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汉书卷八十七上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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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汉书卷八十七上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八十七下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唐正议大夫行袐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顔师古注
译钦定《四库全书》。《前汉书》卷八十七下。汉兰台令史班固撰，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颜师古注。《扬雄传下》第五十七下。第二年，皇上准备向胡人充分夸示禽兽之多，秋季命令右扶风征发百姓进入南山：西起襃斜，东到弘农，南达汉中。【颜师古说：襃、斜是南山的两个山谷名；汉中就是今天的梁州。斜音弋奢反。○宋祁说：李善说，“第二年”是指写成《羽猎赋》的第二年，即《汉书·成帝纪》所说元延二年冬，皇帝临幸长杨宫，跟随胡客大规模打猎。又《七略》说，《羽猎赋》作于永始三年十二月。然而永始三年距离校猎之年首尾已有四年，却称为“第二年”，疑为班固误记。又《七略》说《长杨赋》作于绥和元年；绥和在校猎之后四年，不可能在元延二年校猎时就作《长杨赋》，所以又怀疑是《七略》错误。】张设罗网、罘网，捕捉熊、罴、豪猪、虎、豹、狖、玃、狐、兔、麋、鹿。【颜师古说：狖像猕猴，鼻子向上，尾巴很长；玃也是猕猴一类，臂长而善于搏击，身体长，毛色金黄。○宋祁说：李善说，《山海经》记载：竹山有一种兽，形状像猪，长着白毛，毛大如簪而末端黑色，能用毛射击物体，名叫豪彘；窦萃说，它形状像刺猬，大小如猪。】把捕获的禽兽装在槛车里，运送到长杨宫的射熊馆。【颜师古说：长杨是宫名，在盩厔县，其中有射熊馆。○宋祁说：“射”，诸诠音食射反。】用网围成周长的围猎栅栏。【李奇说：阹是围捕禽兽的阵地。颜师古说：阹音祛。○宋祁说：“阹”，陈武音古业反。】把禽兽放进围栏，让胡人亲手搏斗，自己夺取猎物；皇上亲自到场观看。当时农民不能收取租税。扬雄跟随皇上到射熊馆，回来后献上《长杨赋》。姑且因笔墨写成文章，所以借“翰林”为主人，以“子墨”为客卿来讽谏。文章说：子墨客卿问翰林主人道：“听说圣明君主养育百姓，仁德沾润，恩惠普遍施行，一举一动都不是为了自身。【颜师古说：这是说君主忧虑百姓。】今年在长杨打猎，先命令右扶风把太华山置于左边、襃斜山谷置于右边。【颜师古说：太华就是西岳华山。】围绕高峻的嶻嶭山设置弋猎之网，弯曲环绕南山设置罘网。【颜师古说：嶻嶭就是所说的嵳峩山，在京师北面。凡这样说，是表示猎围宽广。】在草木丛中布置千辆车，在山角排列一万骑兵。【颜师古说：草地叫莽。】率领军队践踏围栏，赐给戎人猎物，让胡人捕获。【颜师古说：踤是用脚踩踏；“锡戎获胡”是把禽兽分给戎人，使胡人捕取。】抓住熊，拖住豪猪。【颜师古说：搤是捉持；豪猪又名帚豲，能自行交配繁殖。○宋祁说：“拕”，诸诠音他。】用木栅、木枪和绳索层层连接，设置储胥。【苏林说：外面用木栅围住，又用竹枪层层排列作外围储备。服虔说：储胥犹如有余。颜师古说：储是储备，胥是等待；用木头围住枪具，再用绳索连结起来作为储胥，意思是储备物资以待所需。○宋祁说：黄朝英说，汉武帝建造储胥馆，储胥犹如皇居，不一定是有储备以待时需。《甘泉赋》说“近则洪崖旁皇储胥弩阹”，可见都是宫馆名称。】这真是天下尽情观览、极尽观赏的盛事。不过也颇为扰乱农民，历时三十多天，他们的劳苦已经达到极点了。【颜师古说：廑是古“勤”字。】可是对他们的功劳却不加谋划。【张晏说：是说不能画图留给后人。颜师古说：这种说法不对；图是谋划，意思是百姓已经十分劳苦，却没有谋划赈济抚恤之事。】恐怕不了解情况的人，外面只把它看作游乐，内里也不把它看作供奉宗庙、充实祭器的事情。【颜师古说：干豆是三驱中所得的猎物之一；干豆是制成脯肉，用来充实豆器，供奉宗庙。】这样难道是为百姓吗？况且君主应以玄默为神妙，以淡泊为德行。【颜师古说：澹泊是安静。】如今却喜欢远行以显露威灵，【颜师古说：露是显露外现，不深藏。】多次扰动百姓，使车甲疲敝，【颜师古说：罢读曰疲。】这本来不是君主的当务之急。我私下认为恐怕有些不妥。【颜师古说：蒙是自称蒙昧。】翰林主人说：“啊，竟是这样吗？”【颜师古说：吁是疑怪之辞，意思是怎么会这样。】你这位客人只知其一，尚未看到其二；只看见表面，不了解内情。我曾经厌倦详谈，不能一一说明其中细节。【颜师古说：详是详细。】请让我略举大意，你自己看看其中的要点吧。【颜师古说：凡是大旨，切是要点。】客人说：“是，是。”主人说：“从前强大的秦国，像大野猪一样吞食士人，像窫窳一样残害百姓；凿齿一类的恶物彼此磨牙争斗。【应劭说：《淮南子》说尧时窫窳、封豨、凿齿都危害百姓。窫窳像豹虎，长着爪子，以人为食。服虔说：凿齿牙齿长五尺，形状像凿，也吃人。李奇说：这是用来比喻秦国贪婪残暴，吞食百姓。颜师古说：封是大的意思；窫音于黠反，窳音愈。】豪杰像糜沸、云扰一样兴起，百姓因此不得安宁。【颜师古说：黎是众，康是安。】于是上帝眷顾高祖，高祖奉承天命，顺应斗极，运转天关，横渡巨海，撼动昆仑。【颜师古说：票犹如摇动，音匹昭反。○宋祁说：“票”，诸诠音匹妙反。】提剑叱喝，所指挥之处，城邑都被攻下，将领们降下旗帜投降。【李奇说：“搟”音车幰的“幰”。颜师古说：搟是举手作势。○宋祁说：韦昭说是并列，音芟。萧该考察李善引《礼记》郑玄注说：“搟”是芟除之意；《字林》说音山槛反；吕向说《苍颉篇》解释为摲，意为指取。】一天之内的战斗，多得无法全部记载。【颜师古说：殚是尽，意思是事情太多，不能尽数记载。】在这样的辛劳中，头发蓬乱，连梳理的时间都没有。【颜师古说：蓬是头发乱得像蓬草。○宋祁说：“疏”与“梳”疑为古代通用字。】饿了也来不及吃饭，头盔里生满虮虱，铠甲上沾满汗水。【颜师古说：鞮鍪就是兜鍪；鞮音丁奚反，鍪音牟，虮音居岂反。○宋祁说：李善引《韩非子》说“攻战无已，甲胄生虮虱”；“汗”字为押韵，音寒。】他们为了天下百姓向皇天请求生命，于是伸张百姓受压抑的地方，救济百姓匮乏的地方。【颜师古说：展是伸张，振是振兴。○宋祁说：诸诠说“诎”是古“屈”字。】谋划万世长久的基业，振兴帝王事业；七年之间，天下安静。【颜师古说：密是安静。○宋祁说：李善说，高祖五年诛杀项羽，从六年至十二年去世，共七年。】到了圣明的文帝，顺应风气、乘着流势，开始专心追求极端安宁；亲自实行节俭，绨衣不破，皮鞋不穿坏。【颜师古说：意思是衣鞋没有穿破，根本不追求华丽；鞜是皮鞋，音踏。
扬雄传下第五十七下明年，上将大夸胡人，以多禽兽。秋，命右扶风发民入南山，西自襃斜，东至▯农，南▯汉中【师古曰：襃斜，南山二谷名也。汉中，今梁州也。斜音弋奢反。○宋祁曰：李善云：明年谓作羽猎赋之明年，即汉书成纪云元延二年冬幸长杨宫，从胡客大校猎是也。七畧云羽猎赋永始三年十二月上，然永始三年去校猎之歳首尾四载，谓之明年，疑班固误也。又七略云长杨赋绥和元年上，绥和在校猎后四歳，无容元延二年校猎，绥和元年赋，又疑七畧误】张罗罔罝罘，捕熊罴、豪猪、虎豹、狖玃、狐莵、麋鹿【师古曰：狖似猕猴，仰鼻而长尾。玃亦猕猴类也，长臂善搏。玃身长金色。狖音弋授反。玃音镢。○宋祁曰：李善云：山海经曰：竹山有兽，其状如豚，白毛，毛大如笄而黒端，以毛射物，名豪彘。窦萃云：状如猬，大如豚】载以槛车，输长杨射熊馆【师古曰：长杨宫名也，在盩厔县，其中有射熊馆。○宋祁曰：射诸诠音食射反】以罔为周阹【李竒曰：阹，▯禽兽围陈也。师古曰：阹音祛。○宋祁曰：阹，陈武音古业反】纵禽兽其中，令胡人手搏之，自取其▯。上亲临观焉。是时农民不得▯敛，雄从至射熊馆还。上长杨赋，聊因笔墨之成文章，故借翰林以为主人，子墨为客卿以风【师古曰：借，借也。风读曰讽】其辞曰：子墨客卿问于翰林主人曰：「盖闻圣主之养民也，仁霑而恩洽，动不为身【师古曰：言忧百姓也】今年猎长杨，先命右扶风，左太华而右襃斜【师古曰：太华，即西岳华山】防嶻嶭而为弋，纡南山以为罝【师古曰：嶻嶭，即所谓嵳峩山也，在京师之北。凡言此者，示猎围之寛广也。嶻嶭音截齧，又音才葛反，又音五葛反】罗千乗于林莽，列万骑于山隅【师古曰：草乎曰莾】帅军踤阹，锡戎获胡【师古曰：踤，足蹵之也。锡戎获胡，言以禽兽赋戎狄令胡人获取之踤音才恤反】搤熊罢拕豪猪【师古曰搤捉持之也豪猪一名帚豲也自为牝牡者也搤音戹陀音陀豲音桓○宋祁曰拕诸诠音他】木雍枪累以为储胥【苏林曰木拥栅其外又以竹枪累为外储也服防曰储胥犹言有余也师古曰储峙也胥须也以木拥枪及累绳连结以为储胥言有储畜以待所须也枪音干羊反累音力佳反○宋祁曰黄朝英云汉武作储胥馆储胥犹言皇居也不必言有储蓄以待时须也甘泉赋云近则洪崖旁皇储胥弩阹皆宫馆名】此天下之穷览极观也虽然亦颇扰于农民三旬有余其廑至矣【师古曰廑古勤字】而功不图【张晏曰不可图画以示后人师古曰此説非也图谋也言百姓其勤劳矣而不见谋赡恤之事】恐不识者外之则以为娱乐之游内之则不以为干豆之事【师古曰干豆三驱之一也干豆者言为脯羞以充实豆荐宗庙】
岂为民乎哉且人君以▯默为神澹泊为德【师古曰澹泊安静也澹音徒滥反泊音歩各反又音魄】今乐远出以露威灵【师古曰露谓显暴不深固】数揺动以罢车甲【师古曰罢读曰疲】本非人主之急务也蒙窃或焉【师古曰蒙自谓蒙蔽也】翰林主人曰吁谓之兹邪【师古曰吁疑怪之辞也谓兹邪犹云何为如此也吁音于】若客所谓知其一未睹其二见其外不识其内者也仆尝倦谈不能一二其详【师古曰详悉也】请略举凡而客自览其切焉【师古曰凡大指也切要也】客曰唯唯主人曰昔有彊秦封豕其士窫窳其民凿齿之徒相与摩牙而争之【应劭曰淮南子云尧时窫窳封豨凿齿皆为民害窫窳类防虎爪食人服防曰凿齿齿长五尺似凿亦食人李竒曰以喻秦贪婪残食其民也师古曰封大也窫音于黠反窳音愈】豪俊麋沸，云扰羣黎为之不康【师古曰：黎，众；康，安也】于是上帝眷顾高祖，髙祖奉命顺斗极，运天关，横钜海，票昆仑【师古曰：票，犹言揺动也，音匹昭反○宋祁曰：票，诸诠音匹妙反】提劒而叱之，所麾城搟，邑下将降旗【李竒曰：搟音车幰之幰；师古曰：搟，举手拟之也○宋祁曰：韦昭曰，并也，音芟萧该案李善云：郑▯注礼记曰：搟之言芟也；字林曰：搟，山槛反；吕向云：苍颉篇曰：摲，指取也】一日之战，不可殚记【师古曰：殚，尽也；不可尽记，言其多也】当此之勤，头蓬不暇疏【师古曰：蓬，谓髪乱如蓬也○宋祁曰：疏与梳疑古通用】饥不及餐，鞮鍪生虮虱，介胄被霑汗【师古曰：鞮鍪，即兠鍪也；鞮音丁奚反；鍪音牟；虮音居岂反○宋祁曰：李善云：韩子曰：攻战无已，甲胄生虮虱；汗，文选协韵音寒】以为万姓请命虖皇天，乃展民之所诎，振民之所乏【师古曰：展，申也；振，起也○宋祁曰：诸诠曰：诎，古屈字】规亿载，恢帝业，七年之间而天下密如也【师古曰：密，静也○宋祁曰：李善云：髙祖五年诛羽，自六年至十二年崩，凡七载】逮至圣文，随风乗流，方垂意于至宁，躬服节俭，绨衣不敝，革鞜不穿【师古曰：言不穿敝而已，无取纷华也；鞜，革履，音踏○宋祁曰：注文言字下当有茍字，履字下当有也字】大夏不居，木器无文【师古曰：大夏，夏屋也】于是后宫贱瑇▯而疎珠玑，却翡翠之饰，除雕瑑之巧【师古曰：瑑，刻镂也，瑑音篆】恶丽靡而不近，斥芬芳而不御【师古曰：斥，却也】抑止丝竹晏衍之乐，憎闻郑衞幼眇之声【师古曰：衍音弋战反；幼音一笑反；眇音妙】是以玉衡正而太阶平也【师古曰：玉衡，天仪也；太阶解在东方朔传】其后熏鬻作虐，东夷横畔【师古曰：鬻音弋六反；横音胡孟反】羌戎睚眦，闽越相乱。
译○宋祁说：注文“言”字下应有“苟”字，“履”字下应有“也”字。】不住高大的夏屋，木制器物不加文饰。【颜师古说：大夏是高大的房屋。】于是后宫轻视玳瑁，减少珠玑，摒弃翡翠装饰，去除雕刻镂饰的技巧。【颜师古说：瑑是雕刻镂饰。】厌恶华丽奢靡而不接近，排斥芬芳香气而不使用。【颜师古说：斥是排斥。】抑制停止丝竹和宴饮游乐，厌恶听郑、卫两地柔靡细微的音乐。【颜师古说：衍音弋战反；幼音一笑反；眇音妙。】因此玉衡星位置端正，太阶星平正，天下安定。【颜师古说：玉衡是天文仪器；太阶的解释见《东方朔传》。】后来熏鬻兴起作乱，东夷恣意反叛；【颜师古说：鬻音弋六反，横音胡孟反。】羌、戎因小小的怨隙互相侵扰，闽越也发生混乱。【颜师古说：睚眦是瞪眼的样子；睚音五懈反，眦音仕懈反。睚字有的作“矔”，矔是怒目而视，音工唤反。○宋祁说：萧该考察，晋灼《音义》作“矔”，苏林音贯，习之音贯。晋灼说《扬雄方言》：“瞠目”叫作矔。萧该考察《方言》说：矔是瞪眼，音光旦反。】远方百姓因此不得安宁，中原也受到他们的灾难。【颜师古说：遐是远方。】于是圣明的武帝勃然震怒，整顿军队，命令骠骑将军霍去病和卫将军卫青出征。【颜师古说：骠是骠骑将军霍去病，卫是卫将军卫青。○宋祁说：“骠”，越本和各本都作“票”。】军队纷纷沸腾，像云聚合、如闪电迸发；疾风般腾跃，波涛般奔流，像机弩突然发射，像蜂群迅速飞过。【颜师古说：汾沄、沸渭是奋力攻击的样子；猋是疾风，腾是飞举；蠭与锋相同，轶是超过、飞越。】速度快如奔星，攻击猛如震雷。【颜师古说：霆是急雷。】轰然击破匈奴战车，捣毁毡帐。【应劭说：轒輼是匈奴的车。颜师古说：穹庐是毡帐。○宋祁说：“砰”字应作“碎”字。】把尸骸和脑浆涂满沙漠，血流浸入余吾水，于是一直追猎到匈奴王庭。【颜师古说：脑是涂抹，沙幕是沙漠；防是浸入余吾水；防是古“髓”字。孟康说：王廷是匈奴王庭。○宋祁说：姚本没有“乎”字。】驱赶橐驼，烧毁酪蠡。【张晏说：酪蠡是干酪，用来制作酪母；烧毁它，就是破坏匈奴养生的资具。颜师古说：酪音覔，蠡音黎，又音来戈反。】分剖单于，肢解属国；铲平坑谷，铲除浅草地，削平山石；践踏尸体，抬运伤残者；拘系老弱。【颜师古说：意思是死者的尸体被践踏，受伤残废者则被抬走；厮是破折。○臣佖说：考察字书没有“兖”字，今天俗写为兖州的“兖”，本来应作“沇”。这里的“兖鋋”应合写为“鈗鋋”。许慎《说文》解释“鈗”说，是侍臣所执的兵器，从金、允声；《周书》说“一人冕执鈗”，读若“允”，且与“鋋”相连。又考察今文《尚书》作“一人冕执锐”，孔安国传说锐属于矛。疑孔安国时代原本是“鈗”字，后来传写成“锐”；“说文”说锐是锋芒，也不像矛类。汉书相承，疑误写为“兖”字。如淳解释为箭括，颜师古又依据孟康说作箭括，更加没有根据；况且箭括不是刀刃，怎么能和小矛“鋋”并列来伤人呢？所以“兖”字确实应作“鈗”。宋祁说：南本也说“愤之着”。我按意义推求，应当说“耆”音同“着帻”的“着”，这样最为恰当；“愤”应作“帻”，并添一“着”字。】被箭镞和小矛刺伤、创口累累而又受重伤的，有数十万人。【如淳说：兖是箭括。孟康说：瘢耆是马脊上的创痕。苏林说：把“耆”作“着”，指金镞着在头上。颜师古说：鋋是铁制短矛；淫夷是伤势过重。依如淳、孟康的说法，箭括和鋋所击中的地方都有创伤，而被金镞重伤的人又很多；依苏林的解释，则箭括和鋋所伤都有创痕，头上又中了金镞，重伤者也很多。两说用字、断句不同。根据今本多作“耆”字，应采用孟康的说法。鋋音蝉，又音延；着音竹略反；矜音巨巾反。】○臣佖说：考察字书没有“兖”字，今天俗写为兖州的“兖”，本来应作“沇”。这里的“兖鋋”应合写为“鈗鋋”。许慎《说文》解释“鈗”说，是侍臣所执的兵器，从金、允声；《周书》说“一人冕执鈗”，读若“允”，且与“鋋”相连。又考察今文《尚书》作“一人冕执锐”，孔安国传说锐属于矛。疑孔安国时代原本是“鈗”字，后来传写成“锐”；《说文》说锐是锋芒，也不像矛类。汉书相承，疑误写为“兖”字。如淳解释为箭括，颜师古又依据孟康说作箭括，更加没有根据；况且箭括不是刀刃，怎么能和小矛“鋋”并列来伤人呢？所以“兖”字确实应作“鈗”。宋祁说：南本也说“愤之着”。我按意义推求，应当说“耆”音同“着帻”的“着”，这样最为恰当；“愤”应作“帻”，并添一“着”字。】所有人都叩头，竖起下巴，匍匐在地，像蚂蚁一样伏倒。【如淳说：叩头时脖子向下，所以下巴向上竖起。颜师古说：树是竖；颔音胡感反；服音蒲北反；蛾与蚁相同，蛾伏是说伏地如虫蚁。宋祁说：萧该《音义》考证，韦昭说：“稽颡树颔”应依古本作“犁颡树颔”。“犁颡”是额头触地，“树颔”是下颌触地。今本作“稽颡”，是传抄造成的错误。服虔各家注音，反切为扶北反。二十多年了，尚且不敢稍有懈怠而长舒一口气。天兵从四面逼近幽都，先行加兵；回转兵锋，直指南越，使其自相残伤；西征羌、僰，东奔日域。因此，远方、风俗疏远的地方、异国绝域和不同党类之地，凡是上天的仁德尚未教化、盛大的德行尚未安抚到的地方，无不踮起脚、举起手，请求献上自己的珍宝。于是海内安定，永远没有边城遭灾和兵革之祸。如今朝廷纯行仁政，遵循正道，彰显大义，兼包群籍；圣人的风教如云一样遍布。英华之气沉浮洋溢，充满八方；凡是苍天覆盖的地方，无不受到滋润。士人中若有不谈论王道的，连樵夫也会讥笑他。所以有人认为，事情没有不衰败的，万物没有不盛极而衰的。因此，太平时不放纵冒险，安定时不忘记危险。宋祁说：李善说，孙卿子说：“太平时就考虑危险，安定时就考虑危难。” 宋祁说：注文“有丰年”中的“有”字应删去。于是趁着丰年出兵，整顿车乘，振作军队。宋祁说：“莋”字在《文选》中音作。选择力强的猛兽，校验武力，捕获轻捷的禽鸟。宋祁说：“简”字，李善说《尔雅》解释为选择；贾逵《国语注》解释为学习。“骠越”在其他版本中都作“票”。于是聚集登上南山，远望乌弋；向西压至月窟，向东震动日域。又担心后世被一时的事情迷惑，常常因此把国家的大政误作纵情荒淫、田猎游乐之事，使国势逐渐衰败而不能制止。
【师古曰：睚眦，瞠目貌。睚音五懈反。眦音仕懈反。睚字或作矔。矔者，怒其目眦也，音工唤反。○宋祁曰：萧该案，晋灼音义，睚作矔。苏林音贯习之贯。晋灼曰：扬雄方言，瞠目曰矔。该案方言曰：矔，瞠目也。梁益之间，瞠目曰矔，音光旦反】遐萌为之不安，中国蒙被其难【师古曰：遐，逺也】于是圣武勃怒，爰整其旅，廼命骠衞【师古曰：骠，骠骑；霍去病。衞，衞靑也。○宋祁曰：骠，越本及诸本并作票】汾沄沸渭，云合电发【师古曰：汾沄沸渭，奋击皃。汾音纷，沄音云】猋腾波流，机骇蠭轶【师古曰：猋，疾风也。腾，举也。蠭，与锋同。轶，过也。如机之骇，如蠭之过，言其疾也。轶与逸同】疾如奔星，击如震霆【师古曰：霆，雷之急者。霆音廷】砰轒輼破穹庐【应劭曰：轒輼，匈奴车也。师古曰：穹庐，毡帐也。轒音扶云反，輼音于云反。○宋祁曰：砰字当作碎字】脑沙幕防余吾【师古曰：脑，涂沙幕地。防入余吾水，言其大破死亡。防，古髓字】遂猎乎王廷【孟康曰：匈奴王廷也。○宋祁曰：姚本无乎字】▯橐它烧▯蠡【张晏曰：▯蠡，干酪也，以为酪母，烧之坏其飬生之具也。师古曰：▯音覔，蠡音黎，又音来戈反】分梨单于磔裂属国【师古曰：梨，与剺同，谓剥析也。剺音力私反】夷阬谷防卤莽刋山石【师古曰：卤莽，浅草之地也。阬音口衡反，莽音莫戸反】蹂尸舆厮，系累老弱【师古曰：言已死则蹂践其尸，破伤者则舆之而行也。厮，破折也，音斯。累音力追反。○刘奉世曰：舆，舆隶；厮，厮卒也】兖鋋瘢耆，金镞滛夷者数十万人【如淳曰：兖，括也。孟康曰：瘢耆，马脊创瘢处也。苏林曰：以耆字为着字，着音愤之着，镞着其头也。师古曰：鋋，铁矜小矛也。▯夷，过伤也。据如孟氏之説，则箭括及鋋所中皆有创瘢于耆，而被金镞过伤者复众也。如苏氏以耆字为着字，依其所释则括及鋋所伤皆有瘢，又着金镞于头上，而过伤者亦多矣。用字既别，分句不同。据今书夲多作耆字，冝从孟説。鋋音蝉，又音延；着音竹略反；矜音巨巾反。○臣佖曰：按字书无兖字，今俗以为兖州字，本作沇。此兖鋋合作鈗鋋。许慎説文鈗字注曰：侍臣所执兵，从金允声。周书曰：一人冕执鈗，读若允。与鋋字相次。又案今文尚书云：一人冕执鋭。孔安国传云：鋭矛属也。疑孔安国之时旧是鈗字，后传写作鋭耳。説文鋭芒也，亦与矛不类矣。汉书相承疑误，书为兖字。如淳注释乃云：兖括也。顔师古又依孟康所説为箭括，即愈无所据。且箭括非刃，岂与鋋小矛同，可以伤夷人乎？此兖字故合作鈗。宋祁曰：南本亦云愤之着，予以意求之，当云耆音着帻之着，此最为允。
愤作帻添一着字】皆稽颡树颔，扶服蛾伏【如淳曰：叩头时项下向则颔树上向也。师古曰：树，竖也。颔音胡感反。服音蒲北反。蛾与蚁同。蛾伏者言其伏如虫蚁也。○宋祁曰：萧该音义案韦昭曰：稽颡树颔当依古本作犁颡树颔，犁颡颡▯也，树颔颔触土也。今作稽颡传冩误耳。服诸诠音扶北反】二十余年矣，尚不敢惕息【师古曰：惕息，惧而小息也。息，出入气也】夫天兵四临，幽都先加【师古曰：幽都，北方谓匈奴】回戈邪指，南越相夷【师古曰：夷，伤也。一曰平殄也】靡节西征，羌僰东驰，是以遐方疏俗，殊邻絶党之域【师古曰：疏，亦逺也。邻，邑也】自上仁所不化，茂德所不绥，莫不蹻足抗手，请献厥珍【师古曰：蹻，举也。音矫】使海内澹然【师古曰：澹，安也。音徒滥反】永亡边城之灾，金革之患。今朝廷纯仁，遵道显义，并包书林，圣风云靡【师古曰：靡，合韵。音武义反】英华沈浮，洋溢八区，普天所覆，莫不沾濡。士有不谈王道者，则樵夫笑之【师古曰：樵夫，采樵之人】故意者以为事罔▯而不杀，物靡盛而不▯【师古曰：罔靡皆无也，杀衰也，音所例反】故平不肆险，安不忘危【服防曰：肆弃也，师古曰：肆放也，不放心于险而常思念也○宋祁曰：李善云孙卿子曰平则虑险，安则虑危】廼时以有年出兵，整舆竦戎【师古曰：有年有丰年也，因丰年而时出兵也，竦劝也○宋祁曰：注文有丰年有字当删】振师五莋，习马长杨【师古曰：振亦整也，莋与柞同○宋祁曰：莋文选音作】简力狡兽，校武票禽【师古曰：校计量也，票禽轻疾之禽也，票音频妙反，又音匹妙反○宋祁曰：简李善曰尔雅曰简择也，贾逵国语注曰简习也，骠越本别本并作票】廼萃然登南山，瞰乌弋【晋灼曰：萃集也，服防曰：三十六国乌弋最在其西，师古曰：瞰逺视也，音口滥反】西厌月▯东震日域【服防曰：▯音窟穴之窟，月▯月所生也，师古曰：日域日初出之处也，厌音一渉反】又恐后世迷于一时之事，常以此取国家之大务，滛荒田猎，陵夷而不御也【师古曰：御止也○宋祁曰：取当作为】是以车不安轨，日未靡旃，从者仿佛骩属而还【张晏曰：从者见仿佛委释廻旋，师古曰：车不安轨未及止也，日未靡旃不移景也，仿佛读曰髣髴，骩古委字也，属音之欲反，还读曰旋○宋祁曰：轨越本作轫，注同】亦所以奉太宗之烈，遵文武之度，复三王之田，反五帝之虞【师古曰：虞与娱同合韵，音牛具反】使农不辍耰，工不下机【师古曰：耰摩田之器也，音忧○宋祁曰：耰当作櫌】婚姻以时，男女莫违【师古曰：已觧于上也】出恺弟，行简易【师古曰：易合韵，音弋赤反】矜劬劳，休力役，见百年存孤弱，帅与之同苦乐，然后陈钟鼓之乐，鸣鼗磬之和，建碣磍之虡【孟康曰：碣磍刻猛兽为之，故其形碣磍而盛怒也，师古曰：鼗古鼗字，鼗小鼔也，碣音一辖反，磍音辖。
译宋祁说：“取”应作“为”。因此车子还没有安稳地停住，太阳还没有移动旗影，随从们仿佛回旋相连，便返回了。宋祁说：“轨”字，越本作“轫”，注文相同。这也是为了奉行太宗的功业，遵循文王、武王的法度，恢复三王时代的田猎礼制，返回五帝时代的游乐之政。宋祁说：“耰”应作“櫌”。使农夫不停止用櫌平整田地，工匠不离开织机；婚姻依照时令，男女都不违背礼法。施行和乐恭敬、简约易行的政事，体恤劳苦，减免劳役；看见百岁老人，抚恤孤儿弱者，率先与他们同甘共苦。然后陈设钟鼓之乐，敲响鼗鼓和磬的和声，竖立刻有猛兽、形态威猛暴怒的钟架。宋祁说：孟康说，刻成猛兽的形状，形态威猛而有怒容。敲击乐器，鸣响玉磬，摇身起舞，跳八列之舞。宋祁说：“隔”字，韦昭说古文作“击”；萧该《音义》解释为击。韦昭说“鸣球”是玉磬；“掉”，《广雅》解释为振动、迅疾；“八列”李善说就是八佾。斟酌诚信而美善的酒，陈列美味佳肴和音乐。宋祁说：“祜”字，考订本作“祐”，音右。听庙堂中雍和的乐声，接受神灵和人的福祐。歌唱《投颂》，吹奏合乎《雅》的乐曲；勤劳周备到了这种程度，所以说是真神所慰劳的。宋祁说：“麓”字，旧本作“鹿”，刊误改为“麓”。正要等待善美的祥瑞，在梁甫山举行封禅，以增高泰山，延续光辉于后世，与往日的尊号相媲美，难道只是想纵情游览、驰骋于种植粳稻的土地吗？宋祁说：“稉”字，古本作“粇”。周游梨树、栗树的树林，践踏割草砍柴之地，向民众夸耀，炫示捕获猕猴、猿猴和麋鹿很多，难道只是这样吗？而且盲人连咫尺都看不见。宋祁说：“盲”字下面应有“者”字。而离娄却能照见千里之外的角落。离娄是古代眼力极好的人，另一个称号叫离朱；“烛”是照见。宋祁说：“娄”音力朱反。客人只知道羡慕胡人被我捕获、禽兽被我捕获，却不知道我也已经捕获了他们的王侯。他的话还没说完，墨客便离开坐席，拜了两拜，叩头说：“伟大啊，这篇赋的气势，确实不是我这种小人所能赶上的！”“允”是确实。哀帝时，丁傅、董贤掌权，那些依附他们的人，有的从平民之家起步，官至二千石。当时扬雄正在起草《太玄》。宋祁说：“草”字下面应有“创”字。有人讥笑扬雄，说《太玄》尚未完成，仍然是白的。宋祁说：“或”字上面应有“人”字。扬雄为自己辩解，题名为《解嘲》。文中说：客人讥笑扬子说：“我听说上古的士人，是众人的纲纪；不生则已，一旦出生，就能使上尊敬君主，下使父母荣耀；分割别人的圭玉，担负别人的爵位；怀抱别人的符节，享用别人的俸禄；缠绕青绶紫绶，车毂涂成朱红色。” 今本有幸遇到圣明盛大的时代，身处言论不受禁忌的朝廷，和群贤同列，出入金马门，登上玉堂，却连一个奇计也提不出，连一条计策也不能向上取悦君主、向下议论公卿；眼睛像闪耀的星星。宋祁说：越本“燿”作“曜”。舌头像闪电一样，一纵一横地议论，没人能抵挡；反而写作《太玄》五千字。注文说“顾”是反而。枝叶繁茂，独自论说十多万字；深的达到黄泉，高的伸出苍天，大的包含元气，细微的则进入无可比拟之处。然而官位不过侍郎，才能仅仅被选为给事黄门。难道《太玄》反而因为尚未完成而仍是白稿吗？为什么官运如此坎坷？扬子笑着回答：“客人只想把我的车毂涂成朱红，却不知道一旦跌倒，就会使我的族人全都遭殃。” 宋祁说：窦革说，古人把空尽无物称为“赤”，如“赤地千里”；《南史》说他家“赤贫”，也是这个意思。“赤族”是说杀尽全族，不留一人。师古把它解释为流血染赤全族，大错。过去周朝的罗网解开、结局败坏，群鹿争逐，指战国诸侯。天下分裂为十二国，又合成六国或七国；四分五裂，彼此并立，形成战国。宋祁说：“剖”字，韦本作某字，音疋力反，《字林》解释为剖判。士人没有固定的君主，国家没有确定的臣子；得到士人的国家就富裕，失去士人的国家就贫穷。士人张开翅膀、振奋羽翼，任意选择自己愿意停留的地方。宋祁说：注文中的“任”应作“止”。所以士人有的把自己装入袋中，有的凿穿墙壁逃走。应劭说，装入袋中指范雎；凿墙逃走指颜阖。鲁君听说颜阖贤能，想任命他为相，派使者前去聘请，颜阖于是凿开后墙逃走。宋祁说：晋本“颉”旁从手，音挈，今不用。李善说“颉亢”是奇怪的言辞。正因为如此，驺衍以行迹高下不定而取得世俗的资财。
○宋祁曰：孟武云刻作猛兽，其形碣磍而威怒也】拮隔鸣球，掉八列之舞【师古曰：拮隔撃考也，鸣球玉磬也，掉摇也，摇身而舞也。一曰拮隔弹鼓也，鸣球以玉餙琴瑟也。拮音居黠反，球音求，又音虬，掉音徒钓反。○宋祁曰：隔韦昭云古文为击萧，该音击，鸣球韦昭曰玉磬也，掉广雅曰振迅也，八列李善云八佾也】酌允铄，肴乐胥【张晏曰：允信也，铄美也，言酌信义以当酒，帅礼乐以为肴也。师古曰：小雅车攻之诗曰“允矣君子，展也大成”，周颂酌之诗曰“于铄王师”，小雅桑扈之诗曰“君子乐胥”，故引之为言也。胥音先吕反】听庙中之雍雍，受神人之福祜【师古曰：大雅思齐之诗曰“雍雍在宫，肃肃在庙”，小雅桑扈之诗曰“受天之祜”，祜福也，音户。○宋祁曰：祜考作祐，音右】歌投颂，吹合雅，其勤若此，故真神之所劳也【师古曰：大雅旱麓之诗曰“恺弟君子，神所劳矣”，劳谓劳来之，犹言劝勉也，故雄引之云，劳音郎到反。○宋祁曰：麓旧鹿，刊误改作麓】方将俟元符【师古曰：元善也，符瑞也】以禅梁甫之基，增泰山之髙，延光于将来，比荣乎往号，岂徒欲滛览浮观，驰骋稉稻之地【○宋祁曰：稉古作粇】周流梨栗之林，蹂践刍荛，夸诩众庶，盛狖玃之▯，多麋鹿之获哉？且盲不见咫尺【○宋祁曰：盲字下当有者字】而离娄烛千里之隅【师古曰：离娄古明目者，一号离朱，烛照也。○宋祁曰：娄力朱反】客徒爱胡人之▯，我禽兽曾不知我亦已获其王侯。言未卒，墨客降席，再拜稽首曰：大哉体乎，允非小子之所能及也【师古曰：允信也】廼今日发蒙，廓然已昭矣。哀帝时，丁傅董贤用事，诸附离之者，或起家至二千石【师古曰：离着也，音丽】时雄方草太▯【○宋祁曰：草字下当有创字】有以自守，泊如也【师古曰：泊安静也。音歩，各反】或謿雄以▯尚白【师古曰：▯，黒色也。言雄作之不成其色，犹白，故无禄位也。○宋祁曰：或字上当有人字】而雄解之，号曰觧謿。其辞曰：「客謿，扬子曰：吾闻上世之士，人纲，人纪【师古曰：为众人之纲纪也】不生则巳，生则上尊人君，下荣父母，析人之圭，儋人之爵【师古曰：析亦分也。儋，荷负也】懐人之符，分人之禄，纡靑拕紫，朱丹其毂【师古曰：靑紫谓绶之色也。纡，萦也。拕，曵也。拕音吐贺反，又音徒可反○萧该音义曰：拕，徒何反，又音他】今子幸得遭明盛之世，处不讳之朝，与羣贤同行【师古曰：同行谓同行列】歴金门，上玉堂，有曰矣【应劭曰：金门，金马门也。晋灼曰：黄图有大玉堂，卜玉堂殿也】曾不能画一竒，出一防，上説人主，下谈公卿，目如燿星【○宋祁曰：越本燿作曜】舌如电光，壹从壹衡，论者莫当【师古曰：从音子容反】顾而作太▯五千文【师古曰：顾，反也】支叶扶疎，独説十余万言【师古曰：扶疏，分布也】深者入黄泉，髙者出苍天，大者含元气，纤者入无伦【师古曰：纤，防之甚，无等伦】然而位不过侍郎，擢才给事黄门【师古曰：才浅也，言仅得之也。
才音才】意者▯得毋尚白乎？何为官之拓落也【师古曰：拓落，不耦也。拓音托】扬子笑而应之曰：「客徒欲朱丹吾毂，不知一跌将赤吾之族也【师古曰：跌，足失厝也。见诛杀者必流血，故云赤族。跌音徒结反○宋祁曰：窦革云古人谓空尽无物曰赤，如赤地千里，南史称其家赤贫是也。赤族言尽杀无遗，师古注以为流血赤其族，大谬】往者周罔觧结，羣鹿争▯【师古曰：谓战国时诸侯也】离为十二，合为六七【师古曰：十二谓鲁卫齐楚宋郑燕秦韩赵魏中山也。六七者，齐赵韩魏燕楚六国及秦为七也】四分五剖，并为战国【晋灼曰：道其分离之意，四分则交，五而裂，如田字○宋祁曰：剖韦本作▯疋力反，字林▯判也】士无常君，国亡定臣，得士者富，失士者贫，矫翼厉翮，恣意所存【师古曰：言来去如鸟之飞，各任所息也○宋祁曰：注文任当作止】故士或自盛以橐，或凿坏以遁【应劭曰：自盛以橐，谓范睢也，凿坏谓顔阖也，鲁君闻顔阖贤，欲以为相，使者往聘，因凿后垣而亡，坏壁也，苏林曰：坏音陪，师古曰：又音普回反○萧该音义曰：后垣该案作后坏】是故驺衍以颉亢而取世资【应劭曰：衍齐人也，著书所言皆大事，故齐人曰谈天，衍逰诸侯，所言则以为迂濶，逺于事情，然终不屈，尝仕于齐，位至卿，师古曰：颉亢上下不定也，颉音下结反，亢音胡浪反○宋祁曰：晋本颉旁从手音挈，今不用，李善云：颉亢竒怪之辞】孟轲虽连蹇，犹为万乗师【张晏曰：连蹇难也，言值世之屯难也，师古曰：连音辇】今大汉左东海【应劭曰：防稽东海也】右渠搜【服防曰：西戎国也，应劭曰：禹贡析支渠搜属雍州，在金城河间之西】前畨禺【应劭曰：畨禺南海郡，张晏曰：南越王都也】后陶涂【如淳曰：小国也，师古曰：駼騊马出北海上，今此云后陶涂，则是北方国名也，本国出马，因以为名，今书本陶字有作椒者，流俗所改○宋祁曰：畨苏林音藩，注文马字上当有此字】东南一尉【孟康曰：防稽东部都尉也】西北一▯【孟康曰：炖煌玉门关▯也】徽以紏墨，制以质鈇【师古曰：言有罪者则系于徽墨，尤恶者则斩以鈇质也，徽紏墨皆绳也，质鍖也，鈇莝刃也，音肤鍖音竹林反○萧该音义曰：徽旧作嶶，应劭曰：徽音以绳嶶弩之嶶，该案音挥】散以礼乐，风以诗书【师古曰：风化也】旷以岁月，结以倚庐【孟康曰：在倚庐行服三年也，应劭曰：汉律以不为亲行三年服，不得选举。师古曰：「倚庐倚墙至地而为之，无楣柱。倚音于绮反】天下之士，雷动云合，鱼鳞杂袭，咸营于八区【师古曰：八区，八方也】家家自以为稷契，人人自以为咎繇。
译宋祁说：“畨”字，苏林音藩；注文“马”字上面应有“此”字。孟轲虽然困顿艰难，仍然做了万乘之国君主的老师。如今大汉东临东海，西接渠搜，南面有番禺，北面有陶涂。宋祁说：“畨”字，苏林读作藩；注文“马”字上面应有“此”字。东南有一名都尉，西北有一名候；用绳索和墨刑约束罪人，以砍刀斩杀罪大恶极者；用礼乐教化，用《诗》《书》感化；以岁月宽缓其刑，以倚庐之制约束服丧。天下士人如雷奔动、如云聚集，鳞次栉比地汇聚在八方。○萧该《音义》说：“‘徽’字旧本作‘嶶’。”应劭说：“‘徽音’就是用绳子系住弩机的‘嶶’。”萧该考证说：“‘音挥’。”把礼乐传播开来，用《诗经》《尚书》教化天下；以长久岁月来感化人心，以倚庐来服丧。【师古说：‘风’是教化。】身居倚庐服丧三年。【孟康说：住在倚庐中服丧三年。应劭说：汉朝法律规定，不为亲属服丧三年的人，不得参加选举。师古说：倚庐是靠着墙直到地面搭成的庐，没有屋楣和柱子。‘倚’音读如‘于绮’反切。】天下的士人像雷声震动、云气聚合、鱼鳞交错重叠一样，全都聚集在八方。【师古说：八区就是八方。】家家都自以为是稷、契，人人都自以为是咎繇；戴着縰、垂着缨带来谈论时政的人，都拿自己比作阿衡。【师古说：縰是束发的头巾，音读如‘山尔’反切。】五尺高的儿童都以同晏婴、管仲相比为羞。【师古说：夷吾就是管仲；他们以自己不能成为辅佐帝王的人为耻，不愿同晏婴、管仲相比。】处在要位的人一进入青云，失去出路的人就被弃置在沟渠中；早晨掌握权势，便成为卿相，晚上失去势势，便成为普通百姓。这就像江湖中的雀鸟和勃澥的鸟一样：乘雁聚集，并不会因此增多；野凫飞走，也不会因此减少。【应劭说：乘雁是四只雁。师古说：‘雀’字有的本子作‘厓’，‘鸟’字有的本子作‘岛’；岛是海中的山，这两种解释都通。‘乘’音读如‘食证’反切。】○宋祁说：有一本‘勃澥’旁边有水旁。萧该《音义》考证说：《字林》说，渤澥是海的别名，字旁应当加水旁。过去，三位仁人离去，殷朝便成为废墟。【师古说：《论语》称：“微子离去，箕子做了奴隶，比干进谏而死。”孔子说：“殷朝有三位仁人。”‘虗’是空的意思；另一说‘虗’读作‘墟’，是说殷朝亡国后成为废墟。】两位老人归附，周朝便兴盛。【应劭说：两位老人是伯夷和太公。】伍子胥死了，吴国便灭亡；文种、范蠡还在，越国就称霸。【师古说：‘伯’读作‘霸’。】五羖进入秦国，秦国便欢喜；乐毅离开燕国，燕国便害怕。【师古说：五羖指百里奚；秦穆公用五张黑公羊皮买来百里奚，所以称他为五羖。】范雎用折辱的手段使穰侯陷入危境。【晋灼说：‘折’是古‘拉’字。】蔡泽虽然闭口吟咏，却嘲笑唐举。【师古说：‘噤吟’是下巴颤动的样子。蔡泽跟随唐举相面，唐举对他说：“先生恐怕不会显贵吧？”蔡泽说：“我自己知道必定富贵。”‘噤’音读如‘钜锦’反切，‘吟’音读如‘鱼锦’反切，‘举’按合韵音读如‘居御’反切。】所以，在国家有事的时候，如果不是萧何、曹参、张良、陈平、樊哙、霍去病这样的人，就不能使国家安定；在国家没有事情的时候，章句之学的儒生们相互坐守其位，也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师古说：章句之徒是浅陋的小儒。‘患’按合韵音读如‘胡关’反切。】因此，世道混乱时，圣人贤哲奔走效力还嫌不足；天下太平时，庸夫安枕高卧也绰绰有余。上古的士人，有的解开束缚便做了卿相，【孟康说：指管仲。】有的脱下布衣便做了太傅。【孟康说：指宁戚。】宋祁说：李善说，《墨子》称傅说穿粗布衣、背着绳索，在傅岩筑墙，武丁得到他，举用为三公。有的倚靠夷门而笑，有的横渡江潭捕鱼，有的到了七十岁游说仍未被任用，有的片刻谈话之间便被封为侯，有的使千乘之君屈驾来到穷巷，有的手持扫帚为人先驱。宋祁说：注文中“江潭而渔”四字应删；旧本注文署服虔，今改为师古。刘渊林注《左思魏都赋》说，潭就是深渊；屈平《卜居》说“横江潭而渔”。龚子说，观察刘渊林所引，便知子云的话确实本于屈原；但今本《卜居》没有这句话，难道今传《楚辞》不是古本全篇吗？楚人称深水为潭，刘渊林也把潭解释为深渊，因而应读徒南反；若按师古读作寻，就只是水边深处，恐怕不对。宋祁说：李善说，《史记》记载虞卿游说赵孝成王，两次被召见，成为赵国上卿，所以称虞卿；谯周说，他因食邑在虞而得名。有的让齐国小臣稷居处，齐桓公一天三次前往拜访仍未见到他。随从说可以停止了，桓公说：“士人轻视爵禄，固然会轻视君主；君主轻视霸王之业，也会轻视士人。即使他轻视爵禄，我难道敢轻视霸王之业吗？”于是终于见到了他。宋祁说：注文“纵彼傲爵禄者”中的第二个“者”字应删。因此士人多少能够伸张自己的言论，奋发书写，乘着君臣上下之间的裂隙和瑕疵而进取，没有什么可以使他们屈服。如今县令不请士人，郡守不迎接老师，群卿不向宾客作揖，将相不低头谦下。说奇异言论的人受到怀疑，行为特殊的人获罪。宋祁说：注文末尾应有“也”字。因此想说话的人弯曲舌头、闭紧声音，想行动的人迟疑着迈步、收回脚迹。假如让上古的士人处在今天，文章不是甲科，品行不是孝廉，举荐不是方正，就只能上奏疏，偶尔陈说是非；上则只能得到待诏之职，下则触犯禁忌，被报知而罢免，又怎么能得到青绶、紫绶呢？宋祁说：此句下面疑有脱文，师古注文“安焉也”六字可能缺失。而且我听说：炽烈的火光终会熄灭，隆隆的雷声终会停止。看雷看火，以为它们充盈真实，但天会收起雷声，地会藏住火热。显贵高明之家，鬼神会窥视其屋室。任意攫取、牵扯他人的人会灭亡，沉默自守的人能够保存；地位达到极点，宗族就危险；能够自守，身体就安全。因此，懂得玄理，懂得沉默，是守道的极致；清明而安静，是神游之所。
戴縰垂缨而谈者，皆拟于阿衡【师古曰：縰，韬髪者也。音山尔反】五尺童子，羞比晏婴与夷吾【师古曰：夷吾，管仲也。羞比之，以其不为王者之佐】当涂者入靑云，失路者委沟渠。旦握权则为卿相，夕失埶则为匹夫。譬若江湖之雀，勃觧之鸟，乗鴈集不为之多，防凫飞不为之少【应劭曰：乗鴈，四鴈也。师古曰：雀字或作厓，鸟字或作岛，岛，海中山也，其义両通。乗音食证反。○宋祁曰：一本勃觧旁有水字。萧该音义曰：案字林，渤澥海别名也，字旁宜安水】昔三仁去而殷虚【师古曰：论语称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虗，空也。一曰虗读曰墟，言其亡国为丘墟】二老归而周炽【应劭曰：二老，伯夷太公也】子胥死而吴亡，种蠡存而粤伯【师古曰：伯读曰霸】五羖入而秦喜，乐毅出而燕惧【师古曰：五羖，谓百里奚也。买以羖羊之皮五，故称五羖也】范睢以折折而危穰侯【晋灼曰：折，古拉字也】蔡泽虽噤吟而笑唐举【师古曰：噤吟，顉颐之貌。泽从唐举相谓之曰：「圣人不相殆，先生乎？」泽曰：「吾自知富贵。」噤音钜锦反，吟音鱼锦反，举合韵音居御反】故当其有事也，非萧曹子房平勃樊霍则不能安；当其亡事也，章句之徒相与坐而守之，亦亡所患【师古曰：章句，小儒也。患合韵音胡关反】故世乱则圣哲驰骛而不足，世治则庸夫髙枕而有余。夫上世之士，或觧缚而相【孟康曰：管仲也】或释褐而傅【孟康曰：寗戚也。○宋祁曰：李善云：墨子曰：傅説被褐▯索，庸筑傅岩，武丁得之举以为三公】或倚夷门而笑【应劭曰：侯嬴也为夷门卒，秦伐赵，赵求救，无忌将十余人往，辞嬴，嬴无所戒，更还，嬴笑之，以谋告无忌也】或横江潭而渔【服防曰：渔父也。师古曰：江潭而渔，潭音寻，渔合韵音牛助反。○宋祁曰：注文“江潭而渔”四字当删，旧服防字作师，古今改乂。刘渊林注《左思魏都赋》曰：“潭，渊也。”《屈平卜居》曰：“横江潭而渔。”龚子曰：“观渊林之所引，则知子云之言实本于原也。”然今《卜居》无此语，岂今《楚辞》非古全本也？楚人名深曰潭，渊林亦以潭为渊，即当音徒南反。若从师古音寻，则是水之旁深者耳，恐非是】或七十説而不遇【应劭曰：孔丘也】或立谈间而封侯【服防曰：薛公也。○宋祁曰：李善云《史记》曰：“虞卿説赵孝成王，再见为赵上卿，故号为虞卿。”谯周曰：“食邑于虞也】或枉千乗于陋巷【应劭曰：齐有小臣稷，桓公一日三至而不得见，从者曰：“可以止矣。”桓公曰：“士之傲爵禄者，固轻其主，主傲霸王者，亦轻其士。
纵彼傲爵禄者，吾庸敢傲霸王乎？”遂见之。○宋祁曰：注文“纵彼傲爵禄者”者字当删】或拥帚彗而先驱【应劭曰：邹衍之燕昭王郊迎，拥彗为之先驱也。师古曰：彗亦以扫者也，音似歳反】是以士颇得信其舌而奋其笔【师古曰：信读曰申】窒隙蹈瑕而无所诎也【李竒曰：君臣上下有衅罅瑕隙乖离之渐，则可抵而取也。师古曰：窒，窒塞也。罅音呼驾反】当今县令不请士，郡守不迎师，羣卿不揖客，将相不俛眉【师古曰：自髙抗也，俛，低也】言竒者见疑，行殊者得辟【师古曰：辟，罪法。○宋祁曰：注末当有“也”字】是以欲谈者宛舌而固声，欲行者拟足而投迹【师古曰：宛，屈也。固，闭也。拟，疑也】乡使上世之士处虖今【师古曰：乡读曰向】防非甲科，行非孝亷，举非方正，独可抗疏时道是非【师古曰：抗，举也，谓上之也。疏者，疏条其事而言之，疏音所据反】髙得待诏，下触闻罢【师古曰：报闻而罢之】又安得靑紫【○宋祁曰：此下疑脱师古曰安焉也六字】且吾闻之，炎炎者灭，隆隆者絶。观雷，观火，为盈为实，天收其声，地藏其热【师古曰：炎炎，火光也。隆隆，雷声也。人之观火听雷，谓其盈实。终以天▯雷声，地藏火热，则为虗无。言极盛者亦灭亡也】髙明之家，鬼瞰其室【李竒曰：鬼神害盈而福谦也。师古曰：瞰，视也。音口滥反】攫挐者亡，黙黙者存【师古曰：攫挐，妄有搏执牵引也。挐音女居反】位极者宗危，自守者身全。是故知▯，知黙，守道之极，爰清爰静，游神之廷【师古曰：静合韵，音才性反○宋祁曰：景本作爰静爰清，案注言合韵才性反，则正文自合作爰清爰静也】惟寂惟寞，守德之宅。世异事变，人道不殊，彼我易时，未知何如【李竒曰：或能胜之】今子廼以鸱枭而笑鳯皇，执蝘蜓而謿龟龙【师古曰：蝘蜓，蜥蜴也。蝘音乌典反。蜓音殄】不亦病乎？子徒笑我▯之尚白，吾亦笑子之病甚不遭防跗扁鹊【师古曰：二人皆古良医也。跗音甫无反○宋祁曰：跗字下当有与字】悲夫！客曰：然则靡▯无所成名乎【师古曰：靡亦无也】范蔡以下，何必▯哉？扬子曰：范睢，魏之亡命也，折胁拉髂，免于徽索【师古曰：髂，骨也。徽，绳也。髂音格○萧该音义曰：髂，口亚反。字林，腰骨也】翕肩蹈背，扶服入橐【师古曰：翕，敛也。服音蒲北反○宋祁曰：吕向曰：翕肩，畏惧貌。睢初入秦，道遇穰侯，藏于王稽车中，恐穣侯知之，故惧也。书传无蹈背之事，扶服谓使扶持而入于橐中。橐无底袋也】激卬万乗之主【如淳曰：卬，怒也。言秦安得王独太后穰侯耳。师古曰：卬读曰仰○宋祁曰：陈正敏云音昂，激卬犹激励也】界泾阳，抵穰侯而代之【苏林曰：抵音纸。
译○宋祁说：景本作“爰静爰清”。考察注文说“合韵，才性反”，那么正文自然应当作“爰清爰静”。】只有寂静，只有空寂，是守持德行的居所。时代虽然不同，事情虽然变化，但为人之道并没有不同；彼此交换时势，谁也不知道将会怎样。【李奇说：有时能够胜过对方。】如今你竟以鸱枭嘲笑凤凰，拿蝘蜓讥笑龟龙，难道不是一种毛病吗？你只是嘲笑我崇尚黑色却还要尊尚白色，我也要嘲笑你的病太重，竟然没有遇到俞跗、扁鹊。【师古说：这两个人都是古代的良医。‘跗’音读如‘甫无’反切。】宋祁说：“跗”字下面应有“与”字。可悲啊！客人说：“那么，除了《太玄》，就没有能够成就名声的东西了吗？范雎、蔡泽以下的人，难道都一定靠《太玄》吗？”扬子说：“范雎是魏国的亡命之徒，肋骨被折断，髋骨被拉伤，才免于被绳索拘捕。” 宋祁说：萧该《音义》说，“髂”读口亚反，《字林》说是腰骨。范雎收缩肩膀、弯曲脊背，匍匐着钻入袋中。宋祁说：吕向解释“翕肩”为恐惧的样子。范雎刚进入秦国时，在路上遇到穰侯，便藏进王稽的车中，因为害怕穰侯发现他。书传中没有“蹈背”的事情；“扶服”是让人扶持着进入袋中；袋子是没有底的袋子。“激卬”万乘之主。如淳说：“卬”是发怒，意思是秦国哪里有君王，只有太后和穰侯；师古说“卬”读作“仰”。宋祁说：陈正敏说“卬”音昂，“激卬”犹如激励。范雎在泾阳和穰侯之间周旋，使他们兄弟关系疏远，并取代了穰侯。就是在那个时机。宋祁说：“颔”一作“顉”；商敬顺、萧该、韦昭等分别考辨其字形、音义；“頞”是鼻梁，“涶”就是唾沫。蔡泽是崤山以东的平民，歪着下巴，鼻梁折断，眼泪和唾沫流淌。他向西对秦国丞相作揖，扼住他的喉咙，截断他的气息，抚着他的背，夺取了他的职位。宋祁说：“附”应作“拊”；刘良说，抚背就是跟随其后、接续其迹。时势如此。天下已经安定，兵革已经平息，定都雒阳。娄敬丢下车子，解开挽车的绳索，凭三寸之舌提出不可动摇的策略，迁徙中原百姓到长安；这正合时宜。五帝留下典章，三王传下礼制，百世不能改变。叔孙通从击鼓之中兴起，解下铠甲，丢掉兵戈，制定君臣礼仪；这正是得到其所。甫刑已经衰败，秦法残酷严苛，圣汉因时制定制度，萧何创制律令；这正合宜。因此，在唐虞时代制定萧何的律令就是悖乱，在夏殷时代制定叔孙通的礼仪就是迷惑，在成周时代提出娄敬的策略就是荒谬，在金张许史之间谈论范雎、蔡泽的学说就是狂妄。萧何制定规模，曹参遵循实行；留侯谋划，陈平出奇计，功劳像泰山向着山旁将要崩塌的堆积物一样。难道只是因为那些人的智慧充足吗？也是因为他们遇上了可以施为的时机。宋祁说：苏林读“阺”为“逦迤”的“迤”；何承天也说，巴蜀把山岸旁将要坠落的地方称为“阺”，崩塌声可传数百里。龚畴考证，《说文》称巴蜀把山岸侧将要坠落的地方称为“氐”。所以“阺”应作“氐”。我确实不能和这几位相比，所以默默独守我的《太玄》。扬雄认为，写赋是为了讽谏，必定要推类铺陈，写出极其华丽、宏大夸张的辞藻，使人无法再增加什么；最后归于正道，但读者已经被前面的浮华辞藻吸引而错过正意。过去汉武帝喜好神仙，相如写《大人赋》想借此讽谏。宋祁说：正文句末另本有“也”字，今考订本作“之”字。汉武帝反而飘飘然产生凌云之志。由此说来，赋只能劝诱而不能止息欲望，已经很清楚了。而且它颇像俳优、淳于髡、优孟一类人的言辞。宋祁说：注文末尾应有“者”字。这不是法度所依据的东西，也不是贤人君子诗赋的正道，于是停止，不再创作赋；转而深思浑天之理，参照摹拟，把天体分作四部分。
界间其兄弟，使疏。应劭曰：泾阳秦昭王弟贵用事也】当也【师古曰：言当其际】蔡泽山东之匹夫也，颔颐折頞，涕涶流沫【师古曰：颔曲颐也，音钦。○宋祁曰：颔一作顉。商敬顺曰：顉驱音反，又曲感反。顉犹揺头也。萧该音义：颔作顩。韦昭曰：曲上曰顩，音欺，甚反。该案字林曰：顩丑也，丘饮反，与韦昭音同。字林：顩狭面鋭颐之貌也。仓颉篇亦云顩，丘敛反，又吾检反。頞，字林曰：鼻茎也，一曷反。涶卽唾也，才卧反】西揖彊秦之相，搤其咽，炕其气，附其背而夺其位【张晏曰：蔡泽説范睢以功成身退，祸福之机，适值睢有间于王，因荐以自代。师古曰：搤谓急持之，咽颈也，炕絶也，咽音一千反，炕音抗。○宋祁曰：附当作拊。刘良曰：拊背犹随后继迹也】时也【师古曰：遇其时】天下已定，金革已平，都于雒阳，娄敬委辂脱挽，掉三寸之舌【师古曰：辂音胡格反，挽音晩，掉音徒钓反，觧在刘敬传】建不拔之防，举中国徙之长安【师古曰：不防谓其坚固不防也，中国谓京师】适也【师古曰：中其适】五帝垂典，三王传礼，百世不易，叔孙通起于抱鼓之间【师古曰：枹音孚】解甲投戈，遂作君臣之仪。得也【师古曰：得其所】甫刑靡敝，秦法酷烈【师古曰：靡散也，音縻】圣汉权制，而萧何造律，宜也【师古曰：合其宜】故有造萧何律于唐虞之世，则誖矣【师古曰：誖乖也，音布内反】有作叔孙通仪于夏殷之时，则惑矣。有建娄敬之防于成周之世，则缪矣。有谈范蔡之説于金张许史之间，则狂矣。夫萧规曹随【师古曰：随从也，言萧何始作规模，曹参因而从之】留侯画防，陈平出竒，功若泰山，向若阺隤【师古曰：阺音氐，巴蜀人名山旁堆欲堕落曰阺，应劭以为天水陇氐失之矣，氐音丁礼反。○宋祁曰：苏林阺音逦迤之迤，弋尔反。何承天亦云巴蜀谓山岸傍欲堕者为阺，阺崩声闻数百里。又龚畴曰：「按説文，巴蜀名岸胁之傍着欲落▯者曰氐。氐崩闻数百里。」引扬雄赋：「向若氐隤。」注云：「承▯切。」然则阺当作氐】唯其人之赡知哉？亦防其时之可为也【师古曰：非唯其人赡知，乃防时之可为也】故为可为于可为之时则从，为不可为于不可为之时则凶。夫蔺先生收功于章台【孟康曰：秦昭王赵成王饮于此台，蔺相如前折昭王也。晋灼曰：相如献璧于此台。师古曰：晋説是也，谓赍璧入秦，秦不与赵地，相如诡取其璧，使人间以归赵也。史记始皇本纪云：章台在渭南，而秦赵防饮廼在黾池，非章台也。孟説失之】四皓采荣于南山【师古曰：荣者，谓声名也。一曰荣谓草木之英，采取以充实】公孙创业于金马【孟康曰：公孙▯对策于金马门】骠▯▯迹于祁连【师古曰：霍去病也。
祁音子夷反】司马长卿窃訾于卓氏，东方朔割名于细君【师古曰：割，损也。言以肉归遗细君，是损割其名。○宋祁曰：旧夲攷无祁连下注，并司马十六字】仆诚不能与此数公者并，故黙然独守吾太▯。雄以为赋者将以风之【师古曰：风读曰讽，下以讽刺上也】必推类而言，极丽靡之辞，闳侈钜衍，竞于使人不能加也【师古曰：言专为广大之言】既廼归之于正，然览者已过矣【师古曰：言其末篇乃从之正道，故观览之者但得浮华而无益于讽谏也】往时武帝好神仙，相如上《大人赋》，欲以风【师古曰：风读曰讽。○宋祁曰：正文句末别本有也字，今考作之字】帝反缥缥有陵云之志【师古曰：缥音匹昭反】繇是言之，赋劝而不止，明矣【师古曰：繇读与由同】又颇似俳优淳于髠、优孟之徒【师古曰：髠孟皆滑稽。○宋祁曰：注末当有者字】非法度所存，贤人君子诗赋之正也。于是辍不复为【师古曰：辍，止也】而大潭思浑天【师古曰：潭，深也。浑天，天象也。浑，音胡昆反】参摹而四分之【苏林曰：三析而四分天之宿度，甲乙也。○刘敞曰：参摹者，▯首一二三也。四分者，▯首四重也。宋祁曰：参摹，苏林音模。字林曰：摹，广求也，七具反。注文三析下当更有析字】极于八十一，旁则三摹九据【晋灼曰：据，今据字也。据，犹位也，处也】极之七百二十九，赞亦自然之道也。故观易者，见其卦而名之；观▯者，数其画而定之。▯首四重者，非卦也，数也。其用自天元推，一昼一夜，隂阳数度，律歴之纪。九九大运，与天终始。故▯三方，九州，二十七部，八十一家，二百四十三表，七百二十九赞，分为三卷，曰一、二、三，与泰初歴相应，亦有颛顼之歴焉。▯之以三防【苏林曰：三三而分之。师古曰：▯音食列反】开之以休咎，絣之以象类【晋灼曰：絣，杂也。师古曰：絣，并也，音幷。○宋祁曰：开，越夲作关。絣，説文方并反。字林布茎反，缕布也】播之以人事【师古曰：播，布也】文之以五行，拟之以道德、仁义、礼、知，无主无名【○刘敞曰：当作无名。今越本、学官本作知名】要合五经，茍非其事，文不虗生。为其泰曼漶而不可知【张晏曰：曼音满，漶音缓。师古曰：曼漶，不分别皃，犹言蒙鸿也。曼音莫干反，漶音奂】故有首冲、错测、攡莹、数文、掜图告十一篇【晋灼曰：攡音离。服防曰：掜音睨。师古曰：攡音摛。○萧该音义曰：▯冲云八十一家相对，若辐轮之冲也。今汉书或误作衡者，非也。攡，今汉书及韦昭、晋灼音义并作攡字。今字书无手傍离字。今人读汉书相承以攡字音力支反。案刘向别録、扬雄经目有▯首、▯冲、▯错、▯测、▯舒，不作攡字。
译刘敞说：“参摹”是《太玄》首章的一、二、三；“四分”是首章的四重。宋祁考辨“参摹”等字的音义，并指出正文及篇目有异文。《太玄》以八十一首为极限，旁列三摹、九据，极数为七百二十九赞。它以三方、九州、二十七部、八十一家、二百四十三表、七百二十九赞组成三卷，与《太初历》相应，也有颛顼历的内容。把它分为三部分，以休咎开启，以象类交织。宋祁说：“开”字越本作“关”；“絣”字，《说文》《字林》所载音义不同。用人事来播布。刘敞说：应作“无名”，今越本、学官本作“知名”。用五行来文饰，用道、德、仁、义、礼、智来比拟；无主、无名，务求与五经相合。如果不是相应的事情，文辞不会凭空产生。因为它广大深远、混茫难分而难以理解，所以有《首》《冲》《错》《测》《摛》《莹》《数》《文》《掜》《图》《告》十一篇。萧该《音义》详细考辨《太玄》篇目、字形和音义，并指出《别录》所载篇数或为十二篇，而今本仅有十一篇；诸家说法不一，尚未能详定，故记述于此。宋祁说：注文中的“也”字应作“之”。刘敞说：这十一篇只是把《太玄》的文字拆散，原来还没有形成章句。《太玄》文字繁多深奥，所以观看它的人难以理解，学习它的人难以完成。有人责难《太玄》过于深奥，众人不喜欢它，扬雄作《解难》来解释。客人责难扬子说：“凡是著书的人，都是为了让众人喜爱；美味应当合口，优美的声音应当调和耳朵。如今你却发表幽深的言论，阐发宏大的思想和微妙的旨趣，独自在有无之间驰骋，冶炼万物于大炉之旁。读者已经读了这么久，却仍然不明白。只是在这里白费精神，在那里使求学者烦劳；这就像画画却画无形之物，弹琴却对着无声之物，恐怕不可以吧？”扬子说：“对。至于宏大的言论、崇高的议论和幽深微妙的道路，本来就很难和读者有相同的理解。从前有人观察天象，考察地理，察看人的法则；天体高远而广阔，大地普遍而深厚。古人的言辞像玉像金，难道他们喜欢故意艰深吗？只是形势使他们不得不如此。你难道没见过青色的虬龙、赤色的螭龙将要升上天空时，必定先在苍梧深渊中腾身；如果没有浮云可借力、没有迅疾的风帮助，凭空飞升，就不能抓住高空清气，腾跃到九天之门。” 宋祁说：萧该《音义》引韦昭说，“歊”是气发出而显现，注文中的“许照”应作“许昭”。日月运行不到千里，就不能照耀六合、光临八方；泰山不够高峻，就不能聚集云气、驱散上蒸的热气。所以宓牺氏创作《易》时，使它绵延贯通天地，以八卦为经；文王又增附六爻；孔子错综其卦象，断定其卦辞，然后才揭示天地深藏的道理，奠定万物的根基。
然字林云攡，舒也，攡音刃支反。太▯经曰：▯者幽攡万物而不见其形。宋忠曰：攡者张也，与晋灼同。掜，服防音儿。晋灼曰：掜，拟也。字林五弟反。庄子曰：终日握之而手不掜。司马彪曰：「但抱而握之，手不捉也。」《太▯经》曰：「别一以掜于左手之小指。」又今人不见《太▯经》及《别録》，以▯冲、▯攡下有▯营、▯数、▯文、▯掜、▯图、▯告、▯问，合十二篇。今《汉书》祗有首、冲、错、测、攡、营、数、文、掜、图、告十一篇，皆以觧剥《▯问》一篇，故云十一。该取未详，是故述之。龚畴曰：「《太▯》自汉宋衷作觧诂，吴陆绩作释文，范望作赞，以至唐及国朝为之注觧及音义之类者，非一家，皆止有十一篇。不知该所谓《别録》者果何书也？冲亦不闻作衡，当更问知者】皆以觧剥《▯体》，离散其文章句尚不存焉【师古曰：「《▯》中之文虽有章句，其防深妙尚不能尽存，故觧剥而离散也。」○宋祁曰：「注文也，字当作之。」刘敞曰：「言此十一篇财以离散《▯》文，未有章句也】▯文》多故不着，观之者难知，学之者难成。客有难《▯》大深，众人之不好也。雄觧之，号曰《觧难》，其辞曰：「客难扬子曰：『凡著书者为众人之所好也。美味期乎合口，工声调于比耳【师古曰：「比和也，音频二反】今吾子廼抗辞幽説，闳意眇指【师古曰：「眇读曰妙】独驰骋于有亡之际，而陶冶大鑪，旁薄羣生【师古曰：「旁薄犹言荡薄也】歴览者兹年矣，而殊不寤【师古曰：「兹益也，兹年言其乆也，不寤不晓其意。」○宋祁曰：「兹年及注中兹字并当从水旁】亶费精神于此，而烦学者于彼【师古曰：「亶读曰但】譬画者画于无形，▯者放于无声，殆不可乎【师古曰：「放依也，殆近也，放音甫徃反】扬子曰：「俞【师古曰：「俞然也，音逾】若夫闳言崇议，幽防之涂，盖难与览者同也。昔人有观象于天，视度于地，察法于人者，天丽且弥，地普而深【师古曰：「丽着也，日月星辰之所着也，弥广也，普遍也】昔人之辞廼玉廼金【师古曰：「贞实美丽如金玉也】彼岂好为艰难哉？埶不得已也【师古曰：「已止也。」】。】独不见夫翠虬绛螭之将登虖天【师古曰：虬螭觧并在前】必耸身于苍梧之渊，不阶浮云，翼疾风，虚举而上升，则不能撠胶葛，腾九闳【师古曰：撠，挶也；胶葛，上清之气也；腾，升也；九闳，九天之门。撠音防，挶音居足反。○萧该音义曰：撠。如淳曰：撠，着也。胶葛，大也。韦昭曰：撠音据，畧反。字林：撠，挶也；挶，撠持也。撠音防】日月之经，不千里则不能烛六合，燿八纮【师古曰：烛，照也；六合，谓天地四方；八纮，八方之纲维也。
纮音宏】泰山之高，不嶕峣则不能浡滃云而散歊烝【师古曰：嶕峣，髙皃也；浡滃，盛也；滃，云气皃；歊烝，气上出也。嶕峣音樵尧，浡音勃，滃音一孔反，歊音许照反。○宋祁曰：萧该音义曰；韦昭曰：歊，气之▯见者也。注文许照当作许昭】是以宓牺氏之作易也【师古曰：宓音伏】緜络天地，经以八卦，文王附六爻【师古曰：因而重之】孔子错其象而彖其辞，然后发天地之臧，定万物之基【○宋祁曰：然后字下当有能字】典谟之篇，雅颂之声，不温纯深润则不足以扬鸿烈而章缉熈【师古曰：造化，鸿大也；烈，业也；缉熈，光明也】盖胥靡为宰【李竒曰：造化之神，宰割万物也；张晏曰：胥，相也；靡，无也。言相师以无为作宰者也】寂寞为尸【李竒曰：道化以寂寞为主】大味必淡，大音必希【师古曰：淡，谓无主味也。音，徒滥反】大语呌呌，大道▯回【师古曰：呌呌，远声也；▯回，纡衍也】是以声之眇者不可同于众人之耳【眇读曰妙】形之美者不可棍于世俗之目【师古曰：棍亦同也。音胡本反】辞之衍者不可齐于庸人之听【师古曰：衍，旁广也】今夫▯者髙张急徽，追趋逐耆，则坐者不期而附矣【师古曰：徽，琴徽也，所以表▯抚抑之处也；追趋逐耆，随所趋向爱嗜而追逐之也。趋读曰趣，耆读曰嗜】试为之施咸池揄六茎，▯箫韶，咏九成，则莫有和也【师古曰：揄，引也。和，应也。揄音逾，和音胡卧反】是故钟期死，伯牙絶，▯破琴而不肯与众鼓【师古曰：解在司马迁传】獶人亡，则匠石辍斤而不敢妄斵【服防曰：獶，古之善涂塈者也。施广领大袖以仰涂，而领袖不污。有小飞泥误着其鼻，因令匠石挥斤而斵。知匠石之善斵，故敢使之也。师古曰：塈，即今之仰泥也。獶，▯拭也。故谓涂者为獶人。獶音乃髙反，又音廼回反。今书本獶字有作郢者，流俗改之。塈音许既反】师旷之调钟，竢知音者之在后也【应劭曰：晋平公钟工者以为调矣。师旷曰：臣窃聼之，知其不调也。至于师涓而果知钟之不调，是师旷欲善调之钟，为后世之有知音。○宋祁曰：注文平公字下当有铸钟字】孔子作春秋，几君子之前睹也【师古曰：几读曰冀】老聃有遗言，贵知我者希【师古曰：老子德经云：知我者希，则我贵矣】此非其操与【师古曰：与读曰欤】雄见诸子各以其知舛驰【师古曰：舛，相背】大氐诋訾圣人，即为怪迂，析辩诡辞以挠世事【师古曰：大氐，大归也。诋訾，毁也。迂，逺也。析，分也。诡异，也言诸子之书大归皆非毁周孔之教，为巧辩异辞以搅乱时政也。訾音紫，迂音于，挠音火髙反，其字从手也。○宋祁曰：司马温公云：大氐下脱不字。
译宋祁说：注文“平公”下应有“铸钟”二字。大典章和《谟》的篇章、《雅》《颂》的声调，如果不温厚纯正、深沉润泽，就不足以宣扬宏大的功业、彰明连续不绝的光明。大概只有无为才能成为主宰，寂寞才能成为主体；最大的滋味必定清淡，最大的声音必定稀少。宏大的言语声势远播，大道曲折深远。因此，微妙的声音不能与众人的耳朵相同，美好的形态不能与世俗的眼光相混，铺陈广大的文辞不能与庸人的听闻相等。琴弦若调得很高，琴徽弹得急促，随着众人的趋向和嗜好追逐，座上的人便会不约而同地靠拢。若演奏《咸池》《六茎》，发出《箫韶》，歌咏九成之乐，就没有人能够应和。所以钟子期死后，伯牙便断弦毁琴，不肯再为众人弹奏；善于涂墙的獶人死后，匠石便停止挥斧，不敢随便砍削。师旷调钟，是等待后世知音者出现。宋祁说：司马光认为“大氐”下面脱“不”字，注文“诡异也”下面应有“挠搅也”三字。孔子作《春秋》，大概是希望君子事先看见祸乱。老聃留下话说：“懂得我的人稀少，所以我才可贵。”这不正是他的操守吗？扬雄看见诸子各自凭自己的见识背道而驰，大抵都诋毁圣人，制造怪诞迂远之说，剖析辩论，编造诡异言辞，以扰乱世事。即使是小的辩说，最终也会破坏大道，有时还会使众人沉溺于所听闻的说法而不知道它是错误的。到太史公记载六国、经过楚汉、止于获麟时，他的是非判断没有和圣人相同，对经义颇有谬误。所以后人时常向扬雄询问，他总是用正道回答，编撰成十三卷。萧该《音义》说：《字林》解释“譔”为专门教导，音论；《礼记》音作撰，字书都音诠。它仿照《论语》，题名《法言》。《法言》正文多未写出，只写下了篇目。上天降生百姓，他们空疏蒙昧、专一愚蒙，任凭情性行事，聪明才智尚未开启，于是要用道理教导他们。萧该《音义》说：《字林》和《埤苍》“倥”音曰防反，“侗”音勑动反。编为《学行》第一。宋祁说：司马光认为“行”应按本字读。从周公以后直到孔子，王道得以成就。宋祁说：宋咸《法言》本作“讫”，《字林》说“迄”是到达。后来虚诞之说更加彰显，背离了诸子所谋求的道理。刘敞说：“诞”是广大，“章”是法则；意思是王道衰微，于是诸子兴起。宋祁说：《法言》作“范”，吴秘解释说，“图”是谋划，“徽”是美善，要辨明异端而谋求美善。编为《吾子》第二。事情都有根本和真实的一面，把它陈述施行于万事；行动却不能都做到完善。以自身为根本。编为《修身》第三。宋祁说：《法言》“亿”作“意”。司马光说，“咸”是感化。人想陈述自己的意志来治理天下，但行动不能感动众人，大概是因为外逐浮华虚伪，内里没有根本真实，不能端正自己来端正万物，所以应当一切以自身为本。苍茫的天道，自古以来就在圣贤那里。李奇说：圣人能够成就天道。宋咸说：“天”字应作“大”。超过中道就会失当，不及中道就不能达到目标，不可以对圣道作奸妄欺罔。编为《问道》第四。神妙的心灵忽然恍惚，经营统理四方。萧该《音义》说：“怳”音▯；韦昭读熈放反，萧该考认为今音读况。事情都系属于道、德、仁、义、礼。编为《问神》第五。明智通达，光辉盛大，照耀无边；即使遇到意料之外的变故，也能谦逊顺从，以保全天命。编为《问明》第六。宋祁说：司马光、李宗、吴秘都作“遐光”，认为应作“假”。刘敞考证，依本书“我很少见到有人喜好假”之语，“假”应从充音读作遐，“假”就是遐。其首章说“我很少见到有人喜好假”，正是指此。假言能够周遍天地，赞美神明。幽深宏大，横向广远，超越浅近的言语。编为《寡见》第七。圣人聪明深厚美善，承继天道，测度神灵，超越众人；以常法贯通万事。宋祁说：《法言》作“范”。编为《五百》第八。邓展说，圣人每五百年出现一次。树立政教、鼓舞民众、推动天下教化，没有比中和更重要的了。【邓展说：“鼓”也是推动的意思。】中和的发端，在于明知民情。【师古说：“哲”是明知。】○宋祁说：司马温公说，“哲”应作“哲晢”，是明的意思；就是说，将要施行中和之政，首先在于明察民情。撰写《先知》，列为第九篇。【 ○宋祁说：先本作“光”。自仲尼以来，各国君主、将相、卿士和著名臣子，成就各不相同。【师古说：是说他们的志向和事业不同。“参”音读如“参林反”。】把他们一概置于圣人的大道之中。【师古说：是以圣人的大道来衡量他们。“槩”音读如“工代反”。○宋祁说：别本注文“以”字上有“一”字，监本没有；“平”字下应有“之”字。撰写《重黎》，列为第十篇。从仲尼以后，一直到汉代的治道。【 ○宋祁说：李轨注《法言》本中“讫”作“迄”。论述德行如颜回、闵损，辅佐如萧何、曹参，以及名将等，对尊卑等级加以称述、评定和品藻。【师古说：“品藻”是判定他们的等级以及文采、质朴。】撰写《渊骞》，列为第十一篇。【
又注文诡异也字下当有挠搅也三字】虽小辩终破大道，而或众使溺于所闻而不自知其非也。及太史公记六国歴，楚汉讫麟止，不与圣人同是非，颇谬于经【师古曰：颇，普我反】故人时有问雄者，常用法应之，譔以为十三卷【师古曰：譔，与撰同。○萧该音义曰：字林譔，专教也，音论惟礼记音撰字书并音诠】象论语，号曰法言。法言文多不着，独着其目【师古曰：雄有序着篇之意】天降生民，倥侗颛蒙【郑氏曰：童蒙无所知也。师古曰：倥音空，侗音同，颛与专同。○萧该音义曰：案字林及埤苍，倥音曰防反，侗音勑动反】恣于情性，聪明不开，训诸理【师古曰：训，告也】譔学行第一【○宋祁曰：司马温公云，行读如字】降周迄孔，成于王道【师古曰：周，周公旦也。迄，至也。孔，孔子也。言自周公以降至于孔子设教垂法，皆帝王之道。○宋祁曰：宋咸《法言》本“迄”作“讫”。《字林》曰：迄，至也。火乞反】终后诞章，乖离诸子图防【师古曰：言其后浇末虗诞，益章乖于七十弟子所谋微妙之言。○刘敞曰：诞，大也。章，法也。言王道息而诸子起也。○宋祁曰：《法言》“微”作“徽”，吴袐注云：图谋也。徽，美也。辨其异端而谋其徽美】譔《吾子》第二事有本真，陈施于亿【李竒曰：布陈于亿，万事也】动不克咸【李竒曰：不能皆善也】本诸身，譔修身第三【○宋祁曰：法言亿作意，温公云咸感也。人欲陈施其意，治化天下，动而不能感人者，盖由外逐浮伪，内无本真，不能正已以正物，故当必本诸身也】芒芒天道，在昔圣考【李竒曰：圣人能成天道○宋祁曰：宋咸，天作大】过则失中，不及则不至，不可奸罔【苏林曰：罔，诬也，言不可作奸诬于圣道】譔问道第四神心曶怳，经纬万方【师古曰：曶读与忽同。○萧该音义曰：怳音▯，韦昭熈放反。该案今音况为是】事系诸道德仁谊礼，譔问神第五。明哲煌煌，旁烛无疆【师古曰：煌煌，盛貌也。烛，照也。无疆，犹无极也】逊于不虞，以保天命【李竒曰：常行逊顺，备不虞】譔问明第六假言周于天地，赞于神明【师古曰：假，至也。○宋祁曰：司马温公云，李宗、吴皆作「遐光」，谓当作「假」。刘敞曰：案本书云「吾寡见人之好假也」，则「假」当从「充」音「遐」，「假」即「遐」也。其首章曰「吾寡见人之好假也」，指此矣】幽▯横广，絶于迩言【李竒曰：理过近世人之言也】譔寡见第七，圣人聪明渊懿，继天测灵，冠于羣伦，经诸范【师古曰：经常也，范，法也。○宋祁曰：法言作范】譔五百第八【邓展曰：五百歳，圣人一出】立政，鼓众，动化天下，莫上于中和【邓展曰：鼓亦动也】中和之▯，在于哲民情【师古曰：哲，知也。
○宋祁曰：司马温公云，哲当作哲晢，明也。言将▯中和之政，在先明民情】譔先知第九【○宋祁曰：先景本作光】仲尼以来，国君、将相、卿士、名臣，参差不齐【师古曰：言志业不同也。参音▯，林反】壹槩诸圣【师古曰：以圣人大道槩乎？槩音工代反。○宋祁曰：别本注文以“字”上有一“字”监本无；又“平”字下当有“之”字】譔《重黎》第十。仲尼之后，讫于汉道【○宋祁曰：李轨注《法言》本“讫”作“迄】德行顔闵，股肱萧曹，爰及名将，尊卑之条，称述品藻【师古曰：品藻者，定其差品及文质】譔渊骞》第十一【○宋祁曰：李轨注《法言》本无此序，云与重▯共序。张慈据子厚云：《汉书》“渊骞”自有序，慈疑宏范不见《汉书》中序，故云共序。子厚又云：或班固所作。宋咸云：品歴世之臣，以渊骞冠章首，有意哉。子云也有以长爵之逹，弗逮乎广道之尊乎？或云是篇与重▯共序，然《汉书》有之，疑非扬辞，而班固实之也，未知其据焉】君子纯终，领闻【李竒曰：领，理所闻也。师古曰：纯，善也。领，令也。闻，名也。言君子之道，能善于终而不失令名】蠢迪检押【师古曰：蠢，动也。迪，道也，由也。检押，犹隐括也。言动由检押也。音狎。○宋祁曰：司马温公云检押当作检柙】旁开圣则，譔君子第十二孝莫大于宁亲，宁亲莫大于宁神，宁神莫大于四表之驩心【师古曰：宁，安也。言大孝之在于尊严祖考，安其神灵，所以得然者，以得四方之外驩心】譔《孝至》第十三。赞曰：雄之自序云尔【师古曰：自《法言》目之前，皆是雄本自序之文也】初，雄年四十余，自蜀来至，游京师【○宋祁曰：至字可删】大司马、车骑将军王音竒其文雅，召以为门下史，荐雄待诏。歳余，奏《羽猎赋》，除为郎，给事黄门【○宋祁曰：通鉴考异云：雄自序云：上方郊祠甘泉泰畤，召雄待诏承明之庭，奏《甘泉赋》，其十二月奏《羽猎赋》，事在元延元年，时王音卒已乆，盖王根也】与王莽、刘歆并，哀帝之初，又与董贤同官。当成、哀、平间，莽、贤皆为三公，权倾人主，所荐莫不拔擢，而雄三世不徙官。及莽▯位，谈説之士用符命称功德▯封爵者甚众，雄复不侯【○宋祁曰：雄字上当有唯字】以耆老乆次，转为大夫，恬于埶利，廼如是【师古曰：恬，安也】实好古而乐道，其意欲求文章成名于后世【○宋祁曰：求字当作穷】以为经莫大于《易》，故作《太▯》；传莫大于《论语》，作《法言》；史篇莫善于《仓颉》，作《训纂》《箴》；莫善于虞《箴》，作《州箴【晋均曰：九州之箴也】赋莫深于《离骚》，反而广之；辞莫丽于相如，作四赋，皆斟酌其本，相与放依而驰骋云【师古曰：放音甫往反】用心于内，不求于外，于时人皆曶之【师古曰：曶与忽同，谓轻也○宋祁曰：注文轻下当有之字】唯刘歆及范逡敬焉【师古曰：逡音千旬反】而桓谭以为絶伦【师古曰：无比类】王莽时，刘歆、甄丰皆为上公。
莽既以符命自立即位之后，欲絶其原，以神前事，而丰子寻、歆子棻复献之【师古曰：棻亦分字也，音扶云反○宋祁曰：注文分字当从木】莽诛丰父子，投棻四裔，辞所连及便▯不请【师古曰：不须奏请】时雄校书天禄阁上，治狱事，使者来欲▯雄，雄恐不能自免，廼从阁上自投下，几死【师古曰：几音钜依反】莽闻之曰：「雄素不与事，何故在此【师古曰：与读曰豫】间请。问其故【师古曰：使人宻问之】廼刘棻尝从雄学作竒字【师古曰：古文之异者】雄不知情【师古曰：不知献符命之事】有诏勿问。然京师为之语曰：「惟寂寞自投阁，爰清静作符命【师古曰：以雄觧謿之言讥之也，今流俗本云惟寂惟寞自投于阁，爰清爰静作符命，妄増之○宋祁曰：注文作符命，当云作符作命】雄以病免，复召为大夫。家素贫，耆酒【师古曰：耆读曰嗜】人希至其门，时有好事者载酒肴从游学，而钜鹿侯芭常从雄居【服防曰：芭音葩】受其太▯法言焉。刘歆亦尝观之，谓雄曰：「空自苦，今学者有禄利，然尚不能明易，又如▯何【师古曰：言无奈之何】吾恐后人用覆酱瓿也【师古曰：瓿音蔀，小甖也】雄笑而不应。年七十，一天凤五年卒。侯芭为起坟，丧之三年。时大司空王邑，纳言严尤闻雄死，谓桓谭曰：「子常称扬雄书，岂能传于后世乎？」谭曰：「必传，顾君与谭不及见也【师古曰：顾念也】凡人贱近而贵逺，亲见扬子云禄位容貌不能动人，故轻其书。昔老▯着虗无之言两篇【师古曰：谓道德经也】薄仁义，非礼学，然后世好之者尚以为过于五经。自汉文景之君及司马迁皆有是言。今扬子之书文义至深，而论不诡于圣人【师古曰：诡违也，圣人谓周公孔子】若使遭遇时君，更阅贤知，为所称善【师古曰：更音工衡反】则必度越诸子矣【师古曰：度过也】诸儒或讥以为雄非圣人而作经，犹春秋吴楚之君▯号称王，盖诛絶之罪也【师古曰：絶谓无▯嗣也○刘敞曰：絶读如春秋贬絶之絶】自雄之没至今四十余年，其法言大行，而▯终不显然，篇籍具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