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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前汉书二百一十四

前汉书卷三十四考证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1173–1183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前汉书卷三十四考证<史部,正史类,前汉书>

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三十五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顔师古注

荆燕吴传第五荆王刘贾,髙帝从父兄也【师古曰:父之兄弟之子为从父兄弟也,言本同祖,从父而别】不知其初起时。汉元年,还定三秦,贾为将军,定塞地【师古曰:司马欣之国也,塞音先代反】从东击项籍,汉王败成臯,北度河,得张耳、韩信军,军脩武,深沟髙垒,使贾将二万人,骑数百,击楚,度白马津【师古曰:即今滑州白马县河津也】入楚地,烧其积聚【师古曰:仓廪刍槀之属】以破其业,无以给项王军食。已而楚兵击之,贾輙避,不肯与战,而与彭越相保【师古曰:保谓依恃以自安固】汉王追项籍至固陵,使贾南度淮,围夀春,还至,使人闲招楚大司马周殷【师古曰:闲谓私求闲隙而招之】周殷反楚,佐贾举九江,迎英布兵,皆会垓下,诛项籍。汉王因使贾将九江兵,与大尉卢绾西南击临江王共尉【师古曰:共敖之子也,共读曰龚】尉死,以临江为南郡。贾既有功,而髙祖子弱,昆弟少,又不贤,欲王同姓以填天下【师古曰:填音竹刃反】乃下诏曰:「将军刘贾有功,及择子弟可以为王者。」羣臣皆曰:「立刘贾为荆王,王淮东。」立六年,而淮南王黥布反,东击荆,贾与战弗胜,走富陵【师古曰:县名,地理志属临淮郡】为布军所杀。燕王刘泽,髙祖从祖昆弟也【师古曰:言同曾祖,从祖而别也】髙祖三年,泽为郎中;十一年,以将军击陈豨将王黄,封为营陵侯。髙后时,齐人田生游乏资【晋灼曰:《楚汉春秋》云字子春】以画奸泽【服防曰:以计画干之;文颖曰:以工画得宠也;师古曰:共为计防欲以求王,服説是也。画音获】泽大説之【师古曰:説读曰悦】用金二百斤为田生夀【师古曰:因饮酒献夀而与之金】田生已得金,即归齐二嵗。泽使人谓田生曰:弗与矣【孟康曰:与,党与也,言不复与我为友也;文颖曰:不复与汝相知也;师古曰:孟説是也】田生如长安,不见泽,而假大宅,令其子求事吕后所幸大谒者张卿【如淳曰:奄人也。○宋祁曰:南本、浙本并作张泽卿,泽或作释卿。按《周勃传》:宦者令张释谕告,顔注曰:《荆燕吴传》云张泽,今此作释,未知孰是。然则此宜作泽卿矣。但释、泽二字不知何从。后云:今卿最幸,疑卿是字释,其名也】居数月,田生子请张卿临,亲脩具【师古曰:亲,父也;具,供具也】张卿往见田生,帷帐具置如列侯。张卿惊,酒酣,廼屏人説张卿曰:臣观诸侯邸第百余,皆髙帝一切功臣。今吕氏雅故,本推毂髙帝就天下【如淳曰:吕公知髙祖贵,以女妻之,推毂使为长者也;师古曰:谓翼戴崇奬,以成帝业,若车之行,助推其毂,故得引重而致逺也】功至大,又有亲戚太后之重,太后春秋长【师古曰:言年老】诸吕弱,太后欲立吕产为吕王,王代,太后又重发之【邓展曰:重难发其事】恐大臣不听,今卿最幸,大臣所敬,何不风大臣以闻太后【师古曰:风读曰讽,其下亦同】太后必喜,诸吕以王万户侯,亦卿之有。

译《荆燕吴传》第五。荆王刘贾是高帝的堂兄弟。【师古说:父亲的兄弟的儿子叫从父兄弟,这里说本来同祖,因从父而分开。】高祖起兵最初的情况,史书没有记载。汉元年,汉军回师平定三秦,刘贾任将军,平定塞国的地区。【师古说:塞国是司马欣的封国;“塞”音先代反。】他跟随汉王向东攻打项籍。汉王在成皋战败,向北渡过黄河,得到张耳、韩信的军队;军队驻扎在修武,深挖壕沟,筑起高垒,派刘贾率两万人和数百骑兵渡过白马津攻打楚地。【师古说:白马津就是今天滑州白马县的黄河渡口。】进入楚地后,烧毁楚军的粮仓和积聚物资,【师古说:包括仓廪、柴草等。】以破坏楚军的军需,使项王军队没有粮食可供给。不久楚兵来攻击,刘贾总是躲避,不肯交战,而与彭越相互依托、共同固守。【师古说:“保”是依靠对方使自己安定牢固。】汉王追击项籍到固陵,派刘贾向南渡过淮水,包围寿春;返回后,派人暗中招降楚国大司马周殷。【师古说:“间”是私下寻找机会招降。】周殷背叛楚国,帮助刘贾发动九江军队,迎接英布,诸军都在垓下会合,诛杀项籍。汉王于是派刘贾率九江军,与太尉卢绾向西南进攻临江王共尉。【师古说:共尉是共敖的儿子;“共”读作“龚”。】共尉战死,便把临江国改为南郡。刘贾既然立有功劳,而高祖的儿子年幼、兄弟又少且不贤能,便想封同姓人为王,以镇定天下。【师古说:“填”音竹刃反。】于是下诏说:“将军刘贾有功,至于选择可以封王的子弟,群臣都说应当立刘贾为荆王。”刘贾在位六年,淮南王黥布反叛,向东攻打荆国,刘贾与他交战不能取胜,逃到富陵。【师古说:富陵是县名,地理志属临淮郡。】被黥布的军队杀死。燕王刘泽是高祖刘邦同曾祖的堂兄弟。高祖三年,刘泽任郎中;十一年,他以将军身份攻打陈豨,击败将领王黄,被封为营陵侯。高后时期,齐人田生出游,缺少资财【晋灼说:《楚汉春秋》称其字为子春】;他用计谋求见刘泽【服虔说,是以计策求取刘泽的信任;文颖说,是凭借绘画技艺得到宠幸;师古说,田生与刘泽共同谋划,想以此求得封王,服虔的说法是对的。“画”读作“获”】。刘泽非常高兴【师古说,“说”读作“悦”】,便拿出二百斤黄金给田生祝寿【师古说,是借饮酒祝寿之机把金子给他】。田生得到金子后就回了齐国。两年后,刘泽派人对田生说:“我不再和你交往了。”【孟康说,“与”是党与、交友的意思,即不再和我做朋友;文颖说,是不再与你相知;师古说,孟康的说法正确】田生到了长安,却不去见刘泽,而是租下大宅,让儿子去求见吕后宠幸的大谒者张卿【如淳说,大谒者是宦官】【宋祁说:南本、浙本都作“张泽卿”,“泽”有的版本作“释”。按《周勃传》,宦者令为张释,颜师古注说,《荆燕吴传》作张泽。现在这里作“释”,不知哪个正确;这样看来,此处应作“泽卿”。但“释”“泽”二字究竟从何而来,无法考定。后文说“如今卿最受宠幸”,可见“卿”可能是字,“释”是名】。过了几个月,田生的儿子请张卿亲自来参加父亲的宴饮,并准备酒食【师古说,“亲”指父亲,“具”指供设的酒食】。张卿前去,看到田生的帷帐陈设和酒食器具都按照列侯的规格摆放,十分惊讶。酒喝到兴浓时,田生屏退旁人,对张卿说:“我观察各诸侯的府第,共有一百多处,都是高帝的功臣所有。如今吕氏本来就是太后旧日的亲信,又首先推举、辅佐高帝成就天下【如淳说,吕公知道高祖将显贵,便把女儿嫁给他,推举他,使他成为长者;师古说,这是说吕氏辅佐、拥戴并奖掖高祖成就帝业,就像车子行进时帮助推动车轴,所以能够借此承载重物、到达远方】。功劳最大,又是太后的亲戚,享有太后的重视。太后年事已高【师古说,是说年老】,诸吕势力又弱,太后想立吕产为吕王,让他统治代地;但太后又难以再次提出此事【邓展说,是说难以再次发动这件事】。她担心大臣们不答应。如今卿最受宠幸,又是大臣们所敬重的人,为什么不婉转劝说大臣们,让他们把这件事报告太后呢【师古说,“风”读作“讽”,下文同】?太后一定会高兴。诸吕封王,卿也会得到万户侯的封赏。太后心里想做这件事,而卿作为宫中的近臣,如果不赶快促成,恐怕灾祸会殃及自身。”张卿认为说得很对,便暗中劝说大臣,再把这件事告诉太后。太后临朝时便询问大臣,大臣们请求立吕产为吕王。太后赐给张卿千金【师古说,是千斤黄金】。张卿把其中一半送给田生,田生不接受,便劝他说:“吕产虽然已经封王,但各位大臣还没有完全心服。现在营陵侯刘泽,是刘氏宗族中年长的人,担任大将军,唯独他还心怀不满【师古说,“觖”读作“决”】。如今如果卿向太后进言,把十多个县分封给刘泽,让他称王,他得到王位后,一定会因与诸吕同为诸侯而高兴,诸吕的王位也会更加稳固。”张卿入宫把这些话告诉太后。又因为太后的妹妹吕嬃的女儿也嫁给营陵侯刘泽为妻,所以太后最终立营陵侯刘泽为琅邪王【 【刘攽说:《高后纪》记载高后元年封诸吕为王,七年立刘泽为王,与本传不同,详见《高纪》】。琅邪王刘泽和田生一起前往封国,必须赶快动身,不要停留【师古说,这是田生劝他这样做】。他们出了关,太后果然派人追赶;但他们已经出关,追兵只好返回。刘泽做了两年琅邪王,太后便去世了。刘泽于是说:“皇帝年幼,诸吕掌权,刘氏宗亲势单力薄。”便带兵与齐王合谋向西,准备诛灭诸吕。军队到达梁地时,听说汉朝灌将军驻扎在荥阳,刘泽便带兵返回,防守西部边界,随后迅速赶到长安【师古说,《齐王传》的记载是:齐王派祝午欺骗琅邪王,琅邪王驰往会见齐王,齐王趁机扣留他,又派祝午把琅邪国的军队全部征发,并兼领这些军队。琅邪王既然受骗,不能返回封国,便劝说齐王,请求入关商议此事。齐王认为有道理,于是准备车马,送琅邪王入关。此事与本传不同,疑为本传有误】【宋祁说:浙本在“绐”字下面有“说”字;一本“绐”作“诡”】。代王也从代地来到这里,各位将领和大臣与琅邪王共同拥立代王,这就是孝文帝。文帝元年,改封刘泽为燕王,并把琅邪地还给齐国【李奇说:那里本是齐地,先前分出来封给刘泽,现在又归还给齐国】。刘泽做了两年燕王后去世,谥号敬王。他的儿子康王刘嘉继位,九年后去世【 【宋祁说:“九年”应作“二十六年”,《史记·年表》和《汉表》都如此】。他的儿子定国继位。定国与父亲康王的姬妾通奸,生了一个男孩;又夺取弟弟的妻子作为姬妾,并与她所生的三个女儿通奸。定国想杀一个臣子肥如令郢人,郢人等便告发了定国【如淳说,定国想杀别的臣子,肥如令知道后,让郢人把事情告发;师古说,这种说法不对。肥如是燕国所属的县,郢人是县令的名字。定国另外想诛杀他的臣子,也想诛杀肥如令,结果反被郢人等告发】。定国派谒者以其他罪名弹劾、逮捕并打死郢人,以便杀人灭口。元朔年间,郢人的兄弟又上书,把定国的事情全部揭发出来。此事交给公卿议论,大家都说:“定国行为如同禽兽,败乱人伦,违逆天道,应当诛杀。”皇上同意了。定国自杀。他在位四十二年后,燕国被废除【 【宋祁说:“四十二年”应作“二十四年”】。哀帝时,为延续断绝的世系,便封敬王刘泽玄孙的孙子、无终县公士归生为营陵侯【师古说,无终是他所属的县;公士是最低一级爵位,归生是名字】。更始年间,归生被士兵杀死【师古说,更始是刘圣公的年号】吴王刘濞是高祖哥哥刘仲的儿子。高祖封刘仲为代王,匈奴攻打代地,刘仲不能坚守,放弃封国,秘密逃往雒阳,自己归附天子。高祖不忍依法治罪,只废黜他,改封为合阳侯。刘仲的儿子刘濞被封为沛侯。黥布反叛时,高祖亲自带兵前往讨伐。刘濞二十岁,以骑兵将领身份跟随高祖,击败黥布的军队。荆王刘贾被黥布杀死,没有留下后代【

太后心欲之,而卿为内臣,不急发,恐祸及身矣。张卿大然之,乃风大臣语太后。太后朝因问大臣,大臣请立吕产为吕王,太后赐张卿千金【师古曰:千斤之金】张卿以其半进田生,田生弗受,因説之曰:「吕产王也,诸大臣未大服。今营陵侯泽,诸刘长为大将军,独此尚觖望【师古曰:觖音决】今卿言太后裂十余县王之,彼得王,喜于诸吕,王益固矣。」张卿入言之,又太后女弟吕嬃女亦为营陵侯妻,故遂立营陵侯泽为琅邪王【○刘攽曰:髙后纪元年王诸吕,七年立刘泽,与此传不同説,在髙纪】琅邪王与田生之国,急行毋留【师古曰:田生劝之】出闗,太后果使人追之,已出即还。泽王琅邪二年而太后崩,泽乃曰:「帝少,诸吕用事,诸刘孤弱,引兵与齐王合谋西,欲诛诸吕。至梁,闻汉灌将军屯荥阳,泽还兵备西界,遂跳驱至长安【师古曰:齐王传云使祝午绐琅邪王,琅邪王驰见齐王,齐王因留琅邪王而使祝午尽发琅邪国而并将其兵,琅邪王既见欺,不得反国,乃説齐王求入闗计事,齐王以为然,乃益具车送琅邪王,与此传不同,疑此传误也○宋祁云:浙本注文绐字下有説字,一本绐作诡】代王亦从代至,诸将相与琅邪王共立代王,是为孝文帝。文帝元年,徙泽为燕王,而复以琅邪归齐【李竒曰:本齐地,前分以王泽,今复与齐也】泽王燕二年薨,諡曰敬王,子康王嘉嗣,九年薨【○宋祁曰:九年当作二十六年,史记年表、汉表皆同】子定国嗣,定国与父康王姬奸,生子男一人,夺弟妻为姬,与子女三人奸。定国有所欲诛杀,臣肥如令郢人,郢人等告定国【如淳曰:定国自欲有所杀,余臣肥如知令郢人以告也。师古曰:此説非也,肥如燕之属县也,郢人者县令之名也,定国别欲诛其臣,又欲诛肥如令郢人,而为郢人等所告也】定国使谒者以它法劾捕,格杀郢人,灭口。至元朔中,郢人昆弟复上书,具言定国事,下公卿,皆议曰:「定国禽兽行,乱人伦,逆天道,当诛上,许之。定国自杀。立四十二年,国除【○宋祁曰:四十二年,当作二十四年】哀帝时,继絶世,乃封敬王泽▯孙之孙无终公士归生,为营陵侯【师古曰:无终,其所属县也。公士,第一爵。归生,名也】更始中,为兵所杀【师古曰:更始,刘圣公之号也】吴王濞,髙帝兄仲之子也。髙帝立仲为代王,匈奴攻代,仲不能坚守,弃国闲行,走雒阳,自归。天子不忍致法,废为合阳侯。子濞封为沛侯。黥布反,髙祖自将往诛之。濞年二十,以骑将从,破布军。荆王刘贾为布杀,无后【○宋祁云:浙本为布字下有所字】上患吴防稽轻悍,无壮王填之【师古曰:悍,勇也。

译【宋祁说:浙本在“为布”二字下有“所”字】。皇上担忧吴国的会稽人轻捷强悍,没有强有力的君王来镇抚他们【师古说,“悍”是勇猛;“塡”读作“竹刃反”】,诸皇子又年幼【师古说,是年纪小】,于是便在沛地立刘濞为吴王【师古说,皇上行至沛地时封立刘濞】。吴王统辖三个郡、五十三座城【 【宋祁说:原来的东阳郡、鄣郡、吴郡,就是刘贾过去受封的地方】。刘濞拜受王印后,高祖召见他,观察他的相貌,说:“你的相貌有反叛之相【师古说,“若”是“你”,下文同】。”高祖独自后悔,但既已封立【师古说,所谓独自后悔,是心中后悔而没有告诉别人;既然封立的事情已经办成,臣下都知道了,所以不能更改】,便抚摸他的背【师古说,“拊”是抚摩、安抚;一说是轻轻拍打,音芳羽反】,说:“汉朝传到五十年以后,东南方会有动乱,难道就是你吗?不过天下刘氏同姓,本是一家,你千万不要反叛。”刘濞叩头说:“不敢。”孝惠帝、吕后时期,天下刚刚安定,各郡国诸侯都努力安抚自己的百姓。吴国有豫章郡的铜矿【韦昭说,这里“豫”字有误,只应作“章郡”,即今天的豫章】,于是招揽天下逃亡的人私自铸钱;又向东煮海水制盐,因此不向百姓征收赋税,国用十分充足【如淳说,铸钱、煮海取利,以充足国用,所以不向百姓征赋】。孝文帝时,吴国太子入朝觐见,得以陪伴皇太子饮酒赌博。吴国太子的师傅都是楚人,轻捷强悍,而且一向骄横;赌博时因争夺棋路而对皇太子无礼。皇太子拿起棋盘击打吴国太子,把他杀死【师古说,“提”是投掷,音徒计反】。于是朝廷派人护送尸体回吴国安葬。吴王十分愤怒【师古说,“愠”是发怒,音于问反】,说:“天下同姓共为一家【师古说,犹如说同姓合为一家】;既然死在长安,就应当葬在长安,何必送回来安葬?”又派人把尸体送回长安安葬。吴王因此怨恨不满,渐渐失去藩臣的礼节,借口有病,不再入朝。京师知道他是因为儿子的事情而怨恨,便查验审问,得知他其实没有生病。吴国派使者来,常常被拘捕、责问和治罪。吴王害怕了,所谋划的事情更加严重【师古说,“滋”是增加、更加】。后来吴王派人代替自己参加秋季朝请【孟康说,按法令,春季叫“朝”,秋季叫“请”,如同古代诸侯朝聘;如淳说,刘濞不亲自前往,派人代替自己致请行礼;师古说,这两种说法都对。“请”音材姓反】。皇上又责问吴国使者,使者说:“察看深水中的鱼,并不是吉祥的事【服虔说,天子如果过分察知臣下的隐私,就是不吉祥】。如今吴王刚开始诈称有病,事情败露后又受到急切责备,因此更加闭门恐惧,担心皇上诛杀他,谋划才会无所不至。希望皇上对过去的事情加以宽赦。”于是天子赦免了吴国使者,让他回去,又赐给吴王几案和手杖,允许他年老后不入朝。吴王得到释放后,他的谋划也稍稍松懈了。然而,吴国因为有铜矿和盐利,百姓不纳赋税,服兵役、轮番戍更时,吴王总是给他们相当于雇工报酬的平价【服虔说,按规定,服更役的人出钱三百,叫作“过更”;亲自服役叫作“践更”。吴王想借此收买民心 服役的人则领取与当时工价相当的报酬。晋灼说,这是说借人代替自己服役的人,官府按当时的工价支付报酬。师古说,晋灼的说法正确。“贾”读作“价”,指工役的报酬】【宋祁说:意思是服践更役的人都能得到相当于工价的报酬。《沟洫志》中苏林的注说,平价是用钱雇人服役,按当时工价的平价支付报酬。如淳说,法令称平价可得钱二千】。吴国每年按时慰问有美才的人,并赏赐闾里【师古说,“茂”是美好;茂材就是有美好才能的人】。其他郡国的官吏想来吴国捕捉逃亡者,吴国都公开容纳并禁止交出逃亡者【如淳说,“颂”犹如“公”,公开的意思;师古说,“颂”读作“容”】。像这样过了三十多年,因此吴王能够驾驭他的民众。鼂错任太子家令,受到皇太子宠信,多次从容地对皇太子说,吴王的过错可以削夺封地【师古说,“从”音子容反】;又多次上书劝说。文帝宽厚,不忍惩罚吴王,因此吴王一天比一天骄横【师古说,“横”音胡孟反】。景帝即位后,鼂错任御史大夫,劝皇上说:“当初高帝刚平定天下时,兄弟很少,诸子年幼,所以大规模分封同姓宗室。庶长子悼惠王封王于齐,统辖七十二城【师古说,“孽”也指庶出】;庶弟元王封王于楚,统辖四十城;兄长的儿子封王于吴,统辖五十多城。分封三个庶出宗室,土地占了天下的一半。如今吴王先前因为太子之死与朝廷结怨,又诈称有病,不入朝【宋祁说,一本没有“称”字】;按古代法令,本应诛杀。文帝不忍,反而赐给他几案手杖,恩德已经很厚了。他不改过自新,反而更加骄纵恣肆,公然开山铸钱、煮海制盐【师古说,“公”是说公开明白地做;“即”是前往】。还诱使天下逃亡者,图谋作乱叛逆。如今削减他的封地,他也会反叛;不削减,他同样会反叛。削地,他反叛得快而祸患小;不削地,他反叛得迟而祸患大【师古说,“亟”是急,音居力反】。”景帝前三年冬,楚王前来朝见,鼂错趁机说楚王刘戊过去为薄太后服丧时,在服丧居所私通【服虔说,他在服丧的住所与人私通;师古说,是说在服丧居所通奸,并非在宫中。服舍是服丧者居住的地方,属于垩室一类】。景帝下诏赦免楚王,只削去他的东海郡。此前二年,赵王犯罪,削去他的常山郡;胶西王刘卬因卖爵一事有罪,削去他的六县。汉廷大臣正在商议削夺吴王封地。吴王害怕封地会被不断削减,于是想发动叛乱。考虑到诸侯中没有值得共同商议的人,他听说胶西王勇猛而喜好用兵,各诸侯都畏惧他,便派中大夫应高游说胶西王。应高说:“吴王没有才德,日夜忧虑【师古说,凡说‘不肖’,是指鄙陋,没有可以取法相似之处,详见《刑法志》】,不敢把自己当作外人,所以派使者来说明他的愚意。”胶西王说:“你有什么指教?”应高说:“如今皇上任用奸邪之臣,听信谗佞,改变法令【 【师古说,“更”是改变】;不断侵削诸侯,征求越来越多,诛罚也越来越重【师古说,“滋”也是增加;“良”是确实、实在】。而且一天比一天严重。俗话说:舔食糠,最终会舔到米【师古说,“狧”是古“舐”字,用舌头取食,大概是以狗作比喻;意思是开始舔糠,最终就会吃到米;“舐”音食尔反】。吴国和胶西国都是有名的诸侯国,一旦同时受到审察,就不能安然放纵了【师古说,“肆”是放纵】。吴王本人有内在的疾病,二十多年不能入朝请觐【师古说,内疾是身体内部的疾病,外表不显;“请”音材姓反】,常常担心受到怀疑,无法为自己辩白【师古说,“白”是说明、澄清】;即使缩着肩、并着双脚,仍害怕不能被赦免【师古说,“胁”是收敛、合拢;“絫”是古“累”字;“累足”是双脚重叠,都是害怕的样子;“释”是释放、赦免】。我私下听说,大王因卖爵一事有过错;据我所知,其他诸侯即使被削地,罪行也没有严重到这种程度【师古说,是说他们原本的罪过都不应削地】。这恐怕不只是削地而已。”胶西王说:“确有此事。你打算怎么办?”应高说:“同样憎恶的人互相帮助,同样爱好的人彼此收留,同样心意的人互相求助,同样欲望的人共同趋赴,同样利益的人可以相互拼死。如今吴王自认为与大王有同样的忧患,希望顺应时机、遵循义理,舍弃生命来为天下除患,您认为这样可以吗?”胶西王惊惧地说【师古说,“瞿然”是没有把握、惊惧的样子,音居具反】:“我哪敢这样做?皇上即使逼迫得很急,也不过一死罢了,怎么能不奉事皇上呢【师古说,“安”是“焉”的意思】?”应高说:“御史大夫鼂错正在策划包围诸侯,或者说,天子正在侵夺诸侯【师古说,“营”是回绕、包围】;他蒙蔽忠臣,堵塞贤能,朝廷和诸侯都对他怨恨,诸侯也都有背叛的意图【

塡,音竹刃反】诸子少【师古曰:少,防也】乃立濞于沛为吴王【师古曰:行至沛而封拜濞也】王三郡五十三城【○宋祁曰:故东阳郡、鄣郡、吴郡,即贾旧封】已拜受印,髙祖召濞相之曰:「若状有反相【师古曰:若,汝也。此下亦同】独悔,业已拜【师古曰:独悔者,心自懐悔,不以语人也。既以封拜,为事臣下皆知之,故不改】因拊其背【师古曰:拊,摩循之也。一曰拊,轻击之,音芳羽反】曰:「汉后五十年,东南有乱,岂若邪?然天下同姓一家,愼无反。」濞顿首曰:「不敢。」会孝惠、髙后时,天下初定,郡国诸侯各务自拊循其民。吴有豫章郡铜山【韦昭曰:此有豫字误也,但当言章郡,今故章也】即招致天下亡命者,盗铸钱,东煑海水为盐,以故无赋,国用饶足【如淳曰:铸钱、煑海,収其利以足国用,故无赋于民也】孝文时,吴太子入见,得侍皇太子饮博。吴太子师傅皆楚人,轻悍,又素骄,博争道不恭。皇太子引博局提吴太子杀之【师古曰:提,掷也,音徒计反】于是遣其防归▯吴。吴王愠【师古曰:愠,怒也,音于问反】曰:「天下一宗【师古曰:犹言同姓共为一家】死长安,即▯长安,何必来▯?」复遣防之长安▯。吴王由是怨望,稍失藩臣礼,称疾不朝京师。知其以子故,验问,实不病。诸吴使来,輙系责治之。吴王恐,所谋滋甚【师古曰:滋,益也】及后使人为秋请【孟康曰:律,春曰朝,秋曰请,如古诸侯朝聘也。如淳曰:濞不自行也,使人代己致请礼。师古曰:二説皆是也,请音材姓反】上复责问吴使者,使者曰:察见渊中鱼,不祥【服防曰:天子察见下之私,则不祥也】今吴王始诈疾,及觉见责,急愈益闭,恐上诛之,计乃无聊,唯上与更始【师古曰:言赦其已往之事】于是天子皆赦吴使者归之,而赐吴王几杖,老不朝。吴得释其谋,亦益觧。然其居国以铜盐故,百姓无赋,卒践更輙予平贾【服防曰:以当为更卒,出钱三百,谓之过更;自行为卒,谓之践更。吴王欲得民心,为卒者顾其庸,随时月与平贾也。晋灼曰:谓借人自代为卒者,官为出钱,顾其时庸平贾也。师古曰:晋説是也。贾读曰价,谓庸直也。○宋祁曰:谓卒践更皆得庸直也。沟洫志苏林注曰:平贾以钱取人作卒,顾其时庸之平贾。如淳曰:律説平贾有得钱二千】歳时存问茂材,赏赐闾里【师古曰:茂美也。茂材者有美材之人也】它郡国吏欲来捕亡人者,颂共禁不与【如淳曰:颂犹公也。师古曰:颂读曰容】如此者三十余年,以故能使其众。鼂错为太子家令,得幸皇太子,数从容言吴过可削【师古曰:从音子容反】数上书説之,文帝寛不忍罚,以此吴王日益横【师古曰:横音胡孟反】及景帝即位,错为御史大夫,説上曰:昔髙帝初定天下,昆弟少,诸子弱,大封同姓,故孽子悼惠王王齐七十二城【师古曰:孽亦庶也】庶弟元王王楚四十城,兄子王吴五十余城,封三庶孽,分天下半。

今吴王前有太子之隙,诈称病不朝【宋祁云:一本无称字】于古法当诛,文帝不忍,因赐几杖,德至厚也。不改过自新,廼益骄恣,公即山铸钱,煑海为盐【师古曰:公谓显然为之也。即就也】诱天下亡人,谋作乱逆。今削之亦反,不削亦反,削之其反亟,祸小;不削之其反迟,祸大【师古曰:亟急也,音居力反】三年冬,楚王来朝,错因言楚王戊。往年为薄太后服,私奸服舍【服防曰:服在防次,而私奸宫中也。师古曰:言于服舍为奸,非宫中也。服舍居防之次,垩室之属也】请诛之。诏赦削东海郡,及前二年赵王有罪,削其常山郡。胶西王卬以卖爵事有奸,削其六县。汉廷臣方议削吴,吴王恐削地无已,因欲发谋举事。念诸侯无足与计者,闻胶西王勇好兵,诸侯皆畏惮之。于是廼使中大夫应髙口説胶西王曰:「吴王不肖,有夙夜之忧【师古曰:凡言不肖者,谓鄙陋无所象似也。觧在刑法志】不敢自外,使使臣谕其愚心。王曰:『何以教之?』髙曰:「今者主上任用邪臣,听信防贼,变更律令【师古曰:更改也】侵削诸侯,征求滋多,诛罚良重【师古曰:滋亦益也,良实也,信也】日以益甚。语有之曰:『狧糠及米【师古曰:狧,古▯字,▯用舌食也。盖以犬为喻也。言初▯糠,遂至食米也。▯音食尔反】吴与胶西知名诸侯也,一时见察,不得安肆矣【师古曰:肆,纵也】吴王身有内疾,不能朝请二十余年【师古曰:内疾谓在身中不显于外。请音材姓反】常患见疑,无以自白【师古曰:白,明也】胁肩絫足,犹惧不见释【师古曰:胁,翕也,谓敛之也。絫,古累字也,累足重足也,并谓惧耳。释,觧也,放也】窃闻大王以爵事有过,所闻诸侯削地,罪不至此【师古曰:言其本罪皆不合削地也】此恐不止削地而已。」王曰:「有之,子将奈何?」髙曰:「同恶相助,同好相留,同情相求,同欲相趋,同利相死。今吴王自以与大王同忧,愿因时循理,弃躯以除患于天下【师古曰:循,顺也】意亦可乎?」胶西王瞿然骇曰【师古曰:瞿然,无守之貌。音居具反】寡人何敢如是!主上虽急,固有死耳,安得不事【师古曰:安,焉也】髙曰:「御史大夫鼂错营或天子侵夺诸侯【师古曰:营,谓回绕之也】蔽忠塞贤,朝廷疾怨,诸侯皆有背。叛之意【○宋祁曰:叛当作畔】人事极矣。彗星出,蝗虫起,此万世一时,而愁劳圣人所以起也。吴王内以鼂错为诛,外从大王后车,方洋天下【师古曰:方洋犹翺翔也,方音房,又音旁,洋音羊】所向者降,所指者下,莫敢不服。大王诚幸而许之一言,则吴王率楚王略函谷闗,守荥阳敖仓之粟,距汉兵,治次舎湏大王【师古曰:次舍,息止之处也,湏待也】大王幸而临之,则天下可并,两主分割,不亦可乎?

译【宋祁说:“叛”应作“畔”】。人事已经到了极点,彗星出现,蝗虫兴起,这正是万世难逢的一次机会,也是圣人忧劳而起兵的原因。吴王在内部把鼂错当作应当诛杀的人,在外部跟随大王的车驾,纵横天下【师古说,“方洋”犹如翱翔;“方”音房,又音旁;“洋”音羊】;军队所到之处,敌人便投降,所指向的地方,敌人便屈服,没有谁敢不服从。大王如果有幸答应,只要说一句话,吴王就率楚王夺取函谷关,守住荥阳、敖仓的粮食,抵挡汉军,修治营舍等待大王【师古说,“次舍”是军队休息停驻的地方;“须”是等待】。大王如果有幸亲临,天下就可以平分,由两位君主共同分割天下,难道不是很好吗?”胶西王说:“好。”应高回去报告吴王,但又担心吴王不能果断行动,便亲自充当使者【师古说,他秘密出发前往】到胶西国,和胶西王当面订立盟约。胶西王的群臣有的听说了王的谋划,劝谏说:“诸侯的土地加起来还不到汉朝的十分之二【师古说,不能达到汉朝土地的十分之二】。发动叛乱,使太后忧虑,并不是良策。如今承奉一个皇帝,尚且说不容易;假使事情成功,由两个君主争夺天下,祸患只会更加严重。”胶西王不听,便派使者联络齐国、甾川、胶东、济南,这些诸侯都答应了。诸侯们刚被削地、受罚,内心震恐,多数怨恨鼂错。削吴国会稽郡和豫章郡的诏书送到后,吴王立即起兵,诛杀汉朝二千石以下的官吏。胶西、胶东、甾川、济南、楚、赵也都反叛,发兵向西。齐王后来后悔违背盟约,闭城固守;济北王的城墙尚未修完,他的郎中令劫持并看守济北王,使他不能发兵。胶西王、胶东王作为首领【师古说,“渠”是大的意思】,与甾川、济南共同攻打、包围临甾。赵王也暗中派使者联络匈奴,使其与诸侯联合出兵。七国起兵时,吴王把士卒全部征发【师古说,“悉”是全部,全部征发出行】,在国内下令说:“我今年六十二岁,将亲自统率军队;我的小儿子十四岁,也要作为士卒的先锋。年龄在我之上的,与我一同出征;年龄在我之下、与我小儿子相同的,也全部征发。”于是征发二十多万人。又向南派使者联络闽、东越,闽、东越也发兵跟随。孝景帝前三年正月甲子日,吴王首先在广陵起兵,向西渡过淮水,并兼并楚国的军队,派使者送信给诸侯说:“吴王刘濞恭敬地问候胶西王、胶东王、甾川王、济南王、赵王、楚王、淮南王、衡山王、庐江王,以及已故长沙王的儿子【如淳说,吴芮死后四代没有后嗣,封国被废除;他的两个庶子被封为列侯,却不能继承王位,心中不满,所以吴王诱使他们一起反叛】。希望诸位指教。汉朝有奸臣鼂错,没有功劳,却侵夺天下诸侯的土地;派官吏弹劾、拘捕、审讯诸侯,以侵辱他们为事【孟康说,这是旧例;师古说,是说专门把侵辱诸侯当作事业】;不用对诸侯君主的礼节对待刘氏骨肉【师古说,所谓君主,是各诸王在自己的封国中各自为君】,断绝先帝的功臣,提拔任用奸人,欺骗扰乱天下,企图危害国家社稷。陛下多病,心志放纵,不能明察【师古说,“逸”是放纵】。我想起兵诛杀他,谨此告知。敝国虽然狭小,土地纵横三千里【师古说,“狭”音胡夹反】,百姓虽然不多,却可以整备精兵五十万【 这是旧例。师古说:“意思是专门把侵辱诸侯作为事业。”不按照诸侯作为国君的礼节来对待刘氏宗室骨肉。师古说:“所谓人君,是说各位诸王各自在自己的国家称君。”断绝先帝功臣的待遇,提拔任用奸邪之人,欺骗扰乱天下,想要危害国家。陛下多病,心志放逸,不能明察。师古说:“逸,是放纵的意思。”想要发兵诛灭他们。我恭敬地听从您的教令;敝国虽然狭小,土地方圆三千里,人民虽然很少,却可以准备精兵五十万。[原文未完]【宋祁说:颜师古注中的“已北”应作“以北”,“使报”应作“便报”】楚王、淮南三王与我面向西方进军【师古说,淮南三王是厉王的三个儿子,即淮南王、衡山王、济北王】;齐国的诸王与赵王平定河间、河内,有的进入临晋关,有的与我会师雒阳【师古说,临晋关就是现在的蒲津关】。燕王、赵王过去与匈奴王有约,燕王向北平定代地、云中,再调动匈奴军队进入萧关,进军长安,匡正天下,使高庙安定。希望诸王努力。楚元王的儿子、淮南三王,或者十多年不沐浴洗发,心中对朝廷的怨恨已经深入骨髓【师古说,是说心中怀有志向,意不在洗浴】;他们很久以来就想一举发兵【师古说,是说发兵】。我没有得到诸王的心意,不敢听从。如今诸王如果能够保存将亡的国家,接续断绝的世系,振兴弱小,讨伐暴虐,以安定刘氏的社稷,就是我的愿望。吴国虽然贫穷,我节省衣食用度,积聚金钱,修治兵器铠甲,储备粮食,夜以继日,已经三十多年了。这一切都是为了今天【师古说,“为此”是说想要反叛,音于伪反】。希望诸王努力。能够斩杀或俘获大将的,赏金五千斤,封万户侯;斩获列将的,赏金三千斤,封五千户;斩获裨将的,赏金二千斤,封二千户;斩获二千石官员的,赏金一千斤,封一千户,全部封为列侯。凭军队或城邑投降的,士卒一万人或城邑一万户,赏赐与俘获大将相同【师古说,率一万士卒或拥有一万户城邑来投降归附的,封赏便与大将相同,以下类推】;有五千户的,与俘获列将相同;有三千户的,与俘获裨将相同;有一千户的,与俘获二千石官员相同。小吏则按等级次序接受爵位和金钱。其他封赏都按汉朝军法的两倍执行【服虔说,封赏是汉朝通常法令的两倍】。原来已有爵位和封邑的,再另行增加,不把原有的计算在内【师古说,在旧有爵位之外另外给予】。希望诸王明确下令告知士大夫,不要有人欺骗。我所积存的金钱遍布天下各处,并不一定要从吴国取用【师古说,是说各地郡国都有储藏】。诸王日夜使用,也不可能用完;有应当赏赐的人,就告诉我,我将要亲自前往送给他们。谨此告知。”七国的反叛文书被天子听到后,便派太尉条侯周亚夫率三十六将军前往攻打吴、楚;派曲周侯郦寄攻打赵国,派将军栾布攻打齐国;大将军窦婴驻扎在荥阳,监督齐、赵方面的军队。起初,吴、楚的反叛文书传来而军队尚未出发时,窦婴说过去的吴国丞相爰盎被召入宫见皇上。皇上询问对付吴、楚的策略,爰盎回答说:“吴、楚送来书信说:奸臣鼂错擅自责罚诸侯,削夺他们的封地【师古说,“适”读作“谪”】【宋祁说:浙本在“适”字下面有“过”字】因此以诛杀鼂错为名起兵向西,共同诛杀鼂错,恢复原有封地,然后停止用兵【师古说,“复”音扶目反,以下同】。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斩杀鼂错,派使者赦免七国,恢复它们原来的封地,这样军队就可以不经过流血厮杀而全部停战【师古说,“血刃”是杀伤人,使刀刃沾血】。”皇上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斩杀鼂错。具体情况记载在《爰盎传》中。皇上任命爰盎为奉常,奉行皇帝祭祀宗庙的意旨,出使吴王【师古说,是奉行宗庙祭祀的旨意】。吴王的侄子德侯刘通任宗正【师古说,德哀侯刘广的儿子,名叫刘通】,以亲属身份辅助爰盎出使吴国【师古说,是借亲戚关系前去劝说】。吴、楚的军队已经攻打梁国的棘壁。宗正因为是亲属,先入见吴王,宣谕诏书。吴王拜受诏书,听说爰盎来了,也知道他想劝说自己,便笑着回应说:“我已经要做东方的皇帝了,还向谁下拜?”他不肯接见爰盎,却把他留在军中,想劫持他,逼他为自己效力。爰盎不肯,吴王便派人包围看守,并准备杀死他。爰盎乘夜逃走,奔往梁国【服虔说,梁王正与吴军交战,爰盎得以逃到梁国】。随后回去向朝廷报告。条侯周亚夫准备乘坐六乘传车,召集军队于荥阳【师古说,“会兵”是集合大军;“传”音张恋反】,到达雒阳【

王曰:善。归报。吴王犹恐其不果,廼身自为使者【师古曰:濳行而去也】至胶西,面约之。胶西羣臣或闻王谋,谏曰:诸侯地不能为汉十二【师古曰:不当汉十分之二】为叛逆以忧太后,非计也【文颖曰:王之太后也】今承一帝,尚云不易,假令事成,两主分争,患廼益生。王不听,遂发使约齐、甾川、胶东、济南皆许诺。诸侯既新削罚,震恐多怨错,及削吴会稽、豫章郡,书至则吴王先起兵诛汉吏二千石以下。胶西、胶东、甾川、济南、楚、赵亦皆反,发兵西。齐王后悔,背约城守。济北王城壊未完,其郎中令劫守王,不得发兵。胶西王、胶东王为渠率【师古曰:渠,大也】与甾川、济南共攻围临甾。赵王遂亦隂使匈奴与连兵。七国之发也,吴王悉其士卒【师古曰:悉,尽也,尽发使行】下令国中曰:寡人年六十二,身自将,少子年十四,亦为士卒先。诸年上与寡人同,下与少子等,皆发二十余万人。南使闽东越,闽东越亦发兵从。孝景前三年正月甲子初起兵于广陵,西渉淮,因并楚兵,发使遗诸侯书曰:吴王刘濞敬问胶西王、胶东王、甾川王、济南王、赵王、楚王、淮南王、衡山王、庐江王、故长沙王子【如淳曰:吴芮后四世无嗣,国除,庶子二人为列侯,不得嗣王,志将不满,故诱与之反也】幸教以汉有贼臣错,无功天下侵夺诸侯之地,使吏劾系讯治以侵辱之为。故【孟康曰:故事也。师古曰:言专以侵辱诸侯为事业】不以诸侯人君礼遇刘氏骨肉【师古曰:人君者,言诸王各自君其国】絶先帝功臣,进任奸人,诳乱天下,欲危社稷。陛下多病,志逸不能省察【师古曰:逸,放也】欲举兵诛之。谨闻教。敝国虽狭,地方三千里【师古曰:狭,音胡夹反】人民虽少,精兵可具五十万【○宋祁曰:浙本无“精”字】寡人素事南越三十余年,其王诸君皆不辞分其兵以随寡人【师古曰:诸君,谓其酋豪】又可得三十万。寡人虽不肖,愿以身从诸王。南越直长沙者,因王子定长沙以北【如淳曰:南越直长沙者,因王子定之。师古曰:直,当也。言越地之北当长沙者也】西走蜀汉中告越【如淳曰:告东越使定之也。师古曰:此説非也。言王子定长沙已北而西趣蜀及汉中平定以讫,使报南越也。走,音奏。○宋祁曰:顔注“已北”当作“以北”,“使报”当作“便报】楚王、淮南三王与寡人西面【师古曰:淮南三王,谓厉王三子为王者,淮南、衡山、济北也】齐诸王与赵王定河间、河内,或入临晋闗,或与寡人会雒阳【师古曰:临晋闗,即今之蒲津闗】燕王、赵王故与胡王有约,燕王北定代、云中,转胡众入萧闗,走长安,匡正天下以安髙庙。

愿王勉之。楚元王子、淮南三王或不沐洗十余年,怨入骨髓【师古曰:言心有所懐,志不在洗沐也】欲壹有所出久矣【师古曰:谓发兵】寡人未得诸王之意,未敢听。今诸王茍能存亡继絶,振弱伐暴,以安刘氏社稷,所愿也。吴国虽贫,寡人节衣食,用积金钱,脩兵革,聚粮食,夜以继日三十余年矣,凡皆为此【师古曰:为此,谓欲反也。为,音于伪反】愿诸王勉之。能斩捕大将者,赐金五千斤,封万户;列将三千斤,封五千户;裨将二千斤,封二千户;二千石千斤,封千户,皆为列侯。其以军若城邑降。者卒万人,邑万戸如得大将【师古曰:以卒万人或邑万户来降附者,其封赏则与大将同,下皆类此】人户五千,如得列将;人戸三千,如得裨将;人户千,如得二千石。其小吏皆以差次受爵金,它封赐皆倍军法【服防曰:封赐倍汉之常法】其有故爵邑者,更益勿因【师古曰:于旧爵之外,特更与之】愿诸王明以令士大夫,不敢欺也。寡人金钱在天下者,往徃而有,非必取于吴【师古曰:言处处郡国皆有之】诸王日夜用之,不能尽。有当赐者,告寡人,寡人且往遗之。敬以闻。七国反书闻,天子廼遣太尉条侯周亚夫将三十六将军往击吴楚,遣曲周侯郦寄击赵,将军栾布击齐,大将军窦婴屯荥阳,监齐赵兵。初,吴楚反书闻,兵未发,窦婴言故吴相爰盎,召入见。上问以吴楚之计,盎对曰:「吴楚相遗书曰:『贼臣鼂错擅适诸侯,削夺之地【师古曰:适读曰讁○宋祁曰:浙本适字下有过字】以故反,名为西共诛错,复故地而罢【师古曰:复音扶目反,以下亦同】方今计,独斩错,发使赦七国,复其故地,则兵可毋血刃而俱罢【师古曰:血刃谓杀伤人而刃着血也】上从其议,遂斩错,语具在盎传。以盎为防常奉宗庙,使吴王【师古曰:奉宗庙之指意也】吴王弟子德侯为宗正【师古曰:德哀侯广之子也,名通】辅亲戚使至吴【师古曰:以亲戚之意谕説也】吴楚兵已攻梁壁矣,宗正以亲故先入见,谕吴王,拜受诏。吴王闻盎来,亦知其欲説,笑而应曰:「我已为东帝,尚谁拜?」不肯见盎,而留军中,欲劫使将盎,不肯。使人围守且杀之。盎得夜亡走梁【服防曰:梁王与吴战,盎得奔梁】遂归报。条侯将乘六乘传,会兵荥阳【师古曰:会兵谓集大兵,传音张恋反】至雒阳【○刘攽曰:按此文有两至雒阳,失于删除。又按太尉云吾据荥阳,然则得剧孟在荥阳,当叙在雒阳下】见剧孟,喜曰:“七国反,吾乘传至此,不自意全【师古曰:意不自言得安全至雒阳也】又以为诸侯已得剧孟,孟今无动,吾据荥阳【师古曰:言剧孟既不动揺,吾又得据荥阳也】荥阳以东无足忧者,至雒阳【○宋祁曰:雒阳浙本作淮阳,前已有雒阳,此当作淮阳。

夏公谓刘固善疑,顾未见景本所见浙本尔,然则雌黄可妄下乎】问故父绛侯客邓都尉曰:“防安出?”客曰:“吴楚兵鋭,甚难与争锋。楚兵轻,不能乆。方今为将军计,莫若引兵东北壁昌邑,以梁委吴,吴必尽鋭攻之。将军深沟髙垒,使轻兵絶淮泗口,塞吴饟道【师古曰:饟,古饷字】使吴梁相敝而粮食竭,乃以全制其极,破吴必矣。条侯曰:“善。”从其防,遂坚壁昌邑南,轻兵絶吴饟道。吴王之初发也,吴臣田禄伯为大将军,田禄伯曰:“兵屯聚而西,无他竒道,难以立功。臣愿得五万人,别循江淮而上,収淮南长沙,入武闗,与大王会,此亦一竒也。”吴王太子谏曰:“王以反为名,此兵难以借人【师古曰:借,假也】人亦且反,王柰何?且擅兵而别,多它利害【苏林曰:禄伯傥将兵降汉,自为己利,于吴为生患害。师古曰:苏説非也。上言难以借人,人亦且反,王是则已疑禄伯矣。下乃云多它利害,谓分兵而去,前事不测,或有利害难可决机耳,非重云畏其降汉者】徒自损耳。吴王即不许田禄伯。吴少将桓将军説王曰:“吴多歩兵,歩兵利险;汉多车骑,车骑利平地。愿大王所过城不下,直去疾西,据雒阳武库,食敖仓粟,阻山河之险,以令诸侯,虽无入闗,天下固已定矣。”大王徐行,留下城邑,汉军车骑至,驰入梁楚之郊,事败矣。吴王问吴老将,老将曰:“此年少推锋可耳,安知大虑?”于是王不用桓将军计,王专幷将其兵,未渡淮,诸宾客皆得为将校尉,行闲候司马【孟康曰:行伍间▯】也师古曰:「在行伍闲,或为▯,或为司马也】独周丘不用。周丘者,下邳人,亡命吴,酤酒,无行【○宋祁曰:南本酤作酷】王薄之不任周丘,乃上谒説王曰:「臣以无能,不得待罪行闲,臣非敢求有所将也,愿请王一汉节,必有以报。」王廼予之。周丘得节,夜驰入下邳。下邳时闻吴反,皆城守。至传舍,召令入戸,使从者以罪斩令。遂召昆弟所善豪吏,告曰:「吴反兵且至,屠下邳,不过食顷,今先下家室必完,能者封侯至矣。」出乃相告,下邳皆下。周丘一夜得三万人,使人报吴王,遂将其兵北略城邑。比至城阳,兵十余万【师古曰:比音必寐反】破城阳中尉军。闻吴王败走,自度无与共成功【师古曰:度音大各反】即引兵归下邳,未至,痈发背死【○宋祁曰:痈当作防】二月,吴王兵既破败走,于是天子制诏将军:「盖闻为善者天报以福,为非者天报以殃。髙皇帝亲垂功徳,建立诸侯,幽王、悼惠王絶无后。孝文皇帝哀怜加惠【师古曰:怜其国絶,故加恩惠而更封】王幽王子遂、悼惠王子卬等,令奉其先王宗庙,为汉藩国,徳配天地,明并日月。

而吴王濞背德反义,诱受天下亡命罪人,乱天下币【如淳曰:币,钱也,以私钱殽乱天下钱。○宋祁曰:注文『天下钱』浙本作『天子钱】称疾不朝二十余年,有司数请濞罪。孝文皇帝寛之,欲其改行为善。今乃与楚王戊、赵王遂、胶西王卬、济南王辟光、甾川王贤、胶东王雄渠约从谋反【师古曰:从音子容反】为逆无道,起兵以危宗庙,贼杀大臣及汉使者,廹劫万民,伐杀无罪,烧残民家,掘其丘垄,甚为虐▯。而卬等又重逆无道【师古曰:重音直用反】烧宗庙,卤御物【如淳曰:卤,抄掠也。师古曰:御物,供宗庙之服器也】朕甚痛之。朕素服避正殿,将军其劝士大夫撃反虏。击反虏者,深入多杀为功,斩首捕虏比三百石。以上皆杀,无有所置【师古曰:置,放释也】敢有议诏及不如诏者,皆要斩。初,吴王之度淮,与楚王遂西,败棘壁,乗胜而前,鋭甚。梁孝王恐,遣将军击之,又败梁两军,士卒皆还走。梁数使使条侯求救,条侯不许。又使使愬条侯于上,上使告条侯救梁【○宋祁曰:上使告当作上使人告】又守便宜不行。梁使韩安国及楚死事相弟张羽为将军【李竒曰:相即张尚也】乃得颇败吴兵。吴兵欲西,梁城守不敢西,即走条侯军【师古曰:走音奏】会下邑欲战【师古曰:下邑,梁之县】条侯壁不肯战,吴粮絶,卒饥,数挑战,遂夜奔条侯壁,惊东南。条侯使偹西北,果从西北不得入,吴大败,士卒多饥死叛散。于是吴王廼与其戏下壮士千人夜亡去【师古曰:戏读曰麾,又音许宜反】度淮走丹徒,保东越。东越兵可万余人,使人收聚亡卒。汉使人以利啗东越【师古曰:啗音徒滥反,解在髙纪】东越即绐吴王【师古曰:绐,诳也】吴王出劳军,使人鏦杀吴王【孟康曰:方言防谓之鏦,苏林曰:鏦音从容之从,师古曰:鏦谓以矛防撞之,音楚江反】盛其头,驰传以闻【师古曰:传音张恋反】吴王太子驹亡走闽越。吴王之弃军亡也,军遂溃,往往稍降。太尉条侯及梁军,楚王戊军败自杀。三王之围齐临甾也,三月不能下。汉兵至,胶西、胶东、甾川王各引兵归国。胶西王徒跣席槀饮水,谢太后。王太子徳曰:「汉兵还,臣观之以罢【师古曰:罢读曰疲】可袭,愿収王余兵击之,不胜而逃入海,未晚也。」王曰:「吾士卒皆已壊,不可用之【○宋祁曰:浙本无之字】不聼。汉将弓髙侯穨当遗王书【师古曰:韩穨当】曰奉诏诛不义,降者赦除其罪,复故;不降者灭之。王何处湏以从事【师古曰:言王欲以何理自安处吾待以行事也,处音昌汝反】王肉袒叩头汉军壁。谒曰:「臣卬奉法不谨,惊骇百姓,廼苦将军逺道至于穷国,敢请葅醢之罪。

译○宋祁说:浙本没有“之”字。汉将弓高侯韩颓当给胶西王送信说:“我奉诏讨伐不义之人,投降者赦免并免除罪过,恢复原有身份;不投降者消灭。大王打算藏身何处,来应付此事?”师古说:意思是说,大王想凭什么理由安置自己,我将等候并依法办事;“处”音昌汝反。胶西王袒露上身,叩头到汉军营垒拜见,说:“臣刘卬奉行法令不谨慎,使百姓惊恐,又使将军从远道来到这个穷困之国。臣冒昧请求按剁成肉酱的罪名处置。”弓高侯拿着金鼓来见他,说:“大王深受军事困苦,希望听听大王发兵的情况。”胶西王叩头,跪着行走回答说:“如今朝廷由晁错掌权,臣下改更高皇帝的法令,侵夺诸侯土地。我们认为这是不义,恐怕会败坏扰乱天下,所以七国发兵将要诛杀晁错。” ○宋祁说:浙本“且”字下有“以”字。胶西王说:“现在听说晁错已经被诛杀,我们谨慎地已经停止用兵,回来了。”将军说:“大王如果只是认为晁错不善,为什么不把情况上报?在没有诏书和虎符时,擅自发兵攻打有义之国;由此看来,大王的意图并不只是诛杀晁错。”于是将军拿出诏书为胶西王宣读:“大王自己考虑吧。”师古说:“图”是谋划。胶西王说:“像我们这样的人死了也罪有余辜。”于是自杀。太后、太子也都死了。胶东王、甾川王、济南王都被依法诛杀。郦将军攻打赵国十个月才攻下,赵王自杀。济北王因为被劫持的缘故没有被诛杀。起初吴王首先反叛,兼并楚兵,又联合齐、赵,正月起兵,到三月全都被攻破消灭。赞说:荆王刘贾之所以被封为王,是因为汉朝刚刚平定天下,尚未完全和谐安定。因此,他虽然只是疏远的宗室,也被封王,以防守江淮之间。刘泽由于田生发动权术,激怒并利用吕氏而得以封王。晋灼说:田生想让刘泽称王,先派张卿劝说吕产,担心吕氏大臣失望,于是刘泽终于得以称王,所以说是用权术激发吕氏。然而刘泽最终能够面向南方称孤、传承三代,这件事如果被揭发,彼此相牵累,难道不是危险吗?晋灼说:刘泽把金钱给田生,田生又把此事告诉张卿,由张卿向吕后说明,所以刘泽得以称王;因此说事情一旦揭发,罪责会相互牵连。师古说:“重”犹如“累”。意思是刘泽得王本来由于田生游说,如果事情被发觉,相关的人就会一同获罪,事情彼此牵累。“累”音力瑞反。○宋祁说:这里注文中的“卿”,浙本都作“释”。阳夏公认为“伟”字误作“危”,颜师古于是把“重”解释为罪责相牵累。○刘攽说:意思是田生谋划让刘泽称王,先劝说张卿拥立诸吕,之后再请求封刘泽为王,所以说是事情因彼此相牵而发。司马迁写作“伟哉”,是赞美事情有所成就;班固写作“危哉”,是说事情艰难而侥幸成功。不过考察上文“称孤者三世”,疑心“危”本来也是“伟”字,后人不明白而改了它。吴王擅自占有山林川泽的利益,能够少收赋税来役使他的民众。○宋祁说:“敛”字上面应有“赋”字。叛逆作乱的萌芽,是从他的儿子那里兴起的。师古说:“萌”是开始产生。古代诸侯的封地不过方圆百里,山林川泽也不能用来分封,大概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晁错替国家作长远考虑,灾祸反而殃及自身。“不要成为权势争端的首倡者,否则就会承担过错”,难道说的不正是晁错吗?师古说:这是《逸周书》的话,赞语引用它,是说晁错恰好符合这句话。《前汉书》卷三十五。《前汉书》卷三十五考证。《荆王刘贾传》说:刘贾是高帝的叔伯兄弟。○臣召南按:《史记》说刘贾属于刘氏宗族,但不知道是哪一支;这里说是从父兄。《史记》说刘泽是刘氏的远支;这里说是从祖昆弟。这些都是班氏补充《史记》遗漏和简略的地方。刘贾总是躲避,不肯同他们交战。○臣召南按:《史记》作“贾辄壁不肯与战”,是坚守营垒的意思;这里作“避”,是躲避敌人锋芒的意思。《燕王刘泽传》说:大谒者张卿。○宋祁说:疑心“卿”是字,“释”才是他的名。○臣召南按:本书《恩泽侯表》和《周勃传》都作“张释”,与《史记·吕后纪》相同;《匈奴传》作“张泽”,与《史记·文帝本纪》和《表》相同。宋祁疑心“卿”是字,这是对的。不过《史记》《汉书》每逢“泽”“释”二字,往往互有不同。例如《张良传》的建成侯吕泽,实际就是吕释之。至于宦者张卿,名究竟是释还是泽,很难凭空确定。“率兵与齐王会合谋划”,注文认为这是本传的错误。○臣召南按:颜师古的注文是说,琅邪王本来没有诛杀诸吕的意图,只是被齐王欺骗;后来又因战败而把功劳归于自己。因此《资治通鉴》采用《齐王传》的说法。肥如县令郢人。注文说:肥如是燕国所属的县。○顾炎武说:《地理志》称肥如本属辽西郡,并不属于燕国。《武帝本纪》记元朔元年秋天匈奴入侵辽西,杀死太守;《诸侯王表》说武帝颁布推恩令后,藩国自行分裂,长沙、燕、代虽然还有旧名,却都已成为南北边郡。由此看来,肥如属于燕国,必定是在元朔以前、边郡尚未分割的时候。《吴濞传》说:高帝担心吴地和会稽人轻浮强悍。○顾炎武说:钱康功说,《汉书·吴王濞传》现在的版本作“上患吴会稽轻悍”,不知道顺帝时才分为吴郡、会稽郡,汉初怎能说吴会稽?应当是钱康功所见的本子没有错误,后来的人妄自增添了文字。臣召南按:“吴会”仍是说吴地的都城,胡三省在《通鉴辨误》中已经论述过。吴国有豫章郡的铜山。注文引韦昭说:这里只应说“鄣郡”,现在是鄣县。○臣召南按:注文中的“章郡”“故章”两个“章”字,都应作“鄣”字。鄣郡就是丹阳郡,《地理志》中记有铜官。舔尽糠就会吃到米。注文引师古说:大概是用狗作比喻。○臣召南按:《索隐》说:这句话是说舔尽糠就会吃到米,比喻削尽土地,最终就会灭亡国家。颜师古的解释迂回曲折,不如《索隐》的说法。派轻装部队截断淮水、泗水的入淮口。○胡三省说:泗水向南流入淮水,所以称为淮泗口。《前汉书》卷三十五考证。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三十六。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写,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颜师古注释。

」弓髙侯执金鼓见之,曰:「王苦军事,愿闻王发兵状。」王顿首膝行对曰:「今者鼂错,天子用事臣,变更髙皇帝法令,侵夺诸侯地,卬等以为不义,恐其败乱天下,七国发兵,且诛错【○宋祁曰:浙本且字下有以字】今闻错已诛,卬等谨已罢兵归。将军曰:「王茍以错为不善,何不以闻?及未有诏虎符,擅发兵击义国,以此观之,意非徒欲诛错也。」乃出诏书为王读之曰:「王其自图之【师古曰:图,谋也】王曰:「如卬等死有余罪,遂自杀。」太后、太子皆死。胶东、甾川、济南王皆伏诛。郦将军攻赵,十月而下之,赵王自杀。济北王以劫故不诛。初,吴王首反,幷将楚兵,连齐、赵,正月起,三月皆破灭。赞曰:荆王王也,由汉初定天下未集【师古曰:集,和也】故虽疏属以防为王,镇江淮之间。刘泽发于田生,权激吕氏【晋灼曰:田生欲王刘泽,先使张卿説封吕产,恐其大臣觖望,泽卒得王,故云以权激吕氏也○宋祁曰:注文恐其当作恐以】然卒南面称孤者三世,事发相重,岂不危哉【晋灼曰:刘泽以金与田生,以事张卿言之吕后,而刘泽得王,故曰事发相重也。师古曰:重,犹累也,言泽得王本由田生行説,若其事发觉,则相随入罪,事相累误。累音力瑞反○宋祁曰:此中注言卿者,浙本并作释阳夏公,谓伟误作危,顔遂以重为罪累○刘攽曰:谓田生谋欲王刘泽,先説张卿王诸吕,而后请王泽,是发于相重也。太史公作伟哉,美其有成;班固作危哉,谓其艰难幸成也。然观上言称孤者三世,疑危亦本是伟字,后人不晓改之】吴王擅山海之利,能薄敛以使其众【○宋祁曰:敛字上当有赋字】逆乱之萌,自其子兴【师古曰:萌,谓始生也】古者诸侯不过百里,山海不以封,盖防此矣。鼂错为国逺虑,祸反及身,毋为权首,将受其咎,岂谓错哉【师古曰:此逸周书之言,赞引之者,谓错适当此言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