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汉书卷四十七

译○宋祁说：注文中浙本把“虎”写作“豹”，把“槛”写作“柙”；景德本删去“虎”字，大概是因为师古避唐代的讳。诏书到达后，要把道理明白告诉梁王；如果再敢心怀欺诈，罪过就更加深重。傅相以下不能辅导王，使他归于正道，就有明确的法令在。刘立惶恐，摘下帽子回答说：“刘立年幼时失去父母，孤苦软弱，居住在深宫之中，只同宦官、婢女和妾侍生活，渐渐受到小国风俗的熏染；加上天性愚钝，有难以改变的资质。【师古说：意思是不能接受教化。《论语》说孔子道：只有上等的智慧和下等的愚昧是不能改变的。】过去，傅相也没有始终用仁义来辅导我；大臣们都崇尚苛刻，刺探搜求隐微细密的过失，谗臣又夹杂其中，身边的人搬弄口舌，长久使上下不和，彼此窥伺。【师古说：更音工衡反。】宫殿之中，哪怕细小过失也没有不被公开揭露的。我本应当受重刑，以向海内示范。【师古说：视读作示。】但多次蒙受圣恩，得以被赦免。【师古说：贳，是宽免他的罪。】如今刘立自己知道杀害了中郎曹将，冬季期限逼近，贪生怕死，便诈称僵倒在地，假装生病。【师古说：僵仆是倒在地上；僵音姜，仆音赴。】希望侥幸拖过片刻，躲过冬月而减轻罪责。【师古说：希望挨过冬月，罪责就能减轻。】现在谨据实回答，等候重刑。【师古说：须，是等待。】当时冬月已尽，第二年春天大赦，刘立因此没有被治罪。元始年间，刘立因与平帝外家中山卫氏交往，遭新都侯王莽上奏，废为庶人，迁徙到汉中，刘立自杀。二十七年后，梁国被废除。又过了两年，王莽向太皇太后报告，立孝王玄孙的曾孙、沛郡卒史音为梁王，以奉祀孝王之后；王莽篡夺国政后，梁国宗庙断绝。赞说：梁孝王虽然因为太后爱子、文帝亲弟的缘故，被封在肥沃富饶的土地上，【师古说：太后爱这个儿子，而他又是皇帝的亲弟弟，所以说是爱亲。】但正赶上汉朝兴盛，百姓富足，因此能够积聚财货，扩建宫室，增饰车马服饰；然而也有僭越之处。他倚仗亲属关系而不知满足，终于招来祸患，受到告发和惩罚，最终因忧惧而死，真可悲啊！” 《前汉书》卷四十七 ○【臣召南】按：高阳是乡、聚的名称，不是县名。《郦食其传》说他是陈留高阳人，又说各路将领经过高阳、前来攻取土地的有十人以上，说的就是这个高阳。梁孝王武传：“向西到达高阳。”注文苏林说：“陈留郡北部的县。” ○【臣召南】按：高阳是乡聚的名称，不是县。郦食其传说他是陈留高阳人，又说各将领巡行占领土地，经过高阳的有几十人，就是这个高阳。“大臣以及爰盎等人向皇帝进言说情。” ○按：褚先生详细说明了这件事，见《梁孝王世家》之后。“向北到梁山打猎。” ○梁山，《史记》作“良山”。“太后于是劝皇帝多吃一顿饭。” ○《史记》作“为帝加一餐”。梁共王刘买传记载：在位十年后去世。○【臣召南】按：《诸侯王表》写作在位七年后去世，这是正确的。“七十”二字形似，是传抄造成的错误。刘买在孝景帝后元年继承王位，在建元五年去世，这正是七年。《梁共王买传》：“在位十年去世。” ○【臣召南】按：诸侯王表作“七年去世”，这是正确的。“七”和“十”字形相似，是传抄造成的错误。买在孝景帝后元元年继承王位，在建元五年去世，共是七年。《梁平王襄传》：“睢阳人犴反。” ○按：依本文，此人姓犴，名反；《史记》作“类犴反”，那么此人姓类犴，《汉书》脱去一字。“梁国剩下的还有八座城。” ○【臣召南】按：《史记》作“削去梁国八城，梁国剩下十城”。以《地理志》考证，梁国统辖八县，所以本文正确。“顷王无伤继承王位。” ○诸侯王表作“贞王毋伤”。《前汉书》卷四十七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四十八 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颜师古注 《贾谊传》第十八。贾谊是雒阳人，十八岁时因为能诵读《诗经》《尚书》、撰写文章，在郡中闻名。【师古说：属，是连缀编辑；意思是他能写文章。属音之欲反。】河南郡守吴公听说他才华出众，便召来安置在门下。【师古说：秀，是美好。】吴公非常宠爱他。【 ○宋祁说：“爱”字下面应当有“之”字，句子才舒缓顺畅。文帝刚即位，听说河南郡守吴公治理政事、使天下太平，居全国第一。【师古说：治平，是说他的政治清平。】吴公过去与李斯同乡，曾跟随李斯学习。【师古说：侍奉他并跟随他学习。】于是征召吴公任廷尉。廷尉便说贾谊年少，却很通晓各家的书。文帝召见贾谊，任命他为博士。这时贾谊二十多岁，是博士中最年轻的。每当诏令下达，要求群臣讨论时，【师古说：是说有诏令发布，或下令讨论政事。】那些老先生还不能发言，贾谊却总能替他们回答，而且人人都认为回答符合自己的意思。诸生因此认为他有才能，文帝也很喜爱他。【师古说：“说”读作“悦”。】贾谊破格升迁，一年之内做到太中大夫。贾谊认为，汉朝兴起二十多年，天下已经和睦，应当改定历法、变更服色和制度，确定官名，兴修礼乐，于是起草制定这些仪法。【师古说：草，是创制。】服色以黄色为上，礼制多取“五”数，官名全部更改，奏报给文帝。【师古说：更，是改。】文帝谦让，认为还没有闲暇办理这些事。【师古说：皇通“遑”，是暇；文帝自认为不应立即改制。】然而后来许多修改、确定的法令，以及列侯前往封国居住的主张，都是贾谊首先提出的。于是天子打算让贾谊担任公卿之职，绛侯周勃、灌婴、东阳侯冯敬等人都嫉恨他。【师古说：绛是绛侯周勃，灌是灌婴，东阳侯是张相如，冯敬当时任御史大夫。】他们便诋毁贾谊说：“雒阳人年少，刚开始学习，只想专擅权力，使各种政事混乱。”于是天子后来也疏远贾谊，不采用他的建议，任命他为长沙王太傅。贾谊既因谴责而被贬离京，【师古说：适音谪，下面同。】心中很不得意。渡过湘水时，【师古说：湘水发源于零陵阳海山，向北流入长江。】便作赋凭吊屈原。屈原是楚国的贤臣，被谗言陷害而放逐，作《离骚赋》。【师古说：离，是遭遇；忧动叫作骚，是因遭忧患而作此辞。】《离骚》篇末说：‘算了吧，国家灭亡了，也没有人了解我！’于是投江而死。贾谊追念悲伤他，因而以屈原比喻自己。【师古说：谕，是譬喻。】赋中说：‘恭敬地承受美好的恩命，【师古说：恭，是敬；嘉惠，是诏命。】到长沙等待罪责。【师古说：竢是古“俟”字，俟是等待。】从旁听说屈原，自己沉没在汨罗江中。【师古说：仄是古“侧”字；汨罗是水名，在长沙罗县，所以说汨罗；湛读作沉，汨音莫历反。】我来到湘水，寄托于水流，恭敬地凭吊先生。’ 遭逢世道混乱，没有止境，于是丧失了自己的生命。【张晏说：谗言没有止境。师古说：罔，是没有；极，是中正；意为没有中正之道。另一说，极是止。】呜呼，悲哀啊！生逢时世不吉祥。鸾凤潜伏逃窜，猫头鹰却高飞翱翔。【师古说：虖音呼。】卑下无能之人反而尊贵显达，进谗言的人得意。【师古说：阘茸，是才能低下、不成器的人；阘音吐盍反，茸音人勇反。】贤圣之人受到倒拖，方正之士反而倒立。【师古说：植，是立；音值。】说随、夷是浑浊之人，说盗跖、庄蹻是廉洁之士。【应劭说：随卞是随汤时代的廉士，汤把天下让给他而他不接受；夷是伯夷，不食周粟，饿死在首阳山下。师古说：溷，是浑浊；音胡困反。李奇说：跖是秦代的大盗，楚国的大盗叫庄蹻。师古说：跖音之石反，蹻音居略反；庄周说盗跖是柳下惠的弟弟，大概是寓言。】莫邪宝剑反而变钝，【应劭说：莫邪是吴国大夫，因铸造宝剑而以其名为剑名。】铅刀反而锋利。【晋灼说：世俗把锋利叫作铦彻。师古说：音弋占反。】唉，默默不得志地活着，先生无缘无故遭受祸患。【应劭说：默默是不得意；邓展说：说屈原无缘无故遭遇这种祸患。师古说：生是对先生的称呼。】转动抛弃周鼎，【师古说：斡，是转；音管。】却把瓦盆当作珍宝。【郑氏说：康瓠是没有底的瓦盆。《尔雅》说，康瓠叫作甈。师古说：甈音五列反。】让疲牛驾车、跛驴作骖马，【师古说：罢读作疲，蹇是跛。】骏马垂着双耳去驾盐车。【师古说：就是驾盐车。】殷代的章父冠反而压在鞋子下面，鞋子却逐渐放到了上面，这种颠倒怎么能长久呢？【师古说：章父是殷代冠名。意思是冠本应在上，鞋却反在上面；父读作甫。】○刘攽说：颜师古的说法完全错了；但贾谊举出屈原的事来，也就可以兴叹了，接着又自己叙说怨愤，就太过分了。许应元说：“‘谇曰’以下，是责怪屈原不能保全自身、远离祸害，所以哀悼他，并不是贾谊以屈原自比；颜师古的说法不对。”……历经九州而辅佐它们的君主，何必一定要忧怀这个都城呢？【师古说：这是说，到长沙去做太傅并不值得悲哀，何必徒然留恋这里的都城呢？大概也是贾谊自我宽解的话。】凤凰在千仞高空飞翔，看见有德之人的光辉才降下来。【师古说：八尺为一仞，“千仞”是说极其高远。】看见细小德行之人的险恶征兆，便更加振击翅膀而高飞离去。【师古说：“增”是加重的意思。这是说，看见苛细险恶之人的征兆，便更加用力振翅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