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汉书卷二十五上

译○【臣召南】考察《后汉书·祭祀志》引用这篇文字，注引《风俗通》说：石碑高二丈一尺，刻文说：“以礼奉事上天，以义立身；以孝侍奉父亲，以仁成就名声。四海之内没有不成为郡县的，四夷八蛮都来进贡供职；与上天同样无穷，人民繁衍增息，永远获得上天的福禄。”共四十五字。这块石碑立在山顶，就是马第伯《封禅仪记》所说的封禅处；秦始皇立的石碑和石阙在南面，汉武帝所立在它北面二十余步。山下还有一块石头，当时用五辆车也不能运上去，于是放在山下盖屋保护，称为“五车石”，详见后面的《志》注。○宋本作“改元封元年”。○宋本作“改元封元年”。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二十五下。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颜师古注。郊祀志第五下。这时，既已消灭两粤。粤人勇之于是说：“粤人的风俗崇尚鬼神。”〔师古说：勇之是越人的姓名；“俗鬼”是说当地风俗崇尚鬼神之事。〕他们的祭祀都能见到鬼，而且多次应验。从前东瓯王敬奉鬼神，活到一百六十岁；后代逐渐怠慢，所以国家衰弱。〔师古说：“耗”是减少，音火到反。〕于是命令粤地的巫师建立粤祝祠，祭祀安台，不设坛，也祭祀天神、上帝和百鬼。〔师古说：天帝之神和各种鬼神。〕又用鸡来占卜。〔李奇说：拿鸡骨进行占卜，如同用蓍草占卜。〕皇帝相信了这些事，粤地从此开始使用鸡卜祭祀。〔师古说：这是说国家开始采用这种祭祀。〕公孙卿说：“仙人是可以见到的，只是皇帝过去行动太急，所以没有见到。现在陛下可以按照缑氏城的制度建造馆舍，设置干肉和枣，神人应当可以招来；况且仙人喜欢住楼阁。”于是皇帝命令长安建造飞廉馆、桂馆。〔师古说：飞廉馆和桂馆是两座馆的名称。〕又在甘泉建造益寿馆、延寿馆。〔师古说：益寿、延寿是两座馆的名称。〕让公孙卿持节，设置供具，等候神人。又建造通天台。〔师古说：《汉旧仪》说，通天台高三十丈，可以望见长安城。〕在台下设置祭祀用品，将要招来神仙之类。于是甘泉改建前殿，开始扩建各处宫室。夏天，甘泉殿房内长出九茎芝草。天子认为这是修筑堤塞黄河、建造通天台而得到的神光应验，于是赦免天下。〔师古说：因为修筑塞河工程和建造通天台而出现神光的应验，所以赦免天下。〕又下诏说：“甘泉宫房中生出九茎芝草，赦免天下，不要再修筑劳役。” 这时已经消灭了两粤，粤人勇之于是说，粤人的风俗崇尚鬼神【师古说：勇之是越人的姓名；“俗鬼”是说当地风俗崇尚鬼神之事】，而且他们的祭祀常常显现鬼神，屡有应验。从前东瓯王敬奉鬼神，活了一百六十岁；后世逐渐懈怠轻慢，所以国势衰弱、人口减少。【师古说：耗是减少的意思，读音为火到反。】于是命令粤地巫师建立粤祝祠，祠址在安台，没有坛，也祭祀天神、天帝之神和百鬼。【师古说：天神是天帝之神以及百鬼。】又用鸡来占卜。【李奇说：拿鸡骨占卜，如同用蓍草占卜。】皇上相信了这套做法，粤地用鸡卜祭祀，从此开始被国家采用。【师古说：这是说国家从此开始采用。】公孙卿说：“仙人是可以见到的，皇上过去去得太匆忙，所以没有见到。”【师古说：遽是迅速的意思，读音为其庶反。】如今陛下可以仿照缑氏城的制度建造馆舍【师古说：依照缑氏城馆舍的制度】，设置肉脯和枣等供具，神人应当可以招致；而且仙人喜欢居住楼阁。于是皇上命令长安修建飞廉馆、桂馆【师古说：飞廉馆和桂馆是两座馆的名称】，甘泉修建益寿馆、延寿馆【师古说：益寿、延寿是两座馆的名称】，让公孙卿手持符节，设置供具等待神人。又修建通天台。【师古说：《汉旧仪》说，通天台高三十丈，从台上可以望见长安城。】在台下设置祭祀用品，准备招来神仙一类的人。于是甘泉又设置前殿，开始扩建各座宫室。夏天，甘泉殿的房室中生出灵芝，天子因此认为这是堵塞黄河、修建通天台而得到的神光感应，于是赦免天下。【师古说：因为堵塞黄河、修造通天台而有神光应验，所以赦免天下。】于是下诏说：“甘泉殿房室中生出灵芝九茎。”赦免天下，不再让人修筑工程。第二年讨伐朝鲜。夏天发生旱灾，公孙卿说：“黄帝时代举行封禅时，天也曾干旱，使封土干燥了三年。”【师古说：三年不下雨，使所封的土暴露干燥。】皇上于是下诏说：“上天干旱，难道是想使我的封土干燥吗？”【郑氏说：这是说刚举行封禅就导致旱灾，难道上天想使我所封的土干燥吗？】命令天下尊奉、祭祀灵星。第二年，皇上到雍地郊祀五畤，打通回中道，于是向北出萧关，经过独鹿、鸣泽。【师古说：这些事情均见《武纪》。】从西河回来，巡幸河东，祭祀后土神。第二年冬天，皇上巡行南郡，到达江陵后向东登临，举行礼仪祭祀潜山的天柱山，称它为南岳。【师古说：潜县有天柱山；汉武帝把天柱山作为南岳。“潜”的读音为潜。】乘船渡过长江，从浔阳驶出枞阳。【师古说：“摐”的读音为千庸反。】经过彭蠡，按礼祭祀当地有名的山川；向北到琅邪，沿海而行。【师古说：“竝”的读音为步浪反，“上”的读音为时掌反。】四月到奉高，在那里修治封土。当初天子封泰山时，泰山东北山脚下有古代明堂的遗址，地势险阻而不宽敞。【师古说：是说那里地势阻塞狭窄，不显明开阔。】皇上想在奉高附近修建明堂，却不了解它的制度。济南人公玉带献上黄帝时代的明堂图。【师古说：公玉是姓，带是名。吕氏春秋中齐国有公玉丹，这大概是他的旧族；而有些解说者把公玉读作“宿”，这是错误的。单姓玉的，后汉司徒玉况自己读作“宿”。】明堂中有一座殿，四面没有墙，用茅草覆盖；殿内通水，水环绕宫墙。【师古说：圜是环绕的意思。】有复道相通，楼上有楼阁，从西南面进入。【师古说：复读作“复”。】明堂名为昆仑，天子从这里进入，拜祭上帝。于是皇上命令在奉高、汶水之上按照公玉带的图样修建明堂。【师古说：汶是水名，发源于琅邪郡朱虚县；明堂修建在汶水之上。图是公玉带所献的明堂图。汶读音为问。】这一年修治封土时，就在明堂上祭祀泰一和五帝；皇上坐在上面【师古说：“坐”的读音为才卧反】，把高皇帝的祭祀神位合置在旁边，与之相对。【服虔说：汉朝当时还没有把高祖作为配天之主，所以说是相对而坐；自光武帝以来才将高祖配祭上天。】在明堂下层的房中祭祀后土，用二十头太牢。天子从昆仑道进入，开始像郊祭那样拜明堂。礼毕，在堂下燎烧祭品，然后上堂。〔师古说：“尞”是“燎”的古字。○刘敞说：“而上”二字应当属于下一句。〕 又登上泰山，在泰山顶上举行秘密祭祀；在泰山下按各自方位祭祀五帝，黄帝与赤帝共处一坛。〔师古说：与赤帝在同一处。〕有关官员在山上侍奉祭祀，山上举火，山下的人全都以火回应。回来后巡幸甘泉，郊祭泰畤；春天巡幸汾阴，祭祀后土。○宋祁说：姚本“春”字上有“明年”二字。第二年，巡幸泰山。十一月甲子朔日早晨正值冬至，在明堂祭祀上帝。以后每次修治封土。○宋祁说：越本“每”作“毋”，新本没有“后”字，只作“毋修封”。祝赞献享辞说：“上天增加授予皇帝泰元神策，周而复始；皇帝恭敬拜谢泰一。”〔师古说：以上是祝祷者的辞句。〕向东到海上，考察入海以及方士求神的事情，没有一个得到验证；然而皇帝反而增加派遣人数，希望能够遇到神仙。〔师古说：“益”是增加；“几”读作“冀”，意思是再次派人去求，希望一定能够遇到。〕乙酉日，柏梁台发生火灾。十二月甲午朔日，皇帝亲自到高里举行禅祭。〔师古说：高里是山名，见《武纪》。〕祭祀后土，来到勃海，准备遥望祭祀蓬莱一类的神仙，希望能够到达仙人居住的特殊庭院。〔师古说：殊庭是蓬莱仙人居住的庭院；“几”读作“冀”。〕皇帝回来后，因为柏梁台失火，在甘泉接受诸侯上计。公孙卿说：“黄帝建成青灵台十二天就被烧毁了。”〔师古说：“就”是建成；台刚建成十二天便遭火烧。〕黄帝于是修治明庭，明庭就是甘泉。方士多说古代帝王曾把都城建在甘泉，后来天子又在甘泉朝见诸侯。粤人勇之于是说：“粤地的风俗有火灾后重新建屋的习惯，一定要建得高大，用高大来压胜火灾。”于是修建建章宫，规模设计为千门万户；前殿的高度超过未央宫。〔师古说：“度”都音大各反。〕东面是凤阙，高二十多丈。〔师古说：《三辅故事》说，阙顶圆形，上面有铜凤凰。〕西面是商中，方圆数十里，设有虎圈。〔如淳说：商中就是商庭。师古说：商属金，在四时中对应秋天，所以把西方的庭院称为商庭；这里广达数十里。菟是西方的兽，所以在这里设虎圈。〕北面修建大池，池中有渐台，高二十多丈，名叫太液。〔师古说：“渐”是浸，台在池中，被水浸润，所以叫渐台；一音子廉反。《三辅黄图》有的写作“瀐”，瀐也是浸的意思。〕 ○宋祁说：泰液，淳化本作“泰浸”。我根据《昭纪》记载黄鹄飞到建章宫太液池，那里没有“泰浸”，所以应作“泰液”。池中有蓬莱、方丈、瀛洲、壶梁等仿照海中神山的景物，还有龟、鱼之类。【师古说：《三辅故事》说，池北岸有石鱼，长二丈，高五尺；西岸有三枚石龟，长六尺。】池南有玉堂、璧门、大鸟等景物。【师古说：这是竖立的大鸟形象。】又修建神明台、井干楼，高五十丈，车道相互连接。【师古说：《汉宫阁疏》说，神明台高五十丈，台上有九室，常设置九天道士一百人。这样看来，神明台和井干楼都高五十丈。井干楼是层层积木建成的高楼，形状像井干；井干就是井上的木栏，形状有四角的，也有八角的。张衡《西京赋》说“井干叠而百层”，指的就是这座楼。“干”有的写作“翰”，意义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