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汉书卷二十七下之上考证

译桓公三年，曲沃伯再次弑杀晋侯。【师古说：曲沃伯本是桓叔成师的封号，后来便承袭使用。鲁桓公三十年，大夫潘父杀死昭侯，想迎立成师，但没有成功，晋人于是拥立孝侯。鲁惠公四十五年，成师的儿子曲沃庄伯攻打翼，杀死孝侯。】这一年晋国发生大乱。【师古说：桓公三年，庄伯的儿子曲沃武公攻打翼，把翼侯赶到汾水洼地，夜间擒获并杀死了他。】灭掉了晋的宗国。【师古说：桓公八年，曲沃武公灭掉翼，于是兼并了晋国。】京房《易传》认为，桓公三年的日食贯穿太阳中央，上下都尽而变黄，是臣下发动弑君但没有完成的形象。后来楚国庄王称王，兼并土地千里。【师古说：楚武王称荆王的事，早已见于《左传》；这里说庄王才开始称王，具体说法不详。】桓公十七年十月朔，发生日食。《谷梁传》说：只说“朔”而不说日食，是因为日食发生在第二天。刘向认为，当时卫侯朔有罪，逃奔齐国。【师古说：朔就是卫惠公。桓公十六年《春秋》记载卫侯朔逃奔齐国，《公羊传》说他得罪了天子，《谷梁传》说天子召见他而他不去。】天子改立卫君。【师古说：指卫公子黔牟。】朔借助五国，发兵攻打黔牟，自己重新即位，王命于是败坏。【师古说：庄公五年冬，鲁庄公会同齐人、宋人、陈人、蔡人攻打卫国；庄公六年春，王人子突救卫；夏，卫侯朔入国，把公子黔牟放逐到周。】这时鲁国夫人与齐国私通，最终杀死了桓公。【师古说：“失”读作“佚”。】董仲舒认为：说“朔”而不说“日”，是厌恶鲁桓公，并且鲁桓公将有夫人造成的祸患，恐怕不能活到一天结束。刘歆认为，这是楚国与郑国的分野。庄公十八年三月发生日食。《谷梁传》说：不说日期，也不说朔，是夜间发生的日食。【张晏说：日食发生在夜间，便没有日影；竖立六尺高的木桩也看不见影子，以此作为验证。】《史记》推算，合朔在夜间，第二天早晨太阳出来时仍发生日食，等到太阳升出后日食才解除。【孟康说：夜间发生日食，太阳从地下出来时日食便停止。】这叫作夜食。刘向认为，所谓夜食，是阴气趁太阳光衰弱时夺取它的光明，象征周天子昏暗不明，齐桓公将要夺取天子的威势，专门会合诸侯而实行霸道；后来果然九次会合诸侯。【师古说：解释见《郊祀志》。】天子派世子会见齐桓公。【师古说：指僖公五年，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在首止会见王太子。】这就是应验。《公羊传》说，日食发生在晦日。董仲舒认为，星宿在东壁，象征鲁国；后来公子庆父果然与夫人私通。夫人于是弑杀鲁公。刘歆认为，这是晦日，鲁国与卫国的分野。鲁文公二十五年六月辛未朔，发生日食。董仲舒认为，星宿在毕宿，主边境战争，象征夷狄；后来狄人灭掉邢国和卫国。【师古说：鲁闵公元年，狄人攻打邢国；二年，狄人灭卫。后来二国都由齐国重新扶立，邢国迁到夷仪，卫国迁到楚丘。】刘歆认为，这是五月二日，鲁国与赵国的分野。文公二十六年十二月癸亥朔，发生日食。董仲舒认为，星宿在心宿，心宿象征明堂，象征文王、武王之道废弛，中国的命脉将断绝，好像只剩一根丝线。【师古说：“线”就是丝缕，音先箭反。】刘向认为，当时戎人侵入曹国。【师古说：事情在庄公二十四年。】鲁国夫人与庆父私通，叔牙准备弑君，所以接连两年发生两次日食，以表示警戒。刘歆认为，这是十月二日，楚国与郑国的分野。庄公三十年九月庚午朔，发生日食。董仲舒、刘向认为，后来鲁国两个国君被弑杀。【师古说：指子般被圉人杀死，闵公被卜齮杀死。】夫人被诛杀。【师古说：指哀姜被齐人杀死。】两个弟弟死亡。【师古说：指叔牙和庆父。】狄人灭邢国。【师古说：上文已经解释。】徐国夺取舒国。【师古说：僖公三年，徐人夺取舒国；舒是国名，在庐江舒县。】晋国杀死世子。【师古说：僖公五年，晋侯杀死太子申生。】楚国灭掉弦国。【师古说：僖公五年，楚人灭弦；弦是国名，在弋阳。】刘歆认为，这是八月，秦国与周王室的分野。僖公五年九月戊申朔，发生日食。董仲舒、刘向认为，在这以前，齐桓公实行霸道，江国、黄国主动来归附。【师古说：江、黄都是国名。僖公二年，齐侯、宋公与江人、黄人在贯地结盟。《左传》说这是使江、黄归服；江国在汝南安阳县，黄国在弋阳县。】南方使强大的楚国归服。【师古说：僖公四年，齐侯率诸侯军队侵入蔡国，随后攻打楚国，在召陵结盟。】后来齐桓公不能从内部端正自己，却对外拘捕陈国大夫，于是陈、楚都不再归附。【师古说：召陵结盟以后，齐国以陈国辕涛涂误导军队为由拘捕他；陈国不服罪，所以齐国攻打陈国，楚国从此也不再往来。】郑伯逃离盟会。【师古说：僖公五年秋，齐侯与诸侯在首止结盟，郑伯逃回而没有参加盟会。】诸侯将不再服从桓公的政令，因此上天出现日食加以警戒。后来晋国灭虢国。【师古说：事情在僖公五年。】楚国包围许国，诸侯攻打郑国。【师古说：事情都在僖公六年。】晋国弑杀两个国君。【师古说：指里克弑杀奚齐和卓子。】狄人灭掉温国。【师古说：温是周王室的城邑，僖公十年狄人灭掉它。】楚国攻打黄国。【师古说：僖公十一年，黄国不向楚国交纳贡物，所以楚国攻打它。】齐桓公无法救援。刘歆认为，这是七月，秦国与晋国的分野。僖公十二年三月庚午朔，发生日食。董仲舒、刘向认为，当时楚国灭掉黄国。【师古说：事情在僖公十二年夏。】狄人侵扰卫国、郑国。【师古说：僖公十三年狄人侵卫，十四年狄人侵郑。】莒国灭掉杞国。【师古说：僖公十四年，诸侯修筑缘陵。《公羊传》说：为什么修筑杞城？因为杞已经灭亡了；是谁灭的？大概是徐国和莒国。】刘歆认为，这是三月，齐国与卫国的分野。僖公十五年五月发生日食。刘向认为，这象征晋文公将要实行霸道；后来果然攻打卫国，拘捕曹伯，在城濮打败楚军。【师古说：这些事情都在僖公二十八年。】又两次会合诸侯。【师古说：僖公二十八年五月在践土结盟，冬天在温地会盟。】召来周天子，让他接受朝见。【师古说：晋侯不愿亲自朝见周王，所以召王前来。《春秋》记作“天王狩于河阳”。】这就是应验。日食是臣下的罪恶，夜食是掩盖其罪行。由此认为，上天没有圣明的君王，齐桓公、晋文公能够实行霸道，排斥夷狄、安定中原；虽然并不合乎正道，但仍可勉强遮掩，这就是《春秋》实质上赞许而文字上不赞许的道理。董仲舒认为，后来秦国俘获晋侯。【师古说：晋侯是夷吾，僖公十五年十一月，晋侯与秦伯在韩地交战，秦国俘获晋侯带回。】齐国灭掉项国。【师古说：事情见《公羊传》僖公十七年；项是国名，就是今天的项城县。】楚国在娄林打败徐国。【师古说：事情在僖公十五年冬；娄林是徐国的地方。】刘歆认为，这是二月朔，齐国与越国的分野。文公元年二月癸亥，发生日食。董仲舒、刘向认为，在这以前，大夫开始掌握国政。【师古说：指东门襄仲。】公子遂前往周王室。【师古说：事情在僖公三十年，是为了答谢宰周公来聘。】后来楚国世子商臣杀死父亲，齐国公子商人弑杀国君，二人都自行即位。【师古说：上文已经解释。】宋国子哀逃奔鲁国。【师古说：宋子哀就是宋国卿高哀，因为不赞同宋公而逃到鲁国，事情在文公十四年。】晋国灭掉江国。【师古说：《春秋》文公四年说楚人灭江，这里说晋国，具体情况不详。】楚国灭掉六国。【师古说：六是国名，在庐江六县；文公五年楚人灭掉它。】大夫公孙敖、叔彭生都擅自主持会盟。【师古说：文公七年冬，公孙敖到莒国参加会盟；十一年，叔彭生在承匡会见郤缺。公孙敖是孟穆伯，叔彭生是叔仲惠伯。】刘歆认为，这是正月朔，燕国与越国的分野。文公十五年六月辛丑朔，发生日食。董仲舒、刘向认为，后来在宋、齐、莒、晋、郑八年之间，五位国君被杀。【师古说：文公十六年宋国弑杀国君杵臼；十八年夏齐人弑杀国君商人，冬莒人弑杀国君庶其；宣公二年晋国赵盾弑杀国君夷皋；四年郑国公子归生弑杀国君夷。】楚国灭掉舒蓼国。刘歆认为，这是四月二日，鲁国与卫国的分野。

译一年，叔彭生在承匡会见郤缺（公孙敖，字孟穆伯；叔彭生、叔仲惠伯是同一个人）。刘歆认为，这是正月朔日，属于燕国、越国的分野。十五年六月辛丑朔发生日食。董仲舒、刘向认为，此后宋、齐、莒、晋、郑在八年之间接连有五位国君被杀（师古说：文公十六年，宋国人弑杀国君杵臼；十八年夏季，齐国人弑杀国君商人；冬季，莒国人弑杀国君庶其；宣公二年，晋国赵盾弑杀国君夷皋；四年，郑国公子归生弑杀国君夷），楚国灭亡舒蓼。刘歆认为，这是四月二日，属于鲁国、卫国的分野。宣公八年七月甲子日发生日食，且食尽。董仲舒、刘向认为，在这之前，楚国商臣弑父篡位；到楚庄王时，楚国终于强盛，压制诸夏。大国中只有齐、晋，而齐、晋刚刚遭受篡弑之祸，国内都没有安定，所以楚国乘其衰弱而横行霸道；八年之间六次侵伐，并灭亡一个国家（师古说：六次侵伐，是指宣公元年侵入陈国，三年侵入郑国，四年攻打郑国，五年攻打郑国，六年攻打郑国，八年攻打陈国；灭亡一个国家，是指八年灭亡舒蓼）。楚国攻打陆浑戎，在周王室境内展示武力（师古说：宣公三年，楚子攻打陆浑戎，随后到达洛水，在周境内展示军威；‘观兵’就是显示威武）。后来楚国又进入郑国，郑伯袒露上身谢罪；楚军在邲地向北击败晋军，鲜血流入水中，使水变了颜色（师古说：这些事情都在宣公十二年；邲是郑国的地方；‘色水’是说血流入水中，改变了水的颜色；‘邲’音蒲必反）。楚军围攻宋国，九月间甚至剖析尸骨来烧火做饭（师古说：事情发生在宣公十五年；‘炊’是烧火做饭的意思，说的是没有柴薪，表明困窘到了极点）。刘歆认为，这是十月二日，属于楚、郑的分野。宣公十年四月丙辰日发生日食。董仲舒、刘向认为，此后陈国夏征舒弑杀国君（师古说：弑杀灵公，事情发生在宣公十年）；楚国灭亡萧国（师古说：萧是宋国的附庸国，事情发生在宣公十二年）；晋国灭亡两个国家（师古说：指宣公十五年灭亡赤狄潞氏，十六年灭亡赤狄甲氏）；王札子杀死召伯、毛伯（师古说：事情发生在宣公十五年）。刘歆认为，这是二月，属于鲁国、卫国的分野。宣公十七年六月癸卯日发生日食。董仲舒、刘向认为，此后邾国人肢解鄫国国君（师古说：宣公十八年，邾国人在鄫地杀害鄫子，肢解并斩断他的四肢和骨节）；晋国在贸戎击败周王的军队（师古说：事情发生在成公元年）；又在鞌地击败齐军（师古说：事情发生在成公二年）。刘歆认为，这是三月晦日的朓，属于鲁国、卫国的分野（服 成公十六年六月丙寅朔，发生日食。董仲舒、刘向认为，后来晋国在鄢陵打败楚、郑两国。【师古说：事情在成公十六年；鄢陵是郑国的地方。】晋国拘捕鲁侯。【师古说：上文已经解释。】刘歆认为，这是四月二日，鲁国与卫国的分野。成公十七年十二月丁巳朔，发生日食。董仲舒、刘向认为，后来楚国灭掉舒庸国。【师古说：事情在成公十七年日食之后；舒庸大概是群舒中的一个部族，是楚国的盟国。】晋国弑杀自己的国君。【师古说：指晋厉公，事情在成公十八年。】宋国鱼石借助楚国夺取国君的封邑。【师古说：鱼石是宋国大夫，成公十五年逃奔楚国，十八年楚国攻打宋国，夺取彭城并让鱼石回去。】莒国灭掉鄫国，齐国灭掉莱国。【师古说：事情都在襄公六年，鄫、莱都是小国。】郑伯被弑杀。【师古说：指郑僖公。襄公七年在鄬地会盟时，他的大夫子驷派刺客夜间杀死他，却以疟疾发丧。鄬音为。】刘歆认为，这是九月，周王室与楚国的分野。襄公十四年二月乙未朔，发生日食。董仲舒、刘向认为，后来卫国大夫孙林父、宁殖共同驱逐献公，拥立孙剽。【孟康说：“剽”音骠；师古说：孙林父、宁殖驱逐献公，襄公十四年四月献公逃奔齐国，于是拥立孙剽。剽是卫穆公的孙子，剽又音匹妙反。】刘歆认为，这是前一年十二月二日，宋国与燕国的分野。襄公十五年八月丁巳，发生日食。董仲舒、刘向认为，在这以前，晋国举行鸡泽之会，诸侯结盟，大夫也结盟；后来举行溴梁之会，诸侯在场，大夫却单独互相结盟。【师古说：这些事都已在上文解释。】国君像系在旗上的飘带一样，不能抬手行动。【应劭说：斿是旌旗上的飘带，随风摇动；师古说：这是说国君受下属控制，只能随人摆布。】刘歆认为，这是五月二日，鲁国与赵国的分野。襄公二十年十月丙辰朔，发生日食。董仲舒认为，陈国大夫庆虎、庆寅遮蔽了国君的光明。【师古说：庆虎、庆寅都是陈国大夫。襄公二十年，陈侯的弟弟黄逃奔楚国，临行时在国中呼喊：“庆氏无道，想专擅陈国，暴虐轻蔑国君，抛弃亲族；五年不灭他们，就是上天无道。”】邾国大夫庶其有叛乱之心。【师古说：庶其是邾国大夫。】后来庶其带着漆、闾丘两地来投奔鲁国。【师古说：事情在襄公二十一年。】襄公二十一年九月庚戌朔发生日食。董仲舒认为，晋国栾盈将要侵犯国君，后来进入曲沃。（师古说：事情上文已解释。）刘歆认为，这是七月，秦、晋两国的分野。十月庚辰朔发生日食。董仲舒认为，月宿在轸、角，象征楚国这个大国；后来楚国屈氏诬陷并杀死公子追舒。（师古说：公子追舒就是楚国令尹子南，襄公二十二年被杀。）齐国庆封胁迫国君，扰乱国家。（师古说：庆封是齐国大夫。襄公二十七年，他派卢蒲嫳率甲士攻打崔氏，杀死崔成、崔强，把崔氏家人全部俘获；崔杼自缢而死。从此庆封掌握国政，专擅朝政。）刘歆认为，这是八月，秦、周两国的分野。襄公二十三年二月癸酉朔发生日食。董仲舒认为，此后卫侯进入陈仪。（师古说：卫侯是卫衎，先前被孙林父、宁殖驱逐；襄公二十五年进入陈仪。陈仪是卫国城邑，《左传》写作夷仪。）宁喜弑杀国君孙剽。（师古说：襄公二十六年，宁喜杀死孙剽，卫衎于是进入卫国；宁喜是宁殖之子。）刘歆认为，这是前一年十二月二日，宋、燕两国的分野。襄公二十四年七月甲子朔发生日全食。刘歆认为，这是五月，鲁、赵两国的分野。八月癸巳朔发生日食。董仲舒认为，接连发生日食，而且两次都是全食。（师古说：“比”是接连。）这是阳气将要断绝、夷狄将要主宰中原的象征。（孟康说：阳气象征君主。）后来有六位国君被弑杀。（师古说：襄公二十五年齐国崔杼杀国君光；二十六年卫国宁喜弑杀国君剽；二十九年阍人杀吴王余祭；三十年蔡太子班弑杀国君固；三十一年莒人弑杀国君密州；昭公元年楚国令尹子围入宫问候楚王病情，缢杀楚王。）楚子果然随诸侯攻打郑国。（师古说：襄公二十四年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攻打郑国。）又灭掉舒鸠国。（师古说：襄公二十五年，楚国屈建率军灭掉舒鸠；舒鸠也是群舒的一支。）鲁国前往楚国朝见。（师古说：襄公二十八年，鲁公到楚国。）最终成为中原的主宰。（师古说：指楚灵王在昭公四年同诸侯会于申。）又攻打吴国，讨伐庆封。（师古说：庆封因襄公二十八年庆舍之乱，先从齐国逃到鲁国，又逃到吴国；到申地会盟时，楚灵王攻打吴国，拘执庆封并杀死他。）刘歆认为，这是六月，晋、赵两国的分野。

译防：楚灵王讨伐吴国，俘获庆封并杀了他。刘歆认为，这是六月晋、赵分野，昭公二十七年十二月乙亥初一发生日食。董仲舒认为，这是礼义将要大灭绝的征兆。当时吴子喜好勇武，派受过刑的人守门【师古说：“吴子”就是余祭；受过刑的人是守门者】。蔡侯与世子的妻子私通【师古说：就是蔡侯固，他被太子杀死】。莒国没有及早确立继承人【师古说：就是密州；他生了去疾和展舆。展舆即位后，又把展舆废掉】。后来守门人杀伤吴子【师古说：“戕”是杀伤的意思；别国臣子前来弑杀国君，称为“戕”】；蔡国世子般弑杀父亲，莒国人也弑杀国君，庶子们互相争夺君位【师古说：展舆借国人攻打他的父亲之机将其杀死，展舆即位，去疾逃奔齐国。第二年去疾进入莒国，展舆逃奔吴国；二人都不是嫡子，所以说“庶子争”】。刘向认为，从昭公二十年到这一年，八年之间发生日食七次，灾祸和动乱将再次兴起【师古说：“重”读作直用反】；所以天象接连出现，是在警戒人们【师古说：“仍”是频繁的意思】。后来齐国崔杼弑杀国君，宋国杀死世子【师古说：宋平公的太子痤；事情发生在昭公二十六年】；北燕伯出逃【孟康说：因为有南燕，所以称北燕。南燕为姞姓，北燕为姬姓。师古说：昭公三年，北燕伯欵出逃到齐国】；郑国大夫从国外进入郑国，篡夺君位【师古说：指伯有】。大意都与董仲舒、刘歆所说相同。刘歆认为，这是九月周、楚分野，昭公七年四月甲辰初一发生日食。董仲舒、刘向认为，在此以前楚灵王弑杀国君而自立，并胁迫诸侯【师古说：上文已经解释】；又俘获徐国国君并灭掉赖国【师古说：申地会盟时，楚人俘获徐国国君，随后灭掉赖国】。后来陈国公子招杀死世子【师古说：招是陈成公的儿子、陈哀公的弟弟。《春秋》昭公八年记载“陈侯的弟弟招杀死陈国太子偃师”。偃师就是哀公的儿子；“招”读作“韶”】。楚国于是灭掉陈国【师古说：偃师死后，哀公上吊自杀。同年九月，楚国公子弃疾奉偃师的儿子妫吴围攻陈国，于是灭掉陈国】；又灭掉蔡国【师古说：昭公十一年，楚军灭蔡，俘获太子有并带回去，用他作人牲】。后来楚灵王也被弑杀而死【师古说：昭公十三年，楚国公子比在干溪弑杀其君熊虔，就是此事】。刘歆认为，这是二月鲁、卫分野。《左传》记载：“晋侯问士文伯说：‘谁将遭逢日食？’”【师古说：士文伯是晋国大夫伯瑕】。士文伯回答说：“鲁国和卫国会遭殃；卫国灾大，鲁国灾小。” 晋侯问：“为什么？”士文伯回答：“太阳从卫国分野移到鲁国分野，于是发生灾害。大概卫国国君会遭灾，鲁国则会应在上卿身上。”这一年八月卫襄公去世，十一月鲁国季孙宿去世。晋侯对士文伯说：“我所问的日食，已经应验了。今后可以经常用这种方法占验吗？”（师古说：“从”是应验士文伯的话；“可常”是问能否常用这种占法。）士文伯回答：“不可以。岁、时、日、月、星、辰六种事物各不相同，民心也不一致，事情的次序和类别不相同，官职制度也不一定相同；开始相同而结局不同，怎么能够固定占验呢？《诗经》说：‘有的人安安乐乐地休息，有的人却竭尽心力为国事劳苦。’（如淳说：“顇”是古“悴”字。师古说：这是《小雅·北山》的诗句。“宴宴”是安然休息的样子；“尽悴”是竭尽力量而疲惫憔悴。）结局不同就是这样。”晋公问：“什么叫六种事物？”士文伯回答：“岁、时、日、月、星、辰。”晋公问：“什么叫辰？”回答：“日月交会就叫辰。”晋公问：“《诗经》所说‘这一天发生日食，为什么不善’是什么意思？”（师古说：这是《小雅·十月之交》的诗句；“臧”是善。）回答：“说的是政治不善。国家没有政令，不能任用贤善之人，就会自行招致日月的灾异。（师古说：“适”读作“谪”。）所以治理政事不可不谨慎，只需致力于三件事：一是选择贤能的人，二是顺应百姓，三是顺从时令。这就是推求日食占验、遵循灾变反复规律的要点。《易经》说：‘悬挂的天象显示光明，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师古说：这是《易·上系辞》的话。）因此圣人重视日月灾异，把它记载在三部经典中。（师古说：三经是《易》《诗》《春秋》。）《易经》在丰卦震爻说：‘丰大而遮蔽，正午看见昏暗，折断右臂，没有灾咎。’（服虔说：正午却昏暗。师古说：这是丰卦九三爻辞，意思是遇到这种灾害，应当退去右臂之臣，才可以免除灾祸。）《诗经·十月之交》则列举卿士、司徒，直到趣马、师氏，都不是合适的人才。（师古说：《十月之交》说：“皇父为卿士，番为司徒，蹶为趣马，▯为师氏；艳妻煽动，正在得势。”司徒是地官卿，掌管国家教化；趣马是中士，掌管王室马政；师氏是中大夫，掌管朝廷内外得失之事。番、蹶、▯都是氏族名。美色称艳，“艳妻”指褒姒；“艳”有的版本作“阎”，阎也是嫔妾的姓。煽是炽盛。诗人讥刺周王沉溺女色，因此皇父等人都因后妃宠幸而居于职位，不是按德才选拔。）这同《易经》中右臂被折断的意思相同，也同所说三件事中的‘选择贤能’相合，说明小人乘机压制君子、阴气侵凌阳气的根源。昭公十五年六月丁巳朔发生日食。刘歆认为，这是三月，鲁、卫两国的分野。昭公十七年六月甲戌朔发生日食。董仲舒认为，当时月宿在毕宿，象征晋国；晋厉公诛杀四位大夫，失去众人的拥护，最终被弑杀。（师古说：四位大夫是三郤和胥童。胥童并非厉公所诛杀，而是他引发祸乱后被杀，所以总称四位大夫。厉公最终被栾书、中行偃杀死。）后来没有人敢再责罚大夫，六卿于是相互勾结，专擅晋国，国君反而要奉事他们。（师古说：六卿是范氏、中行氏、智氏、韩氏、魏氏、赵氏。）日食接连发生两次，这些事情在《春秋》以后，所以不载入经文。刘歆认为，这是鲁、赵两国的分野。《左氏传》中平子说：（师古说：平子是季平子。）“只有正月朔日阴气尚未发生时出现日食，才有天子不食、在社坛击鼓，诸侯在社坛用币祭祀、在朝廷击鼓的礼制；其余时间发生日食则没有这些礼仪。”太史说：“日食发生在这个月，太阳经过分野而尚未到达，日、月、星三辰发生灾异，百官降服其服色，君主停止进食，离开正堂等待一段时间，乐工击鼓，祝官用币祭祀，史官诵读祝辞，啬夫奔驰，庶人奔走；说的就是这个月的朔日。”这相当于夏历四月，叫作孟夏。解释说：所谓正月，是周历六月、夏历四月，是正阳纯乾之月。“慝”指阴爻。冬至时阳爻从初爻开始，所以叫复；到了建巳之月，成为纯乾卦，没有阴爻，而阴气侵入阳气便形成灾害，情势严重，所以要击鼓、用币祭祀，以行责备阴气的礼。百官降服，是穿素服；君主不食，是停止享乐；避移时，是离开正堂，等待时辰推移，使灾异恢复。啬夫是掌管币帛的官吏，庶人是他的役徒。刘歆认为，这是六月二日，鲁、赵两国的分野。昭公二十一年七月壬午朔发生日食。董仲舒认为，周景王年老，刘子、单子专擅权力。（师古说：事情上文已解释。）蔡侯朱骄横，君臣不和的象征。（师古说：蔡侯朱是蔡平公之子；“说”读作“悦”。）后来蔡侯朱果然逃奔楚国。（师古说：昭公二十一年出奔楚。）刘子、单子拥立王猛。刘歆认为，这是五月二日，鲁、赵两国的分野。昭公二十二年十二月癸酉朔发生日食。董仲舒认为，月宿在心宿，象征天子；后来尹氏拥立王子朝，天王住在狄泉。（师古说：天王是周敬王，因为躲避王子朝的祸乱而居住在狄泉。）刘歆认为，这是十月，楚、郑两国的分野。昭公二十四年五月乙未朔发生日食。董仲舒认为，月宿在胃宿，象征鲁国；后来昭公被季氏驱逐。刘向认为，从昭公十五年到这一年十年之间，天降日食七次以示警戒，君主仍然没有醒悟。后来楚国杀死戎蛮子。（师古说：昭公十六年，楚子诱骗戎蛮子并杀死他；戎蛮国在河南新城县。）

译晋国灭掉陆浑戎。（师古说：昭公十七年，晋国荀吴率军灭掉陆浑之戎，其地就是现在的陆浑县。）盗贼杀死卫侯的哥哥。（师古说：他是卫灵公的哥哥，名叫絷；昭公二十年被齐豹杀死。因为齐豹行为不义，所以贬称为“盗”，即所谓想求取名声却反而没有得到。）蔡国、莒国的国君出奔。（师古说：蔡君就是朱；莒君是莒子庚舆，昭公二十三年逃奔鲁国。）吴国灭掉巢国。（师古说：昭公二十四年吴国灭巢。巢是吴、楚之间的小国，就是今天的居巢城。）公子光杀死吴王僚。（师古说：事情在昭公二十七年。）宋国三位大夫凭借封邑背叛国君。（师古说：昭公二十一年，宋国华亥、向宁、华定进入宋国南里而叛乱。）其他事情，董仲舒、刘歆认为是二月二日，鲁、赵两国的分野。这一月斗宿斗柄指向辰位。《左氏传》记载，梓慎说：“将要发生大水。”（师古说：梓慎是鲁国大夫。）昭子说：“将要发生旱灾。”（师古说：昭子是叔孙昭子。）太阳已经经过分野，而阳气仍不能胜过阴气；如果阳气胜过阴气，必然非常强盛，难道会不发生旱灾吗？（孟康说：春分以后阴气多、阳气少，叫作阳气不能胜；阳气胜过阴气就会盛大，所以说“甚”。）阳气不能胜过阴气，万物就不会聚积生长。（苏林说：“莫莫”是不能胜，因而不能聚积。）这一年秋天举行大雩祭，确实发生了旱灾。二至、二分时发生日食，不算灾异，只是日月运行的自然现象。春分、秋分昼夜相等，所以日月运行同道；冬至、夏至昼夜长短达到极点，所以日月运行会相遇。相遇而同道发生日食，灾害较轻，只不过造成水灾、旱灾罢了。昭公三十一年十二月辛亥朔发生日食。董仲舒认为，月宿在心宿，象征天子；当时周王室微弱，后来诸侯果然相继为周王室筑城。（师古说：定公元年，晋国魏舒会合诸侯大夫在狄泉为周筑城。）宋国大夫仲几差点毁掉尊敬天子的心，但没有停止筑城。（师古说：仲几是宋国大夫；“衰城”是按等级承担筑城的功赋。衰音初为反。另一说，“衰”通“蓑”，蓑城是用草覆盖城墙；蓑音先和反。“中”读作“仲”。）刘向认为，当时吴国灭掉徐国，蔡国灭掉沈国，楚国包围蔡国，吴国打败楚国并攻入郢都，楚昭王逃出国都。（师古说：这些事都在定公四年。）刘歆认为，这是二日，宋、燕两国的分野。定公五年三月辛亥朔发生日食。董仲舒、刘向认为，此后郑国灭掉许国。（师古说：定公六年，郑国游速率军灭许，把许男斯带回郑国。）鲁国阳虎发动叛乱，盗取宝玉和大弓，季桓子退避，孔子离开鲁国；宋国三位大夫凭借封邑叛乱。（师古说：事情上文已解释。） 玉大弓、季桓子驱逐仲尼、宋国三位大夫凭借封邑叛乱（师古说：这些事情已在上文解释过）。刘歆认为，这是正月二日，属于燕、赵分野。鲁哀公十二年十一月丙寅朔日发生日食。董仲舒、刘向认为，这是后来晋国三位大夫凭借封邑叛乱，薛国杀死国君；（师古说：十三年，晋国赵鞅进入晋阳而叛乱，荀寅、士吉射进入朝歌而叛乱，薛国杀死国君比。）楚国灭亡顿国和胡国；（师古说：十四年，楚公子结率军灭顿，带着顿子牂归来；十五年，楚人灭胡，带着胡子豹归来。）越国击败吴国；（师古说：十四年五月，越国在檇李击败吴国，就是这件事。檇音醉。）卫国驱逐世子；（师古说：十四年，卫太子蒯▯出奔宋国。）刘歆认为，这是十二月二日，属于楚、郑分野。鲁哀公十五年八月庚辰朔日发生日食。董仲舒认为，日食所在的星宿是柳宿，这是周王室大大衰败、夷狄主宰诸夏的征兆。第二年，中原各国诸侯果然接连跟随楚国包围蔡国；（师古说：鲁哀公元年，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包围蔡国，就是这件事。“累”读作“累累”，是接连不断的样子。）蔡国因恐惧迁到州来；（师古说：鲁哀公二年十一月，蔡国迁到州来。州来是楚国的城邑，今为下蔡县。）晋国人俘获戎蛮子，将他送回楚国；（师古说：鲁哀公四年，晋国人俘获戎蛮子赤，将他送回楚国。）“京师楚也”；（师古说：意思是把楚国当作京师。）刘向认为，这是盗贼杀死蔡侯；（师古说：鲁哀公四年，蔡国公孙翩杀死蔡侯申。公孙翩不是大夫，所以贬低他，记作“盗”。）齐国陈乞杀死国君，拥立阳生；（师古说：鲁哀公六年，齐国陈乞杀死国君荼。荼就是景公的儿子；阳生是荼的哥哥，就是悼公。）孔子最终没有采用这种说法。刘歆认为，这是六月，属于晋、赵分野。鲁哀公十四年五月庚申朔日发生日食，时间在获麟之后。刘歆认为，这是三月二日，属于齐、卫分野。总计《春秋》所记十二位国君在位的二百四十二年间，共有三十六次日食。《谷梁传》认为：发生在朔日的二十六次，晦日的七次，夜间的二次，二日的一次；《公羊传》认为：朔日二十七次，二日七次，晦日二次（原文数量作“二十七二日”）；《左氏传》认为：朔日十六次，二日十八次，晦日一次（原文数量作“十六二日”）。没有记载日期的有两次：汉高帝三年十月甲戌晦日发生日食，位置在斗宿二十度，属于燕地。此后第二年，燕王臧荼反叛，被诛杀，立卢绾为燕王；后来又反叛，兵败。十一月癸卯晦日发生日食，位置在虚宿三度，属于齐地。此后第二年，齐王韩信改封为楚王；第二年又被废为列侯；此后又…… 高帝九年六月乙未晦发生日全食，位于张宿十三度。惠帝七年正月辛丑朔发生日食，位于危宿十三度。谷永认为，岁首正月朔日发生日食，这一天是三朝之首，尊贵者最忌讳这种灾异。五月丁卯，在晦日前一天发生日食，几乎完全被遮蔽。（师古说：“几”音钜依反，后文同此。）位置在七星宿初度。刘向认为，五月微弱的阴气刚刚兴起，便侵犯至盛的阳气；这是严重的占验。到了八月，宫车晏驾，果然发生吕氏诈立嗣君的祸害。京房《易传》说：凡是不在晦日、朔日发生的日食，叫作薄；这是君主诛罚将不合道理，或奸臣将突然兴起的征兆。日月虽然不在同一宿，阴气强盛，仍能逼迫太阳的光芒。高后二年六月丙戌晦发生日食；七年正月己丑晦发生日全食，位于营室九度，是宫室之中的象征。高后厌恶地说：“这是针对我的。”第二年果然应验。（师古说：指高后去世。）文帝二年十一月癸卯晦发生日食，位于婺女一度；三年十月丁酉晦发生日食，位于斗宿二十三度；十一月丁卯晦发生日食，位于虚宿八度；后四年四月丙辰晦发生日食，位于东井十三度；七年正月辛未朔发生日食。景帝三年二月壬午晦发生日食，位于胃宿二度；七年十一月庚寅晦发生日食，位于虚宿九度；中元年十二月甲寅晦发生日食；中元二年九月甲戌晦发生日食；三年九月戊戌晦发生日食，几乎完全被遮蔽，位于尾宿九度；六年七月辛亥晦发生日食，位于轸宿七度；后元年七月乙巳，在晦日前一天发生日食，位于翼宿十七度。武帝建元二年二月丙戌朔发生日食，位于奎宿十四度。刘向认为，奎宿象征卑贱的妇人；后来卫皇后从极其卑微的地位兴起，最终却有不能善终的祸害。（师古说：卫皇后自杀，没有终其皇后之位。）建元三年九月丙子晦发生日食，位于尾宿二度；五年正月己巳朔发生日食。元光元年二月丙辰晦发生日食；七月癸未，在晦日前一天发生日食，位于翼宿八度。刘向认为，前一年高祖陵园的便殿发生火灾，与《春秋》记载御廪失火相同；后来日食发生在翼宿、轸宿，二者占验相同，说明宫内将有女子变乱，宫外将有诸侯作乱。后来陈皇后被废，江都王、淮南王、衡山王谋反而被诛。日食发生在正午时，从东北方开始，超过一半；到晡时又恢复。元朔二年二月乙巳晦发生日食，位于胃宿。

译成帝绥和三年六月十一月癸丑月底，发生日食。元狩元年五月乙巳月底，发生日食，位于柳宿六度。京房《易传》推断说：这时日食从旁边右侧开始，法则说“君主失去臣下”；第二年丞相公孙弘去世。日食从旁边左侧开始，也表示君主失去臣下；从上方开始，表示臣下失去君主；从下方开始，表示君主失去百姓。元鼎五年四月丁丑月底发生日食，位于东井二十三度。元封四年六月己酉初一发生日食。太始元年正月乙巳月底发生日食；四年十月甲寅月底发生日食，位于斗宿十九度。征和四年八月辛酉月底发生日食，未完全遮蔽，像弯钩一样，位于亢宿二度；下午发生日食，从西北方开始，傍晚日面又恢复明亮。昭帝始元三年十一月壬辰初一发生日食，位于斗宿九度，属于燕地。过了四年，燕刺王谋反，被诛杀。元凤元年七月己亥月底发生日食，几乎完全遮蔽，位于张宿十二度。刘向认为，己亥日发生日全食，预兆尤其严重。（孟康说：己属土，亥属水，都是阴，因此日食最为严重；日食完全遮蔽叫“既”。）又过了六年，皇帝乘舆安然停止，最终因没有继承人而亡。宣帝地节元年十二月癸亥月底发生日食，位于营室十五度。五凤元年十二月乙酉初一发生日食，位于婺女十度；四年四月辛丑初一发生日食，位于毕宿十九度。这是在正月初一发生的阴邪尚未发动，被《左氏》认为是重大的异常。元帝永光二年三月壬戌初一发生日食，位于娄宿八度；四年六月戊寅月底发生日食，位于张宿七度。建昭五年六月壬申月底发生日食，未完全遮蔽，像弯钩一样，随后进入成帝时期。成帝建始三年十二月戊申初一发生日食；当夜未央宫殿中发生地震。谷永回答说：“日食在婺女九度，预兆应在皇后；地震发生在宫墙之内，灾祸应在宠妾。（师古说：萧墙指宫门内的照壁；萧是肃敬之意，臣下到此要更加恭敬。）这两件事同时发生，说明是同一件事而应验在不同的人身上：共同压制阳气，将要危害继承人。如果只发生日食，妾就不会显现；如果只发生地震，后就不会显现。不同日期发生，就好像是不同的事情，便不知道这次天变地动的缘由。这个月皇后和宠妾应当有人发生失节的过错。（师古说：‘邮’同‘尤’，就是过错。）所以天借这两件事同时显示变异，仿佛在说：违背妇道、远离众妾、妨碍断绝继嗣的人，就是这两人。”杜钦回答也说：“日食发生在戊申日，食时在未时；戊、未都属土，是中宫的区域。当夜宫殿中发生地震，这一定是嫡妾之间将要争宠、互相伤害而造成祸患。人事在下方失误，变异的征象就显现在上天；若能用德行来应对，灾异就会消散；若不警戒，祸败就会到来。应对天变若不真诚，就不能树立；若没有信用，就不能施行。河平元年四月己亥月底发生日食，未完全遮蔽，像弯钩一样，位于东井六度。刘向回答说：“四月与五月相交，月份与孝惠帝相同，日期与孝昭帝相同；东井是京师的分野，而且日食几乎完全遮蔽。这个预兆恐怕会危害继承人。日食开始得早，在食时从西南方开始。”三年八月乙卯月底发生日食，位于房宿；四年三月癸丑初一发生日食，位于昴宿。阳朔元年二月丁未月底发生日食，位于胃宿。永始元年九月丁巳月底发生日食，谷永依据京房《易》占回答说：“元年九月的日食，是饮酒没有节制所导致的；只让京师看见，四方却看不见，仿佛在说沉溺酒宴，君臣不分，祸患在朝廷内部。”（师古说：湛读作沈，也读作耽。）永始二年二月乙酉月底发生日食，谷永依据京房《易》占回答说：“今年二月的日食，是赋税征收没有限度、百姓忧愁怨恨所导致的。日食使四方都能看见，而京师却被阴暗遮蔽，仿佛在说君主喜好修建宫室、大规模营造坟墓，赋税更加沉重，百姓已经困竭。（师古说：兹是增加，屈是尽。）祸患在朝廷之外。”三年正月己卯月底发生日食；四年七月辛未月底发生日食。元延元年正月己亥初一发生日食。哀帝元寿元年正月辛丑初一发生日食，未完全遮蔽，像弯钩一样，位于营室十度，与惠帝七年同月同日。二年三月壬辰月底发生日食。平帝元始元年五月丁巳初一发生日食，位于东井；二年九月戊申月底发生日食，完全遮蔽。汉朝记载的十二代、二百一十二年中，共有日食五十三次，其中初一十四次、月底三十六次、月底前一日三次。成帝建始元年八月戊午日，晨漏尚未尽三刻时，出现两个月亮重叠的现象。京房《易传》说：“妇人正固而有危险，月亮将近满月；君子出征凶险。”（师古说：这是《小畜卦》上九爻辞；几读作巨依反。）意思是君主软弱而妇人强盛，被阴气所乘。月亮在晦日出现在西方，叫作“朓”；在朔日出现在东方，叫作“仄慝”。（孟康说：朓是月亮运行迅速，位于太阳前方，所以提前出现；仄慝是运行迟缓，已到应当隐没的时候却又出现。师古说：朓音吐了反。） 月行迟缓，是诸侯王行为谨肃；月行急速，是诸侯王行为舒缓。刘向认为，“朓”就是疾速：君主舒缓，臣下就骄横怠慢，所以太阳运行迟而月亮运行快。“仄慝”是不前进的意思：君主严肃急切，臣下就恐惧，所以太阳运行快而月亮运行迟，不敢逼近君主。既不舒缓也不急切，却因失误而处于中间的，是日食发生在朔日。刘歆认为，“舒”是诸侯王放纵心意、专擅行事，臣下催促急迫，所以月亮运行快；“肃”是王侯退缩畏惧、不任职事，【服虔说：“朒”音同“忸怩”的“忸”。郑氏说：这是不任职事的样子。师古说：“朒”音女六反。】臣下因此松弛放纵，所以月亮运行迟。当春秋时期，诸侯王大多退缩畏惧、不任职事，所以日食发生在二日。月亮运行迟缓的日食有十八次，发生在晦日的朓有一次；这就是它的验证。考察汉代，发生在晦日的朓有三十六次，始终没有发生在二日的仄慝，刘歆的说法确实可信。这些都说的是日月运行失常。元帝永光元年四月，太阳呈青白色，没有影子，【韦昭说：太阳下面没有影子。所谓没有影子，是只见到太阳的形体。】正午时有影子，却没有光，【韦昭说：没有光辉。】直到这年夏季寒冷，到了九月太阳才有光。京房《易传》说：“美德不能上达于人，这叫上弱；它的异象是太阳呈白色，七日内不温暖。”君主顺从臣下，不能控制他们，【孟康说：君主顺从臣下，没有什么能够制约他们。】这叫弱。太阳呈白色六十日，万物没有霜却死亡；天子亲自征伐，这叫不知。太阳白色，形体摇动而天气寒冷；君主软弱却有任用之人，这叫不亡。太阳白色而不温暖明亮，不能移动躲避；三公出行，这叫不伸。【孟康说：“辟”读作“君”，有过错却公开施行。】它的异象是太阳变黑，大风骤起，天空没有云，阳光昏暗。【师古说：“晻”与“闇”相同。】不重视上天的政令，这叫显现过错。太阳变黑，停留在太阳旁边，大如弹丸。成帝河平元年正月壬寅朔，太阳和月亮都在营室。当天太阳升起时呈红色；二月癸未，太阳早晨呈红色，快落山时又呈红色；当夜月亮也呈红色。甲申日，太阳升起时红得像血，没有光；漏壶计时已过四刻半，才稍微有光照地，呈赤黄色；日食之后才恢复。京房《易传》说：“君主不听闻正道，这叫亡。”它的异象是太阳变红。三月乙未，太阳升起时呈黄色，有黑气，大如钱，停在太阳中央。京房《易传》说：“祭祀上天不顺，这叫逆。”它的异象是太阳变红，中央有黑色。听到善言却不采纳，这叫失知；它的异象是太阳变黄。所谓大人，是说他的德行与天地相合，光明与日月相合。所以圣王在上，统率、任用群贤来辅佐上天的功业。【师古说：《虞书·舜典》说：“帝曰：咨，二十有二人，钦哉！惟时亮天功。”意思是告诫九官、十二牧、四岳，让他们各自恭敬地办理职事，确实安定天下。】

译京房《易传》说：“君主不听闻正道，这叫失；它的异象是太阳红。”三月乙未，太阳升起时呈黄色，日面中央有像钱币那么大的黑气。京房《易传》说：“祭祀上天不顺，这叫逆；它的异象是太阳红。听到善言却不采纳，这叫失知；它的异象是太阳黄。所谓大人，是说他的德行与天地相合，光明与日月相合。因此圣王在上，统领众贤，来彰明上天的功业。（师古说：这是引用《虞书·舜典》‘帝曰：咨，二十有二人，钦哉！惟时亮天功’，意思是命令九官、十二牧、四岳各自敬慎职事，确实成就其功业，顺应天道，所以《五行志》引用它。）所以太阳的光明具备五色，照耀而没有主宰；一旦有主宰，就成为异常，是行为推动而发生变化。颜色不会无故改变，形状也不会无故毁坏。观察太阳的五种变化，足以作为鉴戒。所以说，悬挂在天空、显著明亮的事物，没有比日月更大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鲁严公七年四月辛卯夜，恒星看不见；半夜星星像下雨一样坠落。董仲舒、刘向认为，恒星和二十八宿象征君主，众多星星象征百姓；列宿看不见，象征诸侯势力衰微；众星坠落，象征百姓失去安身之处；发生在半夜，象征中原；星星没有落地便又返回，象征齐桓公兴起，出兵救存中原。倘若没有齐桓公，星星就会坠落到地上，中原的善政确实就会断绝。（师古说：乡读作向；中国就是中夏诸国；良同信。）刘向认为，半夜是说不能终其天命，中途败亡；也有人说是象征叛乱，即在中途背叛君上。上天垂示天象给下民看。（师古说：视读作示。）这是要君主防止邪恶、远离过失，谨慎对待卑微之事，察看细微之处，以求自身保全安定。（师古说：远是离开，省是察看。）如果君主有贤明才干，敬畏天威和天命，就应像高宗谋划祖己那样。（师古说：指殷武丁时期有雉鸣的异象，祖己训诫诸王，于是作《高宗彤日》《高宗之训》。）也应像成王哭泣于《金縢》之书那样。（师古说：武王有病，周公作《金縢》为王祈请天命，武王第二天便痊愈。后来武王去世，成王即位，管叔、蔡叔散布流言，周公住在东方；天上大雷电并刮大风，禾苗全倒，大树折断。成王打开《金縢》，才知道周公曾代武王祈祷，于是握着书哭泣，派使者迎接周公。成王来到郊外，天就下雨，风向转回，禾苗全都重新竖起。）改正过错，修明政事，建立信用，施布恩德，使灭亡的国家复存、断绝的世系延续，使废弃的事业恢复、逃亡的贤人被举用；向下学习而通达上天之道。（师古说：下学是广泛谋求群臣百姓的意见；上达是通晓天道并敬畏天威。）把田租限制为十分取一，恢复每年三日的徭役。（师古说：古代田租十分取一，一年徭役百姓不超过三日。）节省费用，穿用俭朴，以惠及百姓，那么诸侯就会怀念德政，士民就会归附仁德，灾祸消除而福祉兴起。可是后来没有人肯改过醒悟，不效法古人，各自按照私意行事，最终君臣离心，上下互相怨恨。从此以后，齐、宋两国的君主被杀。（师古说：庄公八年齐无知杀其君诸儿，十二年宋万杀其君捷。）谭、遂、邢、卫四国相继灭亡。（师古说：庄公十年齐侯灭谭，十三年齐人灭遂；闵公二年狄人攻入卫国，僖公二十五年卫侯燬灭邢国。） 宿国迁到宋国。（师古说：庄公十年宋人迁宿，大概是夺取了它的土地；宿国在东平无盐县。）蔡国被楚国俘获。（师古说：庄公十年，荆军在莘地击败蔡军，把蔡侯献舞带回去。）晋国的相继杀戮经历五代才安定。（师古说：指杀死奚齐、卓子和怀公；从献公到文公回国，共更换五位君主才安定。）这就是它的应验。左氏传说：恒星看不见，是因为夜空明亮；星星像雨一样坠落，是与雨一同出现。刘歆认为，白天象征中原，夜晚象征夷狄；夜空明亮，所以平常可见的星星都看不见，象征中原衰微。星星如雨坠落，‘如’是‘而’的意思，即星星坠落而且下雨，所以说与雨相伴；明亮、下雨和星星坠落，三种变化彼此相成。《洪范》说，百姓象征星星；《易》说，雷雨兴起，便能解除困难。（师古说：这是《解卦》的卦象辞。）这一年岁星位于玄枵，是齐国的分野。半夜星星坠落，象征百姓中途背离君上；雨水解除过错，施恩又从上而下，象征齐桓公行霸道、重新振兴周室。周历四月即夏历二月，太阳位于降娄，是鲁国的分野。在此以前，卫侯朔逃奔齐国，卫公子黔牟即位；齐国率诸侯讨伐卫国，周天子派使者救卫。（师古说：上面已经解释过。）鲁国公子溺专擅政权，联合齐国进攻卫国，违犯天子的命令。（师古说：溺是鲁国大夫的名字。庄公三年，溺会同齐军攻卫，因为擅自发号施令，所以贬去其族氏。天子救卫，而溺反而攻卫，所以说违犯王命。）鲁严公不能制止，最后反而跟随齐国攻打卫国，驱逐天王所立的君主。（师古说：指放逐黔牟。）不义到了极点，却自以为功劳；百姓离弃君上，政权由下而上形成，尤其明显。因此星星坠落在鲁国，这是上天以天象显示常理。成帝永始二年二月癸未夜，过了中天，星星像雨一样坠落，长度一二丈，光彩闪烁，未到地面便消灭。（师古说：绎绎是光彩的样子。）一直到鸡鸣才停止。谷永回答说：日月星辰照临下土，凡有日食、星陨等异常，无论远近、幽隐之处，没有不全部看见的。星辰依附于天，正如百姓依附于君王。君王失道，纲纪废弛，臣民将要叛离，所以星星背离上天而坠落，以显示这个征象。《春秋》记载的异常中，星陨是最大的一类；从鲁严公以来直到现在，已经第二次出现。我听说夏、商、周三代之所以灭亡，都是由于妇人、小人以及沉溺于酒造成的。《尚书》说：‘于是听用了妇人的话，四方逃亡的多罪之人，也信任他们、任用他们。’（师古说：这是《周书·牧誓》，说纣王被妲己迷惑，亲近、信用逃亡的罪人。）《诗经》说：‘赫赫的宗周，被褒姒毁灭。’（师古说：这是《小雅·正月》的诗句，上面已经解释过；烕音许悦反。） 《诗经》说：“赫赫的周宗室，是褒姒使它衰亡；颠覆了自己的德行，荒废政事而沉溺于酒。”【师古说：这是《小雅·正月》的诗句，前面已经解释过了。“烕”音许悦反。】秦朝之所以传到二世便灭亡，是因为奉养生者过于奢侈，办理丧葬又过于厚重。如今国家把这两种弊病兼而有之，这是社稷宗庙的大忧患。京房《易传》说：“君主不任用贤能，出现的妖异就是天降星辰。”鲁文公十四年七月，有彗星进入北斗。董仲舒认为，彗星是邪恶之气所产生的；称为“孛”，是说它光芒杂乱，似有所妨碍遮蔽，昏暗混乱而不明的样子。北斗象征大国。后来齐、宋、鲁、莒、晋都发生了弑君之事。【师古说：文公十四年，齐公子商人弑杀国君舍；十六年，宋人弑杀国君杵臼；十八年，襄仲杀死恶及视，莒国弑杀国君庶其；宣公二年，晋赵穿在桃园攻杀灵公。】刘向认为，君臣在朝廷上发生混乱，政令在外有所亏损，就会使上天三光的精气受到污浊；五星运行迟速失常、改变颜色、逆行，严重时便成为彗星。北斗象征人君，彗星则是乱臣、篡杀的征兆。《星传》说：“魁星是贵人的牢狱。”又说：“彗星出现在北斗之中，大臣、诸侯中将有人受诛。”另一说认为，魁星象征齐、晋。彗星分明地出现在北斗之中，上天向人显示的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师古说：“视”读作“示”。】，史书中的占验也很清楚。当时的君主始终没有改过醒悟。此后，宋、鲁、莒、晋、郑、陈六国都弑杀了国君【师古说：宋、鲁、莒、晋已在上文解释；宣公四年，郑公子归生弑杀国君夷；十年，陈夏征舒弑杀国君平国。】齐国又两次发生弑君【师古说：所谓两次弑君，是指商人杀舍，阎职等人又杀商人。】中原已经混乱，夷狄又一同侵扰，战争纵横交错。楚国乘着威势、接连取胜，深入诸夏【师古说：指邲地交战以后。】，六次发动侵伐【师古说：指宣公十二年春楚子围攻郑国，夏与晋军在邲交战而晋军大败；十三年楚子攻宋；十四年楚子围宋；成公二年楚军侵卫，接着在蜀地侵鲁；六年楚公子婴齐率军攻郑。】，灭亡一个国家【师古说：指宣公十二年楚子灭萧。】，并到周王室炫耀武力【师古说：上文已经解释。】。晋国对外灭亡两个国家【师古说：指宣公十五年晋灭赤狄潞氏，十六年灭赤狄甲氏。】，对内又击败周王的军队【师古说：指成公元年晋在贸戎击败王师。】，还联合三个国家的军队，大败陈国大夫夏齧。【“鸡父”是楚地；“父”读作“甫”。】

译追赶逃亡、驱逐败军，向东直到海边。（师古说：指追击齐军，绕华不注山三周，又从丘舆进入，攻打马陉，向东到达海滨。）威势凌驾京师，武力折服大齐；这些都是孛星炎光所涉及的应验，流传影响到二十八年。（师古说：炎音弋瞻反，下面同。）《星传》又说：彗星进入北斗，必有大战；它的光芒进入北斗中央，就会得到有名望的人。（孟康说：指得到有名望的臣子。）若不进入，就会失去有名望的人。宋国华元是贤能的著名大夫，在大棘之战中被郑国俘获。（师古说：宣公二年，宋华元率军与郑公子归生战于大棘，宋军大败，华元被俘；大棘是宋地。）《星传》举出这些来说明应验。左氏传说：有孛星出现在北斗，周史官叔服说，不出七年，宋、齐、晋三国的君主都将因乱而死。（师古说：史服就是周内史叔服。）刘歆认为，北斗有四颗星形成环域，彗星进入其中；北斗是上天的三辰之一，是纲纪之星。宋、齐、晋是天子所属的方伯，是中原的纲纪；彗星有扫除旧事、布置新事的意义。北斗有七星，所以说不出七年。到十六年，宋人杀昭公。（师古说：就是杵臼。）十八年，齐人杀懿公。（师古说：就是商人。）宣公二年，晋赵穿杀灵公。昭公十七年冬，有孛星出现在大辰。董仲舒认为，大辰就是心宿；心宿是明堂，象征天子。后来王室大乱，三王分争，这就是它的应验。（师古说：三王上面已经解释。）刘向认为，《星传》说，心宿的大星是天王，前面的星是太子，后面的星是庶子；尾宿象征君臣离心。孛星加临心宿，象征天子的嫡子、庶子将要分争。在诸侯国，角、亢、氐代表陈、郑，房、心代表宋。五年后周景王去世，王室混乱。大夫刘子、单子拥立王猛，尹氏、召伯、毛伯拥立子朝；子朝是楚国出身的外甥。（师古说：姊妹的儿子叫出。）当时楚国强盛，宋、卫、陈、郑都向南依附楚国。王猛死后，敬王即位；子朝进入王城，天王住在狄泉，没有人敢接纳他。五年后楚平王去世，子朝逃奔楚国，王室才安定。后来楚国率领六国攻打吴国，吴国在鸡父击败楚军，杀死并俘获楚国的君臣。（师古说：昭公二十三年，楚囊瓦、越军率领顿、胡、沈、蔡、陈、许的军队，与吴军在鸡父交战；楚军大败，胡子髡、沈子逞被杀，陈国大夫夏齧被俘。鸡父是楚地；父读作甫。） （此处文字残缺，疑为“获陈大夫夏齧，鸡父，楚地也；父读作甫”之类。）蔡国怨恨楚国，楚国便灭了沈国。楚国恼怒，包围蔡国；吴国人前来救援，于是发生了柏举之战。楚军大败，吴军屠杀郢都，娶走楚昭王的母亲，并鞭打平王的坟墓。（师古说：沈国是楚国的盟国。鲁定公四年四月，蔡国公孙姓率军灭掉沈国，把沈子嘉带回蔡国。同年秋，楚国因为沈国的缘故包围蔡国；冬季，吴国出兵救蔡，和楚军在柏举交战，楚军大败。庚辰日，吴军进入郢都。国君住进国君的宫室，大夫住进大夫的宅第；又娶楚王的母亲，并捶打平王的坟墓。）这些都是孛星、彗星和流炎所涉及的应验。左氏《传》说：“有孛星出现在大辰星宿，向西延伸到汉水。”申繻说：“彗星是用来除旧布新的。”（师古说：申繻是鲁国的大夫。）天象总是有所象征；如今灾异应在火象上，火星出现，必然会有所宣示。诸侯中大概会有火灾吧？梓慎说：“往年我看见这种天象，就知道它是征兆。如今火星出现而且光明显，必定会在火星隐伏时发生火灾。它居于火位已经很久了，难道还会不应验吗？火星在夏代历法中于三月出现，在商代历法中于四月出现，在周代历法中于五月出现。夏代历法合乎天时；如果发生火灾，应当由这四国承受，难道是在宋、卫、陈、郑吗？宋国是大辰星的墟，陈国是太昊的墟，郑国是祝融的墟。”（师古说：“虚”都读作“墟”，下文同。）这些地方都是火星所居之处。孛星延及汉水，汉水是水象的征兆。卫国是颛顼的墟，其对应星宿主大水；水和火是相对的两种力量。（张晏说：水以天一为阳数、地二为阴数；丙、午属南方之火，子、壬属北方之水，这又是它们相配相合的关系。）这次天象会不会在丙子日或壬午日发生呢？水火正是因此相合。如果火星隐伏，必定是在壬午日，不过只能在它出现的那个月。第二年夏季五月，火星开始在黄昏出现；丙子日刮起大风。梓慎说：“这叫融风，是火气开始出现的时候。”（张晏说：融风是立春时的木风，是火的母气，也是火开始产生的时候。《淮南子》说，东北方叫炎风；高诱认为这是艮方之气所生。炎风又称融风。）七天以后，难道就会发生火灾吗？（张晏说：从丙子日到壬午日共七天，既是水火相配相合的日子，也是火以七天为周期。）戊寅日风势很大，壬午日风势更加猛烈。（师古说：“太甚”就是更加厉害。）宋、卫、陈、郑四国都发生了火灾。刘歆认为，大辰就是房、心、尾三星。八月，心星位于西方，孛星从心星西边经过，向东延伸到汉水。所谓宋国是大辰星的墟，是说宋国的先祖主管祭祀大辰星。陈国是太昊的墟，虙羲属于木德，是火所生。（师古说：“虙”读音同“伏”。）郑国是祝融的墟，祝融是高辛氏的火官，所以三国都成为火星所居之地。卫国是颛顼的墟，其对应星宿是主大水的营室星。天 星象既然如此，又因为四国的政治都相似，后来都成为王室的祸乱，所以应验也相同。鲁哀公十三年冬十一月，有孛星出现在东方。董仲舒、刘向认为，记载中不说出宿名，是因为它不属于二十八宿。（孟康说：它不在二十八宿之中。）孛星凌犯太阳而出现，象征扰乱的气遮蔽君主的明察。第二年春秋时期的史事结束。另一种说法是：周历十一月，即夏历九月，太阳在氐宿；从东方出现的星，是轸、角、亢三宿。轸宿象征楚国，角、亢象征陈、郑；也有人说角、亢象征大国齐、晋。后来楚国灭了陈国。（师古说：鲁襄公十七年，楚国公孙朝率军灭陈。）田氏篡夺了齐国。（师古说：齐平公十三年，《春秋》的传记部分结束；平公二十五年去世，去世后七十年，康公被田和灭掉。）六卿分割了晋国。（师古说：晋出公八年，《春秋》的传记部分结束；出公十七年去世，去世后八十年，靖公被韩、魏、赵三家灭掉，晋地也被三家分割。这大概就是晋国衰败的过程：六卿专擅权力，后来范氏、中行氏、智氏相继灭亡，韩、魏、赵兼并了他们的土地和人口，所以总说“六卿分晋”。）这就是它的应验。刘歆认为，出现在东方的孛星就是大辰星；没有说“大辰”，是因为它在黎明出现，与太阳争光。星体进入之后，彗星的光芒仍然可见。这一年再次失闰，所谓十一月其实是八月；太阳在鹑火，属于周的分野。鲁哀公十四年冬，有孛星出现在获麟之后。刘歆认为，没有记载它出现的方位，是掌管天象的官员遗漏了。汉高帝三年七月，有孛星出现在大角星附近，十多天后才隐没。刘向认为，当时项羽为楚王，号令诸侯，而汉军已经平定三秦，和项羽在荥阳相持，天下人心归向汉王，楚国将要灭亡，所以彗星扫除王位。另一种说法是，项羽坑杀秦军，焚烧宫室，杀害义帝，扰乱王位，因此彗星应验在他身上。汉文帝后元七年九月，有孛星出现在西方，星体本端直对尾宿，末端指向虚、危二宿，长一丈多，经过天汉，十六天后消失。刘向认为，尾宿对应宋地，当时是楚国的彭城；箕宿对应燕国，又对应吴、越；这些星宿出现在汉中，汉中是背靠大海的国家和水泽之地。当时汉景帝刚即位，信任鼂错，准备诛讨并整治诸侯王；这一征兆先行出现。三年以后，吴、楚以及齐国四王和赵王等七国起兵叛乱。（师古说：四个齐国诸侯指胶东、胶西、菑川、济南。）后来都被诛灭。汉武帝建元六年六月，有孛星出现在北方。刘向认为，第二年淮南王刘安入朝，和太尉武安侯田蚡有邪谋；陈皇后又骄横放纵。后来陈皇后被废，淮南王谋反并被诛杀。八月，长星出现在东方，长达

译天空三十天后才离去。占候书说：“这叫蚩尤旗。它出现，就表示君王将向四方征伐。”后来汉军征讨四夷，连续达数十年。汉武帝元狩四年四月，长星又出现在西北方。当时征伐匈奴尤其激烈。元封元年五月，有孛星出现在东井，又出现在三台；后来江充发动叛乱，京城一片纷乱。这说明东井、三台是秦地的应验。汉宣帝地节元年正月，有孛星出现在西方，距离太白星约二丈。刘向认为，太白星象征大将，彗星、孛星凌犯它，是扫灭大将的征象。第二年，大将军霍光去世；再过两年，霍氏家族被夷灭。汉成帝建始元年正月，有孛星出现在营室，呈青白色，长六七丈，宽一尺多。刘向、谷永认为，营室象征后宫怀孕之事，彗星加临，预示将有人伤害孕妇、断绝皇嗣；另一种说法是，后宫将受到祸害。后来许皇后因诅咒后宫孕妇获罪而被废，赵皇后被立，她的妹妹被立为昭仪，并害死两个皇子；皇帝于是没有后嗣。赵皇后姐妹后来都因罪伏法。元延元年七月辛未日，有孛星出现在东井，侵犯五诸侯星。（孟康说：五诸侯是星名。）它从河戍星北面出现，沿着轩辕、太微运行；后来在太阳之后六度多的地方，早晨出现在东方，十三天后傍晚又出现在西方。它侵犯次妃、长秋、斗、填、螽、炎等星宿，再次穿过紫宫；大火星正对着它，于是它到达天河，从妃后所居的区域向南运行，经过大角、摄提，直到天市，然后放慢速度徐徐运行。（服虔说：就是运行迟缓。）炎星进入天市星区，十多天后才向西离去；五十六天后，和苍龙一同隐没。谷永上奏说：“自上古以来，这种天下大乱到了极点的情形，极少见到。观察它奔驰、疾走、快步的状态，以及光芒有时长、有时短，所经过并侵犯的地方，（师古说：‘奸’读作‘干’，即侵犯。）对内是后宫女子、妾媵受害的征兆，对外是诸夏叛逆作乱的祸患。”刘向也说：“夏、商、周三代灭亡时，摄提改变方位；秦、项灭亡时，孛星侵犯大角。”这一年，赵昭仪害死两个皇子。五年以后，汉成帝去世，赵昭仪自杀。汉哀帝即位，赵氏一族都被免去官爵，迁徙到辽西。汉哀帝没有后嗣，汉平帝即位，王莽掌权，追废成帝赵皇后和哀帝傅皇后；二人都自杀，外戚丁氏、傅氏都被免去官爵，迁徙到合浦，归还原籍。汉平帝没有后嗣，王莽于是篡夺了国政。鲁僖公十六年正月戊申朔日，宋国坠落陨石五枚。这月有六只鶂鸟倒飞，经过宋国都城。董仲舒、刘向认为，这是宋襄公想要实行霸主之道、却将自取失败的警告。石属阴类，五是阳数；石从天上坠落，象征阴气却想以阳道运行，企图升高反而坠下。石和金属于同类，以白色为主，接近白色，是白祥。鶂是水鸟，六是阴 数；倒飞表示想前进却反而后退；它的颜色青，是青祥，属于容貌不恭敬的征象。上天告诫说：德行浅薄、国家弱小，不要凭借亢盛的阳气，妄想凌驾诸侯而同强大国家争斗，否则一定会遭受祸害。宋襄公没有醒悟。第二年齐桓公去世，宋襄公出兵讨伐齐国。（师古说：鲁僖公十七年齐桓公去世，十八年宋襄公率诸侯讨伐齐国。）他拘执滕子，包围曹国。（师古说：十九年三月，宋人拘执滕子婴齐；秋季，宋人包围曹国。）他在盂地会盟，想和楚国争夺盟主地位，最终反被楚国拘执，后来才得以返回本国。（师古说：二十一年春，在鹿上结盟；秋季在盂会盟，楚国于是拘执宋公并进攻宋国；冬季在薄会盟，楚国才释放宋公。鹿上、盂、薄都是宋地。）宋襄公不悔过自责，反而再次会合诸侯讨伐郑国，和楚军在泓水交战，军队战败，自己受伤，成为诸侯的笑柄。（师古说：二十二年夏，宋公、卫侯、许男、滕子讨伐郑国；十一月，宋公和楚军在泓水交战，宋军大败，宋公大腿受伤，门官全部战死。二十三年宋公去世，是因在泓水受伤的缘故。泓是水名，音同“于宏”的反切。）《左氏传》说：“陨石是星，鶂鸟倒飞是风。”宋襄公把这件事问周内史叔兴：“这是什么征兆？吉凶将在哪里显现？”叔兴回答说：“今年鲁国将有许多丧事，明年齐国将有内乱。”退朝后，他又告诉别人说：“这是阴阳变化的事情，不是吉凶产生的原因。吉凶由人造成，我刚才是不敢违逆君意才那样回答。”这一年，鲁国公子季友、鄫国季姬、公孙兹都去世。（师古说：鲁僖公十六年三月公子季友去世，四月季姬去世，七月公孙兹去世。季姬是嫁到鄫国的鲁国女子；公孙兹就是叔孙戴伯。）第二年齐桓公去世，嫡庶之间发生争乱；宋襄公讨伐齐国，实行霸主之道，最终被楚国打败。刘歆认为，这一年岁星位于寿星，冲对降娄。（师古说：“降”读作“胡江”的反切。）降娄是鲁国的分野，所以预示鲁国将有许多丧事。正月太阳位于星纪，厌星位于玄枵；玄枵是齐国的分野。石是山中之物，齐国以太岳为祖先。（师古说：齐国为姜姓，其先祖是尧时的四岳，四岳分别掌管四方诸侯。）五块陨石象征齐桓公去世后五位公子发动争乱。（师古说：五位公子指无亏、元、昭、潘、商人。）所以预示第二年齐国将有内乱。平民百姓只是星辰，星辰坠落在宋国，象征宋襄公将得到众多诸侯，却不能始终治理五位公子的内乱。六只鶂鸟象征六年以后霸业开始衰退，并在盂地被拘执。百姓违背道德而导致混乱，混乱就会产生妖 灾异的发生，吉凶的出现，都是由人的行为所导致的；因此，阴阳二气相冲相厌，便承受了人的过失。齐、鲁两地发生的灾异，并不是君主所导致的，所以说：“我不敢违逆君主，正是这个缘故。”《京房易传》说：“拒绝劝谏而自以为强，这叫作退行；这种异常现象是鶂鸟倒着飞。恰逢应当罢黜之时，鶂鸟就倒着飞。”【师古说：“适”读作“嫡”。】惠帝三年，緜诸陨落陨石一块。【师古说：緜诸是道名，隶属天水郡。】武帝征和四年二月丁酉日，雍地陨落陨石二块；当时天空晴朗无云，雷声传到四百里之外。【师古说：雍是扶风郡的县，晏是天空清朗的意思。】元帝建昭元年正月戊辰日，梁国陨落陨石六块。成帝建始四年正月癸卯日，槀地陨落陨石四块，肥累地陨落一块。【孟康说：这些都是县名，原属真定郡。师古说：槀音工老反，累音力追反。】阳朔三年二月壬戌日，白马地陨落陨石八块。【师古说：白马是东郡的县名。】鸿嘉二年五月癸未日，杜衍地陨落陨石三块。【师古说：杜衍是南阳郡的县名。】元延四年三月，都闗地陨落陨石二块。【师古说：都闗是山阳郡的县名。】哀帝建平元年正月丁未日，北地郡陨落陨石十块；同年九月甲辰日，虞地陨落陨石二块。【师古说：虞是梁国的县名。】平帝元始二年六月，钜鹿郡陨落陨石二块。从惠帝到平帝，陨石总共十一处，陨落时都有光芒和雷声；成帝、哀帝时期尤其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