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汉书卷二十五上考证

译○宋祁说：邵本把“翰”作“韩”。夏朝、汉朝改定历法，把正月作为岁首，崇尚黄色；官府更换印章，改用五字印文。【师古说：解释见《武纪》。】于是把这一年作为太初元年。这一年向西征伐大宛，蝗灾大规模发生。丁夫人、洛阳人虞初等人用方术祭祀，诅咒匈奴和大宛。【应劭说：丁夫人的先祖是丁复，本为越人，受封为阳都侯；夫人后来因诅咒军队而立功。韦昭说：丁是姓，夫人是名。】第二年，有关官员说，雍地五畤的祭牲、熟食和祭品不够丰盛，于是命令祠官增加各畤的牛犊、祭牲等供具，并按照颜色和饮食来祭祀被其所胜的对象。【孟康说：例如火胜金，就以白色牲畜祭祀赤帝。】又用木制的马代替马驹。○宋祁说：邵本“翰”作“韩”。夏代改历法，以正月为岁首，尊崇黄色；官府更换印章，改为五字印。〔师古说：相关解释见《武纪》。〕于是把年号改为太初元年。这一年向西征伐大宛，蝗灾大起。丁夫人、雒阳人虞初等人使用方术祭祀，诅咒匈奴和大宛。〔应劭说：丁夫人的祖先丁复本是越人，封为阳都侯；夫人后来因诅咒军队立功。韦昭说：丁是姓，夫人是名。〕第二年，有关官员说，雍地五畤没有成熟的牢牲，祭品芬芳也不完备，于是命令祠官进献各畤的牛牲、牢具，祭品颜色和所用食物依照五行相胜的关系。〔孟康说：例如火胜金，就祭赤帝而使用白色牲畜。〕又用木制的马代替马驹。○宋祁说：“也”字应当删去。合验符瑞之后，便可以长生不死。天子已经命令设置祭祀用品，到了泰山以东的东泰山；东泰山低矮而狭小，不配与它所宣扬的声势相称，于是命祠官按礼祭祀它，却不在那里封土。后来命公玉带主持祭祀，等待神物；公玉带又回到泰山，像从前一样修行五年一次的礼仪。○宋祁说：南本“修”都作“脩”。并增加禅祭石闾。石闾在泰山下山脚的南面。〔师古说：在山脚南面。〕方士说那里是仙人居住的地方，所以皇帝亲自举行禅祭。此后五年，皇帝再次到泰山修治封土；回来时经过恒山，祭祀恒山。自从封泰山以后十三年，才遍行祭祀五岳四渎。又过五年，再到泰山修治封土，向东巡幸琅邪，礼敬太阳，登上成山、之罘，渡过大海，祭祀八神中的延年。〔师古说：相关解释都见《武纪》；延年就是上面所说的迎年。〕又在交门宫祭祀神人，仿佛有神人面向座位而坐，向其拜礼。〔师古说：像有神人的影像面向祭祀之处坐着并行拜礼；事见《武纪》。“乡”与“向”相同。〕又过五年，皇帝再次在泰山修治封土，向东游历东莱，来到大海边。这年雍县上空无云，却有三次雷声。〔师古说：“靁”是“雷”的古字，只有雷声而没有云。〕有时出现像彩虹一样的苍黄色气体，仿佛飞鸟聚集在棫阳宫南面。〔师古说：“棫”音域。〕声音传到四百里外。又落下两块陨石，黑得像黳。有司认为这是美好的祥瑞，把它献给宗庙。可是方士候望神灵、入海寻找蓬莱，始终没有应验。公孙卿仍然借大人的足迹为自己辩解。〔师古说：他说看见大人的足迹，以此为自己解释。〕天子仍然牵制而不断绝与他的关系。〔师古说：“羁縻”是系联的意思；马络头叫羁，牛的缰绳叫縻。〕希望能够遇到真正的神仙。〔师古说：“几”读作“冀”。〕所有由亳忌所倡导的泰一、三一、五畤、宽舒的祠宫，以及祭祀羊、马、赤星、五床等，每年按时举行礼仪，共六祠，都由太祝主持。至于八神以及诸明年、凡山等其他名祠，经过时就祭祀，离开后便停止。方士所兴建的祠，各由倡导它的人主持；这个人死了，祭祀也随之停止。祠官不主持其他祠，其他制度都照旧。甘泉泰一、汾阴后土，三年由皇帝亲自郊祭一次；泰山五年修封一次。武帝共修封五次。昭帝即位时年纪还小，未曾亲自巡行祭祀。宣帝即位后，因为承继武帝的正统而兴起，立三年，尊孝武庙为世宗；凡是世宗巡狩经过的郡国，都建立庙宇，告祭世宗。世宗庙后庭有白鹤聚集，于是建立世宗庙并告祭；孝昭帝寝宫前有五色雁聚集；西河修筑世宗庙时，殿旁出现神光；有一种像白鹤的鸟，前面红色，后面青色；房中又出现像烛火一样的神光；广川国世宗庙殿上有钟声，门窗大开，夜间有光，照亮整个殿堂。皇帝于是下诏赦免天下。当时大将军霍光辅佐朝政，皇帝恭敬谨慎，端坐面南而治。古书说：“共”通“恭”。】不是宗庙的祭祀，不亲自出行。十二年后，便下诏说：“我听说，天子尊敬地侍奉天地、修治祭祀山川，这是古今通行的礼制。近来上帝的祭祀废缺，十多年没有亲自举行，我十分恐惧。朕亲自整肃身体，斋戒沐浴，亲自奉行祭祀，为百姓蒙受嘉祥之气，获得丰年。第二年正月，皇上开始巡幸甘泉，在郊外拜见泰畤，多次出现美好的祥瑞，于是修习武帝时的旧事，盛备车服，恭敬严肃地举行祭祀之礼，并作了不少诗歌。三月，巡幸河东祭祀后土，有神爵聚集，于是改年号为神爵。下诏命太常说：‘江、海是百川中最大的，现在却缺少祭祀。命令祠官按照礼制把它作为每年的常祭【师古说：意思是每年都要按时祭祀】，按四时祭祀江、海和雒水，祈求天下获得丰年。’从此，五岳四渎都有固定的礼仪：东岳泰山在博县祭祀，中岳泰室山在嵩高祭祀，南岳▯山在▯县祭祀【师古说：“▯”同“濳”】，西岳华山在华阴祭祀，北岳常山在上曲阳祭祀【师古说：上曲阳是常山郡的县】，黄河在临晋祭祀【师古说：临晋是冯翊的县，在黄河西岸】，长江在江都祭祀【师古说：江都是广陵的县】，淮水在平氏祭祀【师古说：平氏是南阳的县】，济水在临邑县境内祭祀【师古说：临邑是东郡的县】。都派持节使者侍奉祭祀。只有泰山和黄河每年祭祀五次，长江祭祀四次，其余各祭祀一次、祈祷三次。那时南郡捕获白虎，把它的皮、牙、爪献上，皇上为它建立祠庙。又因方士说随侯剑、宝玉、宝璧、周康王宝鼎，便在未央宫中建立四座祠庙。【刘敞说：四祠所祭的第一件是随侯珠，第二件是剑，实际就是斩蛇剑，第三件是玉宝璧，实际就是受命宝和氏璧。这三件都是汉代天子世代相传的宝物，加上周康王宝鼎，合为四件。周康王宝鼎，似乎就是在汾水之上获得的那只鼎。】又在即墨祭祀太室山，在下密祭祀三户山【师古说：即墨、下密都是胶东的县】；在鸿门祭祀天封苑火井【如淳说：《地理志》记载，西河郡鸿门县有天封苑火井祠，火从地下冒出】；又在长安城旁为岁星、辰星、太白星、荧惑星、南斗建立祠庙。

译【宋祁说：南本没有“城”字。】又在曲城祭祀叄山八神【师古说：曲城是东莱的县】，在临朐祭祀蓬山、石社、石鼓【师古说：临朐是齐郡的县；“胊”音劬。《地理志》把蓬山写作逹山】，在腄祭祀之罘山，在不夜祭祀成山，在黄县祭祀莱山【应劭说：“腄”音甀；晋灼说：腄、不夜、黄县都属东莱；师古说：“腄”音丈瑞反】。成山祭日，莱山祭月。又在琅邪祭祀四时之神，在寿良祭祀蚩尤【师古说：寿良是东郡的县】。京师附近各县中，鄠县有劳谷、五牀山、日月、五帝、仙人、玉女等祠；云阳县有径路神祠，祭祀休屠王【师古说：休屠是匈奴王号；径路神本是匈奴的祠祀。“休”音许虬反，“屠”音除】。又在肤施建立五龙山仙人祠以及黄帝、天神、帝原水等四座祠庙【师古说：肤施是上郡的县】。有人说益州有金马、碧鸡之神【如淳说：金马的形状像马，碧鸡的形状像鸡】，可以通过醮祭招致。于是派谏大夫王褒持节去寻求它们。大夫刘更生献上《淮南枕中洪宝苑秘之方》【师古说：“洪”是大的意思；“苑秘”是说秘术的园囿】，命尚方铸造制作，但事情没有应验。刘更生因而获罪，被判处刑罚。京兆尹张敞上疏劝谏说：‘希望明主暂时忘掉车马游猎的爱好，斥退远离正道、只会说虚妄话的方士【师古说：“远”音于万反】，专心思考帝王的治国之术，太平或许可以兴起。’后来，尚方的待诏都被罢免。这时，美阳县得到一只鼎，把它献上【师古说：美阳是扶风的县】。有关部门下议，多数认为应当像元鼎年间的旧例一样，把它献入宗庙。张敞喜好古文字，考察鼎上的铭文，刻录下来后上奏说：‘我听说，周朝的祖先始于后稷，后稷封在斄地【师古说：“斄”读作“邰”，就是今天武功的故城】，公刘在豳地开创基业【师古说：就是今天的豳州】，太王在▯梁建立国家【师古说：梁山在岐山以东、九嵕山以西，不是夏阳县的梁山；“▯”是“岐”的古字】，文王、武王在酆、镐兴起【师古说：酆在今天长安城西丰水之上；镐在昆明池北面】。这样说来，▯梁、酆、镐之间就是周朝旧日的居地，本来就应该有宗庙、坛场和祭祀的遗迹。如今这只鼎出于▯县东面，里面刻着文字说：‘周王命令主管事务的臣子在这里任职，治理栒邑【师古说：尸臣是主管事务的臣子；栒邑就是豳地；“栒”音荀】，赐给你旌旗、鸾车、黼黻服饰和雕饰的戈。’ 旂上绘有交龙，车上饰有鸾；黼黻是冕服上的花纹，雕戈是刻镂装饰的戈，“雕”与“凋”同义。尸臣拜手稽首说：“臣冒昧回答，赞颂天子极其显赫美好的诏命。拜手，是头触及手。臣愚昧，不足以考察古文；私下根据传记所说推断，这件鼎大概是周代用来褒奖赐予大臣的，大臣及其子孙刻铭记载先人的功劳，将它收藏在宫庙中。从前宝鼎出现在汾阴脽上时，河东太守把这件事上报，诏书说：‘朕巡行祭祀后土，祈求替百姓获得丰年。如今谷物歉少，还没有得到丰年的应验。这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于是广泛询问年老之人，想知道它是否确实是旧日收藏在这里的。‘与’读作‘欤’。有司查验脽上并非原来藏鼎的地方；那鼎大八尺一寸，高三尺六寸，与一般的鼎大不相同。如今这件鼎细小，又有款识（款是刻，识是记，音读为式志反），不适合献入宗庙。制书说：‘京兆尹的议论是正确的。’皇帝亲自到河东的第二年正月，凤凰聚集在祋祤县（属冯翊；“祋”音丁活反，又音丁外反，“祤”音况矩反）。” 宋祁说：“应读作况矩反，姚本作王矩反。”凤凰聚集的地方，得到玉宝。宋祁说：“姚本‘所’字作‘是’。”于是起步寿宫，便下诏赦免天下。此后隔一年，凤凰、神爵、甘露降临并聚集在京师（“闲岁”是隔一年）。皇帝赦免天下。那年冬天，凤凰聚集在上林苑，于是建造凤凰殿，以答谢嘉瑞（“答”是回应）。第二年正月，皇帝又到甘泉，在泰畤郊祀上帝，改年号为五凤。第二年到雍地祭祀五畤。又过一年春天，到河东祭祀后土，赦免天下。此后隔一年，改年号为甘露。正月，皇帝到甘泉在泰畤郊祀上帝。那年夏天，黄龙出现在新丰；建章宫、未央宫、长乐宫的钟簴和铜人都生出长一寸的毛（簴是神兽名，悬钟的木架雕饰成它的形状，因此称为簴）。当时人们认为这是吉祥征兆。又隔一年正月，皇帝到泰畤郊祀上帝，趁机在甘泉宫朝见单于。再隔一年，改年号为黄龙。正月，皇帝又到甘泉在泰畤郊祀上帝，又在甘泉宫朝见单于。到冬天去世。凤凰降临郡国的地方，共五十多处。元帝即位，遵循旧有仪式，隔一年正月到甘泉祭祀泰畤，又向东到河东祭祀后土，向西到雍地祭祀五畤；总共五次奉行泰畤、后土的祭祀，也施行恩泽。皇帝经过的地方，有时免除田租，赐给百姓牛和酒（意思是有时这样做，并非每次都如此）；有时赐爵，赦免罪人。元帝喜好儒术，贡禹、韦玄成、匡衡等相继担任公卿。贡禹建议说，汉家的宗庙祭祀有许多不合古礼，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后来韦玄成任丞相，议定罢除郡国庙，从太上皇、孝惠帝起，各园寝的庙都罢除。后来元帝卧病，梦见神灵责怪罢除各庙祭祀，皇帝于是又恢复。以后有时罢除，有时恢复，到哀帝、平帝时仍不确定，事情记载在《韦玄成传》中。成帝刚即位时，丞相匡衡、御史大夫匡谭（师古说：匡衡、张谭）上奏说：“帝王的事务，没有比承奉上天的秩序更大的；承奉上天的秩序，没有比郊祀更重要。因此圣王竭尽心思来制定郊祀制度。在南郊祭天，是顺就阳气的意义；在北郊埋祭地，是取法阴气的象征。天对于天子，总是因天子所在的都城而享用祭祀。从前孝武皇帝居住在甘泉宫，便在云阳建立泰畤，在宫城南面祭祀。如今皇帝常住长安。” 宋祁说：“淳化本没有‘行’字。”在长安郊祀皇天，却反而在北方祭祀泰阴；祭祀后土，却反而向东到少阳，仪式与古制不同。又到云阳，行走在溪谷之间，道路狭窄险阻，长达近百里；到汾阴则要渡过大河，有风浪和舟船倾覆的危险（“楫”音集，字从木）。

译宋祁说：“建本‘楫’音即涉反；这里注音为集，恐怕不对。”这些都不是圣明君主应当屡次亲自经历的。郡县修治道路，供给张设仪仗，官吏百姓困苦（“共”读作“供”，“张”音竹亮反，以下同）。百官烦劳耗费，使受养护的百姓劳苦（“保”是养护），却行走在危险的地方，难以奉祀神灵、祈求福佑，恐怕不合承奉天意、爱护百姓的本意。从前周文王、周武王在丰、镐郊祀，成王在雒邑郊祀。由此看来，上天随着王者所居之处而享受祭祀，是可以看出的。甘泉泰畤、河东后土的祭祀，应当迁置到长安，这才符合古代帝王制度。愿与群臣共同议定。皇帝批准。大司马车骑将军许嘉等八人认为，这些祭祀沿袭已久，应该照旧。右将军王商、博士师丹、议郎翟方进等五十人认为：《礼记》说：“在太坛燔柴祭天，在太折埋祭地。”（韦昭说：“太折，是在明亮开阔之地筑坛。”师古说：“折”是曲折，指方泽形状有四面曲折。）在南郊设神位，是为了确定天的位置（邓展说：平整土地，划出营垒界限，形成神位）。在太折祭地，位于北郊，是顺就阴位。郊祀的位置，各在圣王都城的南北。《尚书》说：“过三日，到丁巳日，在郊外用牛祭祀，牛用两头。”（师古说，这是《周书·洛诰》的话。）周公增加牲畜，告祭迁徙到新都之事，在雒邑确定郊祀礼制。圣明君主侍奉上天明察，侍奉大地审慎，天地既已明察，神明的功德便彰显了。天地以王者为主，所以圣王制定祭天地的礼制，必定在国都郊外。长安是圣明天子的居所，也是皇天所观察的地方。甘泉、河东的祭祀，不是神灵所享用的，应当迁到正阳、太阴之处，违背世俗而恢复古制，遵循圣王制度，按照礼法确定天位，这样才合适。于是匡衡、匡谭上奏议论说：“陛下圣德聪明，上通于天（‘怱’与‘聪’同）。陛下承奉上天的大典，采纳群臣意见，使他们各自尽心竭虑地议论郊祀地点，天下非常幸运。臣听说，广泛谋划、听从众议，就符合天意。” 宋祁说：“南本作‘合于天下心’。”所以《洪范》说：“三人占卜，就听从两人的意见。”（《洪范》是《周书》；师古说，这是少数服从多数的意思。）讨论事情，如果认为合于古道、有利于万民，就应当依从；违背正道而少有人赞同，就应废止不行（“论”是议论，音来顿反）。如今议论者共五十八人，其中五十人主张迁徙，所依据的意义都见于经传，与上古制度相同，也便利官吏百姓；另八人不依据经书、不考察古制，只认为不应迁徙，这种没有法据的议论，难以据此判定吉凶。《泰誓》说：“正确地考察古道，建立功业，办理政事，就可以长久享有天下，这是奉行上天的大法。”（“稽”是考察，“永”是长久，“丕”是奉行，“律”是法。）《诗经》说：“不要说天高高在上，便不必敬畏；天神上下升降，每天都在这里监视。”（这是《周颂·敬之》诗；“陟”是上升，“士”是事情。意思是，不要以为天高远在上而不加敬畏，天神上下往来，每天都在这里观察人的所作所为。）这是说上天每天都监视王者所在之处。又说：“于是天眷顾而向西看，这里就是我的居所。”（这是《大雅·皇矣》诗；“宅”是居所。意思是上天眷顾西望，把周国作为居所；商纣在东方，所以称周为西。）这是说上天把文王的都城作为居所。应当在长安确定南北郊祀，作为万世的根基。天子听从了。确定制度后，匡衡说：甘泉泰畤的紫坛有八个角，表示通达八方（服虔说，如今的社坛；师古说，“觚”是角）。五帝坛环绕在紫坛下方，另有群神之坛，依据《尚书》所说祭祀六宗、望祭山川、遍祭群神的意义。紫坛有花纹和彩色镂刻，以及黼黻装饰和玉女乐（师古说：《汉旧仪》记载，祭天用六重绮席，使用玉几和玉饰器，共七十件；玉女乐就是《礼乐志》所说让童男童女一起歌唱）。石坛、仙人祠、埋葬鸾车、赤色小马、装饰成龙的马等，都无法在古礼中找到依据。臣听说，郊祀燔柴享帝的意义，是扫除地面后祭祀，崇尚质朴。歌奏大吕，舞《云门》，以等待天神；歌奏太簇，舞《咸池》，以等待地祇（这是《周礼》的制度；大吕与黄钟相应，黄钟是阳声之首；《云门》是黄帝的乐舞；太簇是阳声中次于黄钟的声调；《咸池》是尧的乐舞）。牲用小牛，席用藁秸，器用陶器和匏器（“陶”是瓦器，“匏”是葫芦，“稭”音戛），都是顺应天地本性，尊重诚敬、崇尚质朴，不敢修饰文采。认为神祇的功德极大，即使精心修饰、准备各种物品，仍不足以报答其功德，只有极其诚敬才可以。因此崇尚质朴、不加文饰，正是为了彰明上天的德行。紫坛的虚饰、女乐、鸾车、赤色小马、龙马、石坛等，都应当不再修饰。匡衡又说：王者各自依据礼制侍奉天地，不能因为前代所建立的制度而沿袭下来（“异世”指前代）。如今雍地的鄜畤、密畤以及上下畤（晋灼说：这是秦文公、宣公所建立的畤），本是秦国诸侯各自按意愿建立的，不是礼书所记载的制度。汉兴之初，礼仪制度尚未确定，暂且因袭秦制，重新建立北畤。如今既已考察古制，建立天地的大礼，在郊外祭祀上帝，青、赤、白、黄、黑五方帝都已经分别陈列，各有位置，祭祀供品也准备齐全。诸侯擅自建立的祭祀，王者不应永远遵守；北畤也是礼制未定时所建立的（指高祖初年礼仪尚未确定），不应再修治。天子全都听从。陈宝祠也因此一并罢除。第二年，皇帝开始在南郊祭祀，赦免负责郊祀的县以及京师各官府中犯耐刑的囚徒（“中都官”是京师各官府）。这一年，匡衡、匡谭又分条上奏：长安厨官、县官供给郡国祭祀所用的候神方士和使者，所祭祀的地方共六百八十三处，其中二百零八处合于礼制，另有一些礼文不明确但可以照旧奉祀；其余四百七十五处不合礼制，或者祭祀重复（“复”音扶目反，“重”音丈庸反），请全部罢除。皇帝批准。原来雍地的旧祠共有二百零三处，只有祭祀山川和诸星的十五处合于礼制。像诸布、诸严、诸逐等祠都罢除；杜主原有五祠，只保留一处。又罢除高祖所建立的梁、晋、秦、荆、巫、九天、南山、莱、中等祠，以及孝文帝时的渭阳祠，孝武帝时薄忌所立的泰一、三一、黄帝、祠羊马、行泰一、告山、山君、武夷、夏后启母石等祠。宋祁说：“本书没有‘石’字。”万万里沙祠。宋祁说：“姚本没有‘一万’二字。”八神、延年等祠，以及孝宣帝时的参山、蓬山、之罘、成山、莱山四时祠、蚩尤、劳谷、五床、仙人、玉女、径路、黄帝、天神、原水等祠，也都罢除。宋祁说：“参山”一处，我根据《孝宣祠》记载，参山八神在曲城，蓬山在临朐，与这里相合；否则，泰山本来就在五岳之中，怎么能罢除呢？”候神方士、使者、副佐以及以本草待诏的七十多人，都遣返回家（本草待诏，是凭借方药、本草知识等待诏命的人）。第二年，匡衡因事获罪，被免去官职和爵位。百姓大多说不应改变祭祀。又在刚刚罢除甘泉泰畤、营建南郊的那天，刮大风，毁坏甘泉竹宫，折断、拔起畤中直径十围以上的树木一百多棵。天子认为奇异，便询问刘向，刘向回答说：

译宋祁说：“‘向’字下面，应该还有一个‘向’字。”普通人家尚且不愿断绝世代相传的祭祀（“家人”指平民之家，“种祠”指由后代继承的祭祀），何况国家的神灵和旧畤呢？甘泉、汾阴以及雍地五畤，最初建立时都有神祇感应，然后才营建，并不是苟且建立的。武帝、宣帝时期奉祀这三处神祇，礼敬整备（“敕”是整治），神光尤其显著。祖宗所建立的神祇旧位，确实不容易轻易改变。陈宝祠从秦文公开始直到现在，已经七百多年了。汉兴以来，历代都常常降临，光色呈赤黄，长四五丈，直至祭祀处才停息；声音轰鸣，野鸡都鸣叫（“直”是到、当，“息”是停止；“砰”音普萌反）。每次见到陈宝，雍地太祝都用太牢祭祀，并派候神者乘驿车奔驰到皇帝行在报告（“传”音丁恋反）。人们把它看作福祥。高祖时出现五次，文帝时二十六次，武帝时七十五次，宣帝时二十五次，初元元年以来也出现二十次。这是阳气和旧日祭祀的征兆。至于汉宗庙礼制，不能任意议论，都是祖宗君主和贤臣共同确定的制度。古今制度不同，经书又没有明确文义；宗庙祭祀至尊至重，难以凭借疑惑之说加以纠正。先前刚刚采纳贡禹的建议，后来人们相互因袭，导致许多动摇改变。《易大传》说，诬罔神灵，灾殃会延及三代。我恐怕祸咎不只是止于贡禹等人。皇帝心中对此十分悔恨（“恨”是悔恨）。后来皇帝因为没有继嗣，命皇太后下诏给有司说：宋祁说：“‘令’字下面疑有‘白’字。”我听说，王者承奉、侍奉天地，沟通并交接泰一；尊奉神灵，没有比祭祀更显著的。孝武皇帝极其圣明通达，开始建立祭祀天地的制度（“上下”指天地），在甘泉营建泰畤，在汾阴确定后土祭祀，神祇因此安宁地享用祭祀，使国运长久、子孙繁盛。历代遵守这一事业，福泽流传到今天。如今皇帝宽厚仁慈、孝顺恭敬，奉行先圣遗业，没有大的过失，却长期没有继嗣。我思考其过错所在，恐怕就在迁徙南北郊祀、违背先帝制度、改变神祇旧位，从而失去天地之心，妨碍继嗣的福分。皇太后年已六十，还没有见到皇孙（皇太后自称），吃饭没有滋味，睡觉不能安稳，朕对此非常悲伤。《春秋》认为复兴古制是大事，顺从祭祀是善行（意思是以复古为大，以顺祀为善）。应当恢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照旧祭祀；以及雍地五畤和位于陈仓的陈宝祠，天子也应亲自郊祀，像以前一样。又恢复长安、雍地以及郡国中有明确记载的祠祀，将近一半。成帝末年颇为喜好鬼神，也因为没有继嗣，许多上书谈论祭祀方术的人都得到待诏资格，在上林苑中和长安城旁祭祀，耗费很多，却没有得到大的尊贵显达。谷永劝说皇帝：“臣听说，明白天地本性，就不会被神怪迷惑；了解万物实情，就不会被异类邪说蒙蔽（‘罔’同‘蔽’）。” 宋祁说：“注文末尾应补‘也’字。”凡是背离仁义正道、不遵循五经正言，却大肆宣扬奇异怪诞、鬼神之事，广泛扩张祭祀方法，企求从没有福报的祭祀中得到回报；宋祁说：“‘祠’应作‘祀’。”以及宣称世上有仙人、服食长生不死之药，远行升举（如淳说：“遐”是远，“兴”是举；师古说：“遐”是“遥”的古字，“兴”是起身，指起身远去），升到天外而使影子倒映（如淳说：在日月之上，反而从下方照射，所以影子倒置；师古说：“遐”也是远）；宋祁说：“注文‘反’字上面应补‘日月’二字。”观看昆仑县圃，漂游蓬莱（李奇说：昆仑山九重之上有县圃，县圃之上就是阊阖天门），耕种五德之地，早晨播种、晚上收获（晋灼说：按翼氏《风角》，五德为东方甲、南方丙、西方庚、北方壬、中央戊；在此地播种五色禾苗并耕耘），与山石一样长存无穷（师古说：意思是获得长寿，像山石一样无穷），炼黄变化（晋灼说：所谓“黄”，是铸造黄金；道家说炼制丹砂，使其变化而铸成黄金），坚冰可以融化、陷入泥淖（晋灼说：方士诈称用药石制成冰丸，投入冰上冰便消融，借此假称是神仙道术所致；也有人说，是炼金使其可以服食。师古说：后一说不对；“淖”是很湿濡，音女教反），以及使颜色变化、五仓充实之术（李奇说：认为人体内有五种颜色，腹中有五仓之神；五色存在便不会死，五仓存在便不会饥饿），全都是奸人用来迷惑众人的邪术。他们凭借旁门左道，心怀欺诈虚伪，欺骗蒙蔽当世君主（左道是邪僻之道，不是正义之道）。听他们说得洋洋洒洒、悦耳动听，好像可以求得；真正寻找时却空旷无着，如同系住风、捕捉影子，始终不能得到（“洋洋”是美盛的样子，“荡荡”是空旷的样子）。因此，明王应当拒绝而不听，圣人应当断绝而不谈（指孔子不谈怪异鬼神）。从前周朝末年，史官苌弘想用鬼神之术辅助尊奉周灵王、会聚诸侯，结果周王室更加衰微，诸侯更加叛离。楚怀王大力兴办祭祀、侍奉鬼神，想借此获得福佑、帮助击退秦军，却兵败地削，自身受辱，国家危急。秦始皇刚刚兼并天下，就一心迷信神仙之道，派徐福、韩终等人带着许多童男童女入海求神、采药，结果他们借机逃走不归，天下人怨恨。汉朝兴起后，新垣平、齐人少翁、公孙卿、栾大等人，都凭借仙人、炼金、祭祀鬼神之术，派人入海求仙采药，得到皇帝尊宠，赏赐累计达千金。栾大尤其受到尊崇，甚至娶了公主，爵位显赫，声势震动海内（“絫”是“累”的古字）。元鼎、元封年间，燕、齐一带瞪大眼睛、张开手臂，声称有神仙、祭祀求福之术的方士，多得以万计。后来新垣平等人都因方术穷尽、欺诈败露而被诛灭伏法（“诈得”是君主查得其欺诈虚伪的实情）。到初元年间，天渊玉女、钜鹿神人、轑阳侯师张宗等人的奸诈又纷纷兴起（师古说：轑阳侯是江仁。元帝时，他因让家丞上交印绶、跟随师张宗学习仙术而被免官；“轑”音辽）。周、秦末世，三皇五帝时代的盛隆（师古说：“三”指三皇，“五”指五帝）曾经专心于此，散发钱财，厚加爵禄，振作精神，动用天下力量来寻求神仙，然而日久年深，连丝毫验证都没有。经书说：“祭享若有很多仪式，而礼物不能相称，只能说是不享。”（这是《周书·洛诰》的话，意思是祭享只贵在洁净诚敬；如果仪容很多却不合礼物标准，神灵就不会享用。）《论语》说：“孔子不谈怪异和鬼神。”（这里的“说”指《论语》的说法。）愿陛下拒绝断绝这类事情，不让奸人有机会窥伺朝廷。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后来成都侯王商任大司马、卫将军，辅佐朝政。杜邺劝王商说：“东邻杀牛祭祀，不如西邻举行简约的禴祭。”（这是《易·既济》九五爻辞。东邻指商纣，西邻指周文王；禴祭是煮新菜祭祀。意思是祭祀之道最重要的是修德，所以商纣用牛祭祀，也不如文王用苹藻简祭。“禴”音籥。）这是说奉承天道贵在诚敬质朴，最能获得民心。即使祭祀污秽而供品丰厚，也不会得到福佑；只要德行修明、祭品简薄，吉祥必定大量到来。古代坛场有固定处所，燎祭、禋祭有固定用法（“尞”是“燎”的古字），助祭、参见有固定礼仪。祭祀用的牲畜、玉帛即使齐备，也不使财物匮乏；车舆和臣役即使发动，也不使费用劳民。因此每次举行礼仪，助祭者都欢喜（“助”指助祭，“说”读作“悦”）；天子祭天所乘的大路经过，百姓都不知道有劳役和费用（大路是天子祭天所乘之车；“黎元不知”是说不扰民）。如今甘泉、河东的天地郊祀，全都失去方位，违背阴阳相宜的原则；雍地五畤又路途遥远，奉事尊神的劳役时停时起，修治、供应和张设仪仗没有休止。上天已经显现征兆，大概可以略知其意。先前到甘泉祭祀，前导车队迷失道路（“敺”与“驱”同）；祭祀月神的晚上，奉引人员又迷路（韦昭说：奉引是执弓在前面引导车驾）。祭祀后土返回时，来到黄河边正要渡河，疾风刮起波浪，船无法驾驭。又在雍地遇到大雨，毁坏了

译宋祁说：“‘周秦之末，三五之隆’这句话，刘奉世认为语意有害而道理不通，疑有文字错误。‘三五’似乎是指三世、五世，说的是文王、武王时期。考察上文即可看出。宋祁说，颜师古的注释恐怕不对。我认为‘五’字应作‘主’，指汉代三位君主。新垣平的事情发生在文帝时，元鼎、元封年间是武帝时，初元年间是元帝时。指前代时说‘周秦之末’，说当代时则说‘三主之隆’，文意十分明显。颜师古为《汉书》其他地方订正很多，却没有察觉这里的问题，实在令人不明白。” 平阳宫的宫墙，于三月甲子日遭雷电震击，林光宫的门也受到灾害（孟康说：甘泉宫又名林光宫；师古说：林光是秦代离宫的名称，汉朝又在其旁建甘泉宫，并非甘泉宫的另一个名称）。祥瑞没有显现，灾异却接连到来。考察三个郡上奏的事情，都有异常变故（“迹”是考察事情的迹象）。既不回应天意，也不为上天所享用，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呢？（“不荅”是不符合天意，“不飨”是不被上天享用。）《诗经》说：“都遵循旧有典章。”（这是《大雅·假乐》诗；“率”是遵循，“由”是采用。旧章就是先王的法度。）周代旧典是先王法度，周文王依靠它在祭祀中交接神灵，子孙应当有千亿之多。应当像先前公卿们的议论那样，恢复长安南北郊祀。几年后，成帝去世。皇太后下诏给有司说：“皇帝即位后，思考顺应天心，遵循经义，确定郊祀礼制，天下人都喜悦（‘说’读作‘悦’）。只是害怕还没有皇孙，所以又恢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希望借此获得福佑。皇帝对此感到遗憾，最终却没有得到神灵的佑助。应当恢复长安南北郊祀，像从前一样，以顺从皇帝的心意。哀帝即位后长期患病，在京师及诸县广泛征召方术士，均设置侍祠使者，全部恢复前代曾经兴建的各类神祠，主管祭祀的祠官共七百多处，一年祭祀三万七千次。第二年，又命太皇太后下诏给有司说：皇帝孝顺恭敬，奉承圣业，没有懈怠（‘解’读作‘懈’），但长期患病还没有痊愈，早晚思虑，恐怕继承帝位的君主不应当擅自更改制度。应当恢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祠，照旧祭祀。”皇帝也不能亲自前往，只派有司代行祭祀。三年后，哀帝去世。平帝元始五年，大司马王莽上奏说：“王者把天当作父亲来侍奉，所以爵号称为天子。孔子说：‘人的品行没有比孝更大的，孝没有比尊敬父亲更大的，尊敬父亲没有比使父亲配享上天更大的。’（这是《孝经》记载的孔子的话。）王者尊崇自己的父亲，是想让他配享上天；顺着尊父之意，又想尊崇祖先，再推而上之，便达到始祖。因此周公在郊外祭祀后稷，使后稷配享上天；在明堂祭祀文王，使文王配享上帝。《礼记》说，天子祭祀天地和山川，一年遍祭。春秋《谷梁传》说，以十二月下旬的辛日占卜，选择正月上旬的辛日举行郊祀（预先占卜郊祀日期）。高皇帝接受天命，因为雍地四畤而建立北畤，具备祭祀五帝的制度，却没有恭敬地举行祭天地的祭祀（‘共’读作‘恭’）。孝文帝十六年，采用新垣平的建议，开始在渭阳建立五帝庙，祭祀泰一、地祇，以太祖高皇帝配享；冬至祭祀泰一，夏至祭祀地祇，都同时祭祀五帝，共用一头牲畜。” 宋祁说：“景德本作‘特’。”皇帝亲自到郊外拜祭。后来新垣平被依法诛杀，皇帝便不再亲自祭祀，而派有司代行。孝武皇帝祭祀雍地时说：“如今上帝由朕亲自郊祀，而后土却没有祭祀，这在礼制上是不相应的。”于是元鼎四年十一月甲子日，开始在汾阴建立后土祠。有人说，五帝是泰一的辅佐，应当建立泰一祠。元鼎五年十一月癸未日，开始在甘泉建立泰一祠，每三年举行一次郊祀，轮流与雍地祭祀（“更”音工衡反），也以高祖配享。并且不是每年祭天，这些做法都不合古制。建始元年，把甘泉泰畤、河东后土迁到长安南北郊。永始元年三月，因为还没有皇孙，又恢复甘泉、河东祭祀。绥和二年，因为最终没有得到神灵佑助，又恢复长安南北郊。建平三年，害怕孝哀皇帝的疾病不能痊愈，又恢复甘泉、汾阴祭祀，最终仍没有得到福佑。臣谨与太师孔光、长乐少府平晏、大司农左咸、中垒校尉刘歆、大中大夫朱阳、博士薛顺、议郎国由等六十七人共同议论，大家都认为应当依照建始年间丞相匡衡等人的议论，恢复长安南北郊祀，像从前一样。王莽又稍稍改变祭祀礼制说：《周官》讲祭祀天地，音乐有分别演奏和合奏；合奏时，击奏六律、六钟，演奏五声、八音，表演六舞，全面合奏音乐，以祭祀天神、祭祀地祇、祭祀四望、祭祀山川、享祭先妣、先祖（这是《周礼·春官·大司乐》的职掌。六律是六种阳声，六钟是与六律相应的六种钟律；五声是宫、商、角、徵、羽；八音是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六舞是《云门》《咸池》《大韶》《大夏》《大濩》《大武》；大合乐是全部演奏；先妣是姜嫄，先祖是先王、先公）。凡六次奏乐、歌唱六章，天地神祇都来到（师古说：第一次变奏使羽类动物及川泽之神来到，第二次变奏使裸类动物及山林之神来到，第三次变奏使鳞类动物及丘陵之神来到，第四次变奏使毛类动物及坟衍之神来到，第五次变奏使甲类动物及地神来到，第六次变奏使象类动物及天神来到）。四望大概指日、月、星、海。三光高远，不能亲近；海广大无边，所以音乐相同。祭天时，天文之神随之而来；祭地时，地理之神随之而来。三光属于天文，山川属于地理。天地合祭，以先祖配天，以先妣配地，道理相同。天地合其精气，夫妇分合而成配；在南郊祭天，使地配享，是天地一体之义。天地神位都面向南，同席而坐（师古说：“乡”读作“向”，以下同）。地神位于东，共用一牢牲而食；高帝、高后配享于坛上，面向西；高后位于北，也同席共牢。牲用角如茧、如栗的小牛（指牛尚幼小），用玄酒和陶匏。《礼记》说，天子籍田千亩，以共同侍奉天地（“畮”是“亩”的古字）。由此说来，祭祀应当用黍稷（“繇”与“由”同）。祭天地共用一头牲，燔燎、埋祭共用一头牲；高帝、高后各用一头牲；祭天用牲在左边，并加黍稷，在南郊燔燎；祭地用牲在右边，并加黍稷，在北郊埋祭。清晨面向东方拜祭太阳两次，傍晚面向西方拜祭月亮两次，然后孝、悌之道完备，神祇欣然享用祭祀，万福降临并聚集（“辑”与“集”同）。这就是天地合祭、以高祖和高后配享的制度。至于分别演奏的音乐，则说：

译【宋祁说：“牲”字，景德本作“特”。】皇帝亲自到郊外举行祭祀。〔“拜后平伏诛”一语原文疑误，含义不明。〕此后不再亲自主持，而让有关官员代行祭祀。孝武皇帝祭祀雍地时说：“如今上帝的祭祀由朕亲自到郊外举行，而后土却没有祭祀，这样礼制就不能相应完备。”于是，元鼎四年十一月甲子日，开始在汾阴建立后土祠。有人说：“五帝是泰一的辅佐神，应当建立泰一祠。”元鼎五年十一月癸未日，开始在甘泉建立泰一祠。每三年举行一次郊祀，并与雍地的祭祀交替进行【师古说：“更”读作工衡反切。】；也用高祖配享。没有每年祭祀上天，这些做法都不符合古代制度。建始元年，把甘泉的泰畤、河东的后土祠迁到长安南北郊。永始元年三月，〔原文“防”字疑误。〕因尚未有皇孙，又恢复在甘泉、河东举行祭祀。绥和二年，〔原文“防”字疑误。〕最终仍未得到神祐，于是又恢复长安南北郊的祭祀。建平三年，因担心孝哀皇帝的疾病尚未痊愈，又恢复甘泉、汾阴的祭祀，但最终仍然没有得到福祐。臣谨与太师孔光、长乐少府平晏、大司农左咸、中垒校尉刘歆、大中大夫朱阳、博士薛顺、议郎国由等六十七人商议，大家都认为：应当按照建始年间丞相衡等人的建议，恢复长安南北郊的祭祀，一如旧制。王莽又对祭祀礼仪作了部分修改，说：“《周官》所说祭祀天地的礼仪，音乐有分别举行的，也有合在一起举行的。合乐时，使用六律、六钟、五声、八音和六舞，全面演奏音乐，以祭祀天神、祭献地祇、祭祀四望、祭祀山川，并享祀先妣、先祖。”【师古说：这是《周礼·春官·大司乐》的职掌。六律，是合于阳声的六个音律；六钟，是与六律相应的六个钟律。五声，即宫、商、角、徵、羽；八音，即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六舞，即《云门》《咸池》《大韶》《大夏》《大濩》《大武》。大合乐，是把这些乐舞全部演奏出来。先妣是姜嫄；先祖是先王、先公。】总共演奏六种乐曲、唱六首歌，于是天地的神灵和地祇所主管的万物都来临。【师古说：第一次变调，使羽类动物以及川泽之神到来；第二次变调，使裸类动物以及山林之神到来；第三次变调，使鳞类动物以及丘陵之神到来；第四次变调，使毛类动物以及坟衍之神到来；第五次变调，使甲类动物以及地祇到来；第六次变调，使象类动物以及天神到来。】四望，大概是指日、月、星辰和海。日月星辰高远，不能亲自前往祭祀；海域广大，没有边界，因此祭祀它们所用的乐舞相同。祭天时，以天文之神从祀；祭地时，以地理之神从祀。日月星辰属于天文，山川属于地理。天地合祭时，以先祖配享上天，以先妣配享大地，道理是相同的。天地合其精气，夫妇分而相合；在南郊祭天时，以后土配享，这正是天地一体的意义。天地的神位都面向南方，使用同一席位。【师……】冬至，在地上的圜丘奏乐六变，天神便都降临；夏至，在泽中的方丘奏乐八变，地祇便都出现（师古说：这也是《周礼·春官·大司乐》的职掌。祭天神的音乐，以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太簇为徵、姑洗为羽，击雷鼓、雷鼗，吹孤竹管，弹云和琴瑟，舞《云门》；祭地祇的音乐，以函钟为宫、太簇为角、姑洗为徵、南吕为羽，击灵鼓、灵鼗，吹孙竹管，弹空桑琴瑟，舞《咸池》。先奏这种乐以招来神灵，用玉来礼敬，然后合奏音乐而祭祀）。天地有固定的位置，不能常常合祭，这就是分别举行专祭。阴阳的区别，在冬至、夏至时体现；合祭则在孟春正月上旬辛日，或丁日，天子亲自在南郊合祭天地，以高帝、高后配享。阴阳有分有合。《易经》说：“分辨阴阳，交替运用柔刚。”（这是《易·说卦》的话；阳为刚，阴为柔。阴阳分开后，刚柔交替运用；“迭”是交替，音大结反。）冬至那天，派有司到南郊祭祀，以高帝配享，并望祭群阳；夏至那天，派有司到北郊祭祀，以高后配享，并望祭群阴。这都是会合、辅助、招致微弱之气，疏通幽隐、柔弱之道（“道”读作“导”）。在这个时节，君主不处理日常政务（“后”指君主，“方”指常务），所以天子不亲自前往，而派有司代行。这样做，是专门承接天意、顺应大地，恢复圣王制度，彰显太祖功德。宋祁说：“一本作‘承顺天地’。”冬至，在地上的圜丘奏乐六变，天神便都降临；夏至，在泽中的方丘奏乐八变，地祇便都出现（师古说：这也是《周礼·春官·大司乐》的职掌。祭天神的音乐，以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太簇为徵、姑洗为羽，击雷鼓、雷鼗，吹孤竹管，弹云和琴瑟，舞《云门》；祭地祇的音乐，以函钟为宫、太簇为角、姑洗为徵、南吕为羽，击灵鼓、灵鼗，吹孙竹管，弹空桑琴瑟，舞《咸池》。先奏这种乐以招来神灵，用玉来礼敬，然后合奏音乐而祭祀）。天地有固定的位置，不能常常合祭，这就是分别举行专祭。阴阳的区别，在冬至、夏至时体现；合祭则在孟春正月上旬辛日，或丁日，天子亲自在南郊合祭天地，以高帝、高后配享。阴阳有分有合。《易经》说：“分辨阴阳，交替运用柔刚。”（这是《易·说卦》的话；阳为刚，阴为柔。阴阳分开后，刚柔交替运用；“迭”是交替，音大结反。）冬至那天，派有司到南郊祭祀，以高帝配享，并望祭群阳；夏至那天，派有司到北郊祭祀，以高后配享，并望祭群阴。这都是会合、辅助、招致微弱之气，疏通幽隐、柔弱之道（“道”读作“导”）。在这个时节，君主不处理日常政务（“后”指君主，“方”指常务），所以天子不亲自前往，而派有司代行。这样做，是专门承接天意、顺应大地，恢复圣王制度，彰显太祖功德。宋祁说：“一本作‘承顺天地’。”渭阳祠不再修治。群望祭祀尚未全部确定，确定后再上奏，奏请获得批准。三十多年间，天地祭祀前后迁徙了五次。后来王莽又上奏说：《尚书》说：“以类祭祀上帝，以禋祭祭祀六宗。”（这是《虞书·舜典》，上文已经解释。）欧阳、大、小夏侯三家学说对六宗都说：上不达到天，下不达到地，旁边不涉及四方，处于这六者之间，实际上只有一个对象，却有六个名称，名称和实质并不相应。《礼记》记载，功德施加于民，就应当祭祀；天文方面，是日月星辰所照临仰望的；地理方面，是山川海泽所生长繁殖的。《易经》有八卦，乾、坤以及六子；水火不相侵犯，雷风不相违背，山泽气息相通，然后才能发生变化，最终生成万物（乾是父，坤是母；震是长男，巽是长女；坎是中男，离是中女；艮是少男，兑是少女，所以称为六子。水火指坎离，雷风指震巽，山泽指艮兑。“逮”是及，“誖”是乱；“靁”是“雷”的古字，“誖”音布内反）。臣先前奏请把甘泉泰畤、汾阴后土都迁回南北郊，现在谨按《周官》：在四郊为五帝设置神位，山川各依其所在方位祭祀（这是《周礼·春官·小宗伯》的职掌。“兆”是筑坛的区域；五帝在四郊，即青帝在东郊，赤帝、黄帝在南郊，白帝在西郊，黑帝在北郊；“各因其方”是顺应它们所在的方位）。如今五帝的神位还在雍地五畤，不合古制；日、月、雷、风、山、泽，是《易经》八卦六子的尊贵之气，也就是所谓六宗。星辰、水、火、沟渠、河流等，都是六宗的同类。如今有的没有单独祭祀，有的没有固定神位。臣谨与太师孔光、大司徒孔宫、义和刘歆等八十九人共同议论，大家都认为：天子把天当父亲侍奉，把地当母亲侍奉。如今称天神为皇天上帝，设置神位称泰一、泰畤；称地祇为后土，却又与中央黄灵共用称号；虽已在北郊设置神位，却还没有尊贵的称号。应当令地祇称为皇地后祇，设置神位称广畤。《易经》说：“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师古说，“方”指所向的地域。）应当依照群神的类别、使同类相从，分为五部设置神位：中央帝黄灵、后土畤，以及太阳庙、北辰、北斗、填星、中宿、中宫，设置在长安城中未地；东方帝太昊、青灵、勾芒畤，以及雷公、风伯庙、岁星、东方星宿、东宫，设置在东郊；南方炎帝、赤灵、祝融畤，以及荧惑星、南

译【 ○刘敞说：“兆”字是衍文。奏议获准。于是，长安附近各庙的兆、畤都很兴盛。王莽又说：帝王建立社稷，这是百王都不改变的制度。“社”就是土地，宗庙是君王居住的地方；“稷”是百谷之主，所供奉的是宗庙中共同享用的祭品。人们所吃的东西，都是生活所需。君王没有不尊重社稷、亲自祭祀并亲自主持的，礼制如同宗庙。诗说：“于是建立大社。”又说：“以乐御祭田祖，祈求甘雨。”《礼记》说：“只有祭祀宗庙、社稷时，才可以越过牵引灵柩的绋绳去办理祭事。”圣汉兴起之初，礼仪逐渐确定，已经设置了官社，却还没有设置官稷。于是，在官社之后建立官稷，以夏禹配祀官社，以后稷配祀官稷；官稷旁种植稷的谷种和楮树。徐州牧每年进贡五色土，每色一斗。王莽篡位第二年，兴起求神仙之事。有个方士苏乐说，应在宫中修建八风台；台筑成后，耗费万金，在台上奏乐，随风制作液汤。又在殿中种植五梁禾，分别按颜色种在相应方位。先前煮取鹤、【缺字】、毒冒、犀角等二十多种物品的汁液，用来浸泡谷种。○宋祁说：“□”，景祐本作“▯”，其他版本都从左旁，和此本不同。计算下来，每斛粟成熟时价值一金，说这是黄帝的谷仙之术。王莽任命苏乐为黄门郎，命他主管此事。王莽于是崇信鬼神，滥行淫祀。到了末年，从天地、六宗以下直到各种小鬼小神，共有一千七百处祭祀，使用三牲和鸟兽三千多种。后来无法备齐，便用鸡代替野鸭和雁，用狗代替麋鹿；又多次下诏，说自己应当成仙。这些事记载在他的传中。赞语说：汉朝兴起之初，各项事务都是草创，只有叔孙生大略制定了朝廷的礼仪。至于历法、服色以及郊祀、望祭等事，经过好几代仍未能明确。到孝文帝时，才开始采用夏历郊祀；张苍依据水德，公孙臣、贾谊又改而认为汉属土德，最终仍不能说明白。孝武帝时期，礼乐文章极为兴盛，太初年间改定制度，但儿宽、司马迁等人仍沿用公孙臣、贾谊的说法。服色和礼仪制度于是顺从黄德。按照五德相传的说法，总是由所不能胜过的德来取代前德。【李奇说：公孙臣、贾谊。】秦属水德，所以说汉据有土德而胜过秦。刘向父子又考察认为，汉高祖是帝王之裔，起于震位，因此伏羲氏最初承受木德；后来由母传子，周而复始，从神农、黄帝以下，历经唐、虞、夏、商、周三代，到汉朝又得到火德。所以高祖刚起兵时，神母夜里呼叫，汉朝显示赤帝的符命，旗帜和章服都用赤色，于是既取得天命的统绪。邓展说：刘向父子的这一说法当时没有实行，到光武帝建武二年才采用火德，崇尚赤色。又说，共工氏曾承受水德，夹杂在木德、火德之间。师古说：“共”读作“龚”，“间”读作“工苋反”。它与秦同属一个运数，却不合五德相承的次序，所以都不能长久。由此说来，祖宗所定的制度，大概都有顺应天时的自然征验。考察方士、祠官制度的变化，以及谷永所说的话，不也是正确的吗？不也是正确的吗？○宋祁说：南本没有下一句。《前汉书》卷二十五下。《前汉书》卷二十五下考证。《郊祀志》下说：长安一带修建了飞廉馆、桂馆；甘泉则修建了益寿馆、延寿馆。○【臣召南】按：馆字，《封禅书》都作“观”；“通天台”，《封禅书》作“通天茎台”。于是下诏说，甘泉宫房中生出了九茎灵芝；大赦天下，不要再修建了。○按：监本及其他版本在“乃下诏”之下没有“甘泉房中生芝九茎”八字，在“赦天下”之下没有“无令复作”四字；今据宋本补入。命令奉高县修建明堂。汶水像衣带一样环绕。注说：汶是水名，发源于琅邪朱虚；这是说在汶水之上修建明堂。○【臣召南】按：颜师古的注释不对。胡三省说，《地理志》记载，明堂在奉高县西南四里，就是《禹贡》所说“浮汶达济”的汶水。琅邪的汶水流入潍水，最后入海，并不是修建明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