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大学衍义补四十八

大学衍义补卷四十七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442–451 段

二获,二容,乐以貍首【今诗亡】七节,三正【朱白苍三色】孤卿大夫以三耦射一射【麋侯也】一获,一容,乐以采苹,五节,二正【朱绿】士以三耦射豻【胡犬】侯,一获,一容,乐以采繁,五节,二正【与孤卿同】

译两位获者,两种仪容,音乐奏《貍首》(今《诗经》中已亡佚)七节,三种正色(朱、白、苍三色),孤卿大夫以三耦射一射(射麋侯),一获,一容,音乐奏《采苹》,五节,两种正色(朱、绿);士以三耦射豻侯(胡犬侯),一获,一容,音乐奏《采繁》,五节,两种正色(与孤卿相同)。

陈澔曰:节者,歌诗以为发矢之节度也。一终为一节,尊卑之节,虽多少不同,而四节以尽,乗矢则同。如驺虞九节,则先歌五节以听,余四节则发四矢也。七节者,三节先以听;五节者,一节先以听也。四诗唯貍首亡。

臣按:先儒有言,射者,男子之所有事者也。天子无事,则用之于礼义,故有大射、宾射之礼,所以习容、习艺、观德而选士。天子有事,则用之于战胜,故主皮、主力,所以御侮、克敌也。大射之礼,详见《仪礼》本文【以上大射】

周礼甸祝掌四时之田【春搜夏苗秋狝冬狩】表【立表以祭】貉【师祭也,与祃同】之祝号,舍奠于祖庙【告祖庙而后田也】祢【父庙】亦如之,师甸【用师以田】致禽于虞中【所表之处】乃属禽【别其种类】及郊馌【馈也】兽舍奠于祖祢,乃敛【颁也】禽禂【祷也】牲禂马【祷牲与马之祭】皆掌其祝号。

臣按:四时之田,春搜、夏苖、秋狝、冬狩也。田者,习兵之礼。故人君将田,立表以祭,谓之表貉。祭于立表之处,无坛壝,置甲胄、弓矢于神座之侧,建矟于神座之后,告将师田也。既田,虞人植旗所祃之地,以所得之禽,各以其类聚之,用以馌馈于郊,荐于四方。羣兆入以释奠于祖祢,告至也。敛禽者,择其三十,入于腊人,以为干豆,备祀享祭焉。既而又以所敛之禽,祭祷于牲牢之神,以求其肥腯;祭祷于马祖之神,以求其孔阜。由是以观,先王之田,其有礼也如此,非専为游畋也。

迹人【主迹,知鸟兽之处】掌邦田之地政,为之厉禁而守之。凡田猎者,受令焉。禁麛【鹿子】卵者,与其毒矢射者。

郑▯曰:「禁麛卵与其毒矢射者,为其夭物,且害心多也。」

田仆掌驭田路【即巾车之木路】以田【田猎也】以鄙【巡行郡县】掌佐车【田车副贰】之政,设驱【谓驱禽使前】逆之车。令获者植旌,及献比禽【比次其大小之类】凡田,王提马而走【使人扣而举其马】诸侯晋【使人扣而仰其马】大夫驰【放而不扣】

王安石曰:「提节之,晋进之,驰则亟进之。尊者安舒,卑者速戚。」

臣按:古者田猎之礼,葢因之以脩武事,备牲豆,非以恣其杀戮之心,以为驰骋之娱也。是以三代盛王,因之以行礼,不得已而为之,故必择仆御之人,以掌佐车之政。故于王之马,则提之。提之者,扣举之,使不至于奔逸而倾跌也。昔汉武帝好田猎,尝自击熊豕,驰逐野兽。司马相如借楚为谕,作赋讽之曰:「终日驰骋,劳神苦形,罢车马之用,抗士卒之情,费府库之财,而无德厚之恩,务在独乐,不顾众庶,忘国家之政,贪雉兎之获,仁者不为也。」其后又上疏谏,有曰:「卒然遇逸材之兽,犯属车之尘舆,不及还辕,人不暇施巧,虽有乌获逄防之技,不得用,枯木朽株尽为难矣。」言尤切直【详见前衍义】

诗序》:「车攻,宣王复古也。宣王能内脩政事,外攘夷狄,复文武之竟土,脩车马,备器械,复防诸侯于东都,因田猎而选车徒焉。其第七章诗曰:『萧萧马鸣,悠悠斾旌。徒御不惊,大庖不盈。』」

朱熹曰:古者田猎获禽,面伤【谓当面射之】不献;践【音剪】毛【谓在傍逆射】不献;不成禽,不献【恶其害细小】择取三等:自左膘【胁后髀前肉也】而射之,逹于右腢【肩前】为上,杀以为干豆奉宗庙;逹右耳本者,次之,以为宾客;射右髀【股外】逹于右▯【音杳,脇也】以充君庖。毎禽取三十焉,毎等得十,其余以与士大夫习射为泽宫中者取之。是以获虽多,而君庖不盈也。张子曰:馔虽多而无余者,均及于众而有法耳。凡事有法则,何患乎不均也?

臣按:宣王中兴,因田猎以选车徒,葢非为流连荒亡之举也。然又循理守法,而不从欲以多取,取之而不尽以用焉,此所以为王者之事也。

春秋鲁桓公四年春正月,公狩于郎。

胡安国曰:「戎祀,国之大事。狩,所以讲大事也。用民以训军旅,所以示之武而威天下。取物以祭宗庙,所以示之孝而顺天下。故中春教振旅,遂以搜;中

译陈澔说:节,是指歌唱诗歌作为发射箭矢的节拍。一终为一节,虽然尊卑的节数多少不同,但都以四节结束,所射的矢数则相同。例如《驺虞》有九节,就先唱五节来聆听,剩下的四节则发射四支箭。七节的,先唱三节来聆听;五节的,先唱一节来聆听。这四首诗中只有《貍首》失传了。

臣按:先儒曾说,射箭是男子应当从事的事情。天子没有战事时,就用于礼义,所以有大射、宾射的礼仪,用来练习仪容、技艺,观察德行并选拔人才。天子有战事时,就用于战胜敌人,所以主皮、主力,用来抵御侮辱、攻克敌人。大射的礼仪,详见《仪礼》原文【以上大射】

《周礼》甸祝掌管四季田猎【春搜、夏苗、秋狝、冬狩】时,立表祭祀【立表以祭】貉【师祭,与祃同】的祝号,在祖庙【告知祖庙后才去田猎】和祢庙【父庙】也这样做,用军队进行田猎,将禽兽送到虞中【所立表的地方】,然后分类禽兽【辨别其种类】,以及到郊外馈送【馈赠】,将禽兽舍奠于祖祢庙,然后颁赐【分发】禽兽,祈祷【祷告】牺牲,祈祷马匹【祈祷牺牲与马匹的祭祀】,都掌管它们的祝号。

臣按:四季田猎,即春搜、夏苗、秋狝、冬狩。田猎是练习军事的礼仪。所以国君将要田猎,立表祭祀,称为表貉。在立表的地方祭祀,没有坛壝,将甲胄、弓矢放在神座旁边,在建矟于神座后面,告知将要率师田猎。田猎结束后,虞人在所祃之地树立旗帜,将所得的禽兽按种类聚集,用来在郊外馈送,荐于四方。众人进入以释奠于祖祢庙,告知到达。敛禽,是挑选三十只,送入腊人,制成干肉豆,以备祭祀享用。然后又用所敛的禽兽,祭祷于牲牢之神,以求其肥壮;祭祷于马祖之神,以求其高大。由此看来,先王的田猎,其礼仪如此,并非专门为了游猎。

迹人【主管踪迹,知道鸟兽所在】掌管邦国田猎的地政,设立禁令并守护。凡是田猎的人,接受命令。禁止捕杀幼鹿和鸟卵,以及用毒箭射击的人。

郑玄说:“禁止捕杀幼鹿和鸟卵以及用毒箭射击的人,是因为它们伤害幼小生物,而且害人之心多。”

田仆掌管驾驭田路【即巾车的木路】进行田猎【田猎】和巡视郡县【巡行郡县】,掌管佐车【田车副车】的政令,设置驱禽【驱赶禽兽向前】和迎击的车。命令捕获者树立旌旗,等到献纳时比较禽兽【比较大小种类】。凡是田猎,王提马而走【让人扣住并举起马】,诸侯晋【让人扣住并仰起马】,大夫驰【放开而不扣】。

王安石说:“提是节制,晋是前进,驰是急速前进。尊者安舒,卑者速戚。”

臣按:古代田猎的礼仪,大概是借此修习武事,准备牲豆,不是为了放纵杀戮之心,作为驰骋的娱乐。所以三代盛王,借此行礼,不得已而为之,所以必须选择仆御之人,来掌管佐车的政令。所以对于王的马,就提之。提之,就是扣举之,使不至于奔逸而倾跌。以前汉武帝喜好田猎,曾经亲自击打熊豕,追逐野兽。司马相如借楚国为喻,作赋讽谏说:“终日驰骋,劳神苦形,罢车马之用,耗士卒之情,费府库之财,而无德厚之恩。务在独乐,不顾众庶,忘国家之政。贪雉兔之获,仁者不为也。”后来他又上疏谏言,有说:“突然遇到逸材之兽,侵犯属车的尘舆,来不及还辕,人不暇施巧,虽有乌获逢防之技,不得用,枯木朽株都成为困难了。”言语尤为切直【详见前衍义】

《诗序》说:“《车攻》,是宣王复古之作。宣王能够内修政事,外攘夷狄,恢复文武的疆土,修车马,备器械,再次会合诸侯于东都,借田猎来选拔车徒。其第七章诗说:‘萧萧马鸣,悠悠斾旌。徒御不警,大庖不盈。’”

朱熹说:古代田猎获得禽兽,当面射伤的【指当面射之】不献;从旁边逆射的【音剪,指在旁逆射】不献;不成禽的,不献【厌恶其伤害细小】。选择三等:从左膘【胁后髀前肉】射入,到达右腢【肩前】为上等,杀死做成干豆奉宗庙;到达右耳根的,次之,用来招待宾客;射右髀【股外】到达右胁【音杳,胁也】的,用来充君庖。每禽取三十只,每等得十只,其余的给士大夫在泽宫中习射取用。所以收获虽多,而君庖不盈。张载说:馔虽多而无余者,是均及于众而有法耳。凡事有法则,何必担心不均呢?

臣按:宣王中兴,借田猎来选拔车徒,大概不是为了流连荒亡之举。然而又循理守法,不从欲以多取,取之而不尽用,这就是王者之事。

《春秋》鲁桓公四年春正月,公狩于郎。

胡安国说:“戎祀,是国家大事。狩,是用来讲习大事的。用民来训练军旅,用来显示威武而威慑天下。取物来祭祀宗庙,用来显示孝顺而顺从天下。所以中春教振旅,遂以搜;中”

夏教苃舎,遂以苗;中秋教治兵,遂以狝;中冬教大阅,遂以狩。然不时则伤农,不地则害物。如郑有原圃,秦有具囿,皆常所也。违其常所,犯害民物,而百姓苦之,则将闻车马之音,见羽旄之美,举疾首蹙额而相告,可不谨乎?以非其地而必书,是《春秋》谨于微之意也。每谨于微,然后主德全矣。」

译夏季在草舍中教习田猎,随后进行狩猎幼苗的田猎;中秋时节教习治兵,随后进行秋季的田猎;仲冬时节教习大阅,随后进行冬季的狩猎。然而,如果不合时宜就会伤害农事,如果不合地点就会损害万物。比如郑国有原圃,秦国有具囿,都是固定的场所。如果违背了这些固定场所,侵犯并损害百姓和万物,百姓就会对此感到痛苦,那么他们听到车马的声音,看到羽毛和旌旗的华美,都会头痛皱眉,互相抱怨,这能不谨慎吗?因为不在合适的地点而一定要记载,这是《春秋》在细微之处持谨慎态度的用意。每在细微之处都持谨慎态度,然后君主的德行才能保全。

臣按:古者田猎之礼,所以训军旅之事,为宗庙之祭,非以从禽而为乐也。然必度闲旷之地以为囿,而于农隙之时行之,葢恐妨农事,伤民业也。

春秋左▯隠公元年,鲁臧僖伯曰:「春搜【搜索禽兽之不孕者】夏苖【为苖除害】秋狝【顺秋气杀也】冬狩【围也】皆于农隙以讲事也。鸟兽之肉不登于爼,皮革齿牙骨角毛羽不登于器,则公不射,古之制也。若夫山林川泽之实【山林材木樵薪之类,川泽菱芡鱼鼈之类】器用之资【所资取以为器用者】皁▯之事【微贱小臣所掌之事】官司之守【百官有司之守】非君所及也。」

臣按:僖伯此言,葢谓人君田猎行礼而已,而实无所利之。

王制:天子、诸侯无事,则嵗三田。一为干豆,二为宾客,三为充君之庖。

孔颖逹曰:「无事,谓无征伐、出行、丧凶之事。嵗三田,谓干豆以下三事也。一为干豆,上杀者也;二为宾客,中杀者也;三充君庖,下杀者也。」

臣按:干豆所以奉神,宾客所以奉人,充庖所以奉己。先神而后人,先人而后己。葢厚所养而薄所以自养也。三田与《易》言获三品同义。《公羊氏》以为夏不田,非是。

无事不田,曰不敬。田不以礼,曰暴天物。天子不合围【四面围之也】诸侯不掩羣【掩袭而举之也】天子杀,则下大绥【旌旗之属】诸侯杀,则下小绥;大夫杀,则止佐车。佐车止,则百姓田猎。郑▯曰:合围、掩羣为尽物。

马睎孟曰:「自天子不合围,至百姓田猎,此田以礼之事也。葢田所以供祖庙,可田而不田,则是谓祭无益,故曰不敬。田虽以杀为尚,而杀之中又有礼焉,故曰:『不以礼,虽为之诡遇,一朝而获,十君子不取也。』天子势足以合围而不合围,诸侯势足以掩羣而不掩羣,此非特田之以礼,又示其有爱物之仁也。」

臣按:成汤见祝纲者,四面皆离其网,乃解其三面。祝曰:“欲左者左,欲右者右,欲髙者髙,欲下者下。吾取其犯命者。”其惮害物也,如是。汉南之国闻之曰:“汤之德及禽兽矣。”四十国归之。是时汤犹为诸侯,其解三面之网,非但不掩羣也,爱物之心如此。其仁民又何如哉?

獭祭鱼【孟春之月】然后虞人入泽梁【絶水取鱼者】豺祭兽【季秋之月】然后田猎。鸠化为鹰【仲秋之月】然后设罻罗【捕鸟之网】草木零落,然后入山林。昆虫未蛰,不以火田。不麛【兽子之通称】不卵,不杀胎,不殀【断杀之也】夭【禽兽之稚者】不覆巢。

臣按:说者谓此十者皆田之礼,顺时序,广仁义也。臣窃以为此十者,非但行礼之时然也。古者圣王,凡其心之所存,耳目之所见闻,日用之所饮食用度,莫不恒存仁民爱物之心。故其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鱼肉不入庙门,鸟兽不成,毫毛不登庖厨。所以然者,葢以人之于禽兽,同生而异类,其所以贪生而畏死者,亦初与人不异也。故圣王之取之也,必以其时;而用之也,必有其节。其不忍之心,恒因其所及而推至于其所不及。此无他,体天地好生之心,以广为仁之术也。

汉贾谊《新书》曰:「▯曰:春曰搜,夏曰苗,秋曰狝,冬曰狩。苖者,谓何?曰:苖,毛也。取之不围泽,不掩羣,取大禽,不麛,不卵,不杀孕重者。春搜者,不杀小麛及孕重者。冬狩皆取之,百姓皆出,不失其时,不抵禽,不诡遇,逐不出防。此苖狝搜狩之义也。故苖狝搜狩之礼,简其戎事也。故苖者,毛取之;搜者,搜索之;狩者,守留之。夏不田何也?天地隂阳盛长之时,猛兽不攫,鸷鸟不抟,蝮虿不螫,鸟兽虫蛇且知应天,而况人乎哉!是以古者必有豢牢。其谓之畋何?圣人举事必反本。五谷者,以奉宗庙,养万民也。去禽兽害稼穑者,故以田言之。圣人作名号,而事义可知也。臣按:古者人君一嵗凡四田,而于夏则谓之苖。说者谓去禽兽之害苖者也。葢禽兽多则伤五谷,因习兵事以捕禽兽,所以共奉宗庙,示不忘武备,又因以为除田害,取鲜禽以备秋尝焉。后世人主乃有因田猎而践

译臣按:古代田猎的礼仪,是用来训练军队事务,为宗庙祭祀做准备,并不是为了追逐禽兽而取乐。但一定要选择空闲辽阔的地方作为苑囿,并在农闲时节进行,大概是担心妨碍农事,损害百姓的生计。

《春秋左传》隐公元年,鲁国臧僖伯说:“春天搜捕不孕的禽兽,夏天为苗除害,秋天顺应秋气而杀,冬天围猎,都是在农闲时节来操演军事。鸟兽的肉不登上祭案,皮革、牙齿、骨头、角、毛、羽不制成器物,那么国君就不射猎,这是古代的制度。至于山林川泽的物产,器用的资材,微贱小臣所掌管的事务,百官有司的职责,不是国君所应涉及的。”

臣按:臧僖伯这番话,大概是说人君田猎只是行礼罢了,实际上并没有从中获利。

《王制》说:天子、诸侯没有战事,那么一年田猎三次。一次是为了干豆(祭祀),一次是为了款待宾客,一次是为了充实国君的厨房。

孔颖达说:“无事,是指没有征伐、出行、丧凶之类的事情。一年田猎三次,是指干豆等三件事。一次为干豆,是上等杀法;一次为宾客,是中等杀法;一次充实国君厨房,是下等杀法。”

臣按:干豆是用来供奉神灵,宾客是用来供奉他人,充实厨房是用来供奉自己。先神灵而后他人,先他人而后自己。大概是厚待所供养的对象,而薄待自我供养。三次田猎与《易经》所说的获得三品意义相同。《公羊传》认为夏天不田猎,这是不对的。

没有战事却不田猎,叫做不敬。田猎不依礼制,叫做暴殄天物。天子不四面合围,诸侯不掩袭全群;天子射杀,就放下大绥(旌旗之类);诸侯射杀,就放下小绥;大夫射杀,就停止佐车。佐车停止,百姓就可以田猎。郑玄说:合围、掩群是竭尽物类。

马希孟说:“从天子不合围,到百姓田猎,这是田猎依礼之事。大概田猎是为了供给祖庙,可以田猎而不田猎,那就是说祭祀没有益处,所以说不敬。田猎虽然以杀生为尚,但在杀生之中又有礼制,所以说:‘如果不依礼,即使采用诡诈的方法相遇,一天之内有所收获,十个君子也不会取用。’天子权势足以合围却不合围,诸侯权势足以掩群却不掩群,这不仅是田猎依礼,又显示出爱护万物的仁德。”

臣按:成汤看见祝网的人,四面都撤去了网,于是解开了三面。祝网的人说:“想往左的往左,想往右的往右,想往高的往高,想往低的往低。我只捕捉那些违反命令的。”他害怕伤害万物,到了这种地步。汉南的国家听说后说:“成汤的恩德连禽兽都惠及了。”四十个国家归附了他。那时成汤还是诸侯,他解开三面网,不仅是不掩袭全群,爱护万物的仁心如此。他仁爱百姓又该是怎样的呢?

獭祭鱼(孟春之月),然后虞人进入水泽设梁捕鱼;豺祭兽(季秋之月),然后进行田猎。鸠化为鹰(仲秋之月),然后设置捕鸟的网罗;草木凋零,然后进入山林。昆虫未蛰伏,不用火田猎。不取幼兽,不取鸟卵,不杀怀孕的母兽,不杀幼小的禽兽,不翻毁鸟巢。

臣按:解说的人说这十项都是田猎的礼制,顺应时序,弘扬仁义。臣私下认为这十项,不仅仅是行礼的时候这样。古代的圣王,凡是他心中所存的,耳目所见的,日常饮食用度的,无不常怀仁爱百姓、爱护万物的初心。所以对于禽兽,看见它们活着,不忍心看见它们死;听到它们的声音,不忍心吃它们的肉。鱼肉不进入庙门,鸟兽不成形,毫毛不进入厨房。之所以这样,大概是因为人与禽兽,同是生命而种类不同,它们贪生怕死的本性,起初与人没有不同。所以圣王获取它们,一定要合乎时节;而使用它们,一定要有节制。那不忍之心,常常随着所及之处推及到所不及之处。这没有别的,是体察天地好生之心,以作为广施仁爱的方法。

汉代贾谊《新书》说:“《周礼》说:春天叫搜,夏天叫苗,秋天叫狝,冬天叫狩。苗,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苗,是毛。取之不合围水泽,不掩袭全群,取大禽,不取幼兽,不取鸟卵,不杀怀孕的重兽。春天搜捕,不杀小幼兽及怀孕的重兽。冬天狩猎都取之,百姓都出动,不违背时节,不抵杀禽兽,不诡诈相遇,追逐不超出界限。这是苗、狝、搜、狩的意义。所以苗、狝、搜、狩的礼制,是简省军事事务。所以苗,是取毛;搜,是搜索;狩,是守候留取。夏天不田猎为什么呢?天地阴阳盛长之时,猛兽不攫取,鸷鸟不盘旋,蝮蛇不螫咬,鸟兽虫蛇尚且知道顺应天道,何况人呢!因此古代一定有豢养的牢圈。为什么叫畋呢?圣人做事必反求根本。五谷,是用来供奉宗庙,养育万民的。去除禽兽对庄稼的祸害,所以用田来说。圣人制定名号,事情的意义就可以知道了。臣按:古代人君一年总共田猎四次,而在夏天则称为苗。解说的人说这是去除禽兽对苗的祸害。大概禽兽多了就伤害五谷,借练习军事来捕捉禽兽,用来共同供奉宗庙,显示不忘武备,又借此去除田间的祸害,取新鲜禽兽以备秋天尝新。后世人主竟然有因为田猎而践踏……”

民之稼穑者,岂知古人所以作名号事义哉!」

译从事耕种收割的百姓,哪里知道古人制定名号所依据的道理和意义呢!

孟子曰:「文王之囿,方七十里。刍荛者往焉,雉兎者往焉,与民同之。民以为小,不亦宜乎?」

朱熹曰:「古者四时之田,皆于农隙以讲武事。然不欲驰骛于稼穑场圃之中,故度闲旷之地以为囿。」臣按:「古之人君设苑囿,育鸟兽以为搜田之所,葢因之以讲武事,备祀牲也。有之固不为过,但不可多夺民田,严为厉禁耳【以上田猎】

周礼》太史正嵗年,以序事颁之于官府及都鄙,颁告朔于邦国。闰月,诏王居门终月。

郑▯曰:「中数曰嵗朔,数曰年。中朔不齐,正之以闰。若今时作厯日矣。定四时以次序,授民时之事。」

臣按:先王钦若昊天,以作厯。上以因天之时,下以成人之事。或颁于官府,或颁于都鄙。王国之事,时定矣。然后颁告朔于邦国。朔者,以十二月厯及政令、若月令之书,诸侯受之,县之于中门。匝日敛之,藏于祖庙。月朔用羊告,而受行之。

春秋文公六年,闰月不告月,犹朝于庙。

胡安国曰:「不告月,不告朔。也不告朔,则曷为不言朔也?因月之▯盈而置闰,是主乎月而有闰也。故不言朔,而言月。占天时,则以星;授民事,则以节候;寒暑之至,则以气。百官脩其政于朝,庶民服其事于野,则主乎是焉耳矣。」

左▯》桓公十七年曰:「天子有日官,诸侯有日御。日官居卿以底【平也】日,礼也。日御不失日,以授百官于朝。」

杜预曰:「日官,日御,典厯数者。天子掌厯者,不在六卿之数,而位从卿,故言居卿也。日官平厯以颁诸侯,诸侯奉之,不失天时,以授百官。」

文公六年,闰月不告朔,非礼也。闰以正时,时以作事,事以厚生,生民之道,于是乎在矣。不告闰朔,弃时政也,何以为民?

郑▯曰:「天子颁朔于诸侯,诸侯藏之祖庙。至朔,朝于庙,告而奉行之,谓之告朔。」

杜预曰:「经称告月,▯称告朔,明告月必以朔。」

臣按:朞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闰月定四时,成嵗,其余则归之闰。闰非四时之正也,而四时不得则不正。然嵗时月日葢有常矣,而置闰则无常。葢以一年之内有二十四气,一月二气,皆朔气在前,中气在后。若朔气在晦,则后月当置闰;中气在朔,则前月当置闰。节气则有入前月法,中气则无入前月法。朔气帀则为年,《周礼》注所谓「朔数曰年」是也;中气帀则为嵗,《周礼》注所谓「中数曰嵗」是也。葢四时渐差,则置闰以正之。作厯颁布天下,使其顺时以作事,事不失时,则嵗获丰穰,家有葢藏,而民生厚矣。先王知其然,设官以司其事,按月以定其朔,先期而班其令,视朔而行其政。所以然者,以生民之道于是乎在也。不然,则是弃时失政矣,何以为民哉?民者,国之所恃以为国者也。无以为民,则无以为国矣。

玉藻:天子▯端,听朔于南门之外;诸侯皮弁,听朔于太庙。

郑▯曰:「南门谓国门也。天子明堂在国之阳,每月就其时之堂而听朔焉。」

臣按:古者天子每嵗常以季冬颁来嵗十二月之朔,每月天子则服▯冕以听是月之朔于南门之外,示受之于天;诸侯则服皮弁以听是月之朔于太庙之中,示受之于祖,皆原其所自也。

春秋》▯疏曰:天子颁朔于诸侯,诸侯受之,藏于祖庙。每月之朔,以特牲告庙,受而施行之,遂听治此月之政。朱熹曰:古者天子常以季冬颁来嵗十二月之朔于诸侯,诸侯受而蔵之祖庙。月朔则以特羊告庙,请而行之。许谦曰:古者以竹简为书,葢十二月作十二简,故每月至朔日告庙,请本月之简而行之。朝廷及国中简上书朔之日辰及节气。

臣按厯象日月星辰以授人时,自尧以来未之有改也。虞书齐七政,洪范陈五纪。周以冯相氏防天位,保章氏辨地域。又以太史正嵗年而颁官府都鄙以序事,颁邦国以告朔。每嵗以季冬颁来嵗十二月之朔于诸侯,葢每月各自为一书,先期而颁之于邦国,使其至期按月而听治也。春秋之时,告朔之礼葢已不行。自罢侯置守之后,无复此礼,然先期颁厯之令则未尝废也。我朝每年春二月

译孟子说:“周文王的园林,方圆七十里。割草打柴的人可以去那里,捕鸟捉兔的人也可以去那里,文王与百姓共享。百姓认为园林太小,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朱熹说:“古代四季的田猎,都在农闲时节用来演练军事。但是不想在庄稼和园圃中奔驰,所以划定空旷的地方作为园林。”臣按:古代的君主设置苑囿,养育鸟兽作为田猎的场所,大概是借此来演练军事,准备祭祀用的牺牲。有苑囿本来不算过分,只是不可过多侵占民田,严厉禁止而已。【以上讲田猎】

《周礼》规定:太史校正岁和年,按照次序颁布给官府和都邑,并颁布历法、宣告朔日给诸侯国。遇到闰月,太史告知君王在门中居住直到月底。

郑玄说:“中气数为岁,朔气数为年。中气与朔气不齐,用闰月来校正。就像现在制作历法一样。确定四季的次序,授予百姓农时之事。”

臣按:先王敬顺上天,制定历法。对上顺应天时,对下成就人事。有的颁布给官府,有的颁布给都邑。王国的政事,按时确定了。然后颁布历法、宣告朔日给诸侯国。朔,是指将十二个月的历法以及政令,如同《月令》那样的书,诸侯接受后,悬挂在中门。满一个月后收起,藏在祖庙。每月初一用羊祭祀告知,然后接受并执行。

《春秋》文公六年,闰月不宣告朔日,仍然在祖庙朝见。

胡安国说:“不宣告朔日,就是不宣告初一。如果不宣告初一,为什么不说‘朔’呢?因为根据月亮的盈亏设置闰月,这是以月为主而有闰月。所以不说‘朔’,而说‘月’。观察天时,依据星辰;授予民事,依据节气;寒暑的到来,依据气候。百官在朝廷修行政事,百姓在田野从事劳作,都是以这个为准的。”

《左传》桓公十七年说:“天子有日官,诸侯有日御。日官位居卿位来校正历法,这是礼制。日御不失去历法,在朝廷授予百官。”

杜预说:“日官、日御,是掌管历法的人。天子掌管历法的人,不在六卿的编制内,但地位相当于卿,所以说位居卿位。日官校正历法颁布给诸侯,诸侯奉行,不失去天时,授予百官。”

文公六年,闰月不宣告初一,是不合礼制的。闰月用来校正时令,时令用来安排事务,事务用来使百姓生活富足,养育百姓的道理,就在这里了。不宣告闰月的初一,是抛弃了时政,怎么能为百姓呢?

郑玄说:“天子向诸侯颁布初一的历法,诸侯把它藏在祖庙。到了初一,在祖庙朝见,告知并奉行,叫做宣告初一。”

杜预说:“经文说宣告月,传文说宣告初一,说明宣告月必定是在初一。”

臣按:一年有三百六十六天,用闰月来确定四季,成就一年,其余的归入闰月。闰月不是四季的正月,但如果没有闰月,四季就不正确。然而年、时、月、日大概有常规,而设置闰月却没有常规。大概因为一年之内有二十四个节气,一个月两个节气,都是朔气在前,中气在后。如果朔气在月末,那么下个月应当设置闰月;中气在月初,那么上个月应当设置闰月。节气有进入前一个月的规则,中气没有进入前一个月的规则。朔气循环一周就是一年,《周礼》注所说的“朔气数为年”就是这个意思;中气循环一周就是岁,《周礼》注所说的“中气数为岁”就是这个意思。大概因为四季逐渐偏差,就设置闰月来校正它。制定历法颁布天下,让百姓顺应时令做事,做事不违背时令,那么一年就会丰收,家里有余粮,百姓生活就富足了。先王知道这样,设置官员来掌管这件事,按月确定初一,提前颁布政令,看着初一来执行政事。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养育百姓的道理就在这里。不然,就是抛弃时令、失去政事,怎么能为百姓呢?百姓,是国家赖以存在的根本。不能为百姓,就不能治理国家。

《玉藻》:天子穿着玄端礼服,在南门外听政;诸侯穿着皮弁礼服,在太庙听政。

郑玄说:“南门指的是国门。天子的明堂在国都的南面,每月按时令去相应的厅堂听政。”

臣按:古代天子每年常在季冬颁布来年十二个月的初一,每月天子就穿着玄冕在南门外听这个月的初一,表示接受于天;诸侯就穿着皮弁在太庙中听这个月的初一,表示接受于祖先,都是追溯其来源。

《春秋》疏说:天子向诸侯颁布初一的历法,诸侯接受后,藏在祖庙。每月初一,用特牲祭祀祖庙,接受并施行,于是听政处理这个月的政务。朱熹说:古代天子常在季冬向诸侯颁布来年十二个月的初一,诸侯接受后藏在祖庙。每月初一就用特羊祭祀祖庙,请求并施行。许谦说:古代用竹简书写,大概十二个月做十二支简,所以每月初一祭祀祖庙,请出本月的竹简来施行。朝廷及国中竹简上写着初一的日期和节气。

臣按:观察日月星辰的象数以授予百姓农时,从尧以来没有改变过。《虞书》齐整七政,《洪范》陈述五纪。周朝用冯相氏防备天位,保章氏辨别地域。又用太史校正岁年而颁布给官府都邑以安排事务,颁布给诸侯国以宣告初一。每年在季冬向诸侯颁布来年十二个月的初一,大概每个月各自为一本书,提前颁布给诸侯国,让他们到期按月听政。春秋时期,宣告初一的礼仪大概已经不行了。自从废除诸侯设置郡守之后,不再有这种礼仪,然而提前颁布历法的命令却没有废除。我朝每年春二月

,钦天监官先进来嵗厯様,预颁天下藩服,俾其依式印造。至十一月朔,钦天监官行进厯礼。是日,天子具皮弁服,升奉天殿,文武百官朝服侍班。监正以下暨天文生四拜讫,鸿胪寺官引监正升殿,于御前呈进,退行四拜礼毕。文武百官行四拜礼,跪受厯,复行四拜礼,然后下诸司以所印厯颁布民间【以上进厯】

译钦天监官员先进呈来次年的历书样本,预先颁给天下藩属,让他们依照样式印刷制造。到了十一月初一,钦天监官员举行进呈历书的礼仪。这一天,天子穿着皮弁服,登上奉天殿,文武百官穿着朝服在班列中侍立。监正以下官员以及天文生行四拜礼完毕,鸿胪寺官员引导监正登上殿阶,在御前呈进历书,退下后行四拜礼完毕。文武百官行四拜礼,跪着接受历书,再行四拜礼,然后由各部门将所印刷的历书颁布给民间【以上为进呈历书】

夏书》惟仲康肇位四海,羲和废厥职,▯后承王命,徂征,告于众曰:“惟时羲和顚覆厥德,沈乱于酒,畔官【乱其所治之职】离次【舍其所居之位】俶【始也】扰【乱也】天纪【日月星辰厯数】遐弃厥司。乃季秋月朔辰【日月防次之名】弗集于房【所次之宿】瞽奏鼔,啬夫驰,庶人走。羲和尸厥官,防闻知,昏迷于天象,以干先王之诛。政典曰:‘先时者杀,无赦;不及时者杀,无赦。’”

孔颖逹曰:「先时,谓厯象之法,四时节气,▯望晦朔,先天时则罪死不赦;不及,谓厯象后天时,虽治其官,茍有先后之差,则无赦,况废官乎?」

臣按:救日之礼,夏以前无明文。然观▯征之所以责羲和者,则其礼之行,其来逺矣。且日月之盈亏,有常度,精厯筭者皆能前知也,何闗于人事,而先王必为之恐惧脩省,而至日又为之救防乎?谨天戒而已。诚以日者,众阳之宗,人君之象。于其常也,则必寅饯出纳,敬致其至,所以奉若天道也。及其有变之时,则预行天下百司,候其至期行礼,由朝廷以至州郡,莫不皆然,其谨之也至矣。虽然,谨在天之天,而不谨在已之天,此孔子所谓「人而不仁,如礼何」也。明王克谨天戒者,尚自省哉。

  周礼鼔人救日月则诏王鼔

郑▯曰:「日月食,王必亲击鼔者,声大异。《春秋》▯曰:『非日月之眚,不鼔。』」

太仆所掌,凡军旅、田役、賛王鼔、救日月,亦如之。

臣按:军旅田役,王皆亲鼔,太仆赞之。而日月薄蚀,则亦然也。鼔有声,举阳事以厌阳气。王亲击其一,而太仆击其余以賛佐之。

春秋庄公二十五年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鼔用牲于社。

胡安国曰:「按礼,诸侯旅见天子,入门不得终礼者四,而日食与焉。古者固以是为大变,人君所当恐惧脩省,以答天意,而不敢忽也。诸侯用币于社,伐鼔于朝,退而自责,皆恐惧脩省,以答天意,而不敢忽也。然则鼔用牲于社,何以书讥?不鼔于朝而鼔于社,又用牲,则非礼矣。」

左▯》庄公二十五年,惟正月之朔,慝未作,日有食之,于是乎用币于社,伐鼔于朝。

杜预曰:「正月,夏之四月,正阳之月也。食于正阳之月,于是乎用币于社,伐鼓于朝。退而自责,以明隂不宜侵阳,臣不宜掩君,以示大义。」

臣按:日有薄蚀,则伐鼔用币以救之。而此谓正阳之月则然,余则否。而▯征日食乃在季秋之月,说者谓夏礼与周异。臣窃以谓日者,正阳之精,人君之象。日而有薄蚀,亦犹君父之有急难也。臣子急切之至情,夫岂有异时哉!

谷梁日有食之,鼔用牲于社。曰鼓礼也,用牲非礼也。天子救日,置五麾【旌旛也】陈五兵【矛防钺楯弓矢】五鼔。」

臣按:日食之礼,其来尚矣。我朝凡遇日月有食之先期,钦天监官推筭其时刻秒忽,奏闻行下,礼部通行天下。至期,日食,文武百官具朝服于礼部行礼;月食则行于中军都督府。在外,日食行于有司,月食行于军卫。遇有隂云,则免【以上救防】

礼记·月令》:孟春之月,是月也,以立春。先立春三日,太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春,盛德在木。」天子乃齐。立春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以迎春于东郊。还反,赏公卿大夫于朝。命相布德和令,行庆施恵,下及兆民。庆赐遂行,母有不当。

孔頴逹曰:「立春为正月节有在十二月之时云是月者,谓十二月之气不谓是月之日也。」

季冬之月,命有司出土牛,以送寒气。

孔颖逹曰:「其时月建丑,又土能尅水,持水之隂气,故特作土牛以毕送寒气也。」

方慤曰:「牛,土畜又以土为之。水用事之极,欲胜水者必以土,故出。是以送寒气。」

东汉《志》是月也,立土牛六头于国都、郡县城外丑域,以送大寒。」

刘昭曰:「是月之防,建丑。丑为牛,寒将极,故出其物类形象,以示送逹之,且以升阳。」

臣按:后世有进春之礼,考于经无所见,惟月令有迎气之说,然夏秋冬三孟之月皆有之,不止春也。后世又有土

译《夏书》记载,仲康刚即位统治天下,羲和废弃了他的职责。君王秉承王命,出征讨伐,向众人宣告说:“这时羲和败坏了他的德行,沉溺于酒中,背离官职,离开职位,开始扰乱天象历数,远远抛弃了他的职责。于是季秋之月的初一,日月没有会合于房宿,乐官击鼓,啬夫奔驰,庶人奔走。羲和尸位素餐,听闻天象却昏昧无知,以此触犯先王的诛罚。政典说:‘早于时节的,杀,不赦免;晚于时节的,杀,不赦免。’”

孔颖达说:“早于时节,是指历象之法,四时节气,望、晦、朔,早于天时则罪死不赦;晚于时节,是指历象晚于天时,即使治理他的官职,如果有早晚的差错,则不赦免,何况废弃官职呢?”

臣按:救日的礼仪,夏朝以前没有明文记载。然而看《征》篇之所以责备羲和,那么这种礼仪的施行,由来已久了。况且日月的盈亏,有固定的度数,精通历法计算的人都能预先知道,这与人事有什么关系,而先王一定要为此恐惧修省,到了日食时又要为之救防呢?只是谨慎对待天戒罢了。确实因为太阳是众阳的宗主,人君的象徵。在平常的时候,一定要恭敬地迎接和送别,恭敬地对待它的到来,以此来顺从天道。等到有变化的时候,就预先通知天下百官,等待它到来的日期举行礼仪,从朝廷到州郡,没有不是这样的,其谨慎到了极点。虽然如此,谨慎对待天上的天,而不谨慎对待自己心中的天,这就是孔子所说的“人如果不仁,礼仪有什么用”啊。英明的君王能够谨慎对待天戒,更要自我反省啊。

《周礼》鼓人:救日月就告诉君王击鼓。

郑玄说:“日月食,君王一定要亲自击鼓,是因为声音宏大奇异。《春秋》说:‘不是日月的灾异,不击鼓。’”

太仆所掌管的事务,凡是军旅、田猎、协助君王击鼓、救日月,也都一样。

臣按:军旅田猎,君王都亲自击鼓,太仆协助他。而日月薄蚀,也是这样。鼓有声音,举起阳事来压抑阳气。君王亲自击打其中一面,而太仆击打其余的来协助他。

《春秋》庄公二十五年六月辛未初一,发生日食。击鼓并用牲口祭祀社神。

胡安国说:“按照礼制,诸侯朝见天子,入门不能完成礼仪的情况有四种,日食就在其中。古人本来就把这当作大变,人君应当恐惧修省,以回应天意,而不敢忽视。诸侯用币祭祀社神,在朝廷击鼓,退朝后自责,都是恐惧修省,以回应天意,而不敢忽视的。那么,击鼓并用牲口祭祀社神,为什么记载并讥讽呢?不在朝廷击鼓而在社神处击鼓,又用牲口,就不符合礼制了。”

《左传》庄公二十五年,只有正月初一,邪气还没有发作,发生日食,这时用币祭祀社神,在朝廷击鼓。

杜预说:“正月,是夏历的四月,正阳之月。在正阳之月发生日食,这时用币祭祀社神,在朝廷鼓。退朝后自责,以表明阴气不应该侵犯阳气,臣子不应该掩盖君主,以此显示大义。”

臣按:发生日食,就击鼓用币来救防。而这说正阳之月是这样,其余月份就不是。而《征》篇日食发生在季秋之月,解说的人说夏礼与周礼不同。臣私下认为太阳是正阳的精气,人君的象徵。太阳发生薄蚀,就像君父有急难一样。臣子急切的真情,难道会有不同的时候吗!

《谷梁传》:发生日食,击鼓并用牲口祭祀社神。说击鼓是礼,用牲口不是礼。天子救日,设置五面旗帜,陈列五种兵器,五面鼓。

臣按:日食的礼仪,由来尚矣。我朝凡是遇到日月食之前,钦天监官员推算其时刻秒忽,奏报皇帝并下达,礼部通行天下。到了日期,日食,文武百官穿着朝服在礼部行礼;月食则在军都督府行礼。在外地,日食在有司行礼,月食在军卫行礼。遇到阴天,就免除以上救防。

《礼记·月令》:孟春之月,这个月,立春。立春前三天,太史禀告天子说:“某日立春,盛德在木。”天子于是斋戒。立春之日,天子亲自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到东郊迎春。回来,在朝廷赏赐公卿大夫。命令宰相布施德政和和缓的命令,施行庆赏和恩惠,下及百姓。庆赐于是施行,没有不恰当的。

孔颖达说:“立春是正月的节气,有在十二月的情况。说这个月,是指十二月的气,不是说这个月的日子。”

季冬之月,命令有司出土牛,来送走寒气。

孔颖达说:“这时月建丑,又土能克制水,持水之阴气,所以特制土牛来彻底送走寒气。”

方慤说:“牛,是土畜,又用土制作。水用事的极致,想胜水的必须用土,所以出土牛。以此来送走寒气。”

东汉《志》:这个月,在国都、郡县城外丑位立六头土牛,来送走大寒。

刘昭说:“这个月的方位,建丑。丑对应牛,寒气将极,所以出其物类形象,以示送达,并且升阳。”

臣按:后世有进春的礼仪,考察经典没有见到,只有《月令》有迎气的说法,然而夏秋冬三孟之月都有,不止春天。后世又有土

牛之说,而以年月支干为之,色复以草为句芒神。国朝礼制,每遇立春节,京尹帅其属行进春礼。是日早朝,天子皮弁服升正殿,文武百官朝服侍班。京尹行四拜礼,礼官引京尹升殿,跪玉陛前进所塑土牛讫,复行四拜礼毕。文武百官行庆贺礼,是日赐百官春宴【以上进春】

译关于土牛的传说,以年月的干支来制作,颜色则用草来象征句芒神。本朝的礼制规定,每逢立春节,京城长官率领其属官举行进春礼。这天早朝,天子穿着皮弁礼服登上正殿,文武百官穿着朝服在班列中侍立。京城长官行四拜礼,礼官引导京城长官登上大殿,跪在玉阶前呈上塑好的土牛,完毕后,再行四拜礼结束。文武百官行庆贺礼,这天皇帝赐给百官春宴【以上为进春礼】

以上论王朝之礼。臣按:王朝之礼,非止于此,着其切要者耳。其郊庙羣祀,则具于《祭祀》;借田,则具于《农事》;养老视学,则具于《学校》;乡饮酒礼,则具于《郡国之礼》;大阅之礼,则具于《严武备》。

  大学衍义补卷四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四十八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明礼乐

  郡国之礼

周礼州长【二十五百家为一州】各掌其州之敎治政令之法【则也】正月【建子之月】之吉,各属【合也】其州之民,而读法,以攷其德行道艺,而劝之,以纠其过恶,而戒之。若以嵗时祭祀州社,则属其民而读法,亦如之。嵗终则防其州之政令。正嵗【建寅之月】则读教法,如初。

党正【五百家为一党】各掌其党之政令教治。及四时之孟月吉日,则属民而读邦法,以纠戒之。春秋祭禜【谓祭水旱之类】亦如之。

族师【百家为族】各掌其族之戒令政事,月吉则属民而读邦法。

闾胥【二十五家为闾】各掌其闾之徴令,聚众庶。既比,则读法。朱熹曰:「周礼属民读法,今有司能一嵗三四举行之,其于风化不为无助。」

臣按:成周盛时,制为教治政令之法,既已行之于朝廷国都,而又推之于州党族闾焉。二千五百家为州,州有长;五百家为党,党有正;百家为族,族有师;二十五家为闾,闾有胥。皆以嵗时属其民而读邦法。每嵗之常,州长则以正月及正嵗,是一嵗而再读也;党正则以四时之孟月,是一嵗而四读也;族师则每月而一举行焉,是一嵗而十二读也。他如州长之祭祀州社,党正之春秋祭禜,族师之春秋祭酺,其非时而读法者,又不止一也。是以当时之民,耳目之所闻见者,莫非先王之教典,朝廷之政治,官府之禁令;是其出作入息,皆在乎礼法之中,出口入耳,无非劝戒之语。欲为善而知所劝,欲为恶而有所惩。此所以比屋可封,而乡无不善之俗,而世多良材也欤?我圣祖作为教民榜文,颁布天下闾里;御制《大诰》三编,颁布天下学校。葢即《周官》所谓教治政令之法也。

乡师之职,正嵗稽其乡器【考其良窳】比【五家为比】共【平声,下同】吉凶二服。闾【二十五家】共祭器;族【百家】共丧器;党【五百家】共射器;州【二千五百家】共賔器;乡【万二千五百家】共吉凶礼乐之器。

郑▯曰:「吉服者祭服也,凶服者吊服也。比长主集为之祭器者,簠簋鼎爼之属;闾胥主集为之丧器者,素爼揭豆之属;族师主集为之。此三者,民所以相共也。射器者,弓矢楅中之属,党正主集为之;賔器者,尊爼笙瑟之属,州长主集为之。吉器若闾之祭器也,凶器若族之丧器也,礼乐之器若州长賔射之器。乡大夫集此四者为州、党、族、闾,有故而不共也。此乡器者,旁使相共,则民无废事;上下相补,则礼行而教成矣。」臣按:「成周盛时,以礼乐为治,而行礼乐者必有器具。非特朝廷之上为然,而凡比、闾、族、党之间,皆有其器,以为行礼之具。当世之民,耳闻而目见,无非礼乐之事,此所以比屋可封,而成粹美之俗也。后世非独民不识礼乐,而名为士大夫者,亦惟口诵其言,而不知其所以为礼乐之器具何如也。风俗之不如古,又何怪哉【以上读法供器】

礼记》曰:「乡饮酒之义,主人拜迎賔于庠门之外,入三揖而后至阶,三让而后升,所以致尊让也。盥洗扬觯,所以致洁也。拜至,拜洗,拜受,拜送,拜既,所以致敬也。尊让洁敬也者,君子之所以相接也。君子尊让则不争,洁敬则不慢,不慢不争,则逺于鬬辨矣。不鬭辨,则无暴乱之祸矣。」

吕大临曰:乡饮酒者,乡人以时防聚饮酒之礼也。因饮酒而射,则谓之乡射。郑氏谓三年大比,兴贤者能者,乡老及乡大夫率其吏与其众以礼宾之,则是礼也。三年乃一行,诸侯之卿大夫贡士于其君,盖亦如此。党正每嵗,国索▯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则党正因蜡饮酒,亦此礼。

臣按先儒谓乡饮有四一、则三年宾

译以上论述的是王朝的礼仪。臣按:王朝的礼仪,不仅仅限于这些,只是列举其切要的部分罢了。至于郊祀、宗庙及各类祭祀,则详载于《祭祀》篇;藉田之礼,则详载于《农事》篇;养老、视学之礼,则详载于《学校》篇;乡饮酒礼,则详载于《郡国之礼》篇;大阅之礼,则详载于《严武备》篇。

大学衍义补卷四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四十八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明礼乐

郡国之礼

《周礼》规定,州长(二千五百家为一州)各自掌管本州的教化、治理、政令之法(准则)。在正月(建子之月)的吉日,各自集合本州的百姓,宣读法令,以此考核他们的德行、道义、学问、技艺,并加以勉励;以此纠察他们的过错恶行,并加以警戒。如果逢年节祭祀州社,则集合百姓宣读法令,也如同正月一样。年终则考核本州的政令。在正岁(建寅之月)则宣读教化之法,如同正月一样。

党正(五百家为一党)各自掌管本党的政令、教化、治理。到了四季每季第一个月的吉日,则集合百姓宣读邦法,以此纠察警戒他们。春秋两季祭祀禜(指祭祀水旱等灾异之神),也如同上述一样。

族师(百家为一族)各自掌管本族的戒令、政事,每月吉日则集合百姓宣读邦法。

闾胥(二十五家为一闾)各自掌管本闾的征召命令,聚集众百姓。在统计户口之后,则宣读法令。朱熹说:“《周礼》中集合百姓宣读法令,如今主管官员若能一年举行三四次,对于教化风俗也不无帮助。”

臣按:成周盛世,制定了教化、治理、政令之法,既已在朝廷国都施行,又推广到州、党、族、闾。二千五百家为州,州有州长;五百家为党,党有党正;百家为族,族有族师;二十五家为闾,闾有闾胥。都按年节集合百姓宣读邦法。每年的常规,州长在正月和正岁宣读,是一年两次;党正在四季的孟月宣读,是一年四次;族师每月举行一次,是一年十二次。其他如州长祭祀州社,党正春秋祭禜,族师春秋祭酺,那些非定期宣读法令的情况,又不止一次。因此当时的百姓,耳闻目见的,无不是先王的教典、朝廷的政治、官府的禁令;他们出作入息,都在礼法之中,出口入耳,无非是劝诫的话语。想行善就知道被勉励,想做恶就有所惩戒。这就是当时比屋可封,乡间没有不善的风俗,世上多有良材的原因吧?我圣祖制作教民榜文,颁布于天下闾里;御制《大诰》三部,颁布于天下学校。这大概就是《周官》所说的教化、治理、政令之法。

乡师的职责,在正岁考核本乡的器物(考察其优劣),比(五家为一比)共同准备吉凶两种服饰。闾(二十五家)共同准备祭祀器物;族(百家)共同准备丧事器物;党(五百家)共同准备射礼器物;州(二千五百家)共同准备宾客器物;乡(一万二千五百家)共同准备吉凶礼乐器物。

郑玄说:“吉服是祭服,凶服是吊丧服。比长主持集合制作祭器,如簠、簋、鼎、俎之类;闾胥主持集合制作丧器,如素俎、揭豆之类;族师主持集合制作。这三者,是百姓互相共用的。射器,如弓、矢、楅、中之类,由党正主持集合制作;宾客器物,如尊、俎、笙、瑟之类,由州长主持集合制作。吉器如同闾的祭器,凶器如同族的丧器,礼乐之器如同州长宾客射礼的器物。乡大夫集合这四种器物供州、党、族、闾使用,若有变故而不能共同提供。这些乡间器物,让旁侧互相共用,则百姓没有废弃的事;上下互相补充,则礼制得以施行,教化得以成就。”臣按:“成周盛世,以礼乐治理天下,而行礼乐必定要有器具。不只是朝廷如此,凡是比、闾、族、党之间,都有器物,作为行礼的用具。当世的百姓,耳闻目见,无不是礼乐之事,这就是比屋可封,形成纯美风俗的原因。后世不仅百姓不识礼乐,那些号称士大夫的人,也只是口诵其言,而不知道礼乐的器具是怎样的。风俗不如古时,又有什么奇怪的呢【以上读法供器】

《礼记》说:“乡饮酒礼的意义,主人在庠门外拜迎宾客,进入三次作揖然后到达台阶,三次谦让然后登阶,这是为了表示尊崇和谦让。盥洗、扬觯,是为了表示洁净。拜迎宾客到来,拜送宾客洗手,拜受酒器,拜送酒器,拜谢宾客饮尽,是为了表示敬意。尊崇、谦让、洁净、恭敬,是君子互相交往的原则。君子尊崇谦让就不争斗,洁净恭敬就不怠慢,不怠慢不争斗,就远离了争斗辩驳了。不争斗辩驳,就没有暴乱的祸患了。”

吕大临说:乡饮酒礼,是乡人按时聚会饮酒的礼仪。因饮酒而进行射礼,则称为乡射。郑氏说三年大比,选拔贤者和能者,乡老及乡大夫率领属吏和众人以礼接待宾客,就是这种礼仪。三年才举行一次,诸侯的卿大夫向国君贡举士人,大概也是如此。党正每年,国家索求神祇而祭祀,则以礼集合百姓在序中饮酒。那么党正因蜡祭饮酒,也是这种礼仪。

臣按先儒说乡饮有四种:一、则是三年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