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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大学衍义补一百二十五

大学衍义补卷一百二十四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115–1124 段

则又所以教之者焉。

月令,季春之月,乃合累【平声】牛,腾马,游牝于牧,牺牲驹犊,举书其数。

译这又是用来教导人们的方法。

《月令》记载,季春之月,就要让母牛与公牛交配,让母马与公马交配,让母畜在牧场上与公畜交配,对于用于祭祀的牲畜以及小马小牛,都要登记它们的数量。

陈澔曰:春阳既盛,物皆产育,故合其累系之牛,腾跃之马,而游纵之,使牡者就牝者于刍牧之地,欲其孳生之蕃也。养其中牺牲之用者,及马之驹,牛之犊,皆书其数者,以备稽校多寡也。

臣按:先儒谓游牝则牡虽在牧,不得游也。盖嗜欲不制,则虽有龙牡,犹将耗矣。游虽牛马之真性,若牡则连之以羁馽,编之以皁栈,亦岂可少哉?于此可见,先王于牛马,固欲遂其生育之性,而亦不使之得以纵其欲而损其真。如此,则牝者生育多而不失其时,牡者气力全而咸得其用,是亦至诚圣人尽物之性之一事也。

仲夏之月,游牝别羣,则絷腾驹,班马政。

陈澔曰:季春游牝于牧,至此妊孕已遂,故不使同羣拘絷腾跃之驹者,止其踶齧也。班马政,布养马之政令也。

方慤曰:「马政者,若周官趣马之简,其节;巫马之治,其疾;校人之辨,其属;庾人之掌,其闲;以至圉师之所教,圉人之所养,莫不有政焉。故班之也,班则制而分之之谓欤?」

臣按:月令,仲夏之月,班马政,则其政以养为主;季秋之月,班马政,则其政以御为主。养之欲得其蕃息,御之欲得其调习,各因其时而班其政令,各有其宜焉。

季秋之月,班马政,命仆【戎仆也】及七驺,咸驾;载旌【旂羽曰旌】旐【▯蛇曰旐】授车以级,整设于屏外。司徒搢扑【即夏楚也】北面誓之。郑▯曰:「马政,谓齐其色,度其力,使同乘也。七驺,谓趣马主为诸官驾说【音税】者也。」

孔颖达曰:「七驺者,天子马有六种,种别有驺,则六驺也。又有总主之人,并六驺为七。既班马政,乃命戎仆及七驺等,皆以马驾车,又载旌旗。既毕,授此七戎之车,以其尊卑等级,正其行列,设于军门屏之外,东西厢以为行陈。」

臣按:月令虽吕氏所作,然其所载者皆先王之故典。季秋之月,班马政而命戎仆驾车载旌,以设行陈,盖以操习天子之六种马也。先王之练兵,不惟习其人,而又习其马;不惟命典兵之官,而又命掌教之职。吁!三代之兵,人与马相习;三代之政,文与武兼用。此所以兵威所及,而功无不成,而武不至黩也欤?

魏武侯问呉起曰:「凡畜率骑,岂有方乎?」起对曰:「夫马必安其处,所适其水草,节其饥饱,冬则温廏,夏则凉庑,刻剔毛鬛,谨落四下,戢其耳目,无令惊骇,习其驰逐,闲其进止,人马相亲,然后可使。车骑之具,鞍勒衔辔,必令完坚。凡马不伤于末,必伤于始;不伤于饥,必伤于饱。日暮道逺,必数上下,宁劳于人,慎无劳马,常令有余。备敌覆我,能明此者,横行天下。」

臣按,古人调养战马之法,无出此矣。畜战马者,所宜用心观玩。

秦之先有非子,居犬丘,好马及畜,善养息之。犬丘人言之周孝王,孝王召使主马于汧渭之间。马大蕃息,于是孝王曰:“昔栢翳为舜主畜,之多息,故有土,赐姓嬴。今其后世亦为朕息马,朕其分土为附庸,邑之秦,使复续嬴氏之祀。”

臣按:人性各有所能,因其能而用之,鲜有不济。周穆王因非子善养马,而使之主马于汧渭之间,而马大蕃息。是知为政在人,惟在乎人君之善任使也。

汉制,太仆掌舆马,属官有太廏、未央家、马三令,又车府、路軨、骑马、骏马四令丞,又龙马、闲驹、橐泉、騊駼、承华五监长丞。

臣按:太仆,周官掌正服位,出入大命,及左右御仆,而专命以司马政,则始于汉焉。本朝初于南京设太仆寺,专掌马政;及于北平、山西、陜西、辽东各设行太仆寺,以司一方之马政。其后建都于北,革去北平行寺,又设太仆寺,以总司天下马政。

汉初铸防钱,马匹至百金,自天子不能具□【与醇同】驷,而将相或乘牛车。

文帝二年,诏太仆:见马遗财足,余皆以给传置。又令民有车骑马一匹者,复卒三人。

景帝时,造苑马以广用。太仆牧师诸苑三十六所,分布北边、西边,以郎为苑监,官奴婢三万人,养马三十万匹。孝武时,众庶街巷有马,仟伯【即阡陌】之间,成羣乘防,牝者

译陈澔说:春阳已经旺盛,万物都在孕育生长,所以把那些被拴系的牛、腾跃的马合在一起,让它们自由放牧,使雄性靠近雌性在放牧之地交配,希望它们繁殖兴旺。饲养其中用于祭祀的牺牲,以及马的驹、牛的犊,都登记它们的数量,以便核查统计多寡。

臣按:先儒说放牧雌性时,雄性虽然在牧场,也不得随意游荡。大概是因为如果欲望不加节制,即使有优良的雄性,也会损耗精力。游荡虽是牛马的本性,但如果雄性用缰绳系住,用马槽编列,这也是不可少的。由此可以看出,先王对于牛马,固然希望顺遂它们生育的本性,但也不让它们放纵欲望而损害本性。这样,雌性生育多而不失时机,雄性气力保全而都能得到使用,这也是至诚圣人尽物之性的一件事。

仲夏之月,放牧雌性并分开群体,就拴住腾跃的驹,颁布养马的政令。

陈澔说:季春在牧场放牧雌性,到这里怀孕已经成功,所以不让它们同群,拴住腾跃的驹,是为了制止它们踢咬。班马政,是颁布养马的政令。

方慤说:“马政,就像周官中趣马检查马的节度;巫马治疗马的疾病;校人辨别马的类别;庾人掌管马的厩舍;以至于圉师所教导的,圉人所饲养的,没有不有政令的。所以颁布它,颁布就是制定并分配的意思吗?”

臣按:《月令》中,仲夏之月,颁布马政,那么其政令以饲养为主;季秋之月,颁布马政,那么其政令以驾驭为主。饲养希望得到繁殖,驾驭希望得到驯习,各自根据时节颁布政令,各有其适宜之处。

季秋之月,颁布马政,命令戎仆(戎仆是掌管军事车马的仆役)及七驺,全都驾车;装载旌旗(羽毛装饰的叫旌,蛇形装饰的叫旐),按照等级授予车辆,在屏风外整齐设置。司徒拿着扑杖(即夏楚)面向北方宣誓。郑玄说:“马政,是说统一马的颜色,估量马的力量,使它们同乘一车。七驺,是说趣马主管为各官驾车和卸马的人。”

孔颖达说:“七驺,天子的马有六种,每种各有驺,就是六驺。又有总管的人,加上六驺共为七人。既然颁布马政,就命令戎仆及七驺等人,都用马驾车,又装载旌旗。完毕后,授予这七种戎车,按照尊卑等级,端正它们的行列,设置在军门屏风之外,东西两侧作为行列。”

臣按:《月令》虽然是吕不韦所作,但其所记载的都是先王的旧典。季秋之月,颁布马政并命令戎仆驾车载旌,设置行列,大概是为了操练天子六种马。先王练兵,不仅练习人,而且练习马;不仅命令典兵之官,而且命令掌教之职。唉!三代的军队,人与马相互熟悉;三代的政治,文与武兼用。这就是为什么兵威所及,功业没有不成的,而武事不至于滥用的原因吧?

魏武侯问吴起说:“凡是畜养率领骑兵,难道有方法吗?”吴起回答说:“马必须安于它的处所,适应它的水草,节制它的饥饱,冬天住温暖的马厩,夏天住凉爽的廊屋,雕刻剔除毛鬛,仔细修剪四蹄,收敛它的耳目,不让它惊骇,习惯它的奔驰追逐,熟练它的进退停止,人马相亲,然后才可以驱使。车骑的器具,鞍勒衔辔,必须让它完整坚固。凡是马不伤于最后,一定伤于开始;不伤于饥饿,一定伤于饱食。日暮路远,必须多次上下,宁可劳累人,谨慎不要劳累马,常让它有余力。防备敌人袭击我们,能明白这些的,可以横行天下。”

臣按,古人调养战马的方法,没有超过这个的了。畜养战马的人,应当用心观察玩味。

秦的祖先有非子,住在犬丘,喜欢马和牲畜,善于饲养繁殖。犬丘人向周孝王报告,孝王召他让他在汧水渭水之间主管养马。马大量繁殖,于是孝王说:“从前柏翳为舜主管牲畜,牲畜大量繁殖,所以有土地,赐姓嬴。现在他的后代也为我繁殖马,我分给他土地作为附庸,封邑在秦,让他继续嬴氏的祭祀。”

臣按:人性各有所能,根据他的能力而使用他,很少有不成事的。周穆王因为非子善于养马,而让他主管汧渭之间的马,马大量繁殖。由此可知为政在于人,只在于君主善于任使。

汉朝制度,太仆掌管车马,属官有太厩、未央家、马三令,又有车府、路軨、骑马、骏马四令丞又有龙马、闲驹、橐泉、騊驉、承华五监长丞。

臣按:太仆,周官掌管正服位,出入大命,以及左右御仆,而专门任命以司马政,始于汉朝。本朝初年在南京设太仆寺,专门掌管马政;又在北平、山西、陕西、辽东各设行太仆寺,以掌管一方的马政。其后建都于北方,革去北平行寺,又设太仆寺,总掌天下马政。

汉初铸造防钱,马匹价值高达百金,连天子都不能凑齐四匹纯色的马,而将相有时乘坐牛车。

文帝二年,下诏太仆:现存的马只留足够的,其余都供给驿站。又命令民间有车骑马一匹的,免除三个人的兵役。

景帝时,建造苑马以扩大用途。太仆牧师诸苑三十六所,分布在北边、西边,以郎官为苑监,官奴婢三万人,养马三十万。武帝时,百姓街巷有马,阡陌之间,成群结队,雌性

摈而不得防聚。

武帝于口赋钱,人増三钱,以补车骑马。

译被排斥而无法防止他们聚集。

汉武帝在口赋钱上,每人增加三钱,用来补充车马和骑兵的费用。

建元元年罢苑马以赐贫民

元朔五年以后,大将军卫青比嵗,十余万众击胡,汉军士马死者十余万。后与霍去病两将军之出塞,塞阅官马及私马,凡十万匹,而后入塞者不满三万匹。

元鼎元年,令民畜边县【得畜牧于边县】官假马母三嵗而归,及息什一。明年,车骑乏马,县官钱少,买马难得,乃着令,令封君以下至三百石吏以上,差出壮马。天下亭亭有畜字马,嵗课息。

征和中,帝下诏深陈既往之悔,修复马令。

宣帝五凤二年,令郡国毋敛今年马口钱。

林駉曰:汉初稍复古制,劝民养马,有一匹者复卒三人。盖居闲则免三人之算,有事则当三人之卒,此内郡之制也。至于边塞,则纵民畜牧而官不禁。乌氏居塞,则致马数千羣;桥桃居塞,则致马千匹。于时内郡之盛,则众庶有马,阡陌成羣;边郡之盛,则三十六苑分置西北。武帝初年,单于入塞,见马布野而无人牧者。征伐四夷,而马往来食长安者数万匹。既数出师,马大耗乏,乃行一切之令:自封君以下至三百石吏,以次出马。则内郡庶民之有马者,欲望复卒难矣。又令民得畜边者,从官假马母而归,其息什一则边郡之欲蓄牧者难矣。又匿马者有罪,有以列侯匿马而腰斩者,有以民或匿马,马不具而长安令几坐死者。故内郡不足,则借民马以补车骑;边郡不足,则发酒泉驴驼负出玉门闗。轮台之悔始修,马令此汉牧于民而用于官之制也。

臣按:林駉之言,西汉之马政始末盛衰之故,备于此矣。

唐之初起,得突厥马二千匹,又得隋马三千于赤防泽,徙之陇右。其官领以太仆,其属有牧监、副监。监有丞,有主簿,直司、团官、牧尉、排马、牧长、羣头。有正,有副。凡羣置长一人,十五长置尉一人。嵗课功进排马,又有掌闲、调马、习上。

  臣按监牧之制始于此

尚乘掌天子之御,左右六闲:一曰飞黄,二曰吉良,三曰龙媒,四曰騊駼,五曰駃騠,六曰天苑。总十有二闲,为二廏:一曰祥麟,二曰凤苑,以系饲之。其后禁中又增置飞龙廏。

臣按:此唐一代天子御马之制,所谓飞龙廏,即今御马监也。

初用太仆少卿张万嵗领羣牧,自贞观至麟徳四十年间,马七十万六千匹,置八坊,岐豳泾宁间地广千里,一曰保乐,二曰甘露,三曰南普闰,四曰北普闰,五曰岐阳,六曰太平,七曰宜禄,八曰安定。八坊之田千二百三十顷,募民耕之,以给刍秣。八坊之马为四十八监,而马多地狭不能容,又析八监列布河西丰旷之野,凡马五千为上监,三千为中监,余为下监。监皆有左右,因地为之名。方其时,天下以一缣易一马,万嵗掌马乆,恩信行于陇右。

臣按:唐人牧马,置八坊、四十八监。其牧地在岐、豳、泾、宁间,即今陜西凤翔府及西安之邠州、平凉之泾州、庆阳之宁州其地也。募民所耕以为刍秣者,其地止于一千二百三十顷,而用其地出以饲七十万六千匹马。而马之直至,以一缣易一匹。今其地固在,其中闲田民所不耕者,何止一千二百三十顷而已。本朝于此地立行太仆寺一,及苑马寺一,以司蓄牧。而苑马之所辖者,凡三十监,监皆有马。然监之立,百年于兹矣,而其马之蕃盛,略不及唐人之一二,岂无其故欤?臣考唐制,始曰置八坊,岐、豳、泾、宁间,其后又曰其始置四十八监也。据陇西、金城、平凉、天水、员广千里,繇京度陇,置八坊为会计都领。其间善水草、腴田皆肄之。由此以观,则其所牧之地,又若不专在岐、豳、泾、宁也。盖跨数州之地,凡其善水草、膏腴之田,皆以为牧放之所,而又得人以司之,是宜其马蕃盛至七十万之多也。今其地固在,然皆齐民耕种、纳租之地,一旦夺之以为耕牧刍秣之所,其势有不可者。然当唐之世,民皆不耕田、纳租乎?何养马如此之多也?乞敕有司循唐人之故迹,由京兆度秦陇,以求夫可以放牧之地,必不夺之民,必不亏于官,然后行唐人监牧之政。万一有可行者,其于马政不为无助。

后以太仆少卿鲜于匡俗检校

译建元元年,废除苑马制度,将马匹赏赐给贫民。

元朔五年以后,大将军卫青连年率领十几万大军攻打匈奴,汉军士兵和马匹死亡了十几万。后来与霍去病两位将军出塞作战,在塞外清点官马和私马,总共十万匹,而返回塞内的不足三万匹。

元鼎元年,下令百姓可以在边县畜牧,官府借给母马,三年后归还,并收取十分之一的利息。第二年,车骑缺乏马匹,官府钱少,买马困难,于是颁布法令,命令从封君以下到三百石官吏以上,按等级出壮马。天下各亭都饲养母马,每年考核繁殖情况。

征和年间,皇帝下诏深刻陈述过去的悔恨,恢复养马的法令。

宣帝五凤二年,命令各郡国不再征收今年的马口钱。

林駉说:汉朝初期逐渐恢复古代制度,鼓励百姓养马,有一匹马就可以免除三个人的兵役。大概平时免除三个人的赋税,有事时充当三个人的兵役,这是内地的制度。至于边塞,则放任百姓畜牧,官府不加禁止。乌氏住在边塞,就拥有几千群马;桥桃住在边塞,就拥有千匹马。当时内地兴盛,则百姓都有马,田间成群;边郡兴盛,则三十六个苑马署分设在西北。武帝初年,单于进入边塞,看见马匹遍布野外而没有牧人。征伐四方夷狄,而在长安往来吃草的马匹有数万匹。既然多次出兵,马匹大量损耗缺乏,于是实行权宜的法令:从封君以下到三百石官吏,依次出马。那么内地百姓有马的,想要免除兵役就难了。又命令百姓可以在边地畜牧的,从官府借母马归还,其利息为十分之一,那么边郡想要畜牧的就难了。又隐瞒马匹的有罪,有因列侯隐瞒马匹而被腰斩的,有因百姓隐瞒马匹,马匹不足而长安令几乎被处死的。所以内地马匹不足,就借用百姓的马匹来补充车骑;边郡马匹不足,就征发酒泉的驴驼从玉门关运出。轮台悔过之后开始修复,马政是汉朝在民间牧养而供官府使用的制度。

臣按:林駉的话,西汉马政始末盛衰的原因,都在这里了。

唐朝初起,得到突厥马二千匹,又在赤防泽得到隋朝马三千匹,迁徙到陇右。其官职由太仆统领,其下属有牧监、副监。监有丞、主簿、直司、团官、牧尉、排马、牧長、群头。有正职,有副职。每个群设置长一人,每十五个长设置尉一人。每年考核功绩晋升排马,又有掌闲、调马、习上等职。

臣按:监牧的制度开始于此。

尚乘掌天子御马,左右六闲:一曰飞黄,二曰吉良好,三曰龙媒,四曰騊駼,六曰天苑。总共十二闲,分为两个马厩:一曰祥麟,二曰凤苑,用来拴系饲养。后来禁中又增设飞龙厩。

臣按:这是唐朝一代天子御马的制度,所谓飞龙厩,就是现在的御马监。

起初任用太仆少卿张万岁统领群牧,从贞观到麟德四十年间,马匹有七十万六千匹,设置八个牧场,岐、豳、泾、宁之间土地广阔千里,一曰保乐,二曰甘露,三曰普闰,四曰北普闰,五曰岐阳六曰太平,七曰宜禄,八曰安定八个牧场的田地一千二百三十顷,招募百姓耕种,用来供给饲料。八个牧场的马分为四十八个监,而马多地狭不能容纳,又分割八个监列布在河西丰旷的原野,凡马五千为上监,三千为中监,其余为下监。监都有左右,根据地形命名。当时,天下用一匹绢换一匹马,万岁掌管马匹很久,恩信在陇右施行。

臣按:唐人牧马,设置八个牧场、四十八个监。其牧地在岐、豳、泾、宁之间,就是现在陕西凤翔府以及西安的邠州、平凉的泾州、庆阳的宁州的地方。招募百姓耕种作为饲料的,其地只有一千二百三十顷,而用其地产出来饲养七十万六千匹马。而马匹的直价,用一匹绢换一匹。现在其地固然还在,其中空闲田地百姓不耕种的,何止一千二百三十顷而已。本朝在此地设立行太仆寺一个,以及苑马寺一个,来主管畜牧。而苑马所管辖的,共有三十个监,监都有马。然而监设立,百年于此了,而其马匹的繁盛,略不及唐人的十分之一二,难道没有原因吗?臣考察唐制,开始说设置八个牧场,岐、豳、泾、宁之间,后来又说其开始设置四十八个监。据陇西、金城、平凉、天水,方圆千里,从京城到陇右,设置八个牧场作为会计都领。其间好的水草、肥沃田地都加以利用。由此看来,那么其所牧之地,又似乎不专门在岐、豳、泾、宁。大概跨越数个州的地域,凡是其好的水草、膏腴的田地,都作为牧放之所,而又得到人来主管,这应该其马匹繁盛达到七十万之多。现在其地固然还在,然而都是平民耕种、纳租之地,一旦夺取作为耕牧饲料之所,其势有不可行的。然而当唐朝之时,百姓都不耕田、纳租吗?为何养马如此之多?乞请敕令有关部门遵循唐人的旧迹,从京兆到秦陇,以求可以放牧之地,必不夺取百姓,必不亏损官府,然后实行唐人监牧之政。万一有可行的,对于马政不为无助。

后来任用太仆少卿鲜于匡俗检校

陇右监牧。仪凤中,以太仆少卿李思文检校诸牧监使。后又有羣牧都使,有闲廏使,使皆置副,有判官。又立四使:南使十五,西使十六,北使七,东使九。其后益置八监于盐州,三监于岚州。

译陇右监牧。仪凤年间,任命太仆少卿李思文兼任诸牧监使。后来又设有群牧都使、闲厩使,这些使职都设有副使,并配有判官。又设立四位使臣:南使十五人,西使十六人,北使七人,东使九人。此后又在盐州增设八监,在岚州增设三监。

臣按:监牧有使,自仪凤中李思文始。

▯宗开元初,国马益耗,太常少卿姜晦乃请以空名告身市马于六胡州,率三十匹讐一逰击将军。

  臣按此后世以官爵易马之始

▯宗以王毛仲领内外闲廏马,稍稍复始,二十四万;至十三年,乃四十三万。其后突厥款塞,▯宗厚抚之。嵗许,朔方军西受降城为互市,以金帛市马于河东、朔方左右牧之。既杂胡种,马乃益壮。天宝后,诸军战马动以万计。议者谓秦汉以来,唐马最盛。

林駉曰:唐府兵之制,当给马者,官与其直市之,每匹钱二万五千。刺史折冲果毅,嵗周不任战者,鬻之,以其钱更市,不足则府供之。此给钱以市也。至府兵渐坏,兵贫难致,乃给以监牧之马。此给马以用也。大抵唐之马政,皆给于官,民无与焉。始唐接周隋乱离之后,承天下征伐之余,鸠括残骑,仅得牝牡二千匹于赤防泽,徙之陇右。始命太仆张万嵗葺其政,肇自贞观,讫于麟徳,四十年间,至七十万余匹。于时天下以一缣易一马,秦汉之盛未始闻也。垂拱以后,马耗大半。开元始命王毛仲为内外闲廏使,牧养百法,云锦成羣。此唐牧马于官而给于民之制也。

臣按:议者谓秦、汉以来,唐之马最盛。原其所以盛者,盖以监牧之置得其地,而监牧之官得其人,而牧养之有其法也。唐都闗中,其地宜马。我朝都燕冀,亦是良马所生之地。然马之蕃息,不及唐之盛者,岂无其地与其人欤?盖袭用宋人保马之法,牧马于民,而官之所以牧者,徒有其名,而政则未甞举焉。必欲举其政,请下户部查究:永乐以来牧马草▯为官民所耕佃者,尽以还官;及所在闲田未经开垦者,亦俾报官,遣官经量,创为牧马之所。而俾谙练民事臣僚,讲求其利害以闻。必上有益于国,下无害于民,真有利而无害,然后立为一代经乆之制,以为国家安民足兵之良法。

宋之马政,凡御马之等三,给用之等十有五,羣号之字十有七,毛物之种九十有二。其官司之规则:太祖初置左右飞龙二院,以二使领之。后改为天廏坊,又改为骐骥院,以天驷监▯焉。真宗置估马司,凡市马,掌辨其良驽,平其直,以分给诸监。三年置羣牧使,景徳二年改诸州牧龙坊悉为监。在外之监十有四,置羣牧制置使及羣牧使副都监、判官。廏牧之政,皆出于羣牧司。自骐骥院而下,皆听命焉。诸州有牧监,知州、通判兼领之。林駉曰:「宋朝马政,蓄于监牧者曰官马,散于编户者曰户马,市于边郡者曰戎马。」

太宗淳化二年,通利军上十牧草地图。上虑畜牧之地多侵民田,乃遣中使检视,画其疆界。又从赵守伦之请,于诸州牧龙坊畜牝马万五千匹,逐水草牧放,不费刍秣,生驹可资军用。自是诸牧马颇蕃息。

臣按:马以资军用,诚国家之急务。然用军欲何为哉?卫民而已。本欲卫民,未有事,乃先害民,可乎?宋太宗虑牧马侵民田,遣使检视,良是也。然不遣文吏而遣中使,何哉?夫天下土地,何者而非国家之有?在民犹在官也,而在官者则非民有矣。其疆界之彼此,诚不可不为画定也。疆界不定,则官田日广,民田日削。马虽蕃,而民日耗,而用马以谁卫哉?

国子博士李觉言于太宗曰:「冀北燕代,马之所生,胡戎之所恃也。制敌以骑兵为急。议者以为欲国之多马,在乎啗戎以利而市其马。然市马之费嵗益,而廏牧之数不加者,失其生息之理也。且戎人畜牧转徙,驰逐水草,腾驹游牝,顺其物性,所以蕃滋。其焉至于中国,絷之维之,饲以枯藁,离析牝牡,制其生性,▯黄虺隤,因而减耗,宜然矣。古皆因田赋出马,马皆生于中国,不闻市之于戎。今所市戎马,直之少者匹不下二十千,往来资给赐予,复在数外,是贵市于外夷而贱弃于中国,非理之得也。今宜减市马之半,直赐畜驹之将卒,增为月给,俟其后纳马则止焉。是则货不出国而马有滋也。大率牝马二万,而驹收其半,亦可嵗获万匹。况夫牝又生驹,十数年间,马必倍矣。昔猗顿穷士也,陶朱公教以畜五

译臣按:监牧设置使职,是从仪凤年间李思文开始的。

唐玄宗开元初年,国家马匹日益损耗,太常少卿姜晦于是请求用空白的官告文书在六胡州购买马匹,大抵三十匹马换取一个游击将军的官职。

臣按:这是后世用官爵交换马匹的开始。

唐玄宗任命王毛仲统领内外闲厩的马匹,马匹数量逐渐恢复,达到二十四万匹;到开元十三年,达到四十三万匹。此后突厥前来归附,唐玄宗厚待他们。过了一年,在朔方军西受降城设立互市,用金帛在河东、朔方左右牧区购买马匹。马匹既然混杂了胡种,马匹便更加健壮。天宝以后,各军战马动辄以万计。议论的人说,自秦汉以来,唐朝的马匹最为兴盛。

林駉说:唐朝府兵制度,应当配给马匹的,官府给钱让他们购买,每匹马钱二万五千。刺史、折冲都尉、果毅都尉等官员,每年巡视,将不能作战的马匹卖掉,用所得的钱再购买,不足则由府库供给。这是给钱让他们购买。等到府兵制度逐渐败坏,士兵贫困难以自备马匹,于是官府直接给配监牧的马匹。这是直接给马使用。大概唐朝的马政,都由官府供给,百姓不参与。起初唐朝承接周隋战乱之后,承受天下征伐的余弊,收集残存的马匹,仅在赤防泽得到公母马两千匹,将它们迁徙到陇右。开始任命太仆张万岁整顿马政,从贞观年间开始,到麟德年间结束,四十年间,马匹达到七十多万匹。当时天下用一匹绢换一匹马,秦汉的盛况未曾听说过。垂拱年以后,马匹损耗大半。开元年间开始任命王毛仲为内外闲厩使,牧养的各种方法,使得马匹成群。这是唐朝在官府牧马而供给百姓使用的制度。

臣按:议论的人说,自秦汉以来,唐朝的马匹最兴盛。推究它兴盛的原因,大概是因为监牧的设立选对了地方,监牧的官员选对了人,牧养有方法。唐朝都城在关中,那地方适宜养马。我朝都城在燕冀,也是良马生长的地方。然而马匹的繁殖,不及唐朝兴盛,难道是没有合适的地方和合适的人吗?大概是因为沿袭宋朝保马的法令,在民间牧马,而官府所谓的牧养,徒有其名,政令却未曾施行。一定要施行政令,请下命令给户部查究:永乐以来牧马的草场被官民耕种的,全部归还官府;以及各地闲置田地未曾开垦的,也让他们上报官府,派遣官员测量,创建为牧马的场所。并让熟悉民事的臣僚,讲求其中的利害上奏。一定要对上有利于国家,对下不损害百姓,真正有利而无害,然后确立为一代长久的制度,作为国家安民足兵的良法。

宋朝的马政,御马的等级有三等,供给使用的等级有十五等,群号的字有十七个,毛色的种类有九十二种。其官署的规则:太祖初年设置左右飞龙二院,由两位使职统领。后来改为天厩坊,又改为骐骥院,由天驷监统领。真宗设置估马司,凡是购买马匹,掌管辨别良劣,评定价格,分发给各监。三年设置群牧使,景德二年将各州牧龙坊全部改为监。在外地的监有十四处,设置群牧制置使及群牧使副都监、判官。宫苑牧场的政令,都出自群牧司。自骐骥院以下,都听从它的命令。各州有牧监,知州、通判兼任统领。林駉说:“宋朝马政,蓄养在监牧的叫官马,分散在编户的叫户马,在边境郡县购买的叫戎马。”

太宗淳化二年,通利军呈上十牧草地图。皇上担心畜牧之地多侵占民田,于是派遣中使检视,划定疆界。又采纳赵守伦的请求,在各州牧龙坊畜养母马一万五千匹,跟随水草放牧,不耗费草料,生下的马驹可供军用。从此各牧场的马匹颇得繁殖。

臣按:马匹用来资助军用,确实是国家的急务。然而用军是为了什么呢?保卫百姓罢了。本意想要保卫百姓,还没发生战事,就先伤害百姓,可以吗?宋太宗担心牧马侵占民田,派遣使者检视,是很对的。然而不派遣文官而派遣中使,为什么呢?天下的土地,哪样不是国家所有的?在百姓手中和在官府手中是一样的,而在官府手中的就不是百姓所有的了。那疆界的彼此划分,确实不能不划定。疆界不划定,那么官田日益扩大,民田日益削减。马匹虽然繁殖,而百姓日益损耗,那么用马去保卫谁呢?

国子博士李觉对太宗说:“冀北燕代,是马匹生长的地方,也是胡戎所依赖的。制服敌人以骑兵为急。议论的人认为想要国家多马,在于用利益引诱胡戎而购买他们的马。然而购买马匹的费用每年增加,而宫苑牧场的马匹数量却不增加,是因为失去了生息的道理。况且胡人畜牧迁徙,追逐水草,公马母马交配,顺应它们的物性,所以繁殖滋生。它们到了中国,拴系束缚,用枯草喂养,分离公母,制约它们的生性,马匹病弱,因而减少损耗,是理所当然的。古代都因为田赋而出马,马匹都生长在中国,没听说向胡戎购买。现在所购买的胡马,价格低的每匹不少于二十千钱,往来资助赐予,又在数额之外,这是贵买外夷的马而贱弃中国的马,是不合理的。现在应当减少一半购买马匹的费用,直接赐给畜养马驹的将卒,增加为月给,等他们后来缴纳马匹就停止。这样货物不出国家而马匹有滋生。大抵母马两万匹,收取一半的马驹,也可以每年获得一万匹。况且母马又生马驹,十数年之间,马匹必定加倍。从前猗顿是穷士,陶朱公教他畜养五

牸,乃适西河,大畜牛羊于猗氏之南,十年间其息无算。况以天下之马而生息乎?」

译牸,于是前往西河,在猗氏的南方大量蓄养牛羊,十年间其繁殖的数量不可计算。何况用天下的马来繁殖呢?」

臣按:觉疏引猗顿畜牸之事,尤为切于事情。由是以观牧马之政,以畜牝为先。牝得其养,则生育多矣。积以嵗年,牝又生牝,驹又生驹,不出十年,马大蕃息矣。觉又言:中国之马,食枯刍,处华廏,故多生息而无耗。今官散马于编民,户丁分日而饲,各家分次而牧,委之以老稚,食之以芜杂,处之以污秽,而欲其生息之蕃多,体力之壮健,性习之调伏,难矣。

仁宗庆厯中,知谏院余靖言:谨按《诗》《书》以来,中国养马蕃息故事,不独出于戎狄也。秦之先曰非子,居犬丘,好马及畜养息之,周孝王召使主马于汧渭之间,马大蕃息。犬丘今之兴平,汧渭今之秦陇州界也。卫文公居河之▯以建国,而诗人歌之曰:「騋牝三千」,不言牡而言牝,则牝为蕃息之本也。卫则今之卫州也。诗人又颂鲁僖公能遵伯禽之业,亦云:「駉駉牡马」。鲁今属兖州。左氏云:「冀之北土,马之所生」,今镇定并代其地也。汉之太原有家马廏,一廏万匹,又楼烦胡北皆出名马,即今之并岚石隰界也。唐以沙苑最为宜马,即今之同州也。开元中置七坊四十八监,半在秦陇绥银,则知古来牧马之政,修之由人,不在于地。臣切见今之同州及太原以东相、卫、邢、洺皆有马监,其余州军牧地七百余所。乞于羣牧使副都监判官等内差一员,往监牧旧地相度水草丰茂去处,选择孳生堪牧养马,专差人员牧于四逺牧放,一依《周官》月令之法,务令蕃息,别立赏罚以明劝沮,庶几数年之后,马畜蕃盛。

臣按:我朝奄有四海之大,凡中国所谓宜马之地,皆在焉。非若唐人自中叶以后,失去河北;宋人失幽燕、宁夏之地,其后也并中原而失之。然是时未甞去兵而用兵也,未甞乏马。今天下无事,所谓马政者,特以为操习豫备之具耳。司戎行者,往往以乏马为忧;掌国计者,切切以扰民为虑。何哉?不行先王之政,而袭用王安石之弊政故也。噫!无事之时且尔,一旦事出仓卒,又将何以济哉?臣闻天下无难处之事,君子怀先事之忧,当闲暇之时而豫为之处置。稽之于古,验之于今,广询访于众谋,不拘泥于陈迹。其间必有一不亏官、不损民之良法,行之有利而无害者出焉。

宋祁言于仁宗曰:「天下乆平,马益少,臣请多用步兵。夫哄然聚,忽然散,云奔飚驰,钞后掠前。此马之良也。彊弩巨梃,长鎗利刀,什什相联,伍伍相缝,大呼薄战,此步之良也。臣料朝廷与敌相攻,必不深入穷追,驱而去之,及境而止。然则不待马而歩可用矣。臣请损马而益歩,故马少则骑精,歩多则鬬徤。我惟用歩所长,契丹马多,无所用之。」

臣按:中国之马,不如敌马之良,非徒无其良,而孶生之多,亦不及也。今天下无事之秋,欲为武备,内疲齐民,外苦邉卒,皆以马之故。马之▯极矣,而讫无善政。宋祁谓朝廷与敌相攻,必不深入穷追,驱而去之,及境而止,不待马而歩可用。请损马益歩,马少则骑精,歩多则鬬徤。祁之言,盖有得于周人薄伐之意,其防诚莫有过焉者也。臣请于西北沿邉一帯,凡屯戍之所,率以守疆界为重,扼要害为主,惟限敌使不得入,不必穷追;惟制敌使不敢越,不必深入。十兵之中,歩八而骑二,骑以为竒而驱驰,必精徤之足;歩以为正而什伍皆徤鬬之卒。如此则马虽不多,而皆得其用,内可以寛保户之孳生,外可以免骑士之倍备。

英宗治平中,欧阳修言:“唐之牧地,西起陇右金城、平凉、天水,外暨河曲之野;内则岐、豳、泾、宁,东接银、夏,又东至于楼烦。今则没入蕃界,惟河东岚、石之间山荒甚多,汾河之侧草地亦广。其间水甘草软,最宜牧养,乃唐楼烦监地。臣往年出使,甞行威胜以东及辽州、平定军,其地率多闲旷。河东一路水草甚佳,地势髙寒,必宜马性。又京西唐、汝之间荒地亦广,请下河东、京西转运司遣官审度,兴制监牧。”

臣按:今日马政,两京畿及山东、河南牧之于民,山西、陜西、辽束牧之于官。在官者有名而无实,在民者

译臣按:觉的奏疏中引用猗顿畜养母牛的事例,尤其切合实际情况。由此观察养马的政策,应当以畜养母马为首要。母马得到良好的饲养,那么生育就会增多。积累数年,母马又生出母马,小马又生出小马,不出十年,马匹就会大量繁殖了。觉又说:中原地区的马匹,吃干草,住在华丽的马厩里,所以繁殖多而损耗少。如今官府把马分散给编户百姓,每户丁口轮流饲养,各家分批次放牧,委托给老人小孩,用芜杂的草料喂养,让马生活在污秽的环境中,却希望它们繁殖众多、体力健壮、性情驯服,这很难做到。

仁宗庆历年间,知谏院余靖说:谨按《诗经》《尚书》以来,中原地区养马繁殖的旧例,并非只出自戎狄。秦国的祖先叫非子,居住在犬丘,喜好马匹及畜养繁殖,周孝王召他到汧水渭水之间主管马匹,马匹大量繁殖。犬丘就是现在的兴平,汧水渭水就是现在的秦陇州边界。卫文公居住在黄河之滨建立国家,诗人歌颂他说:“騋牝三千”,不说公马而说母马,那么母马就是繁殖的根本。卫国就是现在的卫州。诗人又颂扬鲁僖公能够遵循伯禽的基业,也说:“駉駉牡马”。鲁国现在属于兖州。《左传》说:“冀州北部的土地,是马匹生长的地方”,现在镇定、并州、代州就是那片土地。汉朝在太原有家马厩,一个马厩有一万匹马,又楼烦胡人以北都出产名马,就是现在的并州、岚州、石州、隰州边界。唐朝以沙苑最为适宜养马,就是现在的同州。开元年间设置七坊四十八监,一半在秦陇绥银,由此可知自古以来养马的政策,成效在于人为管理,不在于土地。臣深切看到现在的同州以及太原以东的相、卫、邢、洺都有马监,其余州军牧地有七百多处。请求在群牧使、副都监、判官等人中选派一人,前往监牧旧地考察水草丰茂的地方,选择适宜繁殖牧养马匹的区域,专门派遣人员在四远地方放牧,完全依照《周官》月令的方法,务必使马匹繁殖,另外设立赏罚以明确鼓励与禁止,希望几年之后,马匹牲畜繁殖兴盛。

臣按:我朝拥有四海之广,凡是中原所谓适宜养马的地方,都在其中。不像唐朝自中叶以后,失去了河北;宋朝失去了幽燕、宁夏之地,后来连中原也失去了。然而那时并没有废除军队而使用军队,也没有缺乏马匹。如今天下太平无事,所谓的马政,只是作为操练预备的工具罢了。掌管军事的人,往往以缺乏马匹为忧;掌管国家财政的人,深切以扰民为虑。为什么呢?不实行先王的政策,而沿袭王安石弊政的缘故啊。唉!太平无事的时候尚且如此,一旦事情仓促发生,又将靠什么来成功呢?臣听说天下没有难办的事,君子怀有事先的忧虑,应当在闲暇之时预先做出安排。考察古代,验证当今,广泛询问众人的谋略,不拘泥于旧迹。其中必定会出现一种不损害官府、不损害百姓的良法,实行起来有利而无害。

宋祁对仁宗说:“天下长久太平,马匹越来越少,臣请求多使用步兵。人马混杂聚集,忽然分散,像云一样奔跑,像风一样驰骋,抄后掠前。这是马匹的长处。强弩大棒,长枪利刀,十人相连,五人相缝,大声呼喊逼近作战,这是步兵的长处。臣料想朝廷与敌人交战,必定不会深入穷追,驱赶他们离开,到达边境就停止。那么不依赖马匹而步兵就可以使用了。臣请求减少马匹而增加步兵,所以马匹少则骑兵精锐,步兵多则战斗勇猛。我们只使用步兵的长处,契丹马匹多,也没有用武之地。”

臣按:中原的马匹,不如敌人的马匹优良,不仅没有优良的马匹,而且繁殖的数量,也不如敌人。如今天下太平无事的时候,想要进行武备,对内使平民疲惫,对外使边卒困苦,都是因为马匹的缘故。马政的弊端到了极点,却始终没有好的政策。宋祁说朝廷与敌人交战,必定不会深入穷追,驱赶敌人离开,到达边境就停止,不依赖马匹而步兵可以使用。请求减少马匹增加步兵,马匹少则骑兵精锐,步兵多则战斗勇猛宋祁的话,大概领悟了周人浅尝辄止的用兵意图,他的防备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臣请求在西北沿边一带,凡是屯戍的地方,都以守卫疆界为重,扼守要害为主,只要限制敌人使其不能进入,不必穷追;只要制服敌人使其不敢越过,不必深入。十个士兵中,步兵八个而骑兵两个,骑兵作为奇兵而驱驰,必须是精锐健壮的脚力;步兵作为正兵而什伍都是勇猛善战的士卒。这样那么马匹虽然不多,但都能发挥作用,对内可以宽缓保户繁殖马匹的压力,对外可以避免骑士加倍准备的负担。

英宗治平年间,欧阳修说:“唐朝的牧地,西边起于陇右金城、平凉、天水,外面延伸到河曲的野外;里面则是岐、豳、泾、宁,东边连接银、夏,又东边到达楼烦。现在都沦陷在番界,只有河东岚州、石州之间山荒很多,汾河旁边的草地也很广阔。那里水草甘甜柔软,最适宜牧养,是唐朝楼烦监的地方。臣往年出使,曾经经过威胜以东以及辽州、平定军,那些地方大多空闲旷野。河东一路水草很好,地势高寒,一定适宜马的习性。又京西唐、汝之间荒地也很广阔,请求下达河东、京西转运司派遣官员审度,兴建监牧。”

臣按:如今的马政,两京畿及山东、河南在民间牧养,山西、陕西、辽东在官府牧养。在官府的有名无实,在民间的

有损而无益。国家承平逾百年于兹矣,正居安思危之日,修政举废之时。乞下本兵柄大臣,推求祖宗立法养马之意。寺监之养,必循名而责实;民间之畜,必无损而有益。立为通融之法:两京畿及山东、河南,于民养之外,择地以立监牧;山西、陜西、辽东,于官养之外,设法以为俵散。制畜养之规,修廏牧之所,勘牧地之数,广收市之利,分支免之等,寛追陪之限。如此则名称其实,有益而无损矣。

译只有损害而没有益处。国家太平已经超过百年了,正是居安思危的时候,也是整顿政治、恢复废弃制度的时机。请求下达给主管军事的大臣,推究寻求祖宗立法养马的本意。官府机构中的养马,一定要依据名义来追究实效;民间的养马,一定要做到没有损害而有利益。制定通融变通的法规:两京地区以及山东、河南,在民间养马之外,选择地点设立官方的牧场;山西、陕西、辽东,在官方养马之外,设法进行马匹的分配。制定养马的规范,修缮马厩和牧场,勘察牧地的数量,扩大收购马匹的利益,区分免除赋税的等级,放宽追缴赔偿的期限。这样就能名实相符,有利益而没有损害了。

神宗熙宁中,王安石因曽孝寛言,庆厯中甞诏河北民户以物力养马,备非时官买,乞防考申行之,而户马法始此。

文彦博言:「汉、唐之盛,苑监实繁;祖宗以来,修举甚至。七八十年,搜补取用,源源不絶。近时议者,多不深究本末,熟详利害,乃欲赋牧地与农民,敛其租课;散国马于编户,责其孳息。即不知所赋之地肥瘠,皆可耕乎?所敛租赋丰凶,皆可得乎?复不知户配一马,絷之维之,皆可蕃息乎?既不蕃息,则后将可继乎?」

臣按:彦博兹言,虽言当时户马之弊,殆有若为今日设也。但宋时户马,是散官马于民,今日乃令民自买马养耳。宋时赋牧地与民,今日乃民自用其地所出以养耳。其中所谓“维之絷之”,皆可蕃息乎?之一言尤为有见。盖马所以蕃息者,以其羣聚之相资,腾游之有道。今小民一家各絷一马,而欲其生息,固难矣。况求其皆良乎?

  以上论牧马之政【中】

  大学衍义补卷一百二十四

<子部,儒家类,大学衍义补》>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一百二十五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严武备

  牧马之政【下】

保甲养马者,自熙宁五年始。先是,中书省、枢密院议其事于上前,文彦博、呉充言:“国马宜不可阙,今法马死者责偿,恐非民愿。”王安石以为:“令下而京畿投牒者已千五百户,决非出于驱迫。”持论益坚。帝诏开封府界保甲愿牧马者听,仍以陜西所市马选给之。六年,曽布等承诏上其条约:凡五路义勇、保甲愿养马者,户一匹,物力髙愿养二匹者听,皆以监牧见马给之,或官与其直,令自市,毋或彊与。府界毋过三千匹,五路毋过五千匹。袭逐道路外,乘越二百里者有禁。在府界者免体量草二百五十束,加给以钱布;在五路者,嵗免折变缘纳钱。三等以上,十户为一保;四等以下,十户为一社,以待病毙补偿者,保户马毙,保户独偿之;社户马毙,社户半偿之。嵗一阅其肥瘠,禁苛留者凡十有四条。先从府界颁焉,五路委监司、经略司、州县更度之。于是保甲养马行于诸路矣。

马端临曰:「熙宁五年所行者,户马也;元丰七年所行者,保马也。皆是以官马责之于民,令其字养。户马,则是蠲其科赋;保马,则是蠲其征役。」

臣按此宋熙宁保马之法,大类今日两京畿、河南、山东编户养马之法。但宋人保甲养马,自愿者听,及以官马给之,且免其体量草束及折变缘纳钱。今日则论丁养马,丁及数者与之,不及数者足诸他户,不问其愿与否也。粮草户役徴输如故。况宋人所谓保甲者,不供他役;今日则科赋征役非止一端,而又于郡邑正佐之外加设以官,里社之外别立羣长。民以一身而当二役,既为人而差,复为马而役;既供刍粮以给公家之用,复备刍秣以为官马之养。其害比宋为甚矣。假令百姓竭力破产以饲养马匹,官得其用,虽曰有损于民,而实有益于官。今所养之马,既皆小弱羸瘠,有之若无,驱逐数十里,固已困惫矣,况用以出塞御戎乎?是官民胥失之也。夫养马之令,生必报数,死必责偿。一马之毙,未偿而一马又毙;前嵗之生,未俵而嗣嵗又生。生者嵗増而供给愈难,死者日继而陪偿无已。民何以为生乎?今日两京畿、河南、山东之弊政,莫此为甚。朝廷建国于北,借此数郡以为根本,而当无事之时,首先困之而不为之拯防,可乎?知治体、忧深思逺者所当为之轸念也。伏惟圣明,明见万里之外,仁同一视之中,况此根本重地,不出二三千里之外者乎?万乞留神听察,则宗社生灵不胜大幸。

哲宗嗣位,议者争言保马之不便,乃下诏以两路保马分配诸军,余数发赴太仆寺,不堪支配者斥还民户。元祐初,议兴复废监,于是诏陜西、河东相视所当置监,又下河北、陜西按行河、渭并晋之间牧田以闻。时已罢保甲,教骑兵而还户马于民。右司谏王岩叟言:“兵所恃在马,而能蕃息者,牧监也。昔废监之初,识者皆知十年之后,天下当乏马

译神宗熙宁年间,王安石根据曾孝宽的建议,称庆历年间曾下诏让河北民户根据家产状况养马,以备不时之需由官府购买,请求考察后重新施行,于是户马法从此开始。

文彦博说:“汉、唐盛世,皇家马苑众多;自祖宗以来,对养马事务极为重视。七八十年来,搜求补充、征用取用,源源不断。近来议论的人,大多不深入探究事情的始末,详细推究利害关系,竟然想把牧马土地分配给农民,征收其租税;把官马分散给编户,要求他们繁殖马匹。却不知所分配的土地肥沃或贫瘠,是否都能耕种?所征收的租赋丰收或歉收,是否都能得到?又不知每户配给一匹马,拴系饲养,是否都能繁殖?既然不能繁殖,那么以后还能接续吗?”

臣按:文彦博这番话,虽然说的是当时户马法的弊端,大概像是为今天的情况而设。只是宋朝的户马,是将官马分散给百姓;今天则是让百姓自己买马饲养。宋朝将牧马土地分配给百姓;今天则是百姓用自己的土地出产来饲养。其中所说的“拴系饲养,都能繁殖吗?”这一句话尤其有见识。大概马之所以能繁殖,是因为它们群居互助,奔跑游动有规律。现在小民一家拴系一匹马,却想要它繁殖,本来就很困难了。何况要求它们都是良马呢?

以上论述牧马之政【中】

大学衍义补卷一百二十四

<子部,儒家类,大学衍义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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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衍义补卷一百二十五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严武备

牧马之政【下】

保甲养马,从熙宁五年开始。在此之前,中书省、枢密院在皇帝面前商议此事,文彦博、吴充说:“国家马匹不可缺乏,现在法律规定马死了要赔偿,恐怕不是百姓愿意的。”王安石认为:“命令下达后,京畿地区投状申请养马的已有千五百户,决不是出于强迫。”坚持己见更加坚定。皇帝下诏开封府界保甲愿意养马的听任,仍然用陕西购买的马选择供给。熙宁六年,曾布等人承诏上呈其条约:凡是五路义勇、保甲愿意养马的,每户一匹,家产高愿意养两匹的听任,都用监牧现有的马供给,或者官府给钱,让他们自己购买,不要强行给予。府界不超过三千匹,五路不超过五千匹。除了追逐道路外,乘骑超过二百里的有禁令。在府界的免除量取草二百五十束,加给钱布;在五路的,每年免除折变缘纳钱。三等以上,十户为一个保;四等以下,十户为一个社,用来等待病死补偿。保户的马死了,保户独自赔偿;社户的马死了,社户赔偿一半。每年一次检查马的肥瘦,禁止苛留等共十四条。先从府界颁布,五路委托监司、经略司、州县重新考虑。于是保甲养马在诸路实行了。

马端临说:“熙宁五年所实行的是户马;元丰七年所实行的是保马。都是把官马责成给百姓,让他们饲养。户马,则是免除其科赋;保马,则是免除其征役。”

臣按:这宋朝熙宁保马之法,大体类似今天两京畿、河南、山东编户养马的法度。只是宋朝人保甲养马,自愿的听任,并且用官马供给,而且免除其量取草束及折变缘纳钱。今天则是按丁养马,丁数达到标准的给予,达不到标准的从其他户补足,不问其愿意与否。粮草户役征输如故。何况宋朝人所说的保甲,不供给其他劳役;今天则科赋征役不止一端,又在郡邑正佐之外加设官员,里社之外另立群长。百姓以一人承担两种劳役,既为人被差遣,又为马被役使;既供给刍粮以供公家之用,又准备刍秣以供官马之养。其危害比宋朝更严重了。假使百姓竭力破产以饲养马匹,官府得到其用,虽然说是损害百姓,而实际上有益于官府。现在所养的马,既都弱小瘦弱,有之若无,驱赶数十里,本来就已经困惫了,何况用来出塞抵御戎狄呢?这是官府和百姓都失去利益。养马的命令,出生必须上报数目,死亡必须责成赔偿。一匹马死了,未赔偿又一匹马死了;前年的马出生,未分配而次年又出生。出生的马每年增加而供给越来越难,死的马接连不断而赔偿没有止境。百姓如何生存呢?今天两京畿、河南、山东的弊政,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朝廷在北面建国,借这几郡作为根本,而在无事的时候,首先困顿他们而不为他们拯救防备,可以吗?懂得治体、深思远虑的人应当为此忧虑。伏惟圣明,明见万里之外,仁爱同一视之中,何况这根本重地,不出二三千里之外呢?万乞留神听察,那么宗庙社稷和百姓不胜大幸。

哲宗即位,议论的人争相说保马的不便,于是下诏将两路保马分配给诸军,余数发往太仆寺,不堪支配的斥还民户。元祐初年,议论恢复废置的马监,于是下诏陕西、河东查看应当设置马监的地方,又下诏河北、陕西巡视黄河、渭水及晋地之间的牧田上报。当时已罢免保甲,教习骑兵而将户马归还百姓。右司谏王岩叟说:“军队所依赖的是马,而能繁殖的是牧监。过去废置马监之初,有见识的人都知道十年之后,天下当缺乏马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