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汉书卷七十八考证

译○宋祁说：浙江本“万二千人”没有“人”字；注文“屯田”上疑有“为”字。典属国任立、护军都尉韩昌任偏将和副将。到达陇西后，分屯三处：典属国任右军，屯驻白石；护军都尉任前军，屯驻临洮；冯奉世任中军，屯驻首阳西极山（如淳说：西极是山名）。○宋祁说：注文“府”字上应有“音”字。前军到达降同阪（师古说：阪是平缓的山坡，降同是阪的名称；“阪”音府板反，“降”音下江反，“陂”音普何反）时，先派校尉在前面与羌人争夺有利地形；又另派校尉到广阳谷救援百姓。羌虏势力强盛，汉军都被他们击败，两名校尉也被杀。冯奉世详细上报地形和部众人数的情况，表示希望增加三万六千人，这样才足以解决战事。奏书上报后，天子大规模发兵六万多人，任命太常、弋阳侯任千秋为奋武将军前去协助。冯奉世上书说，希望得到这批军队，不必烦劳另派大将。○宋祁说：“须”字下应有“复”字。冯奉世又陈述转运粮饷的费用。皇上于是用玺书慰劳冯奉世，同时责备他说（师古说：“让”是责备，责备他不需要大将）：“皇帝问率兵在外的右将军：你长期辛苦暴露在外，羌虏侵犯边境，杀害官吏百姓，极其违背天道。因此派将军率领士大夫执行上天的诛罚。凭将军的才质，精选五兵，诛灭不守法者，本来应当百战百胜，这是必然成功的办法。○宋祁说：徐锴删去“百下”二字，我认为不应删。现在反而有不能与敌交战的名声（如淳说：不敢抵挡敌人交战，叫作“畔敌”），实在是中原的耻辱。难道是因为过去没有熟悉羌虏的情况吗（师古说：是说从未与羌虏交战，不能测知其形势便利）？还是因为恩德厚意尚未充分施及，信约没有讲明吗（师古说：是说将军对士卒的恩惠尚未充分施行，又不能明确约誓，使下属相信）？朕对此非常奇怪。你上书说，羌虏依凭深山，有许多道路，不得不分兵把守、遮断要害；还说必须等后续发来的营兵到达，才足以解决战事。如今部署已经确定，形势不能再另置大将。朕听说，先前因为将军兵少，不足以自守，所以从附近调发骑兵，日夜兼程赶到（师古说：“近所”是附近地方；“日夜”是说兼程不停息；“诣”是到军营），并不是用来进攻（师古说：是帮助守卫）。现在又调发三辅、河东、弘农的越骑、迹射、佽飞、善于张弩的勇士、羽林孤儿，以及呼速絫、嗕等部族（刘德说：“嗕”音辱，是羌人的别种；“彀者”是能张弩的人；“彀”音工豆反，“絫”音力追反，“嗕”音乃彀反）。○刘奉世说：呼速絫就是呼遫累，是单于所率五万军众中投降汉朝的人；嗕就是《匈奴传》所说的西辱君长所率数千投降汉朝的人。这两个部族都有军队，都是宣帝时来降的，如今派他们征讨羌人。军情正紧急，命令他们赶快到军中（师古说：是说命令他们迅速到达军营）。况且兵器是凶险之物，必然会有成败的祸患。○宋祁说：南本作“成败者之患”。没有预先确定计划，估量敌情又不周密。所以再次派奋武将军出兵。兵法说，大将军出征必定要有偏将、副将，是为了发扬威武，参与谋划。将军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爱护士吏，取得众人的心，出兵后没有悔恨，擒获敌人必定全胜，这是将军的职责。至于转运粮饷的费用，自有有关官署负责，将军不要忧虑。等奋武将军的军队到达后，就应合兵攻击羌虏。”（师古说：“须”是等待。）十月，军队全部到达陇西；十一月，一同进军，大败羌虏，斩首数千级，其余都逃出塞外。战事尚未完全结束时，汉朝又征募士卒一万人，任命定襄太守韩安国为建威将军（师古说：另有此韩安国，并非武帝时的韩安国）。还未进军，便听说羌人已败，于是返回。皇上说：“羌虏已经溃散，受到创伤和惩惧，逃亡出塞（师古说：‘创艾’是受到创伤而恐惧；‘创’音初向反，‘艾’读作‘乂’）。让官吏士卒撤军，但可留下一部分屯田，守备要害之处。”第二年二月，冯奉世回到京师，改任左将军、光禄勋，仍旧。后来论功行赏，授予爵位。皇上下诏说：“羌虏凶悍狡猾，残害官吏百姓，攻打陇西官府，焚烧驿亭（师古说：‘置’是设置驿站的地方），断绝道路桥梁，极其违背天道。左将军、光禄勋冯奉世先前率军征讨，斩获敌人首级八千多级，缴获的马、牛、羊以万计。赐冯奉世关内侯爵位，食邑五百户，黄金六十斤；偏将、校尉三十多人，也都授予爵位。”一年多以后，冯奉世患病去世。他前后担任掌管爪牙武臣的官职十年，是久经战阵的老将，功名仅次于赵充国。奋武将军任千秋的父亲任宫，昭帝时因丞相征事的身份捕杀反叛者，被左将军上官桀封为侯；宣帝时任太常，去世后任千秋承袭爵位。○宋祁说：“后”疑当作“侯”。冯奉世死后二年，西域都护甘延寿因诛杀郅支单于被封为列侯。当时丞相匡衡也依据萧望之先前的意见，认为甘延寿矫诏擅自制造事端，不应封侯；但议论此事的人都赞美他的功劳，皇上听从众议封他为侯。于是杜钦上疏追述并申诉冯奉世先前的功劳说：“先前莎车王杀害汉使，约定各国背叛（师古说：‘约’是共同订立契约）。左将军冯奉世以卫侯身份，便宜行事发兵，诛杀莎车王，平定城郭，使功劳施及边境（师古说：城郭是指西域各国筑城而居）。议论者认为冯奉世奉使有明确使命；按照《春秋》的义理，事情一经发生便不能强求一定完成；汉家的法令规定，擅自假传诏命，即使有功劳也不加赏（师古说：所谓‘无遂事’，是说临时应变制宜，前事不一定必须完成；汉法规定擅自矫传诏命，即使有功劳也不赏）。○宋祁说：师古对“遂事”的注文解释错误，可以驳正。如今匈奴郅支单于杀害汉使，没有依附康居；都护甘延寿调发城郭诸国的军队以及屯田官吏士卒四万多人，把他诛杀，便封为列侯。臣愚昧地认为，若比较罪行，郅支较轻；若衡量敌众，莎车一方人多；若论用兵，冯奉世兵少；若论取胜，冯奉世为边境建立功劳，若考虑失败，甘延寿则给国家带来祸患。甘延寿违背命令、擅自制造事端，罪责深重，却把割地封侯的赏赐给了他；冯奉世却独独没有得到记录和封赏。臣听说，功劳相同而赏赐不同，劳苦之臣就会疑惑；罪行相等而刑罚不同，百姓就会迷惑。疑惑产生，就没有固定的准则；迷惑产生，就不知道该听从谁。没有固定准则，节操和志趣就无法树立（师古说：“趋”读作“趣”，即心意所趋向）；不知道该听从谁，百姓便无从安置手脚（师古说：“错”是放置，音千故反）。冯奉世谋划解决国家的困难，忘记自身死生，伸张使命于不同风俗的地区（师古说：“图难”是谋求消除国家的困难；“信”读作“伸”），威势和功劳显著，为后世出使外国的人树立了榜样（师古说：“白着”是显明；“表”犹言首倡、表率）。却唯独压抑他的功劳而不予发扬（师古说：“厌”音一涉反），这不是圣明君主用来消除疑惑、砥砺节操的做法。希望交给有关官署议论。皇上以为那是先帝时的事情，不再记录冯奉世的功劳。冯奉世有九个儿子、四个女儿。长女媛被选入后宫，成为元帝昭仪，生下中山孝王。元帝去世后，媛成为中山太后，随中山王到封国。冯奉世长子冯谭任太常，举为孝廉，任郎；按功劳次第补任天水司马（如淳说：汉朝制度，边郡设置都尉和千人司马，二者都不治理百姓）。冯奉世攻打西羌时，冯谭任校尉，随父从军，有功却尚未授官便因病去世。冯谭的弟弟野王、逡、立、参都任至大官（师古说：“逡”音千旬反）。

译冯野王字君卿，曾从博士学习，通晓《诗经》。年少时凭父亲的任职资格担任太子中庶子。十八岁时上书请求试任代理长安令，宣帝认为他的志向奇异，询问丞相魏相，魏相认为不可以答应。后来按功劳次第补任当阳长，升为栎阳令，又调任夏阳令。元帝时升任陇西太守，因治理政绩高超入朝任左冯翊。一年多后，池阳令并一向行为贪污，轻视外戚出身的年轻人野王，治理政绩没有改变。野王派部属督邮掾祋祤人赵都调查核验，查得并的主守盗窃十金的罪证，便收捕并；并不服从吏卒拘捕（师古说：“不首吏”是说不肯服从收捕）。赵都把并格杀，连同他的家人一起上书陈诉冤情。事情交给廷尉处理。○宋祁说：“并”字下应再有一个“并”字。赵都到官吏那里自杀，以此表明野王执法的威信，京师都称道他的威严和信用。后来升任大鸿胪。几年后，御史大夫李延寿病逝，在位官员大多举荐野王。皇上让尚书评定中二千石官员的等级（师古说：确定他们品秩高下的差等），野王的品行才能排在第一。皇上说：“我任用野王为三公，后世一定会说我是偏爱后宫亲属，拿野王作例子。”（师古说：“比”是作比较、援引先例，音必寐反。）于是下诏说：“刚强坚固、确实没有欲望，大鸿胪野王就是这样的人；心思明辨、善于辞令、可以出使四方，少府五鹿充宗就是这样的人；清廉洁白、节俭自守，太子少傅张谭就是这样的人。”于是任少傅张谭为御史大夫。皇上由此越过等级而任用张谭（师古说：“繇”读同“由”），为了避嫌而不任用野王，是因为野王是昭仪的兄长。野王于是叹息说：“人人都因女儿受宠而显贵，唯独我兄弟却因她而卑贱。”野王虽然没有成为三公，却深受器重，名闻当世。成帝即位后，有关官署上奏说，野王是皇帝的舅舅，不宜充任九卿，于是按俸秩调出任上郡太守（如淳说：以九卿的俸秩任太守）。又赐黄金一百斤。朔方刺史萧育上密封奏章，举荐野王，说他的品行才能高妙，在朝廷内足以与人谋划国事，对外足以考虑教化（师古说：“图”是谋划、思虑）。○宋祁说：注文“谋”字下应增“也”字。臣私下认为可惜，野王身怀国家的瑰宝，却不能参与朝廷，与朝臣一同入朝。野王先前因是皇帝舅舅而外调，如今又因贤能而被召回，说明国家乐于进用贤才。皇上从太子时期就听闻并了解野王，后来恰逢野王因病免职，又让他凭原二千石的资秩巡视河堤，借机任命为琅邪太守。当时成帝的长舅阳平侯王凤任大司马、大将军，辅政已有八九年。这时多次发生灾异，京兆尹王章讥刺王凤专权，不可继续任用，推荐野王取代王凤。皇上起初采纳了他的意见，后来却杀了王章，相关事情记载在《元后传》中。野王因此害怕，心中不安，生病满三个月，皇帝赐假让他与妻子儿女回杜陵治病服药。大将军王凤讽示御史中丞弹劾野王（师古说：“风”读作“讽”），说他获赐假养病，却私自求得便利（师古说：“便”是安适，音频面反），持虎符出境回家，违奉诏令而不敬。杜钦当时在大将军幕府。杜钦一向推重野王父子的品行才能，便写奏记给王凤，为野王辩解说：“我私下看到法令说，二千石官员请假超过长安，须进谒请示（如淳说：所谓谒，是自己说明获准休假；法令规定二千石以上官员告假回乡省亲，途中不超过皇帝所在之处的，可以取便道回官，不必辞行）。法令没有区别予告和赐告（如淳说：予告是准予休假，赐告是赐给假期）。如今有关官署却认为，予告可以回家，赐告不得回家；这是同一条法令分成两种标准，失去了减省刑罚的本意（师古说：“省”是减省，音所领反）。官员连续三次考绩最优，按法令可以予告（师古说：任官期间连续三次考绩第一，就可以获得予告）；因病满三个月，赐告是皇帝的恩典。既然法令规定告假可以回家，皇帝的恩典反而不能回家，那么…… ○宋祁说：景德本作“令告诏则得恩不得”，浙本、南本作“令告则得诏恩不得”。这就失去了轻重有别的差等。况且二千石官员因病获赐告可以回家，这是已有的旧例；不能离开郡国，却没有明文法令规定（如淳说：施行的法律中没有不得离开郡国的文字）。《传》说：赏赐如果有疑问，就从宽给予，用来扩大恩德、劝勉功劳（师古说：若疑惑应不应赏，就给予；若疑惑厚薄，就从厚）。惩罚如果有疑问，就从宽免除，用来慎重刑罚、留下难以明断之处（师古说：若疑惑应不应罚，就赦免；若疑惑轻重，就从轻）。如今废弃法令和旧例，反而假借不敬之法加罪（师古说：“释”是废弃；“假”是借托法律而定罪），实在违背有疑就从宽的原则。即使认为二千石守卫千里之地，肩负统领兵马的重任，不应离开郡国，想把这种规定作为后世刑法，那么野王的罪也只是在法令制定以前发生的。刑罚和赏赐关系国家大信，不可不谨慎。王凤不听，最终免去野王的郡守之职。从此，郡国二千石官员因病获赐告不得回家，便成为定例。起初野王承袭父亲的爵位为关内侯，免官回家数年，年老后死于家中。儿子座承袭爵位（师古说：“座”音才戈反），到孙辈因中山太后的事情而断绝。冯逡字子产，通晓《易经》。太常察举他为孝廉，任郎；补任谒者。建昭年间，选任复土校尉。光禄勋于永举荐他为茂材，任美阳令；按功劳升任长乐屯卫司马、清河都尉、陇西太守。他治理政务廉洁公平，四十多岁时去世。当任都尉时，曾谈论治理黄河堤防的方法，记载在《沟洫志》中。○宋祁说：“在”字上应有“语”字。冯立字圣卿，通晓《春秋》，凭父亲的任职资格任郎，逐渐升任各曹官。竟宁年间，因为是皇帝舅舅而外调任五原属国都尉。几年后升任五原太守，又调任西河、上郡太守。冯立任职公正廉洁，治理政务大体与野王相似，但更有智谋，且施恩宽贷（师古说：“贷”音吐戴反），喜欢制定条教，吏民都赞美他。野王、冯立相继任太守，百姓歌颂他们说：“大冯君，小冯君，兄弟接踵相继任职；聪明贤能而有智慧，惠及官吏和百姓；政绩如鲁、卫，德化同样均平；周公、康叔尚且如此，何况两位冯君。”（师古说：《论语》称孔子说，鲁、卫的政事就像兄弟一样；这是说周公、康叔亲为兄弟，治理国家的政事也彼此相似。）后来升任东海太守。东海地势低洼潮湿，他因此患风湿痹病（师古说：东海土地低湿，所以冯立患痹病；“痹”音必寐反）。○宋祁说：注文“痹”字上恐怕有“风”字。天子听说后，调冯立任太原太守。他又历任五郡（师古说：“更”音工行反），任职之处都有政绩，年老后死于任上。冯参字叔平，学习通晓《尚书》。年轻时任黄门郎、给事中，宿卫宫中十多年。冯参为人矜持严肃，喜欢修饰仪容，进退举止谨慎谦恭，很值得观赏（师古说：“恂恂”是谨慎诚信的样子，音荀）。冯参是昭仪的弟弟，行为又严谨自持，因此受到敬畏，始终不能亲近侍奉于帷幄之内。竟宁年间，因为是皇帝舅舅而外调，补任渭陵食官令（如淳说：负责供给陵墓祭祀之事）。因多次生病，调任寝中郎（师古说：也是渭陵的寝郎）。皇帝下诏，免除他的职事（张晏说：不让他参加劳役和具体事务，以示优待；师古说：虽居其官，却不亲自任职）。○宋祁说：注文“优之”应作“扰之”。阳朔年间，中山王来朝，冯参被提拔为上河农都尉（师古说：上河在西河富平县，汉朝在此设置农都尉）。因病免官，后来又任渭陵寝中郎。永始年间，越级升任代郡太守；因边郡道路遥远，调任安定太守。几年后因病免职，又任谏大夫，出使并主管左冯翊的水利事务。绥和年间，立定陶王为皇太子；中山王因此被废（师古说：“见废”是说不能成为汉朝的继承人）。

译○宋祁说：“以”字上恐怕有“上”字。于是封皇帝的舅舅冯参为宜乡侯，以安慰中山王。冯参前往封国时，上书请求到中山去拜见王太后，尚未到达，中山王就去世了。中山王患病时，上奏请求降低冯参的爵位，让他以关内侯的身份领取食邑，留在长安。皇上怜悯他，下诏说：“中山孝王短命早死，他希望以舅舅宜乡侯冯参为关内侯、回家居住，朕非常怜悯他。”于是让冯参回到京师，以列侯身份奉诏入朝。王氏五侯都敬畏他（师古说：五侯是王氏五位列侯），丞相翟方进也十分看重他，多次对他说：“万物的禁忌，最忌过分；人的行为也应顺应时宜，不宜独自与众不同。君侯因为是中山王的舅舅而被废，不能位列公卿。如今五侯极其尊贵，你与他们并列，应该稍微屈抑节操、降低姿态，表示有所尊奉（师古说：“视”读作“示”，“宗”是尊奉）。可是君侯过分修饰容貌，以威严凌驾于他们之上，这不是压低五侯、反而使自己获益的做法（师古说：“下”音胡亚反）。”冯参生性喜好礼仪，始终不改变平日的操守。不久哀帝即位，哀帝的祖母傅太后掌权，追究并怨恨冯参的姐姐中山太后，以祝诅大逆的罪名陷害她，相关事情记载在《外戚传》中。冯参因是同胞兄弟，依法应当连坐。谒者奉承制诏召冯参到廷尉，冯参自杀。临死时仰天叹息说：“我父子兄弟都曾身居高位，我本人还封了侯，如今却背负恶名而死；姐姐弟弟都不敢自惜，只是悲伤死后无颜在地下见先人。”前后死者十七人，众人无不怜悯他们。宗族被迁徙，返回原郡。赞曰：《诗经》说，仪态恭敬庄严，是德行的边缘和外在表现（师古说：这是《大雅·抑》中的诗句。“抑抑”是深密宁静；“隅”是棱角。意思是具有深静的德行，表现在威仪上便有分寸）。宜乡侯冯参弯身恭敬，践履正道，选择合适的地方和时机行事（师古说：“鞠躬”是恭谨敬慎的样子，“履方”是践行正直之道；“鞠”音居六反）。○宋祁说：注文“鞠躬”应作“鞠躬曲躬”。可以说是善人君子，然而最终却死于无罪之罪，不能自我解脱（师古说：“卒”是最终）。可悲啊！谗邪之人交相扰乱，忠贞善良的人遭受祸害，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所以伯奇被放逐流离（师古说：《说苑》说，王国的长子伯奇是前妻之子，后妻生子伯封。兄弟彼此敬重，后妻想让自己的儿子成为太子，于是诬陷伯奇，王相信了她，便放逐伯奇）。【宋祁说：注文中“重”字应作“爱”字。】孟子受宫刑。【张晏说：寺人孟子是贤者，却遭人诬陷而受宫刑，作了《巷伯》诗。】申生以绳套颈自杀。【师古说：《国语》记载，晋献公废黜太子申生，申生于是就在新城庙中以绳套颈而死，大概是低下头颈、闭气而死，像野鸡那样。】屈原投湘水。【师古说：《楚辞·渔父》篇中说，屈原说：“我宁可投身湘水，葬在江鱼腹中。”】《小弁》诗因而作，《离骚》辞也由此兴起。【师古说：《小弁》是《小雅》的篇名，是太子的老师所作，用来讽刺周幽王听信谗言、废黜申后并放逐太子宜咎。《离骚经》是屈原所作。“离”是遭遇，“骚”是忧愁，因遭忧患而作辞。“弁”音盘。】经书说：“我的心中忧愁啊，眼泪已经落下。”【师古说：这就是《小弁》诗中的话。“陨”是坠落。】冯参姊弟也同样说是悲痛。《前汉书》第七十九卷 《前汉书》第七十九卷考证 《冯奉世传》写到“伊修城”处。师古注说：“伊修城在鄯善国”，等等。【臣召南】按：伊修城应作伊循城，各版本都错了。《西域传》说鄯善国中有伊循城，那里土地肥美，汉朝设置都尉，就是所谓的伊循田官。《通鉴》也作伊循，可知宋代的《汉书》版本还没有错，后来刊刻的版本才把“循”误作“修”，颜师古的注文也随之如此。起初，在昭帝末年，西河属国的胡人伊酋若王也率领几千人反叛。【臣召南】按：昭帝应是宣帝的讹误。昭帝时冯奉世的名声还没有显著，怎么能持节领兵？况且西河属国是到五凤四年才设置的，《宣帝纪》可以证明这一点。昭帝时还没有西河属国，怎么会有叛人呢？于是派遣奉世率领万二千人骑兵。【按文意，似乎衍有“人”字。】典属国担任右军，驻扎在白石。【《地理志》说：狄道县的白石山在县东。狄道是陇西郡的治所。】冯奉世的儿子冯野王任御史大夫，李延寿病死。【就是《公卿表》所说的繁延寿。这里写作李姓，此人有两个姓。】冯奉世的儿子冯参，升任上河农都尉。【师古说：上河在西河郡富平，冯参在那里任农都尉。】【臣召南】按：《地理志》记载，西河郡有富昌县，没有富平县；而且富昌县下面也没有说是农都尉的治所。颜师古在《叙传》中说，上河是地名，农都尉是掌管农业事务的官，这两条注文彼此矛盾。按《地理志》，富平有两个：一个属平原郡，原名厌次，宣帝时改名；一个属北地郡，设有北部都尉、浑怀都尉，也没有说是农都尉的治所。只有张掖郡番和县明确记载有农都尉治所。《前汉书》第七十九卷考证 【史部，正史类，《前汉书》】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第八十卷 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颜师古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