数以切谏。谷永曰:“《易》称‘得臣无家【师古曰:损卦上九爻辞】言王者臣天下,无私家也。今陛下弃万乗之至贵,乐家人之贱事,厌高美之尊称,好匹夫之卑字【如淳曰:称张放家人是为卑字。师古曰:为微行故变易姓名】崇聚票轻无谊之人以为私客【师古曰:票音匹妙反,又音频妙反】置私田于民间,畜私奴车马于北宫,数去南面之尊,离深宫之固,挺身独与小人晨夜相随【师古曰:挺,引也】乌集醉饱吏民之家【师古曰:乍合乍离如乌之集】乱服共坐,溷肴亡别【师古曰:溷肴谓杂乱也,溷音胡困反】闵勉遯乐,昼夜在路【师古曰:闵勉犹黾勉,言不息也;遯乐言流遯为乐也】典门戸,奉宿衞之臣,执干戈,守空宫,公卿百寮不知陛下所在,积数年矣。
昔虢公为无道,有神降曰:“赐尔土田【师古曰:《春秋左氏传》荘公三十二年有神降于莘,虢公使祝应宗区史嚚享焉,神赐之土田,史嚚曰:“虢其亡乎】言将以庶人受土田也。诸侯梦得土田为失国祥【师古曰:僖五年晋灭虢,虢公丑奔京师】而况王者畜私田财物为庶人之事乎。《左氏传》曰:“周景王时大夫賔起见雄鸡自断其尾【师古曰:賔起即賔孟】刘向以为近鸡旤。也是时王有爱子子鼂,王与賔起隂谋欲立之【师古曰:子鼂,王之庶长子】田于北山,将因兵众杀适子之党【师古曰:适读曰嫡。嫡子王子猛,及后为悼王子猛之党谓刘献公、单穆公】未及而崩,三子争国王室大乱其后賔起诛死【师古曰:三子谓子鼂、子猛及子猛弟敬王丐也。刘子遂攻賔起杀之,事并在昭二十二年】子鼂奔楚而败【师古曰:昭二十六年,邵伯盈逐王子鼂,子鼂奔楚。定公五年,王人杀之于楚】京房《易》传曰:「有始无终厥妖雄鸡自齧断其尾。」宣帝黄龙元年,未央殿辂軨中雌鸡化为雄【孟康曰:辂軨廐名也。师古曰:《百官表》太仆属官有辂軨丞,辂与路同,軨音零】毛衣变化而不鸣不将无距【师古曰:将谓率领其羣也。距,鸡附足骨,鬬时所用刺之】元帝初元中,丞相府史家雌鸡伏子,渐化为雄【师古曰:初尚伏子,后乃稍稍化为雄也。伏音房富反】冠距鸣将永光中有献雄鸡生角者。京房《易》传曰:「鸡知时知时者当死。」房以为已知时恐当之。刘向以为房失鸡占。鸡者小畜,主司时起居人【师古曰:至时而鸣以为人起居之节】小臣执事,为政之象也。言小臣将秉君威以害正事,犹石显也。竟宁元年,石显伏辜,此其效也。一曰,石显何足以当此?昔武王伐殷,至于牧壄誓师曰:「古人有言曰:『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今殷王纣,惟妇言用【师古曰:《周书牧誓之辞晨,谓晨时鸣也。索,尽也。言妇人为政,犹雌鸡而代雄鸣是丧家之道也】繇是论之,黄龙初元、永光鸡变廼国家之占,妃后象也。孝元王皇后,以甘露二年生男,立为太子,妃王禁女也。黄龙元年,宣帝崩,太子立,是为元帝,王妃将为皇后,故是嵗未央殿中雌鸡为雄,明其占在正宫也。不鸣不将无距,贵始萌而尊未成也。至元帝初元元年,将立王皇后,先以为婕妤。三月癸卯,制书曰:「其封婕妤父丞相少史王禁为阳平侯,位特进。」丙午,立王婕妤为皇后。明年正月,立皇后子为太子。故应是丞相府史家,雌鸡为雄,其占即丞相少史之女也。伏子者,明已有子也。冠距鸣将者,尊已成也。永光二年,阳平顷侯禁薨,子鳯嗣侯,为侍中、衞尉。元帝崩,皇太子立,是为成帝,尊皇后为皇太后,以后弟鳯为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
译元帝初元年间,丞相府属官家中的母鸡孵小鸡,渐渐变成公鸡,长出鸡冠和距,还能鸣叫并率领鸡群。永光年间,有人进献一只长角的公鸡。京房《易传》说:鸡能够知晓时令;既然知晓时令却仍然失常,就预示其主人将死。京房认为,这个征兆也应在自己身上。刘向认为,京房对鸡的占验解释错了。鸡属于小畜卦,主管时令和人的起居;到了时辰便鸣叫,以作为人们起居的节度,象征小臣掌握政权。意思是小臣将要执掌君主的威势,损害正事,就像石显一样。竟宁元年,石显伏罪,这就是应验。另一种说法是,石显哪里足以承担这样的征兆?从前周武王讨伐殷商,到达牧野时誓师说:‘古人有话说,母鸡不能报晓;母鸡报晓,家就要败亡。如今殷王纣只听妇人的话。’由此推论,黄龙、初元、永光年间的鸡变,正是国家灾异的征兆,象征妃后。孝元王皇后在甘露二年生下男孩,被立为太子;她是王禁的女儿。黄龙元年,宣帝去世,太子即位,这就是元帝。王妃将要成为皇后,所以这一年未央宫中母鸡变成公鸡,说明征兆应在正宫。它不鸣叫、不率领鸡群、没有距,表示尊贵刚刚萌芽,尚未完全形成。到元帝初元元年,元帝将要立王皇后,先把她封为婕妤;三月癸卯日,制书说:封婕妤的父亲、丞相少史王禁为阳平侯,位列特进;丙午日,立王婕妤为皇后。第二年正月,立皇后的儿子为太子。因此,丞相府属官家母鸡变成公鸡的征兆,正应在丞相少史的女儿身上。母鸡孵小鸡,说明她已经有了儿子;长出鸡冠和距并能鸣叫、率领鸡群,说明尊贵地位已经形成。永光二年,阳平顷侯王禁去世,儿子王凤继承侯位,任侍中、卫尉。元帝去世,皇太子即位,这就是成帝;成帝尊王皇后为皇太后,任用皇后的弟弟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兼领尚书事。皇帝把政权交给王凤,自己不再参与。王氏的权势从王凤开始,所以在王凤刚接受爵位时,雄鸡长角,表明他将显示威势,专擅君权而危害皇帝,国家的危险便从这个人开始。后来他的弟弟们世代掌握权力,直到王莽终于篡夺天下即位。五年,王太后于是去世,这就是它所显示的应验。京房《易传》说:“贤能的人处在《明夷》卦所象征的时代,知道时势而受到伤害。”【师古说:《易》的《明夷》卦说“光明进入地下,这就是明夷”;“夷”就是伤害。离卦在下、坤卦在上,说的是太阳在地下,因而损伤了它的光明。“知时”,是说知道天时的人;贤能却受到伤害,所以取《明夷》的意义。】“有些虚伪无实的人混杂在众人之中而居于职位。”【师古说:是说虚伪而没有实际才能的人,向众人施行欺骗迷惑,却处在官位上。】“这种妖异,是鸡生出角。鸡生角的时候,君主孤立。”又说:“妇人专擅政权,国家就不得安宁;母鸡像公鸡一样啼叫,君主就不能荣耀。”所以京房认为,这件事也在占卜所预示的范围之内。成公七年正月,鼷鼠咬食了用于郊祀的牛的角。【师古说:鼷是小鼠,就是现在所说的甘鼠;音读为“奚”。】改换了一头牛重新占卜,鼷鼠又咬食了它的角。刘向认为,这是接近青祥,也就是牛灾,是由于不敬天地、昏暗蒙蔽所导致的。从前周公制定礼乐,成就了周朝的治道,所以成王命令鲁国在郊外祭祀天地,以尊崇周公。到了成公时,三家开始专擅政权,鲁国将要从此衰败。上天怜悯周公的德行,痛惜鲁国将有败亡的灾祸,所以在郊祀时显现这种征兆来告诫它。鼷是小虫,性情喜好偷窃;鼷鼠又是鼠中最小的。牛是大的牲畜,是祭天时最尊贵的祭品;角象征兵器,在上方又象征君主的威严。小小的鼷鼠咬食最尊贵的祭牛之角,象征季氏这个陪臣、盗窃之人将要掌握国政,从而损伤君主的威严,并危害周公的祭祀。换牛重新占卜后,鼷鼠又咬食它的角,是上天再三以同一征兆告诫鲁国。【师古说:“重”音读为“直用反”。】成公怠惰轻慢、昏乱无道,于是君臣先后被晋国拘执。【师古说:“更”是交替、先后的意思。成公十年秋,鲁成公前往晋国,晋人认为成公对楚国怀有二心,便扣留了他;直到十一年三月才得以回国。十六年秋,成公与晋侯在沙随会见,晋国听信叔孙侨如的谗言而扣留成公;这一年九月,又听信叔孙侨如的谗言,拘执季孙行父,将他安置在苕丘,直到十二月才得以回国,所以说“君臣先后被拘执”。“更”音读为“工衡反”。】到了襄公时,晋国举行湨梁之会。【师古说:襄公十六年,晋平公在湨梁会见诸侯。湨梁,就是湨水上的桥梁。湨水发源于河内郡轵县东南,流到温县注入黄河。“湨”音读为“工觅反”。】天下各国的大夫都夺取了国君的政权。【师古说:湨梁会盟时,诸侯都在场,鲁国的叔孙豹、晋国的荀偃、宋国的向戌、卫国的宁殖、郑国的公孙虿以及小邾国的大夫结盟,这就是夺取各自国君的政权。】此后三家驱逐昭公,昭公最终死在国外。【师古说:上文已经解释过。】周公的祭祀几乎因此断绝。董仲舒认为,鼷鼠咬食郊祀用牛的角,都是因为饲养祭牲不谨慎。京房《易传》说:祭祀上天不谨慎,妖异就是鼷鼠啃食郊祭用牛的角。定公十五年正月,鼷鼠啃食郊祭用牛,牛因此死去。刘向认为,定公明知季氏驱逐昭公的罪恶到了那种地步,却亲自任用孔子;在夹谷之会上,齐人被迫归还郓、讙、龟阴的田地。【师古说:夹谷是齐国的地方,又名祝其。定公十年,鲁定公与齐侯在夹谷会见,齐侯想让莱人带兵劫持定公,孔子使定公退后,并命令士众戒备,齐侯于是作罢。齐侯又想用盟誓要挟定公,孔子不肯,让兹无还以言辞答复;齐侯又想假借宴享来劫持定公,孔子再次拒绝接受。于是齐人只好服从。此前季氏的臣子阳虎带着郓、讙、龟阴的田地逃奔齐国,到这次会盟时才归还给鲁国。郓、讙是两个邑名,龟阴是龟山的北面;“夹”音颊,“讙”音欢。】孔子有这样的圣德,定公反而任用季桓子,沉溺于女乐而斥退孔子,真是无道到了极点。【师古说:桓子就是季平子的儿子季孙斯;女乐的事情上文已经解释。】《诗经》说:“做人却没有礼仪,不死还要做什么?”【师古说:这是《卫诗·相鼠》篇的句子;“亡仪”是没有礼仪。】这一年五月,定公去世,这是牛死的应验。《京房易传》说:“儿子不像儿子,鼷鼠就会啃食他的郊祭用牛。”哀公元年正月,鼷鼠啃食郊祭用牛。刘向认为,这是上天急切地想任用圣人、驱逐三家的意思,所以再次显示灾异来警戒。哀公年少,没有亲眼见过昭公的事情,因此看见这些败亡的灾异仍不能醒悟;后来哀公逃亡到越国,这就是应验。【师古说:哀公二十七年,哀公想借越国讨伐鲁国并除掉三桓,到了公孙有山氏那里,因而退居邾国,随后又到越国。鲁国人把罪过归于公孙有山氏,并拥立哀公的儿子悼公。】昭帝元凤元年九月,燕国有一只黄鼠咬住自己的尾巴,在王宫端门中跳舞。【师古说:端门是王宫的正门。】燕王前去察看,黄鼠仍像原来一样跳舞;燕王派官吏用酒和肉干祭祀黄鼠,它还是不停地跳,一日一夜后死去。这与黄祥相近。当时燕刺王旦谋反,这是将要死亡的象征;当月,谋反之事被发觉,燕刺王伏罪。《京房易传》说:“诛杀而不推究实情,妖异就是黄鼠在门前跳舞。”【师古说:“不原情”是没有查得事情的真实情状。】成帝建始四年九月,长安城南有黄鼠衔着黄蒿、柏叶,在百姓坟墓的柏树和榆树上筑巢,桐树、柏树上尤其多。【师古说:桐柏原是亭名,卫思后葬在那里。】
上委政无所与【师古曰:与读曰豫,言政皆出鳯,天子不豫】王氏之权,自鳯起,故于鳯始受爵位时,雄鸡有角,明视作威【师古曰:视读曰示】颛君害上【师古曰:颛与専同,其下类此】危国者,从此人始也。其后羣弟世权,以至于莽,遂簒天下。即位五年,王太后廼崩,此其效也。京房《易传》曰:「贤者居明夷之世,知时而伤【师古曰:易之明夷卦曰:明入地中,明夷,夷伤也。离下坤上,言日在地中,伤其明也。知时谓知天时者也,贤而被伤,故取明夷之义】或众在位【师古曰:言虚伪无实之人,矫惑于众,在职位也】厥妖鸡生角。鸡生角时,主独又曰:「妇人颛政,国不静;牝鸡雄鸣,主不荣。」故房以为已亦在占中矣。成公七年正月,鼷防食郊牛角【师古曰:鼷,小防也,即今所谓甘防者,音奚】改卜牛,又食其角。刘向以为近青祥,亦牛旤也,不敬而傋霿之所致也。昔周公制礼乐,成周道,故成王命鲁郊祀天地,以尊周公。至成公时,三家始颛政,鲁将从此衰。天愍周公之徳,痛其将有败亡之旤,故于郊祭而见戒云。防小虫,性盗窃,鼷又其小者也。牛,大畜,祭天尊物也。角,兵象,在上,君威也。小小鼷防,食至尊之牛角,象季氏乃陪臣盗窃之人,将执国命,以伤君威,而害周公之祀也。改卜牛,鼷防又食其角,天重语之也【师古曰:重音直用反】成公怠慢昏。乱遂君臣更执于晋【师古曰:更互也。」十年秋,公如晋,晋人以公为贰于楚,故止公。至十一年三月,乃得归。十六年秋,公防晋侯于沙随,晋受叔孙侨如之譛,而止公。是年九月,又信侨如之譛,执季孙行父,舍之于苕丘。十二月,乃得归。故云君臣更执也。「更音工衡反】至于襄公,晋为湨梁之会【师古曰:襄十六年,晋平公会诸侯于湨梁。湨梁者,湨水之梁也。湨水出河内轵县东南,至温入河。「湨音工覔反】天下大夫皆夺君政【师古曰:湨梁之会,诸侯皆在,而鲁叔孙豹、晋荀偃、宋向戍、衞寗殖、郑公孙虿、小邾之大夫盟,是夺其君政也】其后三家逐昭公,卒死于外【师古曰:已觧于上】几絶周公之祀。董仲舒以为鼷防食郊牛,皆养牲不谨也。京房《易传》曰:「祭天不慎,厥妖鼷防齧郊牛角。」定公十五年正月,鼷防食郊牛,牛死。刘向以为定公知季氏逐昭公辠恶如彼,亲用孔子为夹谷之会,齐人俫归郓讙、龟隂之田【师古曰:夹谷,齐地也,一名祝其。定公十年,公与齐侯会于夹谷。齐侯欲使莱人以兵劫公,孔子以公退,命士众兵之,齐侯乃止。又欲以盟要公,孔子不欲,使兹无还以辞对。又欲诈享公,孔子又距而不受。于是齐人乃服。
先是季氏之臣阳虎以郓讙、龟隂之田奔齐,至此会乃以归我。郓讙二邑名,龟隂,龟山之隂。「夹音颊,讙音驩】圣徳如此,反用季桓子淫于女乐而退孔子,无道甚矣【师古曰:桓子,季平子之子,季孙斯也。女乐已觧于上】诗》曰:「人而亡仪,不死何为【师古曰:衞诗《相防》之篇也。亡仪,无礼仪也】是嵗五月,定公薨,牛死之应也。京房《易传》曰:「子不子,防食其郊牛。」哀公元年正月,鼷防食郊牛。刘向以为天意汲汲于用圣人,逐三家,故复见戒也。哀公年少,不亲见昭公之事,故见败亡之异,已而哀不寤,身奔于粤,此其效也【师古曰:“哀二十七年,公欲以越伐鲁,而去三桓。公如公孙有山氏,因逊于邾,遂如越。国人施罪于公孙有山氏,而立哀公之子悼公】昭帝元鳯元年九月,燕有黄防衔其尾舞王宫端门中【师古曰:宫之正门】王往视之,防舞如故。王使吏以酒脯祠防,舞不休,一日一夜死。近黄祥时,燕刺王旦谋反,将死之象也。其月发觉伏辜。京房《易传》曰:“诛不原情,厥妖防舞门【师古曰:不原情者,不得其本情】成帝建始四年九月,长安城南有防衔黄蒿栢叶上民冢栢及榆树上为巢,桐栢尤多【师古曰:桐栢本亭名,衞思后于其地葬也】巢中无子,皆有干防矢数十。时议臣以为恐有水灾,防盗窃小虫夜出昼匿,今昼去穴而登木,象贱人将居显贵之位也。桐栢衞思后园所在也。其后赵皇后自微贱登至尊,与衞后同类。赵后终无子而为害。明年有鸢焚巢杀子之异也。天象仍见,甚可畏也。一曰皆王莽窃位之象云。京房《易传》曰:“臣私禄罔辟【李竒曰:辟,君也,擅私爵禄,诬罔其君】厥妖防巢。文公十三年,太室屋坏,近金沴木,木动也。先是冬,厘公薨,十六月廼作主【师古曰:主,庙主也。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薨,至文二年二月廼作主,间有一閠,故十六月也】后六月,又吉禘于太庙,而致厘公【师古曰:禘,祭也。一一而祭之,文二年八月而禘,距作主六月也。致,谓升其主于庙】春秋》讥之。经曰:“大事于太庙,跻厘公【师古曰:跻,音子奚反,又音子诣反】左氏说曰:“太庙,周公之庙,飨有礼义者也。祀国之大事也,恶其乱国之大事于太庙,故言大事也。跻,登也,登厘公于愍公上,逆祀也。厘虽愍之庶兄,尝为愍臣,臣子一例,不得在愍上。又未三年而吉禘,前后乱贤父圣祖之大礼。内为貌不恭而狂,外为言不从而僣。”故是嵗自十二月不雨至于秋七月。后年若是。者三,而太室屋坏矣。前堂曰太庙,中央曰太室,屋其上重屋,尊高者也,象鲁。自是陵夷将堕,周公之祀也【师古曰:堕,毁也,音火规反】谷梁、公羊经曰:「世室,鲁公伯禽之庙也。
译巢中没有幼鼠,只有几十枚干燥的鼠粪。当时议论朝政的大臣认为,恐怕会有水灾。黄鼠是盗窃的小虫,夜间出来、白天隐藏;如今却白天离开洞穴而登上树木,象征卑贱之人将要居于显贵地位。桐柏是卫思后的园陵所在。后来赵皇后从微贱地位登上最尊贵的位置,与卫后属于同类;赵后始终没有儿子,却成为祸害。第二年又发生鸢鸟焚烧巢穴、杀死幼鸟的灾异。天象接连出现,实在令人畏惧。另一种说法认为,这些都是王莽窃取帝位的象征。《京房易传》说:“臣下私自享有俸禄,欺罔君主,妖异就是黄鼠筑巢。”文公十三年,太室的屋顶毁坏,这与金侵害木相近,是木受到震动的表现。在此以前,冬季,僖公去世;十六个月后才制作庙主。【师古说:“主”是庙主。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去世,到文公二年二月才制作庙主,中间有一个闰月,所以相隔十六月。】又过了六月,才在太庙举行吉禘,并把僖公的神主升入太庙。【师古说:“禘”是祭祀;逐一祭祀。文公二年八月举行禘祭,距离制作神主已有六月;“致”是把神主升入庙中。】《春秋》讥刺这件事,经文说:“在太庙举行大事,把僖公的神主升在闵公之上。”【师古说:“跻”音子奚反,又音子诣反。】左氏解释说:“太庙是周公的庙,是享祭有礼义之人的地方;祭祀是国家的大事。厌恶他们在太庙扰乱国家的大事,所以说‘大事’。‘跻’是登上,把僖公升在闵公之上,是违逆次序的祭祀。僖公虽然是闵公的庶兄,却曾经是闵公的臣子;按照君臣、父子的等级,他都不能位居闵公之上。并且还不到三年就举行吉禘,前后扰乱了尊贤敬祖的大礼;对内表现为容貌不恭,对外表现为言语不顺而僭越。因此这一年从十二月一直到秋季七月不下雨,第二年又这样持续了三次,太室屋顶终于毁坏了。前面的堂屋叫太庙,中间的屋叫太室;屋顶上又加盖重屋,是尊贵高大的建筑。它象征鲁国从此衰败,将要毁坏周公的祭祀。”【师古说:“堕”是毁坏,音火规反。】《谷梁传》和《公羊传》解释经文说:“世室是鲁公伯禽的庙。周公的庙称太庙,鲁公的庙称世室。大事,是合祭。”【师古说:“祫”是合,把已经毁坏的庙和未毁坏的庙中的神主,都合祭于太祖。】所谓把僖公升在闵公之上,就是先祭父亲,后祭祖先。景帝三年十二月,吴国两座城门自行倾倒,大船自行倾覆。刘向认为,这与金侵害木相近,是木受到震动的表现。在此以前,吴王刘濞因太子死在汉朝,便称病不上朝,暗中与楚王刘戊谋划叛乱。城门象征国家,其中一门名叫楚门,另一门名叫鱼门。吴地以船为家,以鱼为食。上天的警戒仿佛在说:你和楚国所谋划的,将使国家倾覆、家室覆亡。吴王没有醒悟,正月便和楚国一起起兵,最后本人死亡、国家灭亡。《京房易传》说:“上下都迷乱,妖异就是城门毁坏。”【师古说:“誖”是迷惑,音布内反。】宣帝时,大司马霍禹所…… 宣帝时,大司马霍禹所居府第的门自行毁坏。当时霍禹内心不顺从,外在不恭敬,受到警告却不改正,最终遭到灭族的刑罚。哀帝时,大司马董贤府第的门自行毁坏。当时董贤因皇帝的私爱身居高位,赏赐没有限度,骄傲轻慢而不恭敬,严重失去臣子的道义;受到警告仍不改正,后来董贤夫妇自杀,家属被迁徙到合浦。《洪范传》说:言语不合乎正道,叫作“不艾”;它的过失是僭越,它的惩罚是长期干旱;灾害达到极点时,人们忧愁。这时有《诗经》所说的妖异,有甲壳小虫的灾害,有犬祸,有口舌疾病,有白色的灾异,这些都是木气侵害金气的表现。“言之不从”中的“从”是顺从,也就是言语不能使人顺从;“乂”是治理。孔子说:“君子住在家中,发出的言论如果不善,即使千里之外的人也会违背它,何况近处的人呢?”《诗经》说:“像蝉鸣,像蝉鸣,像沸水,像羹汤。”意思是,君上的号令不合民心,徒然喧哗而混乱,便不能治理天下;失误在于过分差错,所以灾祸表现为僭越。刑罚任意施加,群阴不能归附,阳气便胜过阴气,所以惩罚表现为长期干旱。旱灾损伤百谷,又会带来盗寇和灾难,上下都忧愁,所以灾害的极点就是忧患。君主阳气亢盛而暴虐,臣下害怕刑罚而闭口不言,怨恨诽谤之气便从歌谣中发泄出来,所以出现诗妖。所谓介虫之孽,是指有甲壳、能够飞行的小虫,它们由阳气所生;《春秋》中称为螽,如今叫蝗虫,都属于这一类。《易经》中兑卦代表口;狗用吠叫守卫,却又不值得信任,象征言语之气受到损害,所以有犬祸。另一种说法是,干旱年份狗多会发狂而死,或变成怪异,这也属于犬祸。人如果受到这种影响,就容易患口、喉、咳嗽等病,所以有口舌之病。金的颜色是白色,所以有白色灾异和白色祥瑞。凡是说“伤”,就是指金气患病;金气患病,木气便侵害它。灾害达到极点而形成忧患,若能顺应天道,福应就是康宁。刘歆说,《洪范传》又说有时会出现毛虫之灾;解释认为,天文中西方的参宿像虎星,所以对应毛虫。史书记载,周单襄公与晋国郤锜、郤犫、郤至以及齐国国佐交谈时,对鲁成公说:“晋国将有祸乱,三郤恐怕就是祸乱的承担者。郤氏是晋国受宠的人,已有两位卿和五位大夫,已经足以引起戒惧了。身居高位,实际上容易迅速跌倒;享用厚味,实际上会积久成毒。如今郤伯的言语侵犯郤叔,郤叔夸诞,郤季自我矜夸。侵犯别人,就会凌辱别人;夸诞,就会欺骗别人;自夸,就会压制别人。他们已有这种宠幸,又增加了三种怨恨,谁能忍受呢?即使齐国佐也将参与其中。处在淫乱的国家,却喜欢把话说尽,以招致别人的过错,这是招来怨恨的根源。只有善人能够接受直言,齐国恐怕没有这样的人吧!”十七年,晋国杀死三郤;十八年,齐国杀死国佐。这些事情都说明言语不能使人顺从所招致的祸害。晋穆侯在条地战役中生下太子,取名为仇;他的弟弟在千亩战役中出生,取名为成师。师服说:“君主给儿子取这样的名字,真奇怪!名字用来确定义理,义理由此产生礼;礼用来体现政事,政事用来使百姓端正。因此,政事成功,百姓就会听从;如果改变礼义,就会产生祸乱。夫妻关系和美的称为妃,夫妻关系怨恨的称为仇,这是古代的命名规则。如今君主把太子命名为仇,把弟弟命名为成师,祸乱的征兆已经开始了。哥哥恐怕会被废弃吧!”后来仇继位,就是文侯。文侯去世,昭侯即位,把成师封在曲沃,称为桓叔。后来晋人杀死昭侯,想迎立桓叔,但没有成功,于是重新立昭侯的儿子孝侯。桓叔的儿子严伯杀死孝侯,晋人立孝侯的弟弟鄂侯。鄂侯生哀侯,严伯的儿子武公又杀死哀侯及其弟弟,灭掉他们,取代他们占有晋国;武公由此开始兼并晋国,所以称为公。宣公六年,郑国公子曼满与王子伯廖交谈,想做卿。伯廖告诉别人说:“没有德行却贪求高位,这件事在《周易》丰卦变为离卦中已经有征兆了。”这件事不会超过三年。
周公称太庙,鲁公称世室。大事者,祫祭也【师古曰:祫,合也。毁庙及未毁庙之主,皆合祭于太祖】跻厘公者,先祢后祖也。景帝三年十二月,吴二城门自倾,大船自覆。刘向以为近金沴木,木动也。先是吴王濞以太子死于汉,称疾不朝,隂与楚王戊谋为逆乱。城犹国也,其一门名曰楚门,一门曰鱼门。吴地以船为家,以鱼为食。天戒若曰:「与楚所谋,倾国覆家。」吴王不寤,正月与楚俱起兵,身死国亡。京房《易》传曰:「上下咸誖,厥妖城门坏【师古曰:誖,惑也,音布内反】宣帝时,大司马霍禹所居第门自坏,时禹内不顺,外不敬,见戒不改,卒受灭亡之诛。哀帝时,大司马董贤第门自坏,时贤以私爱居大位,赏赐无度,骄嫚不敬,大失臣道,见戒不改,后贤夫妻自杀,家徙合浦。传曰:「言之不从,是谓不艾。厥咎僭,厥罚恒阳。厥极忧,时则有诗妖;时则有介虫之孽;时则有犬旤;时则有口舌之疴;时则有白眚、白祥。惟木沴金。」言之不从,从顺也是谓不乂。乂,治也。孔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虖【师古曰:易上系之辞也。迩,近也】诗云:「如蜩如螗,如沸如羮【师古曰:大雅荡之诗也。蜩,蝉也;螗,蝘也,即虭蟟也。谓政无文理,虚言噂沓,如蜩螗之鸣,汤之沸涫,羮之将孰也。蜩音调,螗音唐,蝘音偃,虭音貂,蟟音聊,涫音下馆反】言上号令不顺民心,虚哗愦乱,则不能治海内。失在过差,故其咎僭。僭,差也。刑罚妄加,羣隂不附,则阳气胜,故其罚常阳也。旱伤百谷,则有寇难,上下俱忧,故其极忧也。君炕阳而暴虐【师古曰:凡言炕阳者,枯涸之意,谓无惠泽于下也。炕音口浪反】臣畏刑而拑口【师古曰:拑,籋也。音其亷反。籋音女渉反】则怨谤之气发于謌謡,故有诗妖。介虫孽者,谓小虫有甲飞▯之类,阳气所生也。于春秋为螽,今谓之蝗,皆其类也。于易兑为口犬,以吠守而不可信,言气毁故有犬旤。一曰旱嵗犬多狂死及为怪,亦是也。及人则多病口喉欬者,故有口舌疴。金色白,故有白眚、白祥。凡言伤者,病金气。金气病,则木沴之。其极忧者,顺之其福曰康宁。刘歆言:「传曰:时有毛虫之孽。」说以为于天文西方参为虎星,故为毛虫。史记周单襄公与晋郤锜、郤犫、郤至、齐国佐语【师古曰:单襄公觧已在前。郤锜,驹伯也;郤犫,苦成叔也;郤至,昭子,即温季也;国佐,齐国武子也】告鲁成公曰:「晋将有乱,三郤其当之虖?夫郤氏,晋之宠人也。二卿而五大夫,可以戒惧矣。高位实疾颠,厚味实腊毒【师古曰:颠,仆也;腊,乆也。
言位高者必速颠仆也,味厚者为毒乆】今郤伯之语犯叔迂季伐【师古曰:伯,驹伯也。叔苦,成叔也;季温,季也;犯,侵也;迂,夸诞也;伐,矜尚也】犯则陵人,迂则诬人,伐则掩人。有是宠也,而益之以三怨,其谁能忍之?虽齐国子,亦将与焉。立于淫乱之国,而好尽言以招人过【苏林曰:招音翘,招举也。师古曰:尽言犹极言也】怨之本也,唯善人能受尽言,齐其有虖【师古曰:言无善人不能受尽言】十七年,晋杀三郤;十八年,齐杀国佐。凡此属,皆言不从之咎云。晋穆侯以条之役生太子,名之曰仇【师古曰:穆侯,僖侯之孙也。条,晋地也。盖以敌来侵已当战时而生,故取仇忿之义以名子】其弟以千畮之战生,名之曰成师【师古曰:太子之弟,即桓叔也。畮,古亩字也。千畮亦地名,意取能成其师众也】师服曰:异哉,君之名子也【师古曰:师服,晋大夫】夫名以制谊,谊以出礼【师古曰:先制义理,然后立名义理既定,礼由之出】礼以体政,政以正民【师古曰:政以礼成俗,所以正】是以政成而民听,易则生乱【师古曰:反易礼义则乱生也】嘉耦曰妃,怨耦曰仇,古之命也【师古曰:本自古昔而有此名】今君名太子曰仇,弟曰成师,始兆乱矣,兄其替虖【师古曰:替,废也】及仇嗣立,是为文侯。文侯卒,子昭侯立,封成师于曲沃,号桓叔【师古曰:昭侯国乱身危,不能自安,故封成师为曲沃伯也。桓谥也,昭侯叔父,故谓之叔也】后晋人杀昭侯,而纳桓叔,不克。复立昭侯子孝侯,桓叔子严伯杀之。晋人立其弟鄂侯,鄂侯生哀侯,严伯子武公复杀哀侯及其弟,灭之而代有晋国【师古曰:武始并晋国,故称公也。事在桓三年】宣公六年,郑公子曼满与王子伯廖语,欲为卿【师古曰:曼满、伯廖皆郑大夫也。廖音聊】伯廖告人曰:无徳而贪,其在周易丰之离【张晏曰:离下震上丰,上六变而之离,曰丰其屋,蔀其家也】弗过之矣【师古曰:言无道徳而大其屋,不过三嵗,必灭亡也】间一嵗,郑人杀之【师古曰:间一嵗者,中间隔一嵗】襄公二十九年,齐高子容与宋司徒见晋知伯汝齐相礼【师古曰:高子容,齐大夫高止也。宋司徒,华定。知伯,晋大夫荀盈也。汝齐,晋大夫司马侯也】賔出,汝齐语知伯曰:二子皆将不免。子容専,司徒侈,皆亡家之主也【师古曰:専,自是也。侈,奢泰】専则速及,侈将以其力敝。専则人实敝之,将及矣。九月,高子出奔燕。襄公三十一年正月,鲁穆叔会晋归告孟孝伯曰:赵孟将死矣【师古曰:穆叔,即叔孙穆子也。孟孝伯,鲁大夫仲孙羯也。赵孟,晋卿赵文子也,名武。前年十月,穆叔与武同防澶泉,至此年正月乃归】其语偷,不似民主【师古曰:偷,茍且】且年未盈五十,而谆谆焉如八九十者,弗能乆矣【师古曰:谆谆,重顿之貌也。
译成叔就是成叔,季就是季;“犯”是侵犯,“迂”是夸诞,“伐”是自我夸耀。【师古说:“犯”就是陵辱他人,“迂”就是欺诬他人,“伐”就是掩盖他人;既有这样的宠幸,又加上三种怨恨,谁能忍受呢?】即使齐国的国子,也将参与其中。身处淫乱的国家,却喜好把话说尽,以招致别人的过错,【苏林说:“招”音翘,是举出、揭发。师古说:“尽言”就是把话说到极点。】这正是招怨的根源。只有善人才能接受把话说尽的劝告,齐国难道有这样的人吗?【师古说:意思是说,齐国没有善于接受尽言的人。】十七年,晋国杀死三郤;十八年,齐国杀死国佐。凡属这类事情,都是说话不顺从所招致的灾祸。晋穆侯在条地战役时生下太子,给他取名叫仇。【师古说:穆侯是僖侯的孙子。条是晋国的地方,大概因为敌人来侵犯、正在交战时出生,所以取仇恨愤怒之义给他命名。】他的弟弟在千畮之战时出生,给他取名叫成师。【师古说:太子的弟弟就是桓叔。“畮”是“亩”的古字;千畮也是地名,取其能够成就军队、壮大军众之义。】师服说:“国君给儿子取这样的名字,真奇怪啊!名称用来确定意义,意义由此产生礼;礼用来体现政事,政事用来使百姓归正。因此政事成功,百姓就会听从;改变礼义,祸乱就会发生。【师古说:反过来改变礼义,乱象就会产生。】和谐的配偶叫妃,怨恨的配偶叫仇,这是古代命名的规则。【师古说:这些名称本来就是古代已有的。】如今国君给太子取名仇,给弟弟取名成师,祸乱的征兆已经开始了。哥哥恐怕要被废黜吧!”【师古说:“替”是废弃。】后来仇继位,这就是文侯。文侯去世后,他的儿子昭侯即位,把成师封在曲沃,号称桓叔。【师古说:昭侯时晋国动乱、自身危殆,不能安定自己,所以封成师为曲沃伯;桓是谥号,昭侯是成师的叔父,所以称他为叔。】后来晋国人杀死昭侯,想拥立桓叔,但未能成功,于是重新立昭侯的儿子孝侯。桓叔的儿子严伯杀死孝侯,晋国人立孝侯的弟弟鄂侯。鄂侯生哀侯,严伯的儿子武公又杀死哀侯及其弟弟,并灭掉晋国,取代哀侯而拥有晋国。【师古说:武公开始兼并晋国,所以称公;事情在桓公三年。】宣公六年,郑国公子曼满和王子伯廖谈论想做卿。【师古说:曼满、伯廖都是郑国大夫;“廖”音聊。】伯廖告诉别人说:“没有德行却贪求权位,这在《周易》丰卦变为离卦的卦象中已经显现了。”【张晏说:离卦在下、震卦在上;丰卦上六爻变动而成为离卦,卦辞说“丰其屋,蔀其家”。】【师古说:意思是说,没有道德却把房屋建得很大,不超过三年必定灭亡。】隔了一年,郑国人杀死了他。【师古说:“间一岁”是中间相隔一年。】襄公二十九年,齐国的高子容和宋国司徒拜见晋国的知伯,汝齐主持礼仪。【师古说:高子容是齐国大夫高止,宋司徒是华定,知伯是晋国大夫荀盈,汝齐是晋国大夫司马侯。】宾客出去后,汝齐对知伯说:“这两个人都将不能免祸。子容专横,司徒奢侈,他们都是会败亡家业的人。”【师古说:“专”是自以为是,“侈”是奢侈放纵。】专横的人很快就会遭祸,奢侈的人将因耗尽自己的力量而败亡;专横会使别人真正受到损害,他的灾祸也就要来了。”九月,高子逃奔燕国。襄公三十一年正月,鲁国穆叔参加晋国会盟,回来后告诉孟孝伯说:“赵孟将要死了。”【师古说:穆叔就是叔孙穆子,孟孝伯是鲁国大夫仲孙羯,赵孟是晋国卿赵文子,名武。前一年十月,穆叔和赵武一同在澶泉会盟,到这一年正月才回来。】“他的话苟且偷安,不像主持国政的人。”【师古说:“偷”是苟且。】“况且他年纪还不到五十岁,言谈却絮絮叨叨,像八九十岁的人,不能长久了。”【师古说:“谆谆”是重叠迟钝的样子,音之闰反。】“如果赵孟死了,主持政事的将是韩子吧?”【师古说:韩子是韩宣子,名起。】“您何不和季孙谈谈?这样可以结交韩子、树立善名,他是君子。”【师古说:季孙是季武子,名宿。意思是韩起有君子的德行,将要主持晋国政事,可以预先与他交好,以此树立善行。】孝伯说:“人生还有多少时间呢?谁能不苟且偷安?早晨还顾不上晚上,将来哪里用得着树立善名呢?”【师古说:“几何”是说没有多少时间;“几”音居岂反。】穆叔把这些话告诉别人,说:“孟孙将要死了。我说赵孟苟且偷安,他比赵孟还严重。”九月,孟孝伯去世。昭公元年,周王派刘定公慰劳晋国的赵孟。【师古说:周王是周景王,刘定公是周国卿大夫,食邑在刘地,名夏。当时赵孟正和诸侯在虢地会盟,所以刘定公到那里慰劳他。】刘定公于是说:“您戴着弁冕来面对诸侯,为什么不也追述并继承禹的功业,广泛庇护百姓呢?”【师古说:当时赵孟住在洛水入河处,刘定公因见到河洛而赞美禹的功业,所以这样说。“弁冕”是冠帽;意思是如今身穿冠冕、主持国家,为什么不追继禹的功业而庇护百姓呢?】赵孟回答说:“老夫只怕罪过灾祸,哪里还能顾及长远?我们这些人不过苟且求食,早晨顾不上晚上,哪里还谈得上长远呢?”【师古说:“侪”是同类。意思是只求得到食物,苟且免除眼前之祸,不能考虑长久;“侪”音仕皆反。】刘定公回去后,把这些话告诉周景王说:“俗话所说的‘年老将要有智慧,却又昏聩到来’,大概就是说赵孟吧!【师古说:谚语是民间流传的话。八十岁叫“耄”,是昏乱的意思。说人年老,阅历已经很多,本来应当更加有智慧,却又昏聩混乱。】他身为晋国正卿,主持诸侯事务,却把自己等同于奴隶,只顾早晨而不谋划晚上,已经抛弃神明和百姓了。神明会发怒,百姓会背叛,他怎么能够长久呢?”【师古说:意思是他把自己比作卑贱的奴隶,没有体恤下民之心。人是神明在人间的主宰,所以神明和百姓都会离去。】“赵孟活不过这一年了。”【师古说:意思是他即将死亡,不能再见到下一年。】这一年,秦景公的弟弟后子逃奔晋国。【师古说:后子就是公子鍼。】赵孟问:“秦国国君怎么样?”后子回答说:“没有道德。”赵孟说:“秦国要灭亡了吗?”后子回答说:“为什么呢?一个君主一生无道,国家还没有因此灭亡。”【师古说:“艾”读作“刈”,是断绝的意思。】“国家存在于天地之间,自有与它共同建立、扶助它的力量。”【师古说:意思是国家处在天地之间,许多力量想要辅助它、共同使它成立。】“即使几代人淫乱无道,也未必就能使它败亡。”赵孟说:“难道是天意吗?”后子说:“有天意。”赵孟说:“还能有多久?”【师古说:意思是问还应当过多少时间。】后子说:“我鍼听说,国家无道而年成谷物和熟,是上天在帮助它;这种情况很少少于五个收成。一个收成算一年,少说也应当有五年,多则或许不止五年。”【师古说:“賛”是辅助,少有;“稔”是成熟;谷物成熟一次就是一稔。“稔”音人甚反。】赵孟看着日影说:“早晨顾不上晚上,谁能等待五年呢?”【师古说:“晷”是日影。赵孟自认为年老,早晨还顾不上晚上,所以说五年不可等待;“晷”读音同“阴”。】后子出来后告诉别人说:“赵孟将要死了。他把岁月看得轻慢,却贪恋眼前的日子,还能活多久呢?”【师古说:“玩”是爱惜,“愒”是贪恋;“其与几何”是说不能长久;“愒”音口盖反。】冬季,赵孟去世。昭公五年,秦景公去世。昭公元年,楚国公子围参加会盟。【师古说:公子围是楚恭王的儿子,当时任楚国令尹,与齐、宋、卫、陈、蔡、郑等国在虢地会盟。】他设置君主的服饰仪仗,排列侍卫。【张晏说:“设服”是设置国君的服饰,“离卫”是两个人手执戈站在前面。师古说:“离”是排列国君的侍卫。】鲁国叔孙穆子说:“楚国公子真美啊,简直像一位国君!”【师古说:是说他的服饰华美,像国君一样。】伯州犁说:“这是一次出行,他只是辞谢楚君,暂借这套礼仪罢了。”【师古说:伯州犁是楚国太宰。意思是他奉楚王命令,暂借使用这套礼仪,只是替楚国令尹掩饰过错。】郑国行人子羽说:“既然借来了,就不会归还了。”【师古说:行人是官名,子羽是公孙挥的字;“假不反矣”是说他将最终成为国君。】
音之闰反】若赵孟死,为政者其韩子虖【师古曰:韩子,韩宣子也,名起】吾子盍与季孙言之,可以树善君子也【师古曰:季孙,谓季武子也,名宿。言韩起有君子之徳,方执晋政,可素厚之以立善也】孝伯曰:民生几何,谁能毋偷【师古曰:几何,言无多时也。几音居岂反】朝不及夕,将焉用树?穆叔告人曰:孟孙将死矣,吾语诸赵孟之偷也,而又甚焉。九月,孟孝伯卒。昭公元年,周使刘定公劳晋赵孟【师古曰:周,周景王也。刘定公,周卿也,食邑于刘,名夏。是时孟与诸侯会于虢,故就而劳之】因曰:子弁冕以临诸侯,盍亦逺绩禹功而大庇民乎【师古曰:时馆于洛汭,因见河洛而美禹功,故言之也。弁冕,冠也。言今服冠冕有国家,何不追绩禹功而庇防其人乎】对曰:老夫罪戾是惧,焉能恤逺?吾侪偷食,朝不谋夕,何其长也【师古曰:侪,等也。言且得食而已,茍免目前,不能念其长乆也。侪音仕皆反】刘子归以语。王曰:「谚所谓老将知而耄及之者,其赵孟之谓虖【师古曰:谚,俗所传言也。八十曰耄,乱也。言人年老阅歴既多,谓将益智,而又耄乱也】为晋正卿,以主诸侯,而侪于隶人,朝不谋夕,弃神人矣。神怒,民畔,何以能乆【师古曰:言其自比贱隶,而无恤下之心。人为神主,故神人皆去也】赵孟不复年矣【师古曰:谓其即死,不复见明年】是嵗,秦景公弟后子奔晋【师古曰:后子,即公子鍼】赵孟问秦君何如?对曰:「无道。」赵孟曰:「亡虖?」对曰:「何为?一世无道,国未艾也【师古曰:艾,读曰刈,刈絶也】国于天地,有与立焉【师古曰:言在天地之间,多欲辅助,相与共成立之】不数世淫,弗能敝也。赵孟曰:「天虖?」对曰:「有焉。」赵孟曰:「其几何【师古曰:言当几时也】对曰:「鍼闻国无道而年谷和孰,天賛之也。鲜不五稔【师古曰:賛,佐助之也。鲜,少也。稔,孰也。谷孰为一稔。言少尚当五年,多则或不啻也。稔音人甚反】赵孟视防曰:「朝夕不相及,谁能待五【师古曰:防,谓日之防影也。赵孟自以年暮,朝不及夕,故言五年不可待也。防读与隂同】后子出而告人曰:「赵孟将死矣。主民玩嵗而愒日,其与几何【师古曰:玩,爱也。愒,贪也。与几何,言不能乆也。愒音口盖反】冬,赵孟卒。昭五年,秦景公卒。昭公元年,楚公子围会盟【师古曰:围,楚恭王之子也。时为楚令尹,与齐、宋、衞、陈、蔡、郑会于虢】设服离衞【张晏曰:设服者,设人君之服。离衞者,二人执戈在前也。师古曰:离,列人君之侍衞也】鲁叔孙穆子曰:「楚公子美矣,君哉【师古曰:穆子,叔孙豹也。
言其服美似人君也】伯州犂曰:「此行也,辞而假之寡君【师古曰:伯州犂,楚太宰也。言受楚王之命,假以此礼耳。盖为其令尹文过】郑行人子羽曰:「假不反矣【师古曰:行人,官名。子羽,公孙挥字也。假不反矣,言将遂为君】伯州犂曰:子姑忧子晢之欲背诞也【应劭曰:子晢攻杀伯有,今又背盟,欲复作乱也。师古曰:子晢,郑大夫公孙黒也。背诞者,背命放诞,欲为乱也。子且自忧,此无忧,令尹不反戈也】子羽曰:假而不反,子其无忧虖【师古曰:言令尹将图为君,则楚国有难,子亦有忧也】齐国子曰:吾代二子闵矣【应劭曰:闵,忧也。二子,伯州犂行人子羽也。师古曰:国子,齐大夫国弱也。二子谓王子围及伯州犂也。围以是年簒位,而不能令终,州犂亦为围所杀,故言可闵。应説非也】陈公子招曰:不忧何成,二子乐矣【应劭曰:言国有忧,己乃得以成功也。师古曰:招,陈公子哀公弟也。言因忧以成事,事成而乐也。招音韶】衞齐子曰:茍或知之,虽忧不害【师古曰:齐子,衞大夫齐恶也。言先知为备,虽有忧难,无所损害】退会,子羽告人曰:齐衞陈大夫其不免乎?国子代人忧,子招乐忧,齐子虽忧弗害。夫弗及而忧,与可忧而乐,与忧而弗害,皆取忧之道也【师古曰:弗及而忧,谓忧不及已而妄忧也】太誓》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师古曰:《太誓》,周书也】三大夫兆忧矣,能无至乎【师古曰:兆忧,谓开忧兆也】言以知物,其是之谓矣【师古曰:物,类也。察其所言,以知祸福之类】昭公十五年,晋籍谈如周,葬穆后【师古曰:籍谈,晋大夫也。穆后,周景王之后,谥穆也】既除丧而燕【师古曰:燕,与宴同】王曰:诸侯皆有以填抚王室,晋独无有何也【师古曰:填抚王室,谓献器物也。填音竹刃反】籍谈对曰:诸侯之封也,皆受明器于王室,故能荐彝器【师古曰:明器,明徳之器也。彝器,常可宝用之器也】晋居深山,戎翟之与邻,拜戎不暇,其何以献器?王曰:叔氏其忘诸乎【师古曰:叔,籍谈字也。一曰叔父之使,故谓之叔氏也】叔父唐叔,成王之母弟,其反亡。分乎【师古曰:分音扶问反】昔而高祖司晋之典籍【师古曰:而亦汝】以为大正,故曰籍氏女司典之后也,何故忘之?籍谈不能对。賔出,王曰:“籍父其无后乎?数典而忘其祖【师古曰:忘祖业】籍谈归,以语叔向。叔向曰:“王其不终乎?吾闻所乐必卒焉【师古曰:言志之所乐终于此事】今王乐忧,若卒以忧,不可谓终。王一嵗而有三年之丧二焉【师古曰:为太子三年,妻死三年乃娶,逹子之志,言三年之丧二后及太子也】于是乎以丧賔燕,又求彝器,乐忧甚矣。
译伯州犁说:“子姑且担心子晢想要背弃盟约、放纵胡为吧。”【应劭说:“子晢攻杀伯有,如今又背弃盟约,想要再次作乱。”师古说:“子晢是郑国大夫公孙黑。‘背诞’是背弃命令、放纵胡为,想要作乱。你只管自己担心这件事,不必担心令尹会倒戈。”】子羽说:“假如令尹不反叛,你就不必忧虑了吧?”【师古说:“意思是说,令尹将要图谋对付国君,那么楚国就会有祸难,你也会忧虑。”】齐国子说:“我替这两位担忧。”【应劭说:“闵是忧虑。两人指伯州犁和行人子羽。”师古说:“国子是齐国大夫国弱。‘二子’指王子围和伯州犁。王子围当年篡夺君位,却不能善终;伯州犁后来也被王子围杀死,所以说他们可怜。应劭的说法不对。”】陈公子招说:“不忧虑,事情怎能成功?这两人是因忧虑而获得快乐。”【应劭说:“意思是国家有忧患,自己才得以成事。”师古说:“意思是借忧患成就事情,事情成功便快乐。招读作韶。”】卫齐子说:“如果有人预先知道这件事,即使有忧患也没有害处。”【师古说:“齐子是卫国大夫齐恶。意思是预先知道而有所防备,虽有忧患也不会受损。”】子羽退下后告诉别人说:“齐国、卫国、陈国的大夫恐怕都不能免祸吧!国子替别人忧虑,子招以忧患为乐,齐子虽忧虑却说无害:不该忧虑的事却忧虑,该忧虑的事却以为快乐,忧虑而又说无害,这些都是招致忧患的道路。”【师古说:“‘不及而忧’是说忧虑本来不会涉及自己,却无端忧虑。”】《太誓》说:“百姓所希望的,上天一定顺从。”【师古说:“《太誓》是《周书》中的篇章。”】“三位大夫已经显露出忧患的征兆,难道能不发生吗?”【师古说:“‘兆忧’是开启忧患的征兆。”】这就是所谓由言语来察知事物。【师古说:“物是类别。观察他们所说的话,便可知道祸福的类别。”】昭公十五年,晋国的籍谈到周国去参加穆后的葬礼。【师古说:“籍谈是晋国大夫。穆后是周景王的王后,谥号穆。”】服丧期满后,周王设宴。【师古说:“燕与宴相同。”】周王说:“诸侯都有东西献给王室,唯独晋国没有,为什么?”【师古说:“‘填抚王室’是说进献器物。填读作竹刃反。”】籍谈回答说:“诸侯受封时,都从王室得到明器,所以能够进献彝器。”【师古说:“明器是彰明德行的器物;彝器是可以长久珍藏使用的器物。”】“晋国居住在深山之中,同戎狄为邻,向戎狄行礼尚且忙不过来,哪里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献给王室?”周王说:“叔氏,你难道忘了吗?”【师古说:“叔是籍谈的字。另一说,叔父奉命出使,所以称他为叔氏。”】“叔父唐叔是成王的同母弟,难道他反而没有分得土地吗?” 【师古说:“分读作扶问反。”】“从前你的高祖掌管晋国的典籍,把它作为大夫,所以称为籍氏;你是掌管典籍之人的后代,怎么能忘记呢?”籍谈不能回答。宾客退出后,周王说:“籍父恐怕没有后代吧!数说典籍,却忘了自己的祖先。”【师古说:“忘掉祖先的事业。”】籍谈回国后把这话告诉叔向。叔向说:“周王恐怕不能善终吧!我听说,一个人所喜爱的事情,最终一定会应验。”【师古说:“意思是说,心中所喜爱的志向最终会落实在这件事上。”】“如今周王以忧患为乐,假如最后真的因此忧患而死,就不能说是善终。周王一年之中竟有两次三年之丧。”【师古说:“他为太子服三年丧,妻子死后又服三年丧,等于实现了太子的志愿;两次三年丧分别是王后和太子的丧事。”】“因此,他在服丧期间宴请宾客,又索求彝器,喜忧颠倒得太厉害了。三年之丧,即使身份尊贵,也要服满丧礼。”【师古说:“遂就是终了、完成。”】“周王虽没有服满丧期,却已经过早地举行宴乐。”【师古说:“天子应在卒哭后除丧,如今刚刚下葬便宴乐,所以讥讽其过早。”】“礼,是君王的大常法。他一举之间丧失了两种礼,便没有大常法可言了。”【师古说:“经是常法。既没有服满丧期,又立即宴乐,所以失掉两种礼。”】“言语是用来考察典籍的,典籍是用来记载常法的;既然忘掉常法,只会多说,举出典籍又有什么用呢?”哀公十六年,孔丘去世。鲁哀公为他作诔文说:“上天不肯怜悯鲁国,也不肯留下这样一位老人,使他来辅佐我这个国君。”【应劭说:“憗是姑且、暂且的意思。意思是说,上天不善待鲁国,不肯暂且留下一个老人来屏卫我这个国君。”师古说:“憗读作鱼觐反。”】子贡说:“国君恐怕不能死在鲁国了吧?老师说过:礼丧失了,便会昏乱;名分丧失了,便会有过失。”【师古说:“老师指孔子。昏是迷惑,愆是过失。”】“丧失应有的志意就是昏乱,丧失应做的事情就是过失。孔子活着时不能任用他,死后却为他作诔,这不合礼;诔文中称‘我这个国君’,也不合名分。”【师古说:“天子自称‘予一人’,这不是诸侯的称号,所以说不合名分。”】“国君一次丧失了两种东西。”二十七年,鲁昭公逃出鲁国到邾国。【师古说:“孙读作逊。”】后来死在越国。【师古说:“上文已经解释。”】关于各种征兆中恒常的旱灾,刘向认为《春秋》所记的是大旱。这年夏天发生旱灾,举行雩祭,称为“大雩”;如果没有伤害两种谷物,就称为“不雨”。京房《易传》说:“想要任用有德之人却不任用,这叫作张。它的灾害是荒,荒就是旱灾;旱灾时阴云密布却不下雨,后来云气变红,接着灾害消除。”军队出征超过时限,这叫作广。【李奇说:“广读作旷。”韦昭说:“是怨旷的意思。”】这种旱灾,往往不生长草木;君臣上下都受到蒙蔽,这叫作隔;它的旱灾表现为天空赤红,连续三个月不时有 冰雹,打死飞禽。上面因为求取妃妾,这叫作僭。【师古说:“缘是经历。意思是遍历各处来求取妃妾。”】这种旱灾延续三个月,天气非常温暖,没有云,君王居住在高台府第,这叫作侵犯阴气、侵凌阳气;它的旱灾使万物根部枯死,屡屡发生火灾。官位越过等级,这叫作僭;它的旱灾使沼泽中的植物枯萎,被火烧伤。厘公二十一年夏天大旱。董仲舒、刘向认为,齐桓公死后,诸侯归附楚国,鲁厘公尤其获得楚国的欢心;楚国前来献战利品,释放被囚禁的宋公。【师古说:“指这一年楚国俘获宋公并攻打宋国,冬天派宜申来献战利品,十二月在薄地结盟,释放宋公。”】鲁国对外倚仗强大的楚国,亢盛阳气而失去众人之心,又修筑南门,劳役百姓、兴动工程。【师古说:“南门原名稷门,后来改建得高大,事在厘公二十年。”】历次举行雩祭而发生旱灾,大体都与这个说法相同。宣公七年秋大旱。这年夏天,宣公与齐侯攻打莱国。【师古说:“莱国就是东莱郡黄县。”】襄公五年秋举行大雩。在此以前,宋国的鱼石逃奔楚国。【师古说:“犇是奔的古字。事在成公十五年。鱼石是宋国左师,公子目夷的曾孙。”】楚国攻打宋国,夺取彭城,把它封给鱼石。【师古说:“事在成公十八年。”】郑国背离中原诸侯而归附楚国。【师古说:“自鄢陵之战以后,郑国便不再服从,所以诸侯多次侵伐它。”】襄公和诸侯共同包围彭城。【师古说:“指襄公元年,派仲孙蔑会同晋国栾黡、宋国华元、卫国宁殖以及曹、莒、邾、滕、薛等国,包围彭城。”】又修筑郑国的虎牢城来抵御楚国。【师古说:“事在襄公二年。虎牢原是郑国城邑,当时已经属于晋国,这里只是追述此事。”】这一年郑伯派公子发来聘问。【师古说:“公子发是郑穆公的儿子、子产的父亲,字子国。”】又派大夫在善道会见吴国。【师古说:“指派仲孙蔑会见吴国。善道是吴国的地方。”】对外结交两个国家,国内又得到郑国的聘问,这是亢盛阳气、发动众人的应验。襄公八年九月大雩。当时正设置三军,季氏势力强盛。【师古说:“一军有一万二千五百人。鲁国原来设置上下二军,都属于国君;遇有战事,三卿轮流统率出征。如今季氏想专有军队,便增设中军,三卿各自统领一军。事在襄公十一年。”】二十八年八月大雩。在此以前,连续几年晋国派荀吴、齐国派庆封来聘问。【师古说:“比年是连续几年。荀吴是晋国大夫,即荀偃的儿子;二十六年晋侯派人来聘,庆封是齐国大夫,二十七年齐侯派人来聘。”】这年夏天,邾子来朝见襄
三年之丧,虽贵遂服礼也【师古曰:遂犹竟】王虽弗遂,燕乐已早【师古曰:天子除丧当在卒哭,今适既葬,故讥其早也】礼,王之大经也,一动而失二礼,无大经矣【师古曰:经谓常法也,既不遂服,又即宴乐,是失二礼】言以考典,典以志经【师古曰:考成也,志记也】忘经而多言举典,将安用之?哀公十六年,孔丘卒,公诔之曰:“旻天不吊,不憗遗一老,俾屏予一人【应劭曰:憗且辞也,言旻天不善于鲁,不且遗一老使屏蔽我一人也;师古曰:憗音鱼觐反】子赣曰:“君其不殁于鲁乎?夫子之言曰:‘礼失则昏,名失则愆【师古曰:夫子谓孔子也,昏谓惑也,愆过也】失志为昏,失所为愆。生弗能用,死而诔之,非礼也。称予一人,非名也【师古曰:天子自称曰予一人,非诸侯之号,故云非名】君两失之。二十七年,公孙于邾【师古曰:孙读曰逊】遂死于越【师古曰:已解于上】庶征之恒阳,刘向以为春秋大旱也。其夏旱,雩祀谓之大雩,不伤二谷谓之不雨。京房《易》传曰:“欲徳不用,兹谓张【孟康曰:欲得贤者而不用,人君徒张此意】厥灾荒荒,旱也。其旱隂云不雨,变而赤,因而除。师出过时,兹谓广【李竒曰:广音旷;韦昭曰:谓怨旷也】其旱不生,上下皆蔽,兹谓隔。其旱天赤三月。时有雹杀飞禽,上缘求妃,兹谓僭【师古曰:缘歴也,言歴众处而求妃妾也】其旱三月,大温亡云,居高台府,兹谓犯隂侵阳。其旱万物根死,数有火灾,庶位逾节,兹谓僭。其旱泽物枯,为火所伤。厘公二十一年夏大旱,董仲舒、刘向以为齐桓既死,诸侯从楚,厘尤得楚心,楚来献捷,释宋之执【师古曰:谓此年楚执宋公以伐宋,冬使宜申来献捷,十二月盟于薄释宋公也】外倚彊楚,炕阳失众,又作南门,劳民兴役【师古曰:南门本名稷门,更改高大而作之事在二十年】诸雩旱不▯畧皆同。说宣公七年秋大旱,是夏宣与齐侯伐莱【师古曰:莱国即东莱黄县也】襄公五年秋大雩,先是宋鱼石犇楚【师古曰:犇古奔字也,事在成十五年,鱼石宋左师也,公子目夷之曾孙也】楚伐宋,取彭城,以封鱼石【师古曰:事在成十八年】郑畔于中国而附楚【师古曰:自鄢陵战后郑遂不服,故诸侯屡侵伐之】襄与诸侯共围彭城【师古曰:谓襄元年使仲孙蔑防晋栾黡、宋华元、衞寗殖、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围彭城】城郑虎牢以御楚【师古曰:事在二年,虎牢本郑邑,时已属晋,盖追言之】是嵗郑伯使公子发来聘【师古曰:公子▯郑穆公之子,子产之父也,字子国】使大夫会吴于善道【师古曰:使仲孙蔑会吴也,善道吴地】外结二国内,得郑聘,有炕阳动众之应。
八年九月大雩,时作三军,季氏盛【师古曰:万二千五百人为军,鲁本立上下二军皆属于公,有事则三卿递帅之而征伐,今季氏欲専其人,故増立中军,三卿各主其一也,事在十一年】二十八年八月大雩,先是比年晋使荀吴、齐使庆封来聘【师古曰:比年频年也,荀吴晋大夫,即荀偃之子也,二十六年晋侯使来聘,庆封齐大夫也,二十七年齐侯使来聘】是夏邾子来。朝襄有炕阳自大之应。昭公三年八月大雩。刘歆以为昭公即位年十九矣,犹有童心,居丧不哀,炕阳失众。六年九月大雩。先是莒牟夷以二邑来犇【师古曰:事在五年,牟夷莒大夫也,二邑谓牟娄及防兹也】莒怒伐鲁,叔弓帅师距而败之。昭得入晋【师古曰:叔弓鲁大夫,时昭公适欲朝晋而遇莒人来讨,将不果行,叔弓既败莒师,公乃得去,故传云成礼大国以为援好也】外和大国,内获二邑,取胜邻国,有炕阳动众之应。十六年九月大雩。先是昭公母夫人归氏薨,昭不慼,又大搜于比蒲【师古曰:事在昭十一年,归氏胡国之女,归姓即齐归也,齐谥也,搜谓聚众而田猎也,比蒲鲁地名】晋叔向曰:鲁有大丧而不废搜,国不恤丧,不忌君也,君亡慼容,不顾亲也,殆其失国与三年同占。二十四年八月大雩。刘歆以为左氏传二十三年邾师城翼还经鲁地【师古曰:翼邾邑也,经者道出其中也,鲁地谓武城也】鲁袭取邾师,获其三大夫【师古曰:谓徐鉏、丘弱、茅地也】邾人愬于晋,晋人执我行人叔孙婼【师古曰:叔孙昭子也,婼音丑畧反】是春廼归之。二十五年七月上辛大雩,季辛又雩,旱甚也。刘歆以为时后氏与季氏有隙【师古曰:后氏郈昭伯也,季氏季平子也,季郈之鸡鬭,季氏芥其鸡,郈子为之金距,平子怒,益宫于郈氏,且责让之,故郈昭伯怨之】又季氏之族有淫妻为谗,使季平子与族人相恶,皆共谮平子【师古曰:谓平子庶叔父公鸟之妻季姒与雍人檀通,而谮季氏之族人季公亥、公思展,故平子杀思展,以故族人皆怨之】子家驹谏曰:谗人以君徼幸不可【师古曰:子家驹即子家懿伯,庄公之▯孙也,一名羁】昭公遂伐季氏,为所败,出奔齐。定公十年九月大雩。先是定公自将侵郑,归而城中城,二大夫帅师围郓。【师古曰:事并在六年中,城鲁之邑也。二大夫谓季孙斯、仲孙何忌】严公三十一年冬不雨,是嵗一年而三筑台【师古曰:是年春筑台于郎,夏筑台于薛,秋筑台于秦。秦、郎、薛皆鲁地】奢侈不恤民,厘公二年冬十月不雨,三年春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六月雨。先是者,严公夫人与公子庆父淫而杀二君【师古曰:庆父,桓公之子,庄公弟也。二君谓子般及闵公○宋祁曰:朱子文云“者”字宜去】国人攻之,夫人逊于邾,庆父犇莒。
译公,表现出亢盛阳气、妄自尊大的应验。昭公三年八月大雩。刘歆认为,昭公即位时已经十九岁,却仍有童心;居丧时不悲哀,亢盛阳气而失去众人之心。六年九月大雩。在此以前,莒国大夫牟夷带着两个城邑逃奔鲁国。【师古说:“事在昭公五年。牟夷是莒国大夫,两个城邑是牟娄和防兹。”】莒国发怒,攻打鲁国,鲁国叔弓率军抵抗并击败莒军,昭公才能进入晋国。【师古说:“叔弓是鲁国大夫。当时昭公正准备朝见晋国,遇到莒人前来讨伐,几乎不能成行;叔弓击败莒军后,昭公才得以离开。所以传文说,完成对大国的礼仪,以求大国援助并交好。”】对外与大国和好,国内又得到两个城邑,还战胜邻国,这是亢盛阳气、发动众人的应验。十六年九月大雩。在此以前,昭公的母亲夫人归氏去世,昭公却不悲伤,又在比蒲大规模搜集人众进行田猎。【师古说:“事在昭公十一年。归氏是胡国女子,归姓,就是齐归;齐是她的谥号。搜是聚集众人田猎。比蒲是鲁国地名。”】晋国叔向说:“鲁国有大丧,却不停止田猎;国家不顾丧事,也不避讳国君。国君没有悲戚之容,是不顾念亲人的表现。鲁国大概要亡国了吧!”三年所说的征兆与此相同。二十四年八月大雩。刘歆认为,《左氏传》记载,二十三年邾国军队修筑翼城后返回,经过鲁国境内。【师古说:“翼是邾国城邑;经是道路经过其中。鲁国之地指武城。”】鲁国袭击邾军,俘获邾国三名大夫。【师古说:“指徐鉏、丘弱、茅地。”】邾人向晋国控诉,晋人拘捕鲁国使者叔孙婼。【师古说:“叔孙婼就是叔孙昭子。婼读作丑略反。”】这年春天才把他放回。二十五年七月上辛日举行大雩,季辛日又举行一次,说明旱灾严重。刘歆认为,当时后氏和季氏有嫌隙。【师古说:“后氏是郈昭伯,季氏是季平子。季氏、郈氏两家的鸡相斗,季氏在鸡身上撒芥末,郈子便给鸡装上金制的鸡距。平子发怒,扩建宫室压迫郈氏,并责备他,因此郈昭伯怨恨平子。”】又因季氏宗族中有淫乱的妻子进谗,使季平子与族人互相憎恶,大家一同诋毁平子。【师古说:“指平子的庶叔父公鸟的妻子季姒与厨役檀私通,并诬陷季氏族人季公亥、公思展,所以平子杀死思展,族人都因此怨恨他。”】子家驹劝谏说:“听信进谗者,只会让国君侥幸行事,不可以这样。”【师古说:“子家驹就是子家懿伯,鲁庄公的玄孙,另名羁。”】昭公于是攻打季氏,被季氏击败,逃奔齐国。定公十年九月大雩。在此以前,定公亲自率军侵入郑国,回来后修筑中城,两个大夫率军包围郓城。【师古 说:“这些事都在定公六年。中城是鲁国城邑。两个大夫指季孙斯、仲孙何忌。”】庄公三十一年冬天不下雨。这一年一年之内三次修筑高台。【师古说:“春天在郎筑台,夏天在薛筑台,秋天在秦筑台;秦、郎、薛都是鲁国土地。”】这是奢侈浪费而不体恤百姓。厘公二年冬十月不下雨,三年春正月不下雨,夏四月不下雨,六月才下雨。在此以前,庄公的夫人与公子庆父淫乱,并杀死了两位国君。【师古说:“庆父是桓公之子、庄公之弟。两位国君指子般和闵公。”】○宋祁说:“朱子文中有‘云’字,应当删去。”鲁国人攻打他们,夫人逃到邾国,庆父逃奔莒国。厘公即位后,向南击败邾国。【师古说:“指元年鲁公在偃地击败邾军。”】向东击败莒国,俘获莒国大夫。【师古说:“指元年公子友率军在郦地击败莒军,俘获莒挐。”】这是亢盛阳气的应验。文公二年,从十二月起一直到秋七月不下雨。文公即位,天子派叔服参加葬礼。【师古说:“叔服是周王室的内史。叔是氏,服是字;参加僖公葬礼。”】又派毛伯赐予命令。【师古说:“也是天子派遣的使者。毛伯是周王室卿士,毛国伯爵。‘赐命’是赐给命圭作为瑞信。”】又在戚地会见晋侯。【师古说:“指大夫公孙敖参与会见。戚是卫国城邑,在顿丘卫县以西。”】公子遂到齐国纳币。【师古说:“纳黑色和红色的聘礼,指鲁公与齐国结婚。”】又与诸侯结盟。【师古说:“指公孙敖会见宋公、陈侯、郑伯、晋国士縠,在垂陇结盟;垂陇是郑国土地。”】对上得到天子承认,对外得到诸侯支持,因而意气盛大、自以为尊。【师古说:“沛读作普大反。”】又把厘公的女儿嫁给大夫,卿大夫开始专擅政事。【师古说:“指季孙行父。”】十年,从正月一直到秋七月不下雨。在此以前,公子遂会同四国军队援救郑国。【师古说:“指九年楚国攻打郑国,公子遂会同晋、宋、卫、许四国救援。”】楚国派越椒来聘问。【师古说:“越椒是楚国大夫的名字,事也在九年。”】秦国人送来襚礼。【师古说:“指九年秦人送来僖公和成风的襚礼。凡是吊问丧事所送的衣服叫襚。成风是僖公的母亲;成是谥号,风是姓。襚读作遂。”】这是亢盛阳气的应验。十三年,从正月一直到秋七月不下雨。在此以前,曹伯、杞伯、滕子来朝见。【师古说:“十一年曹伯来朝,十二年杞伯、滕子来朝。”】郕伯逃奔鲁国。【师古说:“事在十二年。郕国伯爵。”】秦伯派遂来聘问。【师古说:“事在十二年。遂是秦国大夫的名字,就是《左氏传》所说的西乞术。”】季孙行父修筑诸城和郓城。【师古说:“事在十一年。诸、郓是两个城邑的名字;诸就是琅邪郡诸县。”】两年之内有五国趋附鲁国,国内又修筑两座城邑,这是亢盛阳气而失去众人的表现。另一说认为,不下雨而五谷都成熟,是异常现象。文公时期,大夫开始专擅盟会;公孙敖会见晋侯,又会同诸侯在垂陇结盟,所以不下雨却有作物生长,是阴气不能外出,气息私自运行,象征恩惠不从上面发出,臣下擅自施恩并自行成事。另一说认为,不下雨是接近正常阴气的惩罚,表示国君势弱。惠帝五年夏天大旱,江河水量减少,溪谷断流。在此以前,征发男女百姓十四万六千人修筑长安城;这一年城才筑成。文帝三年秋天,全国大旱。这年夏天,匈奴右贤王侵扰上郡,皇帝下诏丞相灌婴,征发车骑和士卒八万五千人到高奴,攻打右贤王,迫使他逃出塞外。【师古说:“高奴就是上郡的县。”】这年秋天,济北王兴居反叛,派大将军讨伐他,全部伏诛。文帝后六年春,全国大旱。在此以前,征发车骑、材官驻守广昌。【师古说:“广昌是武都郡的县。”】这年二月,又征发材官驻守陇西。后来匈奴大举进入上郡、云中,烽火一直传到长安,三位将军驻守边地。【师古说:“指中大夫令免任车骑将军驻守飞狐;原楚国相苏意任将军驻守句注;将军张武驻守北地。”】又有三位将军驻守京师。【师古说:“指河内太守周亚夫任将军驻守细柳,宗正刘礼任将军驻守霸上,祝兹侯徐厉任将军驻守棘门。”】景帝中元三年秋大旱。武帝元光六年夏大旱。这一年四位将军征伐匈奴。【师古说:“指车骑将军卫青从上谷出兵,骑将军公孙敖从代郡出兵,轻车将军公孙贺从云中出兵,骁骑将军李广从雁门出兵。”】元朔五年春大旱。这一年六位将军率领十多万人征伐匈奴。【师古说:“指卫青统率六将军的军队。六将军是:卫尉苏建任游击将军,左内史李沮任强弩将军,太仆公孙贺任骑将军,代相李蔡任轻车将军,四人都从朔方出兵;大行李息、岸头侯张次公任将军,从右北平出兵。”】元狩三年夏大旱。这一年征发天下原来的官吏砍伐上林苑中的荆棘,开凿昆明池。天汉元年夏大旱,三年夏又大旱。在此以前,贰师将军征讨大宛后返回;天汉元年征发谪民。【师古说:“适读作谪。”】二年夏天,三位将军征伐匈奴。【师古说:“指贰师将军率三万骑兵从酒泉出兵;因杅将军从西河出兵;骑都尉李陵率五千步兵从居延北出兵。”】李陵陷没,未能回来。征和元年夏大旱。这一年征发三辅骑士,关闭长安城门,大规模搜查,开始治理巫蛊之事;第二年卫皇后和太子败亡。昭帝始元六年大旱。在此以前,大
厘公即位,南败邾【师古曰:谓元年公败邾师于偃】东败莒,获其大夫【师古曰:谓元年公子友帅师败莒师于郦,获莒挐也】有炕阳之应。文公二年,自十有二月不雨至于秋七月。文公即位,天子使叔服会葬【师古曰:叔服,周之内史也。叔氏服字防葬,葬僖公】毛伯赐命【师古曰:亦天子使之也。毛伯,周之卿士,毛国伯爵也。赐命者,赐以命圭为瑞信也】又会晋侯于戚【师古曰:谓大夫公孙敖防之也。戚,衞邑,在顿丘衞县西】公子遂如齐纳币【师古曰:纳▯纁之币,谓公为婚于齐】又与诸侯盟【师古曰:谓公孙敖会宋公、陈侯、郑伯、晋士縠盟于垂陇也。垂陇,郑地】上得天子,外得诸侯,沛然自大【师古曰:沛音普大反】跻厘公,主大夫始颛事【师古曰:谓季孙行父也】十年,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先是,公子遂会四国而救郑【师古曰:谓九年楚人伐郑,公子遂防晋人、宋人、衞人、许人以救之】楚使越椒来聘【师古曰:越椒,楚大夫名也。事亦在九年】秦人归禭【师古曰:谓九年秦人来归僖公及成风之禭也。凡问丧者衣服曰禭,成风,僖公之母也。成諡也,风姓也。禭音遂】有炕阳之应。十三年,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先是,曹伯、杞伯、滕子来朝【师古曰:十一年曹伯来朝,十二年杞伯、滕子来朝】郕伯来犇【师古曰:事在十二年,郕国伯爵也】秦伯使遂来聘【师古曰:事在十二年,遂秦大夫名,即左氏所谓西乞术】季孙行父城诸及郓【师古曰:事在十一年,诸、郓二邑名也,诸即琅邪诸县也】二年之间,五国趋之内城,二邑炕阳失众,一曰不雨而五谷皆孰,异也。文公时大夫始颛盟会,公孙敖会晋侯,又会诸侯盟于垂陇,故不雨而生者隂不出气而私自行,以象施不由上出,臣下作福而私自成,一曰不雨,近常隂之罚,君弱也。恵帝五年夏,大旱,江河水少,谿谷絶,先是发民男女十四万六千人城长安,是嵗城乃成。文帝三年秋,天下旱,是嵗夏,匈奴右贤王寇侵上郡,诏丞相灌婴▯车骑士八万五千人诣高奴【师古曰:即上郡之县】击右贤王,走出塞。其秋,济北王兴居反,使大将军讨之,皆伏诛。后六年春,天下大旱,先是发车骑材官屯广昌【师古曰:武都之县】是嵗二月复发材官屯陇西。后匈奴大入上郡、云中,烽火通长安,三将军屯边【师古曰:谓以中大夫令免为车骑将军屯飞狐,故楚相苏意为将军屯句注,将军张武屯北地】又三将军屯京师【师古曰:谓河内太守周亚夫为将军次细柳,宗正刘礼为将军次覇上,祝兹侯徐厉为将军次棘门】景帝中三年秋,大旱。武帝元光六年夏,大旱,是嵗四将军征匈奴【师古曰:谓车骑将军衞青出上谷,骑将军公孙敖出代,轻车将军公孙贺出云中,骁骑将军李广出鴈门】元朔五年春,大旱,是嵗六将军众十余万征匈奴【师古曰:谓衞青将六将军兵也,六将军者,衞尉苏建为游击将军,左内史李沮为彊弩将军,太仆公孙贺为骑将军,代相李蔡为轻车将军,俱出朔方,大行李息岸头侯张次公为将军出右北平】元狩三年夏,大旱,是嵗发天下故吏伐棘上林。
译邪气从内部发出,却私自施行,象征恩惠不由君上发出;臣下私自作福,擅自成事。这是第一种情况。不下雨,近似于长期阴天的惩罚,表示君主软弱。惠帝五年夏季发生大旱,江河水量减少,溪谷断流。在此以前,征发男女百姓十四万六千人修筑长安城,这一年城才建成。文帝三年秋季,天下大旱。这一年夏季,匈奴右贤王侵犯上郡,文帝下诏命丞相灌婴征发车骑士八万五千人,前往高奴【师古说:高奴就是上郡的县】攻击右贤王,右贤王逃出塞外。这年秋季,济北王刘兴居反叛,朝廷派大将军讨伐他,叛军都被杀。文帝后六年春季,天下大旱。在此以前,征发车骑和材官驻屯广昌【师古说:广昌是武都郡的县】;这年二月,又征发材官驻屯陇西。后来匈奴大举入侵上郡、云中,烽火一直传到长安;三位将军驻守边境【师古说:中大夫令免任车骑将军,驻守飞狐;原楚国相苏意任将军,驻守句注;将军张武驻守北地】;又有三位将军驻守京师【师古说:河内太守周亚夫任将军,驻扎细柳;宗正刘礼任将军,驻扎霸上;祝兹侯徐厉任将军,驻扎棘门】。景帝中元三年秋季,大旱。武帝元光六年夏季,大旱。这一年,四位将军征讨匈奴【师古说:车骑将军卫青从上谷出兵,骑将军公孙敖从代郡出兵,轻车将军公孙贺从云中出兵,骁骑将军李广从雁门出兵】。元朔五年春季,大旱。这一年,六位将军率领十多万人征讨匈奴【师古说:卫青统领六将军的军队。六将军是:卫尉苏建任游击将军,左内史李沮任强弩将军,太仆公孙贺任骑将军,代相李蔡任轻车将军,他们都从朔方出兵;大行李息、岸头侯张次公任将军,从右北平出兵】。元狩三年夏季,大旱。这一年,征发天下退职官吏砍伐上林苑的荆棘,开凿昆明池。天汉元年夏季,大旱;天汉三年夏季,也大旱。在此以前,贰师将军征讨大宛后返回。天汉元年,征发适民【师古说:“适”读作“谪”】。天汉二年夏季,三位将军征讨匈奴【师古说:贰师将军率三万骑兵从酒泉出发;因杅将军从西河出发;骑都尉李陵率步兵五千人从居延以北出发】。李陵陷没,未能返回。征和元年夏季,大旱。这一年,征发三辅的骑士,关闭长安城门,大规模搜捕,开始治理巫蛊之事。第二年,卫皇后和太子失败。昭帝始元六年,大旱。在此以前,大鸿胪田广明征讨益州,军队连续多年在外。宣帝本始三年夏季,东西数千里范围内大旱。在此以前,五位将军率领二十万人征讨匈奴【师古说:本始三年,御史大夫田广明任祁连将军,后将军赵充国任蒲类将军,云中太守田顺任武牙将军,另有度辽将军范明友、前将军韩增,共五位将军,军队十五万骑;校尉常惠持特节护卫乌孙军队,他们一同攻击匈奴,这就是二十万人】。神爵元年秋季,大旱。这一年,后将军赵充国征讨西羌。成帝永始三年、四年夏季,大旱。《左氏传》记载,晋献公时有童谣说:“丙日的早晨,龙尾星隐伏在辰星旁;黑色军服整齐鲜明,要夺取虢国的旗帜。鹑火星明亮,天策星昏暗;火星在正中时军队整顿完毕,虢公将要逃亡。”【师古说:徒歌叫作“谣”;袀服是黑衣,“振振”是袀服整齐的样子。“袀”音均,又音弋春反;“振”音只人反】当时虢国是小国,处在夏阳的险隘之间,依仗虞国的援助【师古说:“介”是隔开的意思】,却在晋国面前骄横,表现出盛阳般的强硬,失去了臣下之心。晋献公要讨伐虢国,问卜偃:“我大概能成功吗?”【师古说:卜偃是晋国大夫,主管占卜】卜偃用童谣回答说:“能够攻克。十月初一丙子日的早晨,月亮在尾宿,月将行于天策,鹑火星在正中,必定就在这个时候。”冬季十二月丙子朔日,晋军灭亡虢国,虢公丑逃奔周国。周历十二月,就是夏历十月。这里谈天象的人采用夏历。司马迁记载,晋惠公时有童谣说:“恭太子重新下葬啊,十四年以后晋国也不会昌盛;昌盛就在他的兄长那里。”当时晋惠公依靠秦国的力量得以即位,即位后却背叛秦国,并在国内杀死两位大夫【师古说:指里克、丕郑】,国人都不满。等到重新安葬他的兄长恭太子申生时,他又表现得不恭敬,所以出现了这首妖谣。后来晋国与秦国交战,晋惠公被秦国俘获;即位十四年后去世。晋人废弃惠公,改立他的兄长重耳,这就是晋文公;文公于是成为诸侯的霸主。《左氏传》记载,鲁文公、成公时期有童谣说:“鸜鹆啊鸜鹆,国公出外受辱。鸜鹆的羽毛啊,国公在外面的荒野;送给他马匹。鸜鹆跳跃啊,国公在干侯。”【师古说:“鸜”音劬,“鹆”音欲】“征求短衣和裤子。”【师古说:“征”是求取;“褰”是裤子;意思是国公出外,寻求裤子和下衣】“鸜鹆的巢,真是遥远而飘摇。”【师古说:“摇摇”是不安的样子】“禂父丧劳,宋父……” 【师古说:“父读作甫。甫是男子的通称,所以说禂父、宋父。意思是昭公想要除掉季氏却没有成功,反而出逃,所以说‘丧劳’;定公对臣下没有施行德政,坐享君位,所以说‘以骄’。”】“鸜鹆啊,鸜鹆啊,活着时飞去歌唱,死后回来哭泣。”【师古说:“指昭公活着时逃亡,死后才以丧礼归葬。”】到了昭公时期,曾有鸜鹆来筑巢。昭公攻打季氏,失败后逃奔齐国,居住在外面的旷野,后来住在干侯,八年后死在国外,归葬鲁国。昭公名为禂,公子宋继位,就是定公。元帝时有童谣说:“井水泛溢,灶烟熄灭;水流进玉堂,金门也将流失。”到成帝建始二年三月戊子日,北宫中的井水逐渐上涨,溢出后向南流。正如春秋时期先有鸜鹆童谣,后来才有鸜鹆来筑巢的应验。井水属阴,灶烟属阳,玉堂、金门是至尊居所,象征阴气盛而灭阳,暗示有人将窃取宫室。王莽出生于元帝初元四年,到成帝时封侯,任三公辅政,最终因此篡夺帝位。成帝时有童谣说:“燕子啊,尾巴光泽鲜艳;张公子时时相见。木门苍琅根,燕子飞来啄皇孙;皇孙死去,燕子啄食粪土。”【师古说:“涎涎是有光泽的样子,读作徒见反。”】后来成帝微服出游,常与富平侯张放同行。他们在富平侯家经过河阳公主府,观看乐舞,见到舞女赵飞燕,成帝便宠幸她,所以说“燕燕尾涎涎”,形容她美好;张公子就是富平侯张放;木门苍琅根指宫门上的铜环。【师古说:“指门上的铺首和铜环。铜色青,所以叫苍琅;铺首口含门环,所以称为根。锾读作环。”】这表示她将得到尊贵地位。后来赵飞燕被立为皇后,她的弟弟和昭仪残害后宫皇子,最终都依法伏诛。这就是所谓“燕子飞来啄皇孙,皇孙死去燕啄粪土”。成帝时还有歌谣说:“邪路毁坏良田,谗言扰乱善人;桂树开花却不结果,黄雀在树梢筑巢。”从前被人羡慕,如今却被人怜悯。桂树的赤色象征汉家,开花不结果象征没有后嗣;王莽自称黄,象征黄雀在桂树梢头筑巢。庄公十七年冬天出现很多麋。刘歆认为这是毛虫之类造成的灾异;刘向认为麋色青,接近青祥。麋的名称有“迷”的意思,大概是雌兽淫乱的象征。当时庄公将要娶齐国的淫荡女子,所以这一征象先出现,是上天告诫他说:“不要娶齐女,以免淫乱迷惑国家。”庄公没有醒悟,终于娶了她。夫人入鲁后又与庄公的两个弟弟淫乱,最后都被诛杀。【师古说:“指庆父自缢而死,叔牙饮鸩而死,齐人杀死哀姜。”】鲁国几乎因此亡国。【师古说:“指子般、闵公先后被杀,齐侯又想夺取鲁国。”】董仲舒的说法大致相同。京房《易传》说:“废弃正道而行淫乱,极其昏暗,国家便多有麋。”又说:“震卦于是陷入泥中。”【李奇说:“从三爻到五爻有坎卦之象,坎为水,第四爻是水中的泥,所以说‘震遂泥’;陷泥是沉溺于水而不能自拔,道路没有光明。另一说认为是沉溺于淫乱女子,所以妖异中多有麋;麋有迷乱之义。”师古说:“这是《易经》震卦九四爻辞。泥读作乃计反。”】它的过失征兆就是国家多麋。昭帝时,昌邑王刘贺听见人的声音,回头看见一头大熊,但左右侍从都没有看见。他把这件事问郎中令龚遂,龚遂说:“熊是山野中的兽,却来到宫室,只有大王您看见它,这是上天告诫大王,恐怕宫室将要空虚,是国家危亡的象征。”刘贺没有改过醒悟,后来终于失去王国。《左氏传》襄公十七年十一月甲午日,宋国人追赶一条狂犬。【师古说:“狾是狂,读作征例反。”】狂犬逃入华臣家。【师古说:“华臣是华元的儿子。”】国人跟着追去,华臣害怕,于是逃奔陈国。此前,华臣的哥哥华阅任宋国卿。【师古说:“任右师。”】华阅死后,华臣派刺客杀死华阅家的宰人,随后又霸占他的妻子。宋平公听说后说:“华臣不仅暴虐自己的宗族,还严重扰乱宋国政事,应该把他驱逐。”左师向戌说:“大臣不顺从,是国家的耻辱。不如把事情遮掩过去。”【师古说:“向戌是宋桓公的曾孙。盖是掩盖、遮蔽此事。”】宋平公于是停止追究。华臣蛮横暴虐、丧失道义,内心不安,所以发生犬祸并逃亡。高后八年三月,在霸上举行祓祭。【师古说:“祓是驱除邪恶的祭祀,读作废。”】回来经过枳道时,看见一个形状像苍狗的东西,抓住高后的腋下。【师古说:“橶是拘持、挟持。橶读作防,拘读作居足反。”】忽然又不见了。占卜后说是赵王如意作祟,于是高后患病,腋下受伤而死。此前,高后毒杀赵王如意,又砍断他的母亲戚夫人的手足,挖去眼睛,熏聋耳朵,使她成为“人彘”。【师古说:“防是敲击而除去其精气。防读作口角反。凡称彘,都是猪的别名。”】文帝后五年六月,齐国雍城门外有狗生出角。【师古说:“雍城门是齐国城门的名称。《春秋左氏传》记平阳之战时,赵武和秦周攻伐雍门的荻,即此处。”】
穿昆明池,天汉元年夏大旱。其三年夏大旱。先是贰师将军征大宛还,天汉元年发适民【师古曰:适读曰讁】二年夏,三将军征匈奴【师古曰:谓贰师将军三万骑出酒泉,因杅将军出西河,骑都尉李陵将歩兵五千人出居延北也】李陵没不还。征和元年夏大旱,是嵗发三辅骑士,闭长安城门,大搜始治巫蛊。明年衞皇后太子败。昭帝始元六年大旱,先是大鸿胪田广明征益州,暴师连年。宣帝本始三年夏大旱,东西数千里。先是五将军众二十万征匈奴【师古曰:本始三年御史大夫田广明为祁连将军,后将军赵充国为蒲类将军,云中太守田顺为武牙将军,及度辽将军范明友,前将军韩増,凡五将军兵十五万骑,校尉常恵特节护乌孙兵,咸击匈奴,是为二十万众也】神爵元年秋大旱,是嵗后将军赵充国征西▯。成帝永始三年、四年夏大旱。左氏传晋献公时童謡曰:「丙之晨,龙尾伏辰,袀服振振,取虢之旂【师古曰:徒歌曰謡,袀服黑衣,振振袀服之貌也,袀音均,又音弋春反,振音只人反】鹑之贲贲,天策焞焞,火中成军,虢公其犇【师古曰:贲音奔,焞音吐敦反,又音敦】是时虢为小国,介夏阳之阸,怙虞国之助【师古曰:介隔也】亢衡于晋,有炕阳之节,失臣下之心。晋献伐之,问于卜偃曰:「吾其济虖【师古曰:卜偃,晋大夫主卜者】偃以童謡对曰:「克之。十月朔丙子旦,曰在尾,月在策,鹑火中,必此时也。」冬十二月丙子朔,晋师灭虢,虢公丑犇周,周十二月,夏十月也。言天者以夏正。史记晋惠公时童謡曰:「恭太子更葬兮,后十四年,晋亦不昌,昌廼在其兄。」是时惠公赖秦力得立,立而背秦,内杀二大夫【师古曰:谓里克丕郑】国人不说,及更葬其兄恭太子申生而不敬,故诗妖作也。后与秦战为秦所获,立十四年而死,晋人絶之。更立其兄重耳,是为文公,遂伯诸侯。《左氏传》文成之世,童謡曰:「鸜之鹆之,公出辱之【师古曰:鸜音劬,鹆音欲】鸜鹆之羽,公在外野,徃馈之马。鸜鹆跦跦,公在干侯【臣瓉曰:干侯在魏郡斥丘县。师古曰:跦跦,跳行貌也。跦音诛,干音干】征褰与▯【师古曰:征,求也。褰,袴也。言公出外求袴▯之服】鸜鹆之巢,逺哉揺揺【师古曰:揺揺,不安之貌】禂父丧劳,宋父以骄【师古曰:父读曰甫,甫者男子之通号,故云禂父、宋父也。言昭公欲去季氏不遂而出,故曰丧劳;定公无徳于下,坐致君位,故曰以骄】鸜鹆鸜鹆,往歌来哭【师古曰:谓昭公生时出奔,死乃以丧归之】至昭公时,有鸜鹆来巢。公攻季氏,败出奔齐,居外野次干侯八年,死于外,归葬。鲁昭公名禂,公子宋立,是为定公。
元帝时童謡曰:「井水溢,灭灶烟,灌玉堂,流金门。」至成帝建始二年三月戊子,北宫中井泉稍上溢出,南流,象春秋时先有鸜鹆之謡,而后有来巢之验。井水隂也,灶烟阳也,玉堂金门至尊之居,象隂盛而灭阳,窃有宫室之应也。王莽生于元帝初元四年,至成帝封侯为三公辅政,因以簒位。成帝时童謡曰:「燕燕尾涎涎【师古曰:涎涎,光泽貌也,音徒见反】张公子时相见,木门仓琅根。燕飞来啄皇孙,皇孙死,燕啄矢。其后帝为微行出游,常与富平侯张放俱,称富平侯家人过河阳主作乐,见舞者赵飞燕而幸之,故曰「燕燕尾涎涎」,美好貎也。张公子谓富平侯也,木门仓琅根谓宫门铜锾【师古曰:门之铺首及铜锾也,铜色青,故曰仓琅。铺首衔环,故谓之根。锾读与环同】言将尊贵也,后遂立为皇后,弟昭仪贼害后宫皇子,卒皆伏辜。所谓「燕飞来啄皇孙,皇孙死,燕啄矢」者也。成帝时謌謡又曰:「邪径败良田,谗口乱善人。桂树华不实,黄爵巢其颠。故为人所羡,今为人所怜。」桂赤。色象汉家,华不实,无继嗣也。王莽自谓黄象,黄爵巢其颠也。严公十七年冬,多麋。刘歆以为毛虫之孽为灾,刘向以为麋色青,近青祥也。麋之为言迷也,盖牝兽之淫者也。是时严公将取齐之淫女,其象先见,天戒若曰:勿取齐女,淫而迷国,严不寤,遂取之。夫人既入,淫于二叔,终皆诛死【师古曰:谓庆父缢死,叔牙鸩卒,齐人杀哀姜也】几亡社稷【师古曰:谓子般、闵公前后见杀,而齐侯欲取鲁国也】董仲舒指畧同。京房《易传》曰:废正作淫,大不明,国多麋。又曰:震遂泥【李竒曰:从三至五有坎象,坎为水,四为泥,在水中,故曰震遂泥。泥者,泥溺于水,不能自拔,道未光也。或以为溺于淫女,故其妖多麋,麋迷也。师古曰:此《易》震卦九四爻辞也。泥音乃计反】厥咎,国多麋。昭帝时,昌邑王贺闻人声曰:熊视而见大熊,左右莫见,以问郎中令龚遂。遂曰:熊,山野之兽,而来入宫室,王独见之,此天戒。大王恐宫室将空,危亡象也。贺不改寤,后卒失国。《左氏传》襄公十七年十一月甲午,宋国人逐狾狗【师古曰:狾,狂也。音征例反】狾狗入于华臣氏【师古曰:华臣,华元之子也】国人从之,臣惧,遂奔陈。先是,臣兄阅为宋卿【师古曰:为右师】阅卒,臣使贼杀阅家宰,遂就其妻。宋平公闻之曰:臣不唯其宗室是暴,大乱宋国之政,欲逐之。左师向戍曰:大臣不顺,国之耻也,不如盖之【师古曰:向戍,宋桓公曾孙也。盖谓覆掩其事也】公廼止。华臣炕暴失义,内不自安,故犬祸至,以犇亡也。髙后八年三月,祓霸上【师古曰:祓者,除恶之祭也。
译闵公前后两次被杀,而齐侯想要夺取鲁国。董仲舒的说法大略与此相同。《京房易传》说:“废弃正道而行淫乱,极其昏暗不明,国家中麋鹿众多。”又说:“震遂泥。”【李奇说:从第三爻到第五爻有坎卦的象,坎代表水,第四爻处在泥中,所以说“震遂泥”。“泥”是陷溺在水中,不能自行拔出,说明正道还没有光明。也有人认为是沉溺于淫乱女子,因此这种妖异现象多与麋有关。“麋”与“迷”同音。师古说:这是《易经》震卦九四爻的爻辞。“泥”音乃计反。】这类灾异的咎征是国家中麋鹿众多。汉昭帝时,昌邑王刘贺听见有人声,说是熊;他看见一头大熊,但左右侍从都看不见。刘贺把这件事问郎中令龚遂,龚遂说:“熊是山野中的兽,却来到宫室之中,只有大王您看见它,这是上天对大王的警戒,恐怕宫室将要空虚,是危亡的征兆。”刘贺没有改过醒悟,后来终于丧失了国家。《左氏传》襄公十七年十一月甲午日,宋国人追赶一条狂狗。【师古说:“狾”是狂的意思,音征例反。】狂狗逃入华臣家。【师古说:华臣是华元的儿子。】国人跟着追去,华臣害怕,于是逃奔陈国。此前,华臣的哥哥华阅担任宋国卿。【师古说:担任右师。】华阅死后,华臣派刺客杀死了华阅家的宰,随后又占有了他的妻子。宋平公听说后说:“华臣不只是残暴地对待自己的宗室,还严重扰乱宋国的政事,我想把他驱逐出去。”左师向戍说:“大臣不顺从,这是国家的耻辱。不如把这件事掩盖起来。”【师古说:向戍是宋桓公的曾孙。“盖”是遮掩这件事的意思。】宋平公于是停止了驱逐华臣的打算。华臣刚暴而失去义理,内心又不能安定,所以犬祸降临,最终因逃亡而丧失了性命。高后八年三月,在霸上举行祓祭。【师古说:祓是驱除邪恶的祭祀,音废。】高后回来经过枳道时,看见一个形状像仓狗的东西,抓住了高后的腋下。【师古说:“橶”是拘持的意思;“橶”音防,“拘”音居足反。】那东西忽然不见了。占卜后认为是赵王刘如意在作祟,于是高后患病,腋下受伤而死。此前,高后用鸩酒毒死刘如意,又砍断他的母亲戚夫人的手脚,挖去她的双眼,把她做成人彘。【师古说:“防”是敲击除去其精的意思,音口角反。凡是说“彘”的,都是猪的别名。】文帝后五年六月,齐国雍城门外有一条狗生出了角。【师古说:雍城门是齐国的城门名称。《春秋左氏传》所说平阳之战中,赵武和秦周攻打雍门的荻,就是这个地方。】【刘敞说:“平阳”应当作“平阴”。】此前,汉文帝的哥哥齐悼惠王死后,文帝把齐国的土地分封给他的七个庶子,全部立为王。【师古说:指齐孝王将闾、济北王志、菑川王贤、胶东王雄渠、胶西王卬、济南王辟光以及成阳恭王喜,这就是七王。】他们兄弟都很强盛,怀有刚强自大的心志,所以出现了犬生角的灾异。狗是守卫防御之物,角是兵器的象征;这种现象表明兵祸将要发生,并且已经向京师逼近。【师古说:“乡”读作“向”,下文也同。】狗本不应当生角,就如同诸侯本不应当向京师举兵一样。这是上天很早就发出的警告,但诸侯没有醒悟。六年后,吴、楚反叛,济南、胶西、胶东三国响应,起兵来到齐国;齐王仍然预备据城防守。【师古说:“与”读作“豫”。】三国包围齐国,恰逢汉军击败吴、楚,于是诛杀了四王。所以,天狗降临梁国时,吴、楚便进攻梁国;狗在齐国生角时,三国便包围齐国;汉军最终在梁国击败吴、楚,在齐国诛杀四王。《京房易传》说:“执政者失去臣下,臣下将加害于他,这种妖异是狗生角。君子苟且求免,小人却陷害他们,这种妖异也是狗生角。”景帝三年二月,邯郸有狗与猪交配。这是悖乱之气接近犬、猪之灾异。当时赵王刘遂悖乱,和吴、楚谋划叛逆,派使者向匈奴求取援兵,最终伏法承担了罪责。这是犬象征兵革而失去民众的占验。【如淳说:狗吠而守卫,像兵革;向外附合其他族类,象征失去民众。】猪象征北方的匈奴;悖逆之言无人听从,却与异类交合而产生祸害。《京房易传》说:“夫妇不严肃端正,这种妖异是狗与猪交配,这叫作反德。”国家将有兵革。成帝河平元年,长安男子石良、刘音二人共同居住。【师古说:两人共住一室。】有一个形状像人的东西在他们的屋中,他们击打它,它变成狗逃了出去。后来有数人身披铠甲、手持兵器和弓弩来到石良家,石良等人抵抗攻击,有的被杀,有的受伤,但那些人全都是狗。从二月到六月才停止。鸿嘉年间,又有狗与猪交配。《左氏》昭公二十四年十月癸酉日,王子鼂把成周的宝贵玉圭沉入黄河。【师古说:这是用来祭祀黄河。《尔雅》说,祭祀河川叫“浮沉”;“湛”读作“沉”,以后类似的字也如此。】他几乎是希望得到神灵的帮助。【师古说:“几”读作“冀”。】甲戌日,津地的人在河岸上得到玉圭,阴不佞拿走准备出卖,它却变成了石头。【师古说:阴不佞是周大夫。】当时王子鼂篡夺天子之位,万民不向着他,号令也得不到执行。【师古说:“乡”读作“向”。】所以发生玉石变化,这是接近白祥的征兆。癸酉日沉入河中,甲戌日便显现出来,是神灵不享用祭品的验证;玉变成石头,表示尊贵者将变为卑贱者。此后二年,王子 鼂逃奔楚国而死。《史记》记载,秦始皇帝三十六年,有个郑国人从关东来,到了华阴,远远看见一辆白色车子和一匹白马从华山上下来,知道这不是人,于是停在路旁等待;车马终于到了。【师古说:是在道路上停下等待这辆车马。】那东西拿着玉璧给郑客说:“替我把它送给镐池君。”【张晏说:周武王居住在镐,镐池君就是周武王。周武王讨伐商朝,所以神灵说秦始皇荒淫,像纣王一样,如今也可以讨伐他。孟康说:长安西南有镐池。师古说:镐池在昆明池北面。这里不过是江神告诉镐池之神说秦始皇将死,与周武王没有关系。张晏的说法错了。】接着又说:“今年祖龙死。”【苏林说:“祖”是始的意思,“龙”是人君的象征,指秦始皇。】话音刚落便不见了。郑客捧着玉璧,这正是秦始皇帝二十八年渡江时沉入江中的那块玉璧,也与周王子鼂的事情相应。这一年,东郡有陨石坠落,百姓有人在石上刻字说:“始皇死而地分。”这些都是白祥,是刚强自大、暴虐无道、号令得不到执行,孤阳独治而群阴不相附所导致的。另一种说法认为,石属于阴类;阴持有高位,表示臣下将要危害君主,是赵高、李斯的象征。秦始皇不畏惧天戒,也不反省自己,反而杀戮并夷灭石旁的百姓,焚烧那块石头。这一年秦始皇死去,三年后秦朝灭亡。孝昭帝元凤三年正月,泰山莱芜山南面有轰轰之声,数千人听见。百姓看见一块大石自行竖立起来,高一丈五尺,周长四十八围,埋入地下八尺;另有三块石头作为它的支脚。石头竖立的地方有数千只白乌聚集在旁边。眭孟认为,石属于阴类,象征下民;泰山是岱宗之岳,是君王改朝换代、上天告示代替之处,那里应当有平民成为天子。眭孟因此获罪,被判处死刑。《京房易传》说:“复卦说,崩来无咎。”【师古说:这是《复》卦的卦辞;今本《易经》把“崩”字写作“朋”字。】从上面落下叫作崩,其应验是泰山的石头翻倒坠落。【师古说:“颠”是坠落的意思。】圣人接受天命,人君却成为俘虏。又说:“石头竖立得像人,平民将成为天下的雄主;石头竖立在山上,预示同姓之人;竖立在平地上,预示异姓之人;竖立在水中,圣人将在泽地出现;小人将在天河出现。”天汉元年三月,天下白毛;三年八月,天下白色硬毛。【师古说:凡是说“牦”的,都是坚硬而弯曲的毛,音力之反。】《京房易传》说:“先享乐而后忧患,这种妖异是天下羽毛。”又说:“邪人进用,贤人逃亡,这种妖异是天下毛。”《史记》记载,周威烈王二十三年,九鼎发生震动。【孟康说:威烈是王的谥号,时在六国时期。师古说:就是赧王的高祖。】这是金受到震动、木发生变动的征兆。当时周王室衰微,刑罚严重而暴虐,号令得不到执行,因而扰乱了金气。
音废】还过枳道,见物如仓狗橶髙后掖【师古曰:橶谓拘持之也。橶音防,拘音居足反】忽而不见,卜之赵王如意为祟,遂病掖伤而崩。先是,髙后鸩杀如意,支断其母戚夫人手足,防其眼,以为人彘【师古曰:防谓敲击去其精也,防音口角反。凡言彘者,皆豕之别名】文帝后五年六月,齐雍城门外有狗生角【师古曰:雍城门者,齐门名也。《春秋左氏传》平阳之役,赵武及秦周伐雍门之荻是也。○刘敞曰:平阳当作平隂】先是,帝兄齐悼惠王亡后,帝分齐地,立其庶子七人皆为王【师古曰:谓齐孝王将闾、济北王志、菑川王贤、胶东王雄渠、胶西王卬、济南王辟光,并成阳恭王喜,是谓七王】兄弟并彊,有炕阳心,故犬祸见也。犬守御,角兵象,在前而上乡者也【师古曰:乡读曰向,此下亦同】犬不当生角,犹诸侯不当举兵乡京师也。天之戒人蚤矣,诸侯不寤,后六年吴楚畔,济南、胶西、胶东三国应之举兵,至齐,齐王犹与城守【师古曰:与读曰豫】三国围之,会汉破吴楚,因诛四王,故天狗下梁,而吴楚攻梁,狗生角于齐,而三国围齐,汉卒破吴楚于梁,诛四王于齐。京房《易传》曰:「执政失下,将害之,厥妖狗生角。君子茍免,小人陷之,厥妖狗生角。」景帝三年二月,邯郸狗与彘交,悖乱之气近犬豕之祸也。是时赵王遂悖乱,与吴楚谋为逆,遣使匈奴求助兵,卒伏其辜,犬兵革失众之占【如淳曰:犬吠守似兵革外附它类失众也】豕,北方匈奴之象,逆言失听,交于异类以生害也。京房《易传》曰:「夫妇不严,厥妖狗与豕交,兹谓反徳,国有兵革。」成帝河平元年,长安男子石良、刘音相与同居【师古曰:二人共止一室】有如人状在其室中,击之为狗,走出。去后有数人被甲持兵弩至良家,良等格击,或死或伤,皆狗也。自二月至六月乃止。鸿嘉中,狗与彘交。《左氏昭公二十四年十月癸酉》,王子鼂以成周之宝圭湛于河【师古曰:以祭河也。《尔雅》曰:祭川曰浮沉。湛读曰沈,后皆类此】几以获神助【师古曰:几读曰冀】甲戌,津人得之河上,隂不佞取将卖之,则为石【师古曰:隂不佞周大夫也】是时王子鼂簒天子位,万民不乡,号令不从【师古曰:乡读曰向】故有玉变,近白祥也。癸酉入,而甲戌出,神不享之验云。玉化为石,贵将为贱也。后二年,子鼂犇楚而死。史记秦始皇帝三十六年,郑客从关东来,至华隂,望见素车白马,从华山上下,知其非人,道住止而待之,遂至【师古曰:于道上住而待此车马】持璧与客曰:「为我遗镐池君【张晏曰:武王居镐,镐池君则武王也,武王伐商,故神云始皇荒淫若纣矣,今亦可伐也。
孟康曰:长安西南有镐池。师古曰:镐池在昆明池北,此直江神告镐池之神云始皇将死耳,无豫于武王也,张说失矣】因言今年祖龙死【苏林曰:祖,始也。龙,人君象,谓始皇也】忽不见。郑客奉璧,即始皇二十八年过江所湛璧也,与周子鼂同应。是嵗石陨于东郡,民或刻其石曰:「始皇死而地分」,此皆白祥炕阳暴虐,号令不从,孤阳独治,羣隂不附之所致也。一曰石隂类也,隂持髙节,臣将危君,赵高李斯之象也。始皇不畏戒自省,反夷灭其旁民,而燔烧其石。是嵗始皇死后三年而秦灭。孝昭元凤三年正月,泰山莱芜山南匈匈有数千人声,民视之,有大石自立,髙丈五尺,大四十八围,入地深八尺三石为足。石立处有白乌数千集其旁。眭孟以为石隂类,下民象,泰山岱宗之岳,王者易姓告代之处,当有庶人为天子者。孟坐伏诛。京房易传曰:「复崩来无咎【师古曰:复卦之辞也,今易崩字作朋字】自上下者为崩,厥应泰山之石颠而下【师古曰:颠,坠也】圣人受命,人君虏。又曰:石立如人,庶士为天下雄,立于山,同姓;平地,异姓;立于水,圣人于泽,小人天汉元年三月,天雨白毛。三年八月,天雨白牦【师古曰:凡言牦者,毛之强曲者也,音力之反】京房易传曰:「前乐后忧,厥妖天雨羽。」又曰:「邪人进,贤人逃。」天雨毛。《史记》周威烈王二十三年九鼎震【孟康曰:威烈一王之諡也,六国时也。师古曰:即赧王之高祖也】金震木动之也。是时周室衰微,刑重而虐,号令不从,以乱金气。鼎者,宗庙之宝器也。宗庙将废,宝鼎将迁,故震动也。是嵗,晋三卿韩、魏、赵簒晋君,而分其地。威烈王命以为诸侯。天子不恤同姓,而爵其贼臣,天下不附矣。后三世,周致徳祚于秦【晋灼曰:赧王奔秦,献其邑,此为致徳祚也】其后秦遂灭周,而取九鼎。九鼎之震,木沴金失,众甚。成帝元延元年,止月,长安章城门门牡自亡【晋灼曰:西出南头第一门也。牡是出籥者。师古曰:牡所以下闭者也,亦以铁为之,非出籥也】函谷关次门牡亦自亡【韦昭曰:函谷关边小门也。师古曰:非行人出入所由,盖关司曹府所在之门也】京房《易传》曰:饥而不损,兹谓泰,厥灾水,厥咎牡亡。妖辞曰:关动牡飞,辟为亡道,臣为非,厥咎乱臣谋簒【李竒曰:易妖变传辞】故谷永对曰:章城门通路寝之路,函谷关距山东之险,城门关守国之固,固将去焉,故牡飞也。
译鼎是宗庙的宝贵器物。宗庙将要废弃,宝鼎将要迁移,所以发生震动。这一年,晋国的三位卿大夫韩、魏、赵篡夺晋君之位,瓜分了晋国土地;周威烈王任命他们为诸侯。天子不顾念同姓诸侯,反而给杀害君主的臣子加爵,天下因此不再归附。此后三代,周把德运和福祚交给了秦。【晋灼说:赧王逃奔秦国,献出自己的封邑,这就是把德运和福祚交给秦。】后来秦国果然灭掉周,夺取九鼎。九鼎的震动,是木气侵凌金气、失去民众之象,灾变已经充分显现。成帝元延元年[止月],长安章城门的门牡自行丢失。【晋灼说:章城门是向西的南头第一座门;“牡”是用来拔出钥匙的部件。师古说:“牡”是用来关闭门的东西,也是铁制的,并不是拔出钥匙的部件。】函谷关的次门门牡也自行丢失。【韦昭说:函谷关旁边的小门。师古说:不是行人出入所经过的门,大概是关吏办公处所在的门。】《京房易传》说:“发生饥荒却不减损赋税,这叫作泰;它的灾异是水,它的咎征是门牡丢失。”妖异之辞说:“关门震动,门牡飞失;君主行事成为无道,臣下行为不正;它的咎征是乱臣谋划篡位。”【李奇说:这是《易》妖变传中的辞语。】因此谷永答对说:“章城门是通往路寝的道路,函谷关是抵御崤山以东的险要。城门和关隘,是国家的坚固屏障;屏障将要离去,所以门牡飞失了。” 《前汉书》卷二十七中之上考证 《五行志》中之上:“僭,恒阳若。”注:应劭说:“僭是差错、僭越。” ○监本把“差”误作“潜”,今据此改正。这种说法不对。春气与秋气,阴阳彼此相抗,等等。○【臣召南】按:班固《汉书》十志,大半取材于刘歆;只有《五行志》有时纠正刘歆的错误。《史记》成公十六年云云。注:本志凡是称《史记》的,都是指司马迁所撰写的《史记》。《史记》成公十六年记载了相关事情。注:本志凡是称“史记”的,都是指司马迁所撰写的《史记》。因此才有礼义、举止、威仪的准则。○《左传》中“礼义”二字在“动作”二字之后。有才德的人,便用福禄来养育他。注:师古说:“之是往的意思。”等等。○【臣召南】按:“之”字训为“往”,与下句的“取”字相对。如今通行本《左传》作“能者养之以福”,不对。师古注与杜预注、孔颖达疏相合,可见古本没有错误。监本依据通行本《左传》也作“能者养之以福”,今据宋本改正。三位大夫已经显露出忧患的征兆。○监本把“三”误作“二”,今改正。此前曾征发车骑、材官驻守广昌。注:师古说:“广昌是武都郡的县。” ○【臣召南】按:注文不对。广昌县属于代郡,《地理志》记载得很清楚。至于武都郡,是武帝元鼎六年才设置的,文帝时怎么可能已有这个地方呢?○【臣召南】考察认为:注文不对。“广昌县”属于代郡,地理志说得十分清楚。至于武都郡,是武帝元鼎六年才设置的,文帝时期怎么可能已经有这个地方呢?○监本把“度”误作“渡”,今改正。赤色象征汉家。○监本把“汉家象”误作“汉家”,今据宋本将“象”移正。《前汉书》卷二十七中之上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