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衍义补卷六十一
西南则蜀,稍南则滇也。滇之极西,百夷之外,闻有大海,通西南岛夷。此地在前代未入中国,今既为覊縻之地,则王化之所及也,宜于云南望祀之。如此则四海之祀,皆在吾域中矣。议礼之事,非臣下所敢专者,谨録愚见,以俟采择。
译西南方向是蜀地,再往南一些就是滇地。滇地的最西边,在百夷之外,听说有大海,与西南方的岛夷相通。这个地方在前代没有纳入中国版图,如今既然已成为羁縻之地,就是王化所及的范围,应当在云南设立望祀。这样,四海之内的祭祀,就都在我的疆域之内了。议定礼仪的事情,不是臣下所敢擅自决定的,谨录下我的浅见,以等待朝廷采择。
春秋僖公三十有一年,夏四月,犹三望。
公羊传》曰:“天子祭天,诸侯祭土。天子有方望之事,无所不通;诸侯山川有不在其封内者,则不祭也。”三望者,何?望祭也。然则曷祭?祭泰山、河、海。曷为祭泰山、河、海?山川有能润于百里者,天子秩而祭之。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崇朝而徧▯乎天下者,惟泰山耳。河、海润于千里。《左氏传》昭公元年:“郑子产曰:山川之神,凡水旱疠疫之灾,于是乎禜之。”
衰公六年,楚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诸侯望祭境内山川】江汉、睢漳,楚之望也。」
朱熹曰:「诸侯祭山只,祭得境内者。如楚王病,卜云河为祟,时诸大夫欲去祭河,昭王自言楚之分地不及于河,河非所以为崇。孔子所以美之,云楚昭王知大道矣,其不失国也宜哉。这便见得非境内山川与我不相关,自不当祭之。」
臣按:朱熹谓非境内山川与我不相关,自不当祭之。今东岳行祠徧天下,除京师及齐鲁之境外,有其祠者皆当革去。盖▯神不享非礼,孔子所谓“曾谓泰山不如林放”,正此意也。
刘向曰:「五岳者,何谓也?泰山东岳也,霍山南岳也【武帝以衡山逺,以霍山代之】华山西岳也,常山北岳也,嵩髙山中岳也。五岳何以视三公?能大布云▯焉,能大敛云▯焉,施德愽大,故视三公。四渎者,何谓也?江、河、淮、济也。四渎何以视诸侯?能荡涤垢浊焉,能通百川于海焉,能出云▯千里焉,为施甚大,故视诸侯也。山川何以视子男也?能出物焉,能润泽物焉,能生云▯,为恩多,然品类以百数,故视子男也。」
臣按:自古所以祀五岳四渎山川者,皆以其能出敛云▯也。出云▯则使不至于旱暵,敛云▯则使不至于滛潦。无非欲其生五谷,五谷熟而人民育,则君位安矣。
汉宣帝神爵元年诏太常曰:「夫江海,百川之大者也。今阙焉无祠,其令祠官以礼为岁事,以四时祠江海、雒水,祈为天下丰年焉。」
臣按后世祀海始于此
隋制祀四镇:东镇沂山,西镇呉山,南镇防稽山,北镇医无闾山,兾州镇霍山。
臣按:郑▯注《周礼》四望有五岳、四镇、四渎。后世祀典止有五岳、四渎,而无四镇。至是始祀之,而又以兾州霍山为中镇,是为五镇。
唐武后万岁通天元年,封华岳为金天王。▯宗开元十三年,封东岳为天齐王。天寳九载,封中岳为中天王,南岳司天王,北岳安天王。十六载,封四渎俱为公。十八载,封四海俱为王,五镇俱为公。
张栻曰:「古者祭山川,山川所以为灵者,以其气之所蒸,能出云▯,润泽万物,故为之坛壝,立之祝史,设之牲币,所以致祷祠之实,而交孚乎隐显之际,诚之不可掩如此。后世固亦有山川之祠,而人其形,宇其地,则其失也久矣。」
宋真宗大中祥符五年,加五岳以帝号。东岳曰齐天仁圣帝,南岳曰司天昭圣,西岳曰金天顺圣,北岳曰安天元圣,中岳曰中天崇圣。
陈淳曰:「泰山在唐封为天齐王,宋朝以东方主生,加仁圣二字,封帝。帝只一帝而已,安有山而谓之帝?今立庙俨然,人形貌,垂旒端冕衣裳而坐,又立后殿于其后,不知又是何山可以当其配而为夫妇耶?泰山鲁封内,惟鲁公可以祀。今隔一江一淮,与南方地脉絶不相干渉,而在在州县皆立东岳行祠,亦失于讲明之故。」
臣按:有此天地,即有此山川;有此山川,则有所以主之者,是则所谓神也。世俗乃以三月二十八日为岳神初度之辰。呜呼!自天一生水,凝而为山,其所以凝而成形也,亦有时日耶?此无稽之甚也!甚者,惑于释氏地狱之说,谓人死其魂皆必经岳祠拷掠,而有二十四案之像,其说尤为不经。乞下有司,屏除毋俾得以惑世欺民。
国朝洪武三年,太祖皇帝诏畧曰:「永惟为治之道,必本于礼。考诸祀典,如五岳、五镇、四海、四渎之封,起自唐世,崇名美号,歴代有加。朕思之,则有不然。夫岳镇海渎,皆髙山广水,自天地开辟以至于今,英灵之防,皆受命上帝,幽微莫测,岂
译春秋僖公三十一年,夏季四月,仍然举行三望之祭。
《公羊传》说:“天子祭祀天,诸侯祭祀土地。天子有四方望祭之事,无所不祭;诸侯对于不在其封疆内的山川,就不祭祀。”三望,是什么?是望祭。那么祭祀什么呢?祭祀泰山、黄河、大海。为什么祭祀泰山、黄河、大海?因为山川中能够滋润百里范围的,天子就按等级祭祀它。水汽触石而出,方寸之间汇聚,不到一个早晨就遍布天下的,只有泰山罢了。黄河、大海滋润千里。《左传》昭公元年记载:“郑国子产说:山川之神,凡是水灾、旱灾、瘟疫等灾害,就在这里举行禜祭。”
鲁哀公六年,楚昭王说:“夏、商、周三代规定的祭祀,祭祀不超越望祭的范围【诸侯望祭境内的山川】。江汉、睢漳,是楚国的望祭对象。”
朱熹说:“诸侯祭祀山神,只能祭祀境内的。比如楚昭王生病,占卜说是黄河作祟,当时众大夫想去祭祀黄河,昭王自己说楚国的分地不到黄河,黄河不是作祟的原因。孔子因此赞美他,说楚昭王懂得大道,他不失掉国家是理所当然的。这就表明非境内的山川与我无关,自然不应当祭祀。”
臣按:朱熹说非境内的山川与我无关,自然不应当祭祀。如今东岳的行祠遍布天下,除了京师以及齐鲁地区之外,有行祠的都应当革除。因为神灵不享用不合礼制的祭祀,孔子所说的“难道说泰山不如林放懂礼吗”,正是这个意思。
刘向说:“五岳,是指什么?泰山是东岳,霍山是南岳【汉武帝因为衡山太远,用霍山代替】,华山是西岳,常山是北岳,嵩高山是中岳。五岳为什么比照三公?因为它们能大量布散云气,能大量收敛云气,施恩广大,所以比照三公。四渎,是指什么?长江、黄河、淮河、济水。四渎为什么比照诸侯?因为它们能荡涤污垢浊物,能疏通百川流入大海,能产生千里云气,施恩很大,所以比照诸侯。山川为什么比照子男?因为它们能产出物产,能润泽万物,能生出云气,恩惠很多,然而品类数以百计,所以比照子男。”
臣按:自古以来祭祀五岳、四渎、山川的原因,都是因为它们能产生和收敛云气。产生云气就能避免干旱,收敛云气就能避免洪涝。无非是希望它们生长五谷,五谷成熟而人民繁衍,那么君位就安定了。
汉宣帝神爵元年诏令太常说:“江海,是百川中最大的。现在缺漏没有祭祀,命令祠官按礼仪作为每年的常事,按四季祭祀江海、洛水,祈求天下丰收。”
臣按:后世祭祀海神始于此时。
隋朝制度祭祀四镇:东镇沂山,西镇吴山,南镇会稽山,北镇医无闾山,冀州镇霍山。
臣按:郑玄注《周礼》说四望包括五岳、四镇、四渎。后世的祀典只有五岳、四渎,而没有四镇。到这时才开始祭祀四镇,而且把冀州的霍山作为中镇,成为五镇。
唐武后万岁通天元年,封华岳为金天王玄宗开元十三年,封东岳为天齐王。天宝九载,封中岳为中天王,南岳为司天王,北岳为安天王。十六载,封四渎都为公。十八载,封四海都为王,五镇都为公。
张栻说:“古代祭祀山川,山川之所以有灵,是因为它们的气所蒸腾,能产生云气,润泽万物,所以为它们修筑坛壝,设立祝史,设置牺牲币帛,以此来表达祷祠的诚意,在隐微与显明之间交相感通,诚意的不可掩盖就是这样。后世固然也有山川的祠庙,但赋予它们人的形体,建造房屋占据土地,这种错误已经很久了。”
宋真宗大中祥符五年,给五岳加上帝号。东岳叫齐天仁圣帝,南岳叫司天昭圣帝,西岳叫金天顺圣帝,北岳叫安天元圣帝,中岳叫中天崇圣帝。
陈淳说:“泰山在唐朝被封为天齐王,宋朝因为东方主生,加上仁圣二字,封为帝。帝只有一个,怎么会有山被称为帝?现在立庙庄严,塑成人形貌,戴着垂旒、穿着端冕衣裳坐着,又在后面立后殿,不知道又是什么山可以配享作为夫妇呢?泰山在鲁国封疆内,只有鲁公可以祭祀。现在隔着长江淮河,与南方地脉完全不相干,而在各个州县都设立东岳行祠,这也是因为没有讲明义理的缘故。”
臣按:有这天地,就有这山川;有这山川,就有主宰它们的东西,这就是所谓的神。世俗却把三月二十八日当作岳神诞辰。唉!自天一生水,凝聚而成山,它凝聚成形的过程,也有特定的时日吗?这是极其没有根据的!更甚者,被佛教地狱之说迷惑,说人死后灵魂都必须经过岳祠拷打,而有二十四案的塑像,这种说法尤其不合常理。请求下令有关部门,屏除这些迷信,不让它们迷惑世人、欺骗百姓。
本朝洪武三年,太祖皇帝诏书大略说:“永远认为治理之道,必须基于礼。考察祀典,如五岳、五镇、四海、四�的封号,起自唐代,崇高的名号,历代都有增加。我思考后,认为不然。岳镇海渎,都是高山大水,自天地开辟以至于今,英灵汇聚,都受命于上帝,幽微莫测,岂
国家封号之所可加?渎礼不经,莫此为甚。夫礼所以明神人,正名分,不可以僣差。今命依古定制,凡岳镇海渎,并去其前代所封之号,止以山水本名,称其神。」
译国家所加的封号,哪里是可以随意给予的呢?亵渎礼制、不合常理,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礼制是用来明确神灵与人的界限、端正名分等级的,不可以僭越差错。现在命令依照古代制定的制度,凡是五岳、四镇、四海、四渎,都去掉前代所封的号,只用山水原本的名字,来称呼它们的神灵。
臣按:我圣祖此诏,可谓考诸三王而不缪,质诸▯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一涤千古之缪。臣知上帝在天之灵,必有以简在于冥冥之中,而山川▯神亦莫不各受其职矣。百年以来,▯▯时若,物阜民安,国祚万年之灵长,端有在于兹矣【以上山川之祀】
太祖皇帝敕封鉴察司民城隍制词曰:「帝王受天明命,行政教于天下,必有生圣之瑞,受命之符。此天示不言之妙,而人见闻所及者也。神司淑慝,为天降祥,亦必受天之命。所谓明有礼乐,幽有▯神,天理人心,其致一也。朕君四方,虽明智弗类,代天理物之道,实罄于衷思,应天命此神所鉴,而简在帝心者,君道之大,惟典神天有其举之,承事惟谨。某州城隍,聪明正直,圣不可知,固有超于髙城深池之表者,世之崇于神者则然,神受于天者盖不知也。兹于临御之初,与天下更始,凡城隍之神,皆新其命。」
臣按:城隍之名不经见,而史亦不书。惟唐李阳氷有《当涂县城隍庙记》,阳氷,唐开元以后人,则在唐已有矣。因其名而求其义,伏读圣制所谓超于髙城深池之表,则是神之司乃城隍之主者。夫天地间有一物,则有一神,山林有山林之神,川谷有川谷之神。聚一方之民而为髙城深池以卫之,必有所以主之者,此城隍之神所以神欤?国初承前代之旧,洪武元年,皆加以封爵,府曰公,州曰侯,县曰伯。三年诏革去封号,止称某府、某州、某县城隍之神。是年六月二十一日,又降防各处城隍庙屏去闲杂神道。越二日,又降命各府州县城隍庙宇俱如其公廨,设公座、笔砚如其守令,造为木主,毁其塑像,舁置水中,取其泥涂壁,绘以云山,其在两庑如之。京师既以其神祔享于山川坛,又设为庙宇,命京尹主其祭,府州县者守令主之。新官到任,则俾其与神誓。按《周礼》有司民之祭,今国初诏封其神为鉴察司民,意或有取于此欤?制词有云:「明有礼乐,幽有▯神。」葢置守令以治民生于昭昭之际,设城隍以司民命于冥冥之中,而加之以鉴察之名,而又俾有司到任之初,特与神誓,葢又付之鉴视纠察之任,使有民社者不敢以非礼厉吾民也。我圣祖主典神人,兼用礼乐▯神以为治,幽明之间各受其职,其所以克相上帝,宠绥万方者,至矣哉!城隍与山川皆土地之属也,国家祭祀以之附山川,故此以附之山川之祀之后云【以上城隍】
诗大雅皇矣诗曰是类是祃
朱熹曰:「类,将出师祭上帝也。祃,是所征之地,而祭始造军法者,谓黄帝及蚩尤也。」
章如愚曰:「汉书称高祖祠黄帝、蚩尤于沛庭,管仲称蚩尤作劒,防史记称黄帝与蚩尤战于阪泉,岂军法之兴始于此,故后世祭之欤?」
春秋庄公八年春,王正月甲午,祠兵。
公羊赤曰:「祠兵者,何出?曰:祠兵入,曰振旅。其礼一也,皆习战也。」
何休曰:「祠兵,祭也。」左氏作「治兵」,葢礼兵不徒使,故将出兵,必祠于近郊,陈兵习战,杀牲飨士卒。
臣按,此经传言祠兵之始,先儒谓何氏解祠兵有二义:一则祠其兵器,后世祭旗节始此;一则杀牲享士卒,后世犒赏士始此。
礼记·王制》:天子将出征,祃于所征之地。
郑▯曰祃师祭也为兵祷
臣按:祃者,师祭之名。朱熹解《诗》,谓至所征之地而祭,始造军法者。夫至所征之地而既有其祭,则夫无事之时必有其祠,可知矣。况郑▯止谓为师祭,则又不但出而祭之也。
唐《百官志》节度使辞日,赐双旌双节,行则建节,立六纛,入境筑节楼,迎以鼓角。宋朝有六纛、旌节、门旗,受赐藏之公宇私室,号节堂,朔望次日祭之,号衙日。葢有旌节,则有神祀。
臣按:后世六纛之名与祀,始见于此。我朝于山川坛侧设为旗纛神祠,每岁春秋遣旗手卫官致祭。又命凡天下军卫皆为立祠,其牲牢品物一与社稷同。霜降日将臣祭享,所有旗帜收贮其中。遇有征行,则取旗以祭;班师则仍以归藏焉。京师所祭之神,旗头大将、六纛、六神、五方旗神、主宰战船、金
译臣按:我圣祖这道诏书,可以说考察夏、商、周三代的制度而没有差错,质询于神明而没有疑惑,等待百世后的圣人也不会迷惑,彻底洗刷了千古以来的谬误。臣知道上帝在天之灵,一定在冥冥之中有所选择,而山川之神也无不各尽其职。百年以来,风调雨顺,物产丰富,百姓安居,国家万年的长久统治,根本就在于此啊【以上为山川祭祀】
太祖皇帝敕封鉴察司民城隍的制词说:“帝王承受上天光明的使命,向天下施行政教,必定有诞生圣人的祥瑞,承受天命的符瑞。这是上天显示不言的奥妙,而人们见闻所及的。神明主管善恶,为上天降下吉祥,也必定承受上天的命令。所谓显明处有礼乐,幽暗处有神明,天理人心,其道理是一致的。我统治四方,虽然明智不能与圣人相比,但代替上天治理万物的道理,确实竭尽我的心思,顺应天命,这是神明所鉴察,而选择在上天心中的。君道的大要,只有典礼神明,上天有所举动,承事必须谨慎。某州城隍,聪明正直,神圣不可测知,本来就有超越高城深池之上的,世人尊崇神明就是这样,神明承受上天使命的本来面目,世人大概不知道。现在在我即位之初,与天下重新开始,凡是城隍之神,都重新任命。”
臣按:城隍的名称在经书中不常见,史书也不记载。只有唐代李阳冰有《当涂县城隍庙记》,李阳冰是唐开元以后的人,那么在唐代就已经有了。根据它的名称来探求它的意义,伏读圣制所说的超越高城深池之上,那么神明的职责就是城隍的主宰。天地间有一种事物,就有一种神明,山林有山林之神,川谷有川谷之神。聚集一方的百姓,建立高城深池来保卫他们,必定有主宰它的神明,这就是城隍之神所以神圣的原因吗?国家初建时承袭前代的旧制,洪武元年,都加封爵位,府称公,州称侯,县称伯。三年下诏革去封号,只称某府、某州、某县城隍之神。这一年六月二十一日,又下诏各处城隍庙屏除闲杂神道。过了两天,又下命各府州县城隍庙宇都按照官府衙门的样子,设置公座、笔砚如同守令,制作木牌位,毁坏塑像,抬放到水中,取它的泥涂抹墙壁,画上云山,两旁的厢房也这样。京师既然把城隍神附祭于山川坛,又设立庙宇,命令京尹主持祭祀,府州县的由守令主持。新官到任,就让他与神明发誓。查《周礼》有司民的祭祀,现在国家初建时下诏封城隍神为鉴察司民,意思或许取于此吧?制词说:“显明处有礼乐,幽暗处有神明。”大概设置守令来治理百姓在显明之处,设立城隍来掌管百姓命运在幽暗之中,而加上鉴察的名称,又让官员到任之初,特意与神明发誓,大概又赋予他们鉴视纠察的职责,使拥有民社的官员不敢用非礼来残害百姓。我圣祖主持典礼神明,兼用礼乐和神明来治理,幽明之间各尽其职,他之所以能够辅佐上帝,宠爱安抚万方,达到极点了啊!城隍与山川都是土地的属类,国家祭祀把它附属于山川,所以这里把它附在山川祭祀之后【以上为城隍】
《诗经·大雅·皇矣》说:是类是祃。
朱熹说:“类,是将要出兵祭祀上帝。祃,是在所征伐的地方,祭祀开始制定军法的人,指的是黄帝和蚩尤。”
章如愚说:“《汉书》称高祖在沛庭祭祀黄帝、蚩尤,管仲称蚩尤制作剑,防备《史记》称黄帝与蚩尤在阪泉作战,难道军法的兴起始于这里,所以后世祭祀他们吗?”
《春秋》庄公八年春,王正月甲午,祠兵。
公羊赤说:“祠兵,是什么意思?回答说:祠兵是出兵,振旅是收兵。它们的礼仪是一样的,都是练习作战。”
何休说:“祠兵,是祭祀。”《左传》写作“治兵”,大概礼仪中兵器不随便使用,所以将要出兵,必定在近郊祭祀,陈列兵器练习作战,杀牲宴请士卒。
臣按,这些经文传言记载了祠兵的起源,先儒认为何氏解释祠兵有两个意思:一是祭祀兵器,后世祭旗节始于这里;二是杀牲犒赏士卒,后世犒赏士兵始于这里。
《礼记·王制》:天子将要出征,在所征伐的地方进行祃祭。
郑玄说:祃师祭,是为军队祈祷。
臣按:祃,是军队祭祀的名称。朱熹解释《诗经》,说到达所征伐的地方而祭祀,开始制定军法的人。既然到达所征伐的地方已经有祭祀,那么无事的时候必定有祠祭,可以知道了。况且郑玄只说是军队祭祀,那么就不只是出兵时才祭祀了。
唐代《百官志》:节度使辞别之日,赐予双旌双节,出行时树立节杖,设立六纛,进入境内筑节楼,用鼓角迎接。宋朝有六纛、旌节、门旗受赐后藏在公宇私室,称为节堂,每月初一、十五的第二天祭祀,称为衙日。大概有旌节,就有神祀。
臣按:后世六纛的名称与祭祀,开始见于这里。我朝在山川坛侧设立旗纛神祠,每年春秋派遣旗手卫官致祭。又命令天下军卫都设立祠庙,其牺牲物品的等级与社稷相同。霜降日将领臣子祭祀,所有旗帜收贮其中。遇到征行,就取旗帜来祭祀;班师回朝,就仍然归还收藏。京师所祭祀的神,旗头大将、六纛、六神、
鼓角硫炮、弓弩飞鎗飞石之神及陈前陈后神只、五猖等众。外卫所祭,则总曰「军牙六纛之神」。夫行军以旗帜为主,而六纛者,旗之大,故以是名祭云【此言旗纛之祭】
译鼓角、硫炮、弓弩、飞枪、飞石之神,以及阵前阵后的神祇、五猖等众神。在外卫所祭祀时,则统称为“军牙六纛之神”。行军作战以旗帜为主,而六纛是旗帜中最大的,所以用这个名称来命名祭祀【这是关于旗纛祭祀的说明】
周礼大宗伯以血祭祭五祀
司服祭社稷五祀则希冕
曲礼》:天子、诸侯、大夫祭五祀,岁徧。
月令,春,其祀户,祭先脾;夏,其祀灶,祭先肺;中央土【季夏】其祀中霤,祭先心;秋,其祀门,祭先肝;冬,其祀行,祭先肾;孟冬腊,五祀。
陈祥道曰:五祀见于《周礼》《礼记》《仪礼》,杂出于史传《月令》,以为门、行、戸、灶、中霤;《白虎通》则以为门、井、戸灶、中霤。夫《周官》天子亦止于五祀,《仪礼》虽士亦用五祀,则五祀无尊卑隆杀之数矣。门户人所资以出入者也,中霤人所资以居者也,灶、井人所资以养者也。先王之于五者,不特所资如此,而又事有所本,制度有所兴,此所以祀而报之也。中霤土之所用事,故祀于中央;灶火之所用事,故祀于夏;井水之所用事,故祀于冬;户在内而竒阳也,故祀于春;门在外而偶隂也,故祀于秋。两汉、晋、魏之立五祀,井皆与焉,特隋、唐叅用《月令》之说,五祀祭行。唐天寳以后亦祀井不祀行,然则行神亦特軷于始行而已,非先王冬日之常祀也。臣按:《周礼》《仪礼》虽有五祀之名,而无其目;《月令》所谓门、行、户灶、中霤;《白虎通》则无行而有井。汉及魏晋以来皆祭井不祭行。自郑▯有「凡祭五祀于庙」之文,隋、唐以来皆以时享祖宗时并祭之。本朝于四孟享太庙,各祭其一,于春祭户夏祭灶,秋祭门,冬祭井,季夏土旺日祭中霤。又于岁暮享庙,命官兼祭五祀,盖本月令腊享五祀也。又每遇亲王来朝之国,皆设祭于承天门外,虽曰门祭,然即古人軷行之祀也。是则本朝五祀盖兼用《月令》《白虎通》之文欤【以上五祀之祭】
祭法:王为羣姓立七祀,五曰泰厉;诸侯为国立五祀,五曰公厉;大夫立三祀,一曰族厉。
郑▯曰:「泰厉者,谓古帝王无后者也。此▯无所依归,好为民作祸,故祀之也。公厉者,谓古诸侯无后者,诸侯称公,故曰公厉。族厉者,谓古大夫无后者▯也。族,众也。大夫众多,其▯无后者众,故曰族厉。」
春秋左氏曰:「▯有所归,乃不为厉。」
臣按厉祭自三代以来有之。本朝洪武三年命天下京都王国府州县于城北郊各立厉坛颁祭厉及告城隍文与坛式于天下。每岁三祭春清明秋七月望冬十月朔也。在内命京尹主祭在外则守令主之。先期牒城隍神至日祀以为主。其祭文略曰:普天之下后土之上无不有人无不有▯。神人▯之道幽明虽殊其理则一。故天下之广兆民之众必立君以主之。君总其大又设官分职于府州县以各长之。各府州县又于一百户内设一里长以统领之。上下之职纲纪不紊此治人之法如此。天子祭天地神只及天下山川。王国各府州县祭境内山川及祀典神只。庻民祭其祖先及里社土谷之神。上下之礼各有等第。此事神之道如此。尚念冥冥之中无祀神▯昔为生民未知何故而殁。其间有遭兵刀而横伤者有死于水火盗贼者有被人取财而逼死者有被人强夺妻妾而杀死者有遭刑祸而负屈死者有天灾流行而疫死者有为猛兽毒虫所害者有为饥饿冻死者有因战鬬而殒身者有因危急而自缢死者有因墙屋倾頽而压死者有死后无子孙者。此等▯防或终于前代或殁于近世或兵戈扰攘流移于他乡或人烟断絶久阙其祭祀姓名泯没于一时祀典无闻而不载。此等孤魂死无所依精魄未散结为隂灵或倚草附木或作为妖恠悲号于星月之下呻吟于风▯之时。凡遇人间节令心思阳世魂杳杳以无归身堕沈沦意悬悬而望祭。兴言及此怜其惨凄故勑天下有司依时享祭。在京都有泰厉之祭在王国有国厉之祭在各府州有郡厉之祭在各县有邑厉之祭在一里又各有乡厉之祭。期于神依人而血食人敬神而知礼。仍令本处城隍以主此祭。兹葢我圣祖之宸翰也。天命圣祖为人神主其于生民之休戚固已周。尽而于▯神之情状,亦无或遗。此幽明之间,所以各得其所,而致天下于隆平之域也【以上厉祭】
礼记·郊特牲》:天子大蜡八。伊耆氏始为蜡。蜡也者,索也。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
译《周礼·大宗伯》规定,用血祭来祭祀五祀。
《司服》记载,祭祀社稷和五祀时,穿着希冕。
《曲礼》说:天子、诸侯、大夫祭祀五祀,每年遍祭一次。
《月令》记载,春季,祭祀户神,先祭脾脏;夏季,祭祀灶神,先祭肺脏;中央土【季夏】,祭祀中霤神,先祭心脏;秋季,祭祀门神,先祭肝脏;冬季,祭祀行神,先祭肾脏;孟冬腊月,祭祀五祀。
陈祥道说:五祀见于《周礼》《礼记》和《仪礼》,杂出于史传和《月令》,认为是门、行、户、灶、中霤;《白虎通》则认为门、井、户、灶、中霤。《周官》中天子也只祭祀五祀,《仪礼》中即使是士也使用五祀,那么五祀就没有尊卑隆杀的区别了。门户是人们依靠以出入的,中霤是人们依靠以居住的,灶、井是人们依靠以供养生活的。先王对于这五者,不仅因为它们是人们所依靠的,而且事情有所本源,制度有所兴起,所以祭祀它们以报答其恩德。中霤是土所主事,所以在中央祭祀;灶是火所主事,所以在夏季祭祀;井是水所主事,所以在冬季祭祀;户在内而属奇阳,所以在春季祭祀;门在外而属偶阴,所以在秋季祭祀。两汉、晋、魏设立五祀,井都包括在内,只是隋、唐参用《月令》的说法,五祀中祭祀行神。唐天宝以后也祭祀井而不祭祀行神,那么行神也只是在出行开始时祭祀而已,并非先王冬季的常规祭祀。臣按:《周礼》《仪礼》虽然有五祀的名称,却没有具体的条目;《月令》所说的是门、行、户、灶、中霤;《百虎通》则没有行神而有井神。汉代及魏晋以来都祭祀井而不祭祀行神。自从郑玄有“凡祭五祀于庙”的文字后,隋、唐以来都在按时享祭祖宗时一并祭祀。本朝在四孟月享祭太庙,各祭其一,春季祭户,夏季祭灶,秋季祭门,冬季祭井,季夏土旺日祭中霤。又在岁末享祭太庙时,命令官员兼祭五祀,大概是依据《月令》腊月享祭五祀的意思。又每当遇到亲王来朝见时,都在承天门外设祭,虽然说是门祭,但实际上就是古人出行前的祭祀。那么本朝的五祀大概是兼用《月令》和《白虎通》的说法吧【以上五祀之祭】
《祭法》记载:王为百姓设立七祀,第五种叫泰厉;诸侯为国设立五祀,第五种叫公厉;大夫设立三祀,第一种叫族厉。
郑玄说:“泰厉,是指古代帝王没有后代的。这些鬼魂无所依归,喜欢给百姓作祸,所以祭祀他们。公厉,是指古代诸侯没有后代的,诸侯称公,所以叫公厉。族厉,是指古代大夫没有后代的鬼魂。族,是众多的意思。大夫众多,他们中没有后代的鬼魂也多,所以叫族厉。”
《春秋左氏传》说:“鬼魂有所归依,才不成为厉鬼。”
臣按:厉祭从三代以来就有。本朝洪武三年命令天下京都、王国、府、州、县在城北郊各立厉坛,颁布祭厉及告城隍文与坛式给天下。每年三次祭祀,春季在清明节,秋季在七月望日,冬季在十月初一。在京城内由京尹主祭,在京城外则由守令主祭。提前发文书给城隍神,到日子时以城隍神为主祭。其祭文大略说:普天之下,后土之上,无不有人,无不有鬼。神人鬼的道理,幽明虽然不同,其理则一。所以天下广大,百姓众多,必须设立君主来主持。君主总揽大局,又设立官员分职于府州县以各自统领。各府州县又在百户内设立一里长以统领。上下职责,纲纪不乱,这是治理人的方法如此。天子祭祀天地神祇及天下山川。王国各府州县祭祀境内山川及祀典神祇。百姓祭祀其祖先及里社土谷之神。上下礼仪各有等级。这是事神的方法如此。尚念冥冥之中无祀的鬼魂,过去是生民,不知因何而死。其中有遭兵刀而横死的,有死于水火盗贼的,有被人取财而逼死的,有被人强夺妻妾而杀死的,有遭刑祸而负屈死的,有天灾流行而疫死的,有为猛兽毒虫所害的,有为饥饿冻死的,有因战斗而殒身的,有因危急而自缢死的,有因墙屋倾颓而压死的,有死后无子孙的。这些鬼魂有的终于前代,有的殁于近世,有的因兵戈扰攘流移于他乡,有的人烟断绝久缺其祭祀,姓名泯没于一时,祀典无闻而不载。这些孤魂死无所依,精魄未散,结为阴灵,或倚草附木,或作为妖怪,悲号于星月之下,呻吟于风雨之时。凡遇人间节令,心思阳世,魂杳杳以无归,身堕沉沦,意悬悬而望祭。兴言及此,怜其惨凄,故敕天下有司依时享祭。在京城有泰厉之祭,在王国有国厉之祭,在各府州有郡厉之祭,在各县有邑厉之祭,在一里又各有乡厉之祭。期望神依人而血食,人敬神而知礼。仍令本处城隍主持此祭。这大概是我圣祖的御笔。天命圣祖为人神之主,其对于生民的休戚固已周全详尽,而对于鬼神的情状,也没有遗漏。这幽明之间,所以各得其所,而致天下达到隆平之境【以上厉祭】
《礼记·郊特牲》记载:天子大蜡祭祀八种神。伊耆氏开始设立蜡祭。蜡,就是索。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
索飨之也。蜡之祭也,主先啬而祭司啬也。祭百种【司百谷之种之神】以报啬【报其敎民稼穑之功】也。飨农【古之田畯有功于民者】及邮【邮亭舍】表畷【标表田畔相连畷处造为邮舍,田畯居以督耕者】禽兽【谓猫虎】仁之至,义之尽也。古之君子使之必报之。迎猫,为其食田鼠也。迎虎,为其食田豕也。迎而祭之【为猫虎尸而迎之】也。祭坊与水庸【防隄也,蓄水亦以障水;庸沟也,受水亦以泄水】事【为农事之备】也。曰【祝辞】土反其宅【土安则无崩圯】水归其壑【水归则无泛溢】昆虫【谓螟蝗之属】毋作【起也】草木归其泽【不得生耕稼之土也】
译这是索取神灵享用祭品的仪式。在蜡祭中,主要祭祀先啬,同时祭祀后啬。祭祀百种之神,是为了报答后啬教导百姓耕种之功。宴请农官以及邮亭、田畔相连处的邮舍管理者,还有猫虎等禽兽,这是仁爱的极致,道义的尽善。古代的君子,役使百姓必定要报答他们。迎接猫,是因为它吃田鼠。迎接虎,是因为它吃野猪。迎接它们并祭祀,是为猫虎设立神主而迎接它们。祭祀堤防与水沟,是为了防备农事。祝辞说:泥土回归它的位置,水回归它的沟壑,螟蝗之类的昆虫不要兴起,草木回归它们的沼泽,不要在耕种的田地里生长。
郑▯曰:「八蜡,先啬一,司啬二,农三,邮表畷四,猫虎五,坊六,水庸七,昆虫八。」伊耆氏,古天子号也。或云即帝尧。
张载曰:「八蜡先啬,一司啬,二农,三邮表畷,四猫虎,五坊,六水庸,七百种,八百种,百谷之种也。旧说以昆虫为八,昆虫是为害者,不当祭。」
陈祥道曰:「蜡之为祭,所以报本反始,息老送终也。其服王▯冕,而有司皮弁素服,葛带榛杖。其牲体疈辜,其乐六乐,而奏六变,吹豳颂,击土,鼓舞兵舞,帗舞。其所致者,川泽山林,以至土只天神,莫不与焉。则合聚万物而飨之者,非特八神也。而所重者八,以其尤有功于田故也。其神之尊者,非特先啬也,而主先啬,以其始有事于田故也。郑氏谓先啬若神农,司啬后稷是也。农田畯也,邮表畷田畯,所以督约百姓于井间之处也。《尔雅》曰:『畯,农夫也。』然则蜡之八神,则先啬也,司啬也,百种也,农也,邮表畷也,禽兽也,坊也,水庸也。古者蜡则饮于学,党正属民饮酒于序,是也。既蜡则腊先祖五祀于庙,仲尼与于蜡宾,事毕出游于观之上,是也。然则腊亦谓之蜡矣。」
臣按:八蜡之名,郑▯所叙者,有昆虫而无百种。张载谓昆虫不当祀,而以百种足其数。陈祥道则以猫虎为禽兽。窃观下文所谓「主先啬,祭司啬,祭百种,祭坊与水庸,飨农及邮表畷,禽兽曰主,曰祭,曰飨」,其文各不同。葢主者,以之为主;司啬与司谷种及坊与水庸之神,则所致祭者焉。然所以主其祭者,则先啬也。若夫所谓古者田畯之官,及邮表畷督耕之处,与夫食鼠、食豕之禽兽,则有功于稼穑者,故从而索飨之也。所谓迎猫,为其食田鼠;迎虎,为其食田豕。所以释其飨禽兽之故,则陈氏以迎猫虎为禽兽者,良是也。然禽兽不止猫虎,凡食为除所以害稼穑者,皆在其中矣。所谓昆虫者,特见祝辞中语,「昆虫祝其毋作者」,恐其起而害稼也,其不当祭明矣。八蜡之名,当以陈氏为正。
八蜡以记四方,四方年不顺成,八蜡不通,以谨民财也。顺成之方,其蜡乃通,以移民也。既蜡而收,民息已,故既蜡,君子不兴功。
陈澔曰:「记四方者,因蜡祭而记其丰凶也。蜡祭之礼,列国皆行之。若其国岁凶,则八蜡之神不得与诸方通祭,所以使民知谨于用财,不妄费也。移者,寛纵之意。葢岁丰则民财稍可寛舒用之也。既蜡之后,收敛积聚,民皆休息,不兴起事功也。」
杂记:子贡观于蜡。孔子曰:「赐也,乐乎?」对曰:「一国之人皆若狂,赐未知其乐也。」子曰:「百日之蜡,一日之泽,非尔所知也。」
苏轼曰:「迎猫则为猫之尸,迎虎则为虎之尸,近于优所为,是以子贡言一国之人皆若狂也。」
陈澔曰:「党正属民饮酒,始虽用礼,及其饮食醉饱,则亦纵其酣畅。孔子言百日劳苦而有此蜡,农民终岁勤动,今仅使之为一日饮酒之欢,是乃人君之恩泽,非尔所知。言其义大也。」
臣按:大蜡之祭,三代已有之。在周之前,夏曰嘉平,殷曰清祀,而在周则曰大蜡焉。秦始谓之腊,寻更曰嘉平。汉复曰腊。季冬之月,星回岁终,隂阳以交,农大享腊。腊者,接也,新故相接,畋猎禽兽,以享百神,报终成之功也。魏晋以后,皆有其礼。古者所祭者八神而已,皆有功于农事者也。后世所祀之神,乃至于八十有五座,一百九十有二位,何也?本朝于古祀典所当举者,未尝或废,惟于蜡祭阙焉。葢此祭也,与籍田相为始终。当夫东作方兴之始,既举籍田之礼,以祀先农于春,而以帅先农民,以兴其务本之心。则夫百谷告成之后,载举大蜡之礼,以报先啬于冬,而以劳来农民,以报其勤动之苦。是故举先王莫大之礼,是亦广圣君莫大之恩也。傥不弃愚言,复行盛礼,则幽明人鬼皆蒙其休【以上言蜡祭】
以上国家常祀之礼【下】
大学衍义补卷六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六十二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秩祭祀
译郑玄说:“八蜡祭祀的神灵有八位:先啬为第一位,司啬为第二位,农为第三位,邮表畷为第四位,猫虎为第五位,坊为第六位,水庸为第七位,昆虫为第八位。”伊耆氏,是古代天子的称号。有人说就是帝尧。
张载说:“八蜡祭祀中,先啬为第一位,司啬为第二位,农为第三位。邮表畷为第四位,猫虎为第五位。坊为第六位,水庸为第七位。百种为第八位,百种即百谷的种子。旧说认为昆虫是第八位,但昆虫是有害的,不应当祭祀。”
陈祥道说:“蜡祭这种祭祀,是为了报答根本、回归初始,让老人休息、送别年终。祭祀时穿着王冕礼服,而有司则穿皮弁素服,系葛带,持榛木手杖。牺牲用全牲和割开的肉,音乐用六乐,演奏六变,吹奏《豳颂》,敲击土鼓,跳鼓舞和兵舞,跳帗舞。所招致的神灵,从川泽山林,直到土地神和天神,没有不参与的。那么聚合万物而享祭的,不仅仅是八位神灵。但所重视的是八位,因为他们对农田功劳特别大。其中地位尊贵的,不仅仅是先啬,但以先啬为主,因为他是最早从事农田耕作的人。郑玄说先啬像是神农,司啬是后稷,这是正确的。农就是田畯,邮表畷也是田畯,是用来在井田之间督促约束百姓的。《尔雅》说:‘畯,就是农夫。’那么蜡祭的八位神灵,就是先啬、司啬、百种、农、邮表畷、禽兽、坊、水庸。古代举行蜡祭时就在学校饮酒,党正召集百姓在序堂饮酒,就是这种情况。蜡祭结束后,就在宗庙里祭祀祖先和五祀,孔子参与蜡祭的宾客,事情结束后到观台上游玩,就是这种情况。那么腊祭也可以称为蜡祭。”
臣按:八蜡的名称,郑玄所叙述的,有昆虫而没有百种。张载说昆虫不应当祭祀,用百种来补足数目。陈祥道则将猫虎归为禽兽。我私下观察下文所说的“主先啬,祭司啬,祭百种,祭坊和水庸,飨农及邮表畷,对于禽兽则称‘主’,称‘祭’,称‘飨’”,它们的用词各不相同。大概“主”是作为主祭;司啬与司谷种以及坊和水庸的神灵,则是被祭祀的对象。然而主持这祭祀的,是先啬。至于所谓古代田畯的官员,以及邮表畷督耕的地方,还有吃老鼠、吃野猪的禽兽,因为它们对庄稼有功,所以进而索求享祭。所谓迎猫,是因为它吃田鼠;迎虎,是因为它吃田里的野猪。所以解释享祭禽兽的原因,陈氏将迎猫虎归为禽兽,是很正确的。然而禽兽不止猫虎,凡是吃那些危害庄稼的东西的,都包括在内了。所谓昆虫,只是出现在祝辞中的话,“昆虫祝其毋作”,是害怕它们兴起而危害庄稼,它们不应当被祭祀是很明显的。八蜡的名称,应当以陈氏的说法为正确。
八蜡用来记录四方(的收成情况),如果四方年成不顺,八蜡就不通祭,这是为了谨慎地管理百姓的财物。年成顺遂的地方,它的蜡祭才通祭,以此来宽缓百姓。蜡祭结束后收获完毕,百姓已经休息,所以蜡祭之后,君子不兴动工役。
陈澔说:“记录四方,是因为借蜡祭来记录各地的丰歉。蜡祭的礼仪,各国都实行。如果该国年成凶歉,那么八蜡的神灵就不能与其他地方通祭,这是为了让百姓知道谨慎使用财物,不胡乱浪费。‘移’,是宽纵的意思。大概年成丰收,百姓的财物就可以稍微宽舒地使用。蜡祭之后,收敛积聚,百姓都休息,不兴办事功。”
《杂记》:子贡观看蜡祭。孔子说:“赐啊,你快乐吗?”子贡回答说:“一国的人都像发狂一样,赐不知道有什么快乐的。”孔子说:“百日的蜡祭,是一日的恩泽,这不是你所知道的。”
苏轼说:“迎猫就扮演猫的尸主,迎虎就扮演虎的尸主,接近于优伶所做的事,所以子贡说一国的人都像发狂一样。”
陈澔说:“党正召集百姓饮酒,开始虽然用礼,等到饮食醉饱,也就放纵他们酣畅。孔子说百日劳苦而有此蜡祭,农民终年勤劳,现在只让他们有一日饮酒的快乐,这是人君的恩泽,不是你所知道的。是说它的意义很大。”
臣按:大蜡之祭,夏商周三代就已经有了。在周朝之前,夏朝叫嘉平,殷朝叫清祀,而在周朝则叫大蜡。秦朝开始叫腊,随后又改叫嘉平。汉朝又改叫腊。季冬之月,星辰回归,年终岁尾,阴阳交替,农民大享腊祭。腊,是接的意思,新旧相接,打猎禽兽,来享祭百神,报答年终的功绩。魏晋以后,都有这个礼仪。古代所祭祀的只有八位神灵,都是对农事有功的。后世所祭祀的神灵,竟然多达八十五座,一百九十二位,为什么呢?本朝对于古代祀典中应当举行的,未曾废止,唯独蜡祭缺失。大概这个祭祀,与籍田礼互为始终。当春耕刚开始兴起时,已经举行籍田礼,在春天祭祀先农,以此来率领农民,兴起他们务本的心。那么在百谷告成之后,再举行大蜡礼,在冬天报答先啬,以此来慰劳农民,报答他们勤劳的苦楚。所以举行先王最大的礼仪,这也是广施圣君最大的恩惠。如果不嫌弃我的愚见,恢复盛大的礼仪,那么幽明人鬼都蒙受其福【以上言蜡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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