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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前汉书三百零七

前汉书卷七十九考证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1938–1947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前汉书卷七十九考证<史部,正史类,前汉书>

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八十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顔师古注

宣元六王传第五十孝宣皇帝五男:许皇后生孝元帝,张倢伃生淮阳宪王钦,卫倢伃生楚孝王嚻【师古曰:嚻音敖】公孙倢伃生东平思王宇,戎倢伃生中山哀王竟。淮阳宪王钦,元康三年立。母张倢伃,有宠于宣帝。霍皇后废后,上欲立张倢伃为后。久之,惩艾霍氏欲害皇太子【师古曰:艾读曰乂,乂创也】廼更选后宫无子而谨慎者,廼立长陵王倢伃为后,令母养太子。后无宠,希御见。唯张倢伃最幸,而宪王壮大,好经书法律,聪逹有材。帝甚爱之。太子寛仁,喜儒术【师古曰:喜好也,音许吏反】上数嗟叹宪王曰:「真我子也。」常有意欲立张倢伃与宪王,然用太子起于微细,上少依倚许氏【师古曰:倚音于起反】及即位,而许后以杀死太子,蚤失母,故弗忍也【师古曰:蚤,古早字也。○宋祁曰:也字疑可删】久之,上以故丞相韦贤子元成,阳狂让侯兄【○宋祁曰:兄字上疑有于字】经明行髙,称于朝廷,乃召拜元成为淮阳中尉,欲感谕宪王,辅以推让之臣【○宋祁曰:推字疑作礼字】由是太子遂安。宣帝崩,元帝即位,乃遣宪王之国。时张倢伃已卒。宪王有外祖母舅张博兄弟三人,岁至淮阳见亲【师古曰:宪王外祖母随王在淮阳,博等每来谒见其母】輙受王赐。后王上书,请徙外家张氏于国。博上书,愿留守坟墓,独不徙。王恨之。后博至淮阳,王赐之少。博言负责数百万【师古曰:责谓假贷人财物未偿者也,责音侧懈反】愿王为偿,王不许。博辞去,令弟光恐云:「王遇大人益解【师古曰:恐谓怖动也,大人博自称其母也,解读曰懈。○宋祁曰:恐字下疑有王字,注文怖字下疑有之字】博欲上书为大人乞骸骨去,王乃遣人持黄金五十斤送博。博喜,还书谢【师古曰:还书,报书。○宋祁曰:注末当有也字】为谄语,盛称誉王。因言当今朝廷无贤臣,灾变数见,足为寒心。万姓咸归望于大王,大王奈何恬然【师古曰:恬然,安静貌也,恬音大兼反】不求入朝见,辅助主上乎?使弟光数説王宜。听博计令于京师,说用事贵人为王求朝,王不纳其言。后光欲至长安,辞王,复言愿尽力与博共为王求朝,王即日至长安,可因平阳侯【○宋祁曰:阳字疑作陵字】光得王欲求朝,语驰使人语博,博知王意动,复遗王书曰:「博幸得肺腑【师古曰:自云于王有亲也】数进愚防,未见省察。北游燕赵,欲循行郡国,求幽隐之士。闻齐有驷先生者,善为司马兵法,大将之材也。博得谒见,承闲进问五帝三王究竟要道,卓尔非世俗之所知【师古曰:卓尔,髙逺貌也,自言见驷先生问以要道,知其髙逺也】今邉境不安,天下骚动,微此人其莫能安也【师古曰:微,无也○宋祁曰:浙本无人其字,又一本无此人字】又闻北海之濒有贤人焉【师古曰:濒,涯也,音频又音賔】累世不可逮,然难致也【师古曰:逮,及也,言其材智不可及也,致,至也,难得召而至也】得此二人而荐之,功亦不细矣。

译《宣元六王传》第五十 孝宣皇帝有五个儿子:许皇后生孝元帝;张倢伃生淮阳宪王刘钦;卫倢伃生楚孝王刘嚻。【师古说:“嚻”音敖。】公孙倢伃生东平思王刘宇;戎倢伃生中山哀王刘竟。淮阳宪王刘钦在元康三年受封。其母张倢伃受到宣帝宠爱。霍皇后被废后,皇上想立张倢伃为皇后,但过了很久,因吸取霍氏想要害皇太子的教训,【师古说:“艾”读作“乂”,“乂”是创伤。】于是改从后宫中选择没有儿子而谨慎的人,便立长陵王倢伃为皇后,让她抚养太子。皇后失宠,很少得到皇帝召幸;只有张倢伃最受宠。宪王长大后,喜好经书和法律,聪明通达而有才干,宣帝非常爱他。太子宽厚仁慈,喜爱儒术。【师古说:“喜”是喜好,音许吏反。】皇上多次叹息,对宪王说:“真是我的儿子啊!”他常常有意想立张倢伃和宪王,但又因为太子是从微贱之时扶立起来的。皇上年少时曾依靠许氏,【师古说:“倚”音于起反。】即位后,许皇后又因杀死太子而早早失去母亲,所以皇上不忍心废弃太子。【师古说:“蚤”是“早”的古字。】【宋祁说:“也”字疑似可以删去。】过了很久,皇上认为已故丞相韦贤的儿子韦元成装疯,推让给兄长。【宋祁说:“兄”字上面疑似有“于”字。】韦元成经学通明、品行高尚,在朝廷上很有声望,于是召来任命为淮阳中尉,想借此感动并劝导宪王,用一个懂得推让的大臣来辅佐他。【宋祁说:“推”字疑似应作“礼”字。】因此太子的地位终于安定。宣帝去世,元帝即位,于是派宪王到自己的封国去。当时张倢伃已经去世,宪王有外祖母和舅舅张博等三个兄弟。他们每年到淮阳拜见亲人。【师古说:宪王的外祖母随王住在淮阳,张博等人每次来拜见母亲。】总是接受宪王的赏赐。后来宪王上书,请求把外家张氏迁到自己的封国;张博上书,希望留下来守护祖坟,独自不迁。宪王因此怨恨他。后来张博到淮阳,宪王赏赐给他的东西很少,张博说自己负债数百万,【师古说:“责”是借了别人的财物尚未偿还,音侧懈反。】希望宪王替他偿还,宪王不答应,张博便告辞离去。他让弟弟张光恐吓宪王,说:“大王这样对待母亲,只会更加懈怠。”【师古说:“恐”是恐吓、触动;“大人”是张博自称其母;“解”读作“懈”。】【宋祁说:“恐”字下面疑似有“王”字;注文“怖”字下面疑似有“之”字。】张博想上书替母亲请求退休离去,宪王于是派人拿五十斤黄金送给张博。张博很高兴,回信致谢。【师古说:“还书”是回信。】【宋祁说:注文末尾应有“也”字。】张博在信中说了谄媚的话,大力称颂宪王,趁机说:“如今朝廷没有贤臣,灾异屡次出现,足以令人寒心,百姓全都寄希望于大王。大王怎么能安然自得,不求入朝拜见并辅佐皇上呢?”他让弟弟张光多次劝说宪王,应该听从张博的计策,在京师游说执政的贵人,为大王请求入朝。宪王没有采纳。后来张光想去长安,向宪王辞行,又说:“希望竭尽全力与张博共同为大王请求入朝,大王只要当天到长安,就可以通过平阳侯来办成此事。” 【宋祁说:“阳”字疑似应作“陵”字。】张光得知宪王想入朝,便派人骑马告诉张博。张博知道宪王的心意有所动摇,又送信给宪王说:“我有幸成为您的至亲,【师古说:这是说自己与大王有亲属关系。】多次进献愚见,却没有得到省察。我向北游历燕、赵,想巡视各郡国,寻访幽隐的贤士。听说齐地有位驷先生,善于施行司马兵法,有大将之才。我得以拜见他,趁空闲请教五帝、三王的根本道理,他的见解高远,不是世俗之人所能知道的。【师古说:“卓尔”是高远的样子。】如今边境不安,天下骚动,若没有这个人,恐怕没有谁能使天下安定。” 【宋祁说:浙本没有“其”字,另一本没有“此人”二字。】又听说北海边上有贤人,几代人的才智都不能赶上他,但很难招致。【师古说:“濒”是水边,音频,又音宾。】若得到这两个人并把他们推荐上去,功劳也不小。希望赶快向西行,以此事来帮助汉朝解除危急。赵王派谒者带着牛、酒和黄金三十斤慰劳张博。【师古说:“劳”是问候并赠送财物,音来道反。】张博不接受,赵王又派人表示愿意娶他的女儿。【师古说:“尚女”是赵王想娶张博的女儿为妻。】聘金二百斤,张博没有答应。不久,他收到张光的信,说:“大王已经派张光西行,要与您合力请求入朝。”张博自以为已经被弃置,没想到大王改变心意,反而以仁义与自己结交。【师古说:“还”就是回转。】愿意牺牲生命来报答恩德,入朝的事情又算得了什么?大王如果真的赐给我一点恩惠,使我能够竭尽死力,这就是商汤、夏禹成就大功的办法。驷先生积蓄的道术和书籍无所不有。【师古说:这是说凡是书籍,他都有。】希望了解大王所喜好的书,请允许我随即献上。” 【宋祁说:这里下面应增八字:“师古曰:上,上与王也。”】宪王收到信后很高兴。【如淳说:“上”是献给大王。】【宋祁说:此注文应改作“师古曰:说读曰悦”。】宪王回信给张博说:“子高幸蒙您屈尊顾念、怜恤我,发自恻隐之心,【师古说:“左顾”犹言屈尊来顾。】显露出最真诚的心意。” 【宋祁说:“显”字下面疑似有“以”字。】“您接纳并提出良策,把极其重要的事情告诉我。”【师古说:把最重要的事情告诉我。】【宋祁说:注文末尾疑似有“也”字。】“我虽然不聪敏,怎敢不明白您的心意?现在我派有关官员替您偿还二百万的债务。”这时,张博的女婿京房因精通《易经》和阴阳之术而受到皇上宠幸,多次被召见议论政事。京房自认为受到石显、五鹿充宗排挤,计谋不能施行,便多次把这些事告诉张博。张博常想欺骗炫耀淮阳王,于是详细记录京房所说的各种灾异以及被召见时的秘密谈话,拿给淮阳王作为凭证,谎称自己已经见过中书令石君,请求入朝,许诺送给石君黄金五百斤。贤圣处理事情,大概都考虑功效而不计费用。【师古说:志在成功,不吝惜财费。】

博愿驰西,以此赴助汉急,无财币以通显之。赵王使谒者持牛酒黄金三十斤劳博【师古曰:劳,谓问遗之,音来到反】博不受,复使人愿尚女【师古曰:尚女者,王欲取博女以自配也】聘金二百斤,博未许。防得光书云:「大王巳遣光西,与博并力求朝。」博自以弃捐,不意大王还意反义,结以朱顔【师古曰:还,犹回也】愿杀身报徳,朝事何足言?大王诚赐咳唾,使得尽死,汤禹所以成大功也。驷先生蓄积道术,书无不有【师古曰:言凡是书籍皆有之】愿知大王所好,请得辄上【○宋祁曰:此下当添八字云师古曰:上,上与王也】王得书喜说【如淳曰:上与王也○宋祁曰:此注当改作师古曰説读曰悦】报博书曰:「子髙廼幸左顾存恤,发心恻隐【师古曰:左顾,犹言枉顾也】显至诚【○宋祁曰:显字下疑有以字】纳以嘉谋,语以至事【师古曰:以至极之事告语我。○宋祁曰:注末疑有也字】虽亦不敏,敢不谕意【师古曰:谕,晓也】今遣有司为子髙偿责二百万。是时博女壻京房,以明易隂阳,得幸于上,数召见言事,自谓爲石显、五鹿充宗所排,谋不得用,数为博道之。博常欲诳燿淮阳王,即具记房诸所説灾异及召见宻语,持予淮阳王,以为信验,诈言已见中书令石君,求朝许以金五百斤。贤圣制事,盖虑功而不计费【师古曰:志在成功,不惜财费也。○宋祁曰:诈言,别本无诈字】昔禹治鸿水,百姓罢劳【师古曰:罢读曰疲】成功既立,万世頼之。今闻陛下春秋未满四十,发齿堕落,太子幼弱,佞人用事,隂阳不调,百姓疾疫饥馑,死者且半,鸿水之害,殆不过此【师古曰:谓尧时水灾,不火于今】大王緖欲救世【师古曰:绪,业也。一曰始为端绪】将比功徳何可以忽【师古曰:言比功徳于古帝王也,忽,怠忘也】博己与大儒知道者为大王为便宜奏【师古曰:大儒知道,谓京房也,道,道术也】陈安危,指灾异,大王朝见,先口陈其意,而后奏之。上必大説【师古曰:说读曰悦】事成功立,大王即有周邵之名。邪臣散亡,公卿变节,功徳亡比,而梁赵之宠必归大王【如淳曰:梁王,景帝弟欲为嗣;赵王如意,几代惠帝也】外家亦将富贵,何复望大王之金钱?王喜説【师古曰:説读曰悦】报博书曰:廼者诏下,止诸侯朝者,寡人憯然不知所出【师古曰:憯,痛也,不知计防何所出也。憯音才感反】子髙素有顔冉之资,臧武之智【师古曰:顔,顔回也;冉,冉耕也,字伯牛,皆孔子弟子。论语称孔子曰:徳行顔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臧武者,鲁大夫臧武仲也,名纥。论语称子曰:若臧武仲之智,故王引之为言】子贡之辩【师古曰:论语称孔子云:言语宰我、子贡】卞庄子之勇【师古曰:卞庄子,古之勇士】兼此四者,世之所鲜【师古曰:鲜,少也。

译从前大禹治理洪水,百姓疲惫劳苦。【师古说:“罢”读作“疲”。】功业建成以后,万世都依赖它。如今听说陛下年纪还不到四十岁,头发和牙齿却已经脱落,太子年幼,奸佞之人执政,阴阳失调,百姓遭遇疫病和饥荒,死者将近一半,洪水的灾害大概也没有超过现在。大王有志于拯救天下,【师古说:“绪”是事业,也有人说是开端。】将要拿什么与古代帝王相比功德,怎么可以怠慢呢?【师古说:意思是把功德同古代帝王相比;“忽”是怠慢、忘记。】张博已经和通晓道术的大儒为大王拟定了有利的奏疏。【师古说:通晓道术的大儒指京房。这里的“道”是道术。】陈说安危,指出灾异。大王入朝拜见时,先口头陈述其意,然后再上奏,皇上一定非常高兴。【师古说:“说”读作“悦”。】事情成功、功业建立后,大王就会有周公、召公那样的名声,奸臣散亡,公卿改变节操,功德无人能比,梁王、赵王的宠爱也一定归于大王。【如淳说:梁王是景帝的弟弟,想做继承人;赵王刘如意几乎取代惠帝。】外家也将富贵起来,还何必指望大王的钱财呢?”宪王很高兴。【师古说:“说”读作“悦”。】回信给张博说:“前些时候诏书下达,停止诸侯入朝,我内心悲痛,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师古说:“憯”是悲痛,不知道计策从何处想出。】“子高一向具有颜回、冉耕的资质,臧武仲的智慧,【师古说:颜是颜回,冉是冉耕,字伯牛,都是孔子的弟子。《论语》称孔子说,德行有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臧武是鲁国大夫臧武仲,名纥。《论语》称孔子说:“像臧武仲那样的智慧。”所以大王引用这些话。】子贡的辩才,【师古说:《论语》称孔子说,言语方面有宰我、子贡。】卞庄子的勇气。【师古说:卞庄子是古代的勇士。】兼有这四种长处,是世上少有的。【师古说:“鲜”是少,音先践反。】既然已经开了头,希望最终完成它。”【师古说:“卒”是最终。】“请求入朝是合乎义理的事情,怎么能用金钱呢?”张博答复说:“我已经答应了石君,必须用金钱来办成此事。”【师古说:“须”是等待。】宪王拿出五百斤黄金给张博。恰逢京房出任郡守,离开了近臣,石显把这件事全部得知,便把它报告上去。【宋祁说:“显”字上面疑似有“石”字;“告之”二字应当删去。】京房泄露了宫中言语,张博兄弟因牵连误入其罪,并被指控诽谤诸侯王和政治、狡猾不道,于是都被交付狱吏审理。有司上奏请求逮捕淮阳王,皇上不忍依法处置,派谏大夫王骏赐给刘钦玺书说:“皇帝问候淮阳王。有关官员上奏说,大王的舅舅张博多次给大王写信,诋毁政治,诽谤天子,吹捧诸侯,称道周公、商汤,以谄媚言辞迷惑大王。”【师古说:“讇”是“谄”的古字。】【宋祁说:“周”应作“禹”。】“所说的话尤其邪恶悖逆、无道。大王不举奏揭发,反而多次给他金钱,并用好话回报,因此罪过达到不可赦免的程度,朕十分悲痛,不忍听闻。”【师古说:“恻”是悲痛。】【宋祁说:“朕恻焉”应作“朕甚恻焉”。】“朕为大王感到痛惜。推究这件事的根源,不善之事都是从张博开始的。【师古说:“祥”是善;“自”是从,意思是不善之事从张博而起。】只是大王的心志并不与凶恶之人相同,所以已经诏令有关官员不要治罪大王,又派谏大夫王骏申明告知朕的心意。”【师古说:“申”是约束。】【宋祁说:注文“申”字下面应有“谕”字。】《诗经》不是说过吗:“安静恭敬地守住你的职位,只与正直的人相伴。”【师古说:这是《大雅·小明》的诗句。“与”是偕同。意思是人若安静恭敬地守住职位,与正直相伴,明神就会听察,赐福给善人。】大王应当努力。王骏传达皇上的意思说:【师古说:玺书之外,天子还有特别的旨意,王骏一并向大王说明。】礼制为诸侯规定相互朝见聘问的意义,是为了考察礼仪、专一德行、尊敬侍奉天子。【师古说:“考”是成就;“壹德”是不二心。】况且大王没有读过《诗经》吗?《诗经》说:“使诸侯归于鲁国,作为周王室的辅佐。”【师古说:这是《鲁颂·閟宫》的诗句,说周公的儿子伯禽受封为鲁国诸侯,成为周家的藩屏辅佐。】如今大王的舅舅张博多次给大王写信,所说的话悖逆。大王幸而接受诏策,通晓经术,【如淳说:诏策中如《广陵王策》所说:“不要亲近小人,不要做不合德义的事。”经术的意义是不应在内交结。】应当知道诸侯的名声不应传出国境。【师古说:“竟”读作“境”。】天子广施德泽,遍布朝廷,而大王却安然接受张博的邪说。【师古说:“恬”是安然。】还多给他金钱,同他互相答谢,没有比这更不忠的了。按照旧制,诸侯王在京师获罪,罪恶无论轻重,即使不被处死,也必定要受到迁徙、削地、贬黜的罪罚。【师古说:“故事”是说旧制如此。】从来没有只是这样便停止处理的。’【师古说:“但”是仅仅、徒然;“已”是停止,意思是从没有空然停止处理的。】如今圣主赦免大王的罪,又怜悯大王失策、忘本而被张博迷惑,特意赐下玺书,派谏大夫申明告知深切的心意,这殷切的恩德哪里有边际呢?张博等人所犯的罪恶很大。” 【宋祁说:“犯”字下面应有“罪”字。】“群臣都共同声讨他们,王法也不赦免。今后大王不要再因张博等人而忧心挂怀。【师古说:“累”音力瑞反。】务必同众人一起抛弃他们。《春秋》的义理认为,能够彻底改变错误就是大善。【师古说:有过错而能改正,便认为是大善。】《易经》说:‘用白茅垫在下面,没有灾祸。’【师古说:这是《大过》卦初六爻辞。茅是洁白之物,取其天然洁净,所以用它作为垫物来奉献给神,是谨慎到了极点。】

音先践反】既开端绪,愿卒成之【师古曰:卒,终也】求朝义事也,奈何行金钱乎?博报曰:已许石君,须以成事【师古曰:须,待也】王以金五百斤予博,会房出为郡守,离左右。显具得此事,告之【○宋祁曰:显字上疑有石字,告之之字当删】房漏泄省中语,博兄弟诖误诸侯王,诽谤政治,狡猾不道,皆下狱。有司奏请逮捕钦,上不忍致法,遣谏大夫王骏赐钦玺书曰:皇帝问淮阳王,有司奏王,王舅张博数遗王书,非毁政治,谤讪天子,襃举诸侯,称引周汤以讇惑王【师古曰:讇,古谄字○宋祁曰:周当作禹】所言尤恶悖逆无道,王不举奏而多与金钱,报以好言,辜至不赦。朕恻焉不忍闻【师古曰:恻,痛也○宋祁曰:朕恻焉当云朕甚恻焉】为王伤之,推原厥本不祥自博【师古曰:祥,善也。自从也不善之事从博起也】惟王之心,匪同于凶,已诏有司勿治王事,遣谏大夫骏申谕朕意【师古曰:申,谓约束之○宋祁曰:注文申字下当有谕字】诗不云乎:靖恭尔位,正直是与【师古曰:大雅小眀之诗也。与,偕也。言人能安静而恭以守其位,偕于正直则眀神听之,用锡福善】王其勉之。骏谕指曰【师古曰:玺书之外,天子又有指意,并今骏晓告于王也】礼为诸侯制相朝聘之义,盖以考礼壹徳,尊事天子也【师古曰:考,成也。壹徳,谓不二其心也】且王不学诗乎?诗云:俾侯于鲁,为周室辅【师古曰:鲁颂閟宫之诗也。言立周公子伯禽使为诸侯于鲁国,而作周家之藩辅】今王舅博数遗王书,所言悖逆,王幸受诏防通经术【如淳曰:诏策若广陵王策曰:无迩宵人,毋作匪徳也。经术之义不得内交】知诸侯名誉,不当出竟【师古曰:竟,读曰境】天子普覆徳,布于朝而恬有博言【师古曰:恬安也闻博邪言,安而受之】多予金钱与相报应,不忠莫大焉。故事诸侯王获罪京师,罪恶轻重,纵不伏诛,必▯迁削贬黜之罪【师古曰:故事者,言旧制如此也】未有但已者也【师古曰:但,徒也,空也;已,止也。未有空然而止者也】今圣主赦王之罪,又怜王失计忘本,为博所惑,加赐玺书,使谏大夫申谕至意,殷勤之恩,岂有量哉。博等所犯恶大【○宋祁曰:犯字下当有罪字】羣下之所共攻,王法之所不赦也。自今以来,王毋复以博等累心【师古曰:累,音力瑞反】务与众弃之。春秋之义,大能变改【师古曰:以有过而能变改者为大】易曰:借用白茅旡咎【师古曰:此大过初六爻辞也。茅者,絜白之物,取其自然,故用借致享于神,慎之至也。○宋祁曰:注文故用借当作故用为借】言臣子之道,改过自新,絜已以承上,然后免于咎也。王其留意慎戒,惟思所以悔过易行,塞重责,称厚恩者【师古曰:塞,犹补也;称,副也】如此则长有富贵,社稷安矣。

译○宋祁说:“注文中的‘故用借’应作‘故用为借’。”意思是说,臣子的道义在于改过自新,约束自己来奉承君上,然后才能免除罪责。大王应当留心,谨慎戒惧,只思考怎样悔改过错、改变行为,以弥补重大责任,报答厚恩。这样,才能长久享有富贵,国家和宗庙也能安定。于是淮阳王刘钦摘下帽子,叩头谢罪说:“我奉守藩国没有善状,过错和罪恶显著陈列在外。陛下不忍依法处置我,反而施加大恩,派遣使者反复告诫我藩王守国的道理。我伏地思量,刘博的罪恶尤其深重,本应受重诛。我刘钦愿意竭尽心力改过自新,奉行并承受诏书教诫。”叩头称死罪。京房和刘博兄弟三人都被弃市,妻子儿女迁徙到边地。到成帝即位时,因淮阳王是自己的叔父,便对他敬重宠爱,待遇不同于其他诸侯国。淮阳王上书为自己辩陈,说舅父张博当时的事情多被石显等人侵害,于是替因刘博之事被迁徙的家属请求返回。丞相、御史又弹劾刘钦先前曾同刘博互通私信,信中意旨并非诸侯王所应有。因念及恩情而不治罪,是因为事情发生在赦免之前;但他不悔改过错,反而再次援引此事,自以为正直,失去了藩臣的体统,对皇上加恩也不敬。皇帝于是准许刘博家属中的被迁徙者返回。三十六年后,刘钦去世,谥为思王,儿子文王刘玄继位;二十六年后去世,儿子刘縯继位。○孟康说:“縯音同‘引’。”师古说:“读作弋善反。”王莽时,楚孝王刘嚻的封国断绝。甘露二年,立刘嚻为定陶王;甘露三年,改徙为楚王。成帝河平年间,刘嚻入朝,当时患病,天子怜悯他,下诏说:“我听说,天地的本性以人为贵;人的德行,没有比孝更大的。楚王刘嚻一向行为孝顺、仁慈,自受封为国王以来二十多年,从未听说有丝毫过错,我非常嘉许他。如今却遭逢命运,患上恶疾。孔子所悲痛地说过:‘这是没有命啊!这样的人竟患有这样的病!’我对此非常怜悯。一个人的德行纯厚美善,却不能显扬、给予特别表彰,那么拥有国家的君主将凭什么受到勉励呢?《尚书》不是说过‘任用德行,彰明他的善行’吗?如今大王在正月入朝,诏令准许带一名子男一同前来。”○师古说:“塞,就是弥补;称,就是相当、报答。” 说:就是跟随大王入朝。】“把广戚县四千三百户封给他的儿子刘勋,封为广戚侯。”第二年刘嚻去世,儿子怀王刘文继承王位;一年后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断绝。第二年,成帝又立刘文的弟弟平陆侯刘衍为王。【宋祁说:有一本“陆”作“陵”。】这就是思王,在位二十一年去世,儿子刘纡继承。王莽时封国断绝。当初成帝时,又立刘纡的弟弟刘景为定陶王。广戚侯刘勋去世,谥号为炀侯,儿子刘显继承。平帝去世,没有儿子,王莽立刘显的儿子刘婴为孺子。王莽篡位后,封刘婴为定安公。汉朝诛灭王莽,更始年间,刘婴在长安。平陵人方望等人颇知天文,认为更始帝必败,刘婴本来承继正统,应当即位。【师古说:意思是刘婴原已继承平帝之后,应当成为正统。】他们共同起兵,准备把刘婴带到临泾,立为天子。更始帝派丞相李松击败他们并杀死刘婴。○宋祁说:“陆本作‘陵’。”这就是思王,在位二十一年去世,儿子刘纡继位。王莽时,封国断绝。当初成帝时,又立刘纡的弟弟刘景为定陶王。广戚侯刘勋去世,谥为炀侯,儿子刘显继位。平帝去世,没有儿子,王莽立刘显的儿子刘婴为孺子,奉祀平帝的后代。王莽篡夺帝位后,封刘婴为定安公。汉朝诛灭王莽后,处于更始年间,刘婴在长安。平陵人方望等人颇懂天文,认为更始帝一定会失败,刘婴本来承继平帝统绪,应当即位。○师古说:“意思是说,他原已继承平帝之后,应当成为正统。”方望等人共同起兵,准备把刘婴带到临泾,拥立他为天子。更始帝派丞相李松击败并杀死了刘婴等人。东平思王刘宇,甘露二年受封。元帝即位后,刘宇前往封国;年壮长大后,与奸猾之人交往,喜欢触犯法令。○师古说:“是说他同奸猾之人交通,喜欢犯法。”皇上因为他是至亲,宽赦而不治罪,傅、相等官也因此被连坐。○师古说:“是说屡次因大王获罪。”过了很久,刘宇与太后在宫内彼此不和,太后上书说明此事,请求让刘宇去守护杜陵园。○张晏说:“杜陵是宣帝的陵墓,宫人没有子嗣的,便派去守护园陵。”皇上于是派太中大夫张子蟜捧持玺书告诫晓谕刘宇。○师古说:“是约束告诫并使他明白。”诏书说:“皇帝问候东平王。我听说,亲爱亲属的恩德,没有比孝更重要;尊敬尊长的道义,没有比忠更重大。所以诸侯居于王位,不骄傲自大,以此做到孝道;节制行为,谨守法度,以辅佐天子。○师古说:‘翼’是辅佐的意思。这样以后,富贵才不会离开自身。【宋祁说:旧本没有“不”字,作“云离于身”。苏轼说:这段文字与《孝经》略有不同,“离”是附着、依附的意思;现在作“不离其身”,疑为俗儒增添。】如今听说大王自我修养有所欠缺,朝廷内部不和。【师古说:指东平国的朝廷。】流言纷纷传布。【宋祁说:下面的“纷”字应作“然”。】诽谤从内部兴起,朕对此十分悲痛,为大王感到忧惧。【师古说:“憯”是悲痛,音才感反。】《诗经》不是说过吗:“不要忘记你的祖先,继承修治他的德行;永远配合天命,自己求取更多福祉。”【师古说:这是《大雅·文王》的诗句。“无”是毋、不要;意思是应当思念先祖之道,修养自己的德行,长久配合天命,这才是自己求取更多福祉的办法。】朕考虑大王正值年少气盛。【师古说:这是说他年少,血气旺盛。】【宋祁说:注文末尾应有“也”字。】“大王忽略了道德,【师古说:“忽”是遗忘。】内心有所转移,忠言没有被采纳。【师古说:是说逐渐受到恶人的影响而改变本性,没有接受忠言。】所以亲自派太中大夫张子蟜去劝谕大王,传达朕的心意。【师古说:亲自派遣他,让他把朕的心意晓谕大王。】孔子说:‘有过错却不改正,这就叫作过错。’【师古说:这是《论语》中孔子的话,意思是人有失行,应当允许他自我更新。】大王要深思熟虑,不要违背朕的心意。”皇上又特意给王太后赐下玺书说:“皇帝派官吏和宦者来问候东平王太后。朕有所听闻,【师古说:这是说母子不和,不愿直斥其事,所以说‘有所听闻’。】请王太后稍加留意。福善的门径,没有比和睦更美好的;祸患的开端,没有比内部分离更大的。如今东平王从襁褓中长大,便托身于面向南方的王位,又正值年少气盛。” 【宋祁说:考察各本,没有“位加”二字。刘敞说:“南面”的文字不完整。】“他学习不多,傲慢轻忽臣下。【师古说:“骜”与“敖”相同。】在太后面前不像对待外人那样疏远自己。【李奇说:“不自它”是亲近的说法;师古说:意思是不把自己同他人等同。】【宋祁说:注文“亲”字上疑有“自”字。】在这种情况下,能够不失礼义的,大概只有圣人吧?《传》说:‘父亲替儿子隐瞒,正直就在其中了。’【师古说:《论语》记载,叶公对孔子说:“我的乡党中有个正直的人,他的父亲偷了羊,儿子便出来作证。”孔子说:“我们乡党的正直与此不同,父亲替儿子隐瞒,儿子替父亲隐瞒,正直就在其中了。”所以引用这句话。】王太后应当明白这个意思,不能不仔细体察。闺门之内、母子之间,同气而生、骨肉相亲的恩情,怎么可以忽视?怎么可以忽视?从前周公告诫伯禽说:“故旧没有重大过错,就不可抛弃;不要要求一个人样样完美。”【师古说:此事见于《论语》,意思是人有小的过失,应当想到他的优点,不可因要求他事事完美便立即抛弃他。】对于故旧之恩尚且能够忍受小过错,何况母子之间呢?使者已经去劝谕大王,大王既已悔过服罪,太后也应宽容忍让而赦免他。【师古说:“贳”是宽缓。】以后大王应当不敢再犯。”【师古说:意思是大王以后不应再作非礼之事。】王太后勉强进餐,停止忧思,谨慎防病、保重自己。刘宇惭愧恐惧,便通过使者叩头谢罪,说愿意洗心革面、改过自新。【师古说:“洒”音先弟反。】诏书又告诫傅、相说:“人的本性都有仁、义、礼、智、信五常;等到年少长大,耳目被嗜好欲望牵引,【师古说:“耆”读作“嗜”。】于是五常消退,邪心产生,情欲扰乱本性,私利压倒公义。【张晏说:本性是人所禀受而生的,情是见到外物而产生的动心。】这样还想保全自己的家族,是从来没有的。如今大王年纪尚轻,气力勇武,所受到的师傅教导浅薄,加上见闻很少。从今以后,若不是五经的正统学术,凡敢以游猎之事或不合礼义的道理诱导大王的,都要立即把姓名报告上来。【师古说:“道”读作“导”。】刘宇在位二十年。元帝去世后,刘宇对中谒者信等人说:“汉朝大臣议论天子年少软弱,不能治理天下,认为我通晓法令,建议让我辅佐天子。”【师古说:“建”是提出这个建议。】“我看尚书早晚都极其辛苦,即使让我来做,我也做不了。如今暑热,县官年少,【张晏说:不敢直斥成帝,所以称为县官。】又穿着丧服,恐怕没有合适的地方。”【如淳说:意思是不能循道而行,希望像昌邑王那样。】“我险些就得到它了。”【孟康说:“危”是危险、几乎;意思是我几乎成为天子。师古说:“危”犹如今天说的“险些”,其实不能得到。】到下葬时,刘宇总共哭了三次。【张晏说:“下”是下棺;师古说:“比”音必寐反,“下”音胡稼反。】他却饮酒吃肉,妻妾不离身旁,又因姬妾朐臑原先受宠而后来被疏远,便多次叹息呼天。刘宇听说后,斥退朐臑为普通家人。【师古说:贬黜她的品秩。】他让人打扫永巷,并多次鞭打朐臑。朐臑私下列举刘宇的过失,多次让家人报告。刘宇察觉后,便绞杀朐臑。有司上奏请求逮捕刘宇,皇上下诏削去樊县、亢父县二县。【师古说:“亢父”音抗甫。】三年后,天子诏告有关官员说:“听说仁爱亲属,是古代的道理。先前东平王有过失,【师古说:“阙”是过失。】有司请求废黜他,朕不忍心;又请求削地,朕也不敢擅自决定。”

于是淮阳王钦免冠稽首谢曰:奉藩无状【师古曰:无善状】过恶暴列【师古曰:暴,谓章显也】陛下不忍致法,加大恩,遣使者申谕道术守藩之义。伏念博罪恶尤深,当伏重诛。臣钦愿悉心自新,奉承诏防【师古曰:悉,尽也】顿首死罪。京房及博兄弟三人皆弃市,妻子徙邉。至成帝即位,以淮阳王属为叔父,敬宠之,异于它国。王上书自陈舅张博时事,颇为石显等所侵,因为博家属徙者求还。丞相御史复劾钦前与博相遗私书,指意非诸侯王所宜。防恩勿治,事在赦前,不悔过而复称引,自以为直,失藩臣体,不敬。上加恩许王还徙者三十六年薨。子文王▯嗣,二十六年薨。子縯嗣【孟康曰:縯音引;师古曰:音弋善反】王莽时絶。楚孝王嚻,甘露二年立为定陶王,三年徙楚。成帝河平中入朝。时被疾,天子闵之,下诏曰:「盖闻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行,莫大于孝【师古曰:孝绖载孔子之言】楚王嚻素行孝顺,仁慈之国,以来二十余年,孅介之过未尝闻,朕甚嘉之。今廼遭命离于恶疾【师古曰:离亦遭也】夫子所痛曰:「蔑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师古曰:夫子,孔子也。论语云:伯牛有疾,子问之,自牖执其手曰:「蔑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蔑,无也。言命之所遭,无有善恶如斯。善人而有如斯恶疾,深痛之也】朕甚闵焉。夫行纯茂而不显异,则有国者将何朂哉【师古曰:纯,大也。一曰善也。茂,美也。朂,勉厉也】书不云乎:「用徳章厥善【师古曰:尚书盘庚之辞也。言襃赏有徳,以明其善行】今王朝正月,诏与子男一人俱【师古曰:从王入朝也】其以广戚县戸四千三百封其子勲为广戚侯。眀年嚻薨,子懐王文嗣,一年薨,无子,絶。明年成帝复立文弟平陆侯衍【○宋祁曰:陆,一本作陵】是为思王。二十一年薨,子纡嗣。王莽时絶。初成帝时,又立纡弟景为定陶王,广戚侯勲薨,諡曰炀侯,子显嗣。平帝崩,无子,王莽立显子婴为孺子,奉平帝后。莽簒位,以婴为定安公。汉既诛莽,更始时,婴在长安平陵,方望等颇知天文,以为更始必败,婴本统当立者也【师古曰:言其旧已继平帝后,当正统】共起兵,将婴至临泾,立为天子。更始遣丞相李松击破,杀婴。云东平思王宇,甘露二年立。元帝即位,就国壮大,通奸犯法【师古曰:与奸猾交通,好犯法也】上以至亲贳弗罪,傅相连坐【师古曰:频坐王获罪】久之,事太后内不相得。太后上书言之,求守杜陵园【张晏曰:宣帝陵也,宫人无子乃守园陵】上于是遣太中大夫张子蟜【师古曰:蟜字或作侨,并音钜昭反】奉玺书敕谕之【师古曰:约敇而晓告之也】曰:「皇帝问东平王,盖闻亲亲之恩,莫重于孝;尊尊之义,莫大于忠。

故诸侯在位不骄,以致孝道;制节谨度,以翼天子【师古曰:翼,佐也】然后富贵不离其身【○宋祁曰:旧无不字,云离于身;苏子瞻云:此文与《孝经》小异,离附离也,今作不离其身,疑为俗儒所添也】而社稷可保。今闻王自修有阙,本朝不和【师古曰:谓东平国之朝也】流言纷纷【○宋祁曰:下纷字当作然】谤自内兴,朕甚憯焉,为王惧之【师古曰:憯,痛也,音才感反】诗》不云乎:「毋念尔祖,述修厥徳,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师古曰:《大雅》文王之诗也。无念,念也。言当念尔先祖之道,修其徳,则长配天命,此乃所以自求多福】朕惟王之春秋方刚【师古曰:言其少年,血气盛○宋祁曰:注末当有也字】忽于道徳【师古曰:忽,遗忘也】意有所移,忠言未纳【师古曰:谓渐染其恶人而移其性,未受忠言也】故临遣太中大夫子蟜谕王朕意【师古曰:亲临遣之,令以朕意晓告王】孔子曰:「过而不改,是谓过矣【师古曰:《论语》载孔子之言也,谓人有失行,许以自新】王其深惟孰思之,无违朕意。又特以玺书赐王太后曰:「皇帝使诸吏宦者令承问东平王太后,朕有闻【师古曰:言母子不和也,不欲指斥言之,故云有闻也】王太后少加意焉。夫福善之门,莫美于和睦;患咎之首,莫大于内离。今东平王出繦褓之中而托于南靣之位,加以年齿方刚【○宋祁曰:考诸本无“位加”字;刘敞曰:南面之文不具】渉学日寡,骜忽臣下【师古曰:骜读与敖同】不自它于太后【李竒曰:不自它者,亲之辞也;师古曰:言不自同它人○宋祁曰:注文“亲”字上疑有“自”字】以是之间,能无失礼义者,其惟圣人乎?传曰:父为子隐,直在其中矣【师古曰:论语云,叶公谓孔子曰:“吾党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证之。”孔子曰:“吾党之直者异于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故引之也】王太后眀察此意,不可不详闺门之内,母子之间,同气异息,骨肉之恩,岂可忽哉?岂可忽哉!昔周公戒伯禽曰:“故旧无大故,则不可弃也,毋求备于一人【师古曰:事见论语,言人有小恶,当思其善,不可责以备行而即弃之也】夫以故旧之恩,犹忍小恶,而况此乎?已遣使者谕王,王既悔过服罪,太后寛忍以贳之【师古曰:贳犹缓○宋祁曰:注末当有“也”字】后宜不敢【师古曰:言王于后当不敢更为非也】王太后强餐止,思念慎疾自爱,宇慙惧,因使者顿首谢死罪,愿洒心自改【师古曰:洒音先弟反】诏书又勅傅相曰:夫人之性,皆有五常,及其少长,耳目牵于耆欲【师古曰:耆读曰嗜】故五常销而邪心作,情乱其性,利胜其义【张晏曰:性者所受而生也;情者见物而动者也】而不失厥家者,未之有也。

今王富于春秋,气力勇武,获师傅之教浅,加以少所闻见,自今以来,非五经之正术,敢以游猎非礼道王者,辄以名闻【师古曰:道音导】宇立二十年,元帝崩,宇谓中谒者信等曰:“汉大臣议,天子少弱,未能治天下,以为我知文法,建欲使我辅佐天子【师古曰:建谓立其议】我见尚书晨夜极苦,使我为之不能也。今暑热,县官年少【张晏曰:不敢指斥成帝,谓之县官也】持服恐无处。所【如淳曰:言不从道,冀如昌邑王也】我危得之【孟康曰:危,殆也。我殆得为天子也。师古曰:危者,犹今之言险,不得之矣】比至下宇,凡三哭【张晏曰:下,下棺也。师古曰:比音必寐反,下音胡稼反】饮酒食肉,妻妾不离侧,又姬朐臑,故亲幸;后疏逺【服防曰:胊音劬,臑音奴沟反,又音奴臯反】数叹息呼天,宇闻斥朐臑为家人子【师古曰:黜其秩位】扫除永巷,数笞击之。朐臑私疏宇过失,数令家告之。宇觉知,绞杀朐臑。有司奏请逮捕,有诏削樊亢父二县【师古曰:音抗甫】后三歳,天子诏有司曰:「盖闻仁以亲亲,古之道也。前东平王有阙【师古曰:阙谓过失也】有司请废,朕不忍;又请削,朕不敢专【○宋祁曰:削字下疑有地字】惟王之至亲,未甞忘于心。今闻王改行自新,尊修经术,亲近仁人,非法之求,不以奸吏【师古曰:奸音干】朕甚嘉焉。传不云乎:朝过夕改,君子与之。其复前所削县如故【师古曰:复音扶目反】后年来朝,上疏求诸子及太史公书。上以问大将军王凤【○宋祁曰:凤字下当更有凤字】对曰:「臣闻诸侯朝聘,考文章,正法度,非礼不言。今东平王幸得来朝,不思制节谨度以防危失【师古曰:危失谓失道而倾危也】而求诸书【○宋祁曰:书字上当有子字】非朝聘之义也。诸子书或反经术,非圣人,或眀鬼神信物怪【师古曰:物亦鬼】太史公书有战国从横权谲之谋,汉兴之初谋臣竒防,天官灾异,地形阸塞,皆不宜在诸侯王,不可予。不许之辞宜曰:『五经圣人所制,万事靡不毕载。王审乐道傅相,皆儒者,旦夕讲诵,足以正身虞意【师古曰:虞与娱同】夫小辩破义,小道不通,致逺恐泥,皆不足以留意【师古曰:论语称孔子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逺恐泥』,是以君子不为也。泥谓防滞不通也,音」乃细反】诸益于经术者不爱于王【师古曰:爱惜也。于王无所惜之】对奏,天子如凤言,遂不与立。三十三年薨【师古曰:皇览云:东平思王冢在无盐。人传言王在国思归京师,后葬其冢上松栢皆西靡也】子炀王云嗣。哀帝时,无盐危山土自起,覆草如驰道状。又瓠山石转立【晋灼曰:汉注作报山,山脇石一枚转侧起立,髙九尺六寸,旁行一丈,广四尺也。

师古曰:报山,山名也。古作瓠字,为其形似瓠耳。晋说是也】云及后谒自之石所祭,治石象瓠山【苏林曰:于宫中作山象。○宋祁曰:作山象瓠山】立石束倍草,并祠之【师古曰:倍草,黄倍草也。音歩贿反。○刘敞曰:立石属上句】建平三年,息夫躬孙宠等共因幸臣董贤告之。是时哀帝被疾,多所恶事,下有司,逮王后谒下狱验治,言使巫傅恭婢合欢等祠祭诅祝上【如淳曰:傅恭,巫姓字】为云求为天子。云又与知灾异者髙尚等指星宿言上疾必不愈,云当得天下。石立,宣帝起之表也。有司请诛王,有诏废徙房陵。云自杀,谒弃市。立十七年,国除。元始元年,王莽欲反哀帝政【师古曰:改其所为也】白太皇太后,立云太子,开明为东平王,又立思王孙成都为中山王。开明立三年薨,无子,复立开明兄严乡侯信子匡为东平王,奉开明后。王莽居摄,东郡太守翟义与严乡侯信谋举兵诛莽,立信为天子,兵败,皆为莽所灭。中山哀王竟初元二年立,为清河王,三年徙中山,以幼少未之国。建昭四年薨邸葬杜陵【○宋祁曰:江南本邸字上有郡字,浙本无】无子絶,太后归居外家戎氏。孝元皇帝三男,王皇后生孝成帝,傅昭仪生定陶共王康【师古曰:共读曰恭】冯昭仪生中山孝王兴。定陶共王康永光三年【○宋祁曰一本作元光三年】立为济阳王,六年徙为山阳王,八年徙定陶王。少而爱【师古曰:言少小即为帝所爱】长多材蓺,习知音声。上竒器之母昭仪,又幸几代皇后太子【师古曰:几音钜,依反】语在元后及史丹传。成帝即位,缘先帝意,厚遇异于它王。十九年薨,子欣嗣。十五年,成帝无子,徴入为皇太子。上以太子奉大宗,后不得顾私亲,乃立楚思王子景为定陶王,奉共王后。成帝崩,太子即位,是为孝哀帝。即位二年,追尊共王为共皇帝,置寝庙京师,序昭穆仪如孝元帝【如淳曰:恭王元帝子也,为庙京师,列昭穆之次如元帝言,如天子之仪】徙定陶王景为信都王云【如淳曰:不复为定陶王立后者,哀帝自以己为后故】中山孝王兴建昭二年,王为信都王【○刘敞曰:王为信都王,上王字当作立字】十四年徙中山。成帝之议立太子也,御史大夫孔光以为尚书有殷及王兄终弟及【师古曰:谓兄死以弟代立,非父子相继故言及】中山王元帝之子,宜为后。成帝以中山王不材,又兄弟不得相入庙【○宋祁曰:入字上当有继字】外家王氏与赵昭仪皆欲用哀帝为太子,故遂立焉。上乃封孝王舅冯参为宜乡侯,而益封孝王万戸,以尉其意。三十年薨,子衎嗣【师古曰:诸侯王表云中山孝王薨绥和二年,王箕子嗣,而元始二年诏云皇帝二名通于器物,今更名合于古制,是则嗣位之时名为箕子,未讳衎也。

译【刘敞说:“王为信都王”上面的“王”字应作“立”字。】十四年迁为中山王。成帝讨论立太子时,御史大夫孔光认为,《尚书》中有殷代以及兄死弟继的制度。【师古说:是说兄长死后由弟弟代替即位,不是父子相继,所以说“及”。】中山王是元帝的儿子,应当作为继承人。成帝认为中山王没有才能,又认为兄弟不能共同进入宗庙。【宋祁说:“入”字上应有“继”字。】外家王氏和赵昭仪都想让哀帝成为太子,所以最终立了哀帝。皇上于是封孝王的舅舅冯参为宜乡侯,并增加孝王一万户封邑,以安抚他的心意。刘兴在位三十年去世,儿子刘衎继承。【师古说:《诸侯王表》说中山孝王在绥和二年去世,王箕子继承;元始二年诏书说,皇帝的两个名字可以用于器物,现在改名符合古制。由此可知,他继位时名字叫箕子,还没有避讳“衎”;这里传文说“子衎嗣”,是史家追改后写成的。】【宋祁说:浙本注文“元始”二字上有“平纪”二字。】七年,哀帝去世,没有儿子,征召中山王刘衎入朝即位,这就是平帝。太皇太后因为皇帝是成帝的后嗣,所以立东平思王的孙子、桃乡顷侯之子刘成都为中山王,以奉孝王之后。王莽时封国断绝。赞说:孝元帝的后代遍布天下,【师古说:孝元帝的子孙后来遍相继成为天子。“徧”就是古“遍”字。】然而到了孙辈世系却断绝了,难道不是天意吗?淮阳宪王在当时诸侯中算是聪明明察的了,张博诱导他,几乎使他陷于无道。【师古说:“几”音钜依反。】《诗经》说:“贪婪的人败坏善类。”【师古说:这是《大雅·荡》的诗句。“类”是善。意思是贪恶之人不可亲近,否则会败坏善人。】古今的道理是一样的。《前汉书》第八十卷 《前汉书》第八十卷考证 《楚孝王刘嚻传》:儿子怀王刘文 【按:《诸侯王表》作刘芳。】《东平思王刘宇传》:“皇上于是派太中大夫张子蟜。”注文:师古说,“蟜”字有的作“侨”。【臣召南】按:《艺文志》以及《刘向传》《王褒传》都作“侨”,那么作“侨”是正确的。不要忘记你的祖先,继承修治他的德行。【按:今本《诗经》作“聿修”,《汉书》其他传也作“聿修”,只有这里作“述”,或许是齐、鲁、韩三家传本不同。】无盐危山的土自行隆起,覆盖着草,形状像驰道。【按:《息夫躬传》作“无盐危山有石自立开道”,与这里略有不同。】《赞》的诗句说:“贪婪的人败坏善类。”注文:师古说,这是《大雅·荡》的诗句。【顾炎武说:这是《大雅·桑柔》的诗句,师古误以为是《荡》。】《前汉书》第八十卷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第八十一卷 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颜师古注

今此传云子衎嗣,盖史家追书之也○宋祁曰:浙本注文元始字上有平纪字】七年,哀帝崩,无子,徴中山王衎入即位,是为平帝。太皇太后以帝为成帝后,故立东平思王孙桃乡顷侯子成都为中山王,奉孝王后。王莽时絶。赞曰:孝元之后,徧有天下【师古曰:孝元之子孙,徧得为天子也。徧即古遍字】然而世絶于孙,岂非天哉?淮阳宪王,于时诸侯为聪察矣。张博诱之,几陷无道【师古曰:几音钜,依反】诗云:贪人败类【师古曰:大雅荡之诗也。类,善也。言贪恶之人不可习近,则败善也】古今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