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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大学衍义补七十一

大学衍义补卷七十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626–635 段

庠序之事,至武帝始立学校之官,皆自仲舒发之。

译庠序的教育事务,直到汉武帝才开始设立学校的官员,这都源自董仲舒的倡议。

元朔元年,公孙▯为学官,请曰:“丞相、御史言:‘制曰:盖闻导民以礼,风之以乐。今礼壊乐崩,朕甚闵焉。故详延天下方正博闻之士。太常议与博士弟子,崇乡里之化,以广贤才。’谨与太常臧、博士平等议曰:‘三代之道,乡里有教。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其劝善也,显之朝廷;其惩恶也,加之刑罚。故教化之行也,建首善自京师始,由内以及外。今陛下本人伦,劝学,修礼,崇化,厉贤,以风四方,太平之原也。古者政教未洽不备其礼,请因旧官而兴焉。为博士官置弟子五十人,复其身。太常择民年十八已上,仪状端正者,补博士弟子。”

臣按:前此博士虽各以经授徒,而无考察试用之法。至是,武帝因公孙▯请,为博士官置弟子。史言武帝所谓兴太学者,此也。汉以后有太学,始此。而史不明书其事。说者谓武帝未尝筑宫以居之。然考《三辅黄图》,太学在长安西北七里,则太学实建于此。

班固曰:「八歳入小学,学六甲、五方、书计之事,始知室家、长幼之节。十五入大学,学先圣礼乐,而知朝廷君臣之礼。其有秀异者,移乡学于庠序;庠序之异者,移国学于少学。诸侯歳贡少学之异者于天子,学于大学,命曰造士。行同能偶,则别之以射,然后爵命焉。」

臣按:今世由郡县学生,歳贡而进学于大学,三代以前已有此制也。

唐太宗增创学舍一千二百间,国学、太学、四门亦增生员,其书、算各置博士,凡三百六十员,其屯营、飞骑亦给博士,授以经业。高丽、百济、高昌、吐蕃诸国酋长,亦遣子弟请入国学,国学之盛,近古未有。

臣按:立学建师,非但以教诲生徒,亦以一道德也。周人备四代之学,后世既有太学、国子监,而又有四门学,似不为过。而又置书、算等博士,书算乃六艺之一,成周叙之于六德、六行之后。徳行本也,文艺末也。本末不备,何以为学?岂可颛颛设官而教以艺哉?若夫屯营之士、蕃夷之子弟,其来入学者,亦当杂之于多士之中,从师讲解,使之薫陶渐染,相观而善,不必各给以博士也。

唐制,京都学生八十人,大都督府、中都督府、上州各六十人,下都督府、中州各五十人,下州四十人,京县五十人,上县四十人,中县、中下县各三十五人,下县二十人。州县学生,州县长官补长史主焉。每歳仲冬,州县馆监举其成者,送之尚书省。

臣按:郡县有学,始北魏献文时,而其生徒有数,亦于是时始也。唐制,天下都督、天下县学校有生徒,各因其州县之等第而定其数,每歳举其成者送之尚书省。史志所谓「由学校者曰生徒」,是已。我朝于府、州、县各立学,府学廪膳生四十人,州学三十人,县学二十人,其増广生则不拘额数。夫圣人之于人,非不欲人人教而养之也,顾势有所不能尽也,于是择其尤者而笃厚之,非谓一郡一邑之人才止于此也。地有小大,人有众寡,养之者虽各有数,而教之者则无其限焉。教之、养之至于大成,而后贡之,而又有科目拔于常贡之外。虽然,承平日久,人才日多,人才所当养者,又不可拘拘于故常也。且如今松江之华亭、江右之临川,人民里数多至七百,而汉中之平利、广右之恭城止于一二里,其生徒之数乃无异焉。请如唐制,因其郡邑人民多少之数,而定为养士之额。

阳城为国子司业,引诸生告之曰:「凡学者所以学为忠与孝也。诸生有久不省亲者乎?」明日,辞城还养者二十辈,有三年不归侍者,斥之。

臣按:阳城为此言,以告诸生,则是唐无归省之令,我朝学规每三年一次归省,着在令甲,一日不容过。则是我祖宗以孝为训,前代所不及也。窃观自古学制之规范,皆出自有司看详处置。惟我朝学规,出自圣祖所定,凡师友之义分与所当为及不当为,一切禁令,无不委曲详尽。圣祖之心,眞如日月之照临,无处不到;▯露之霑霈,无一或遗也。

宋仁宗庆厯中,范仲淹等建议,请兴学校。本行实,乃诏州县立学。时胡瑗教学于苏湖。是时方尚

译元朔元年,公孙〇担任学官,上奏说:“丞相、御史进言:‘皇帝制诏说:我听说用礼来引导百姓,用乐来教化风气。如今礼制败坏、乐教崩毁,我对此深感忧虑。因此广泛招纳天下品行端正、学识渊博的人士。太常寺与博士弟子商议,推崇乡里的教化,以广纳贤才。’我们恭敬地与太常臧、博士等人商议说:‘夏、商、周三代的治国之道,乡里都有教育。夏代称为校,殷代称为序,周代称为庠。他们鼓励善行,就在朝廷上表彰;他们惩治恶行,就施加刑罚。所以教化的推行,首先从京城树立良好的典范开始,由内而外推广。如今陛下以人伦为本,劝勉学习,修明礼制,推崇教化,激励贤才,以此教化四方,这是太平盛世的根本。古代政教尚未普及完备时,礼仪并不齐全,请求沿袭旧有的官制来兴办教育。为博士官设置弟子五十人,免除他们的赋役。太常寺挑选十八岁以上、仪容端正的百姓,补任为博士弟子。”

臣按:在此之前,博士虽然各自依据经典招收门徒,但没有考察试用的制度。到了这时,汉武帝因为公孙〇的请求,为博士官设置弟子。史书所说汉武帝兴办太学,指的就是这件事。汉代以后设立太学,始于此时。但史书没有明确记载此事。有人说汉武帝未曾建造校舍供他们居住。然而考证《三辅黄图》,太学位于长安西北七里,那么太学实际上就是在此时建立的。

班固说:“八岁进入小学,学习六甲、五方、书写计算等事务,开始懂得家庭中长幼的礼节。十五岁进入大学,学习先圣的礼乐,从而知晓朝廷君臣的礼节。其中有优秀出众的人,从乡学选拔到庠序;庠序中优秀出众的人,从国学选拔到少学。诸侯每年将少学中优秀出众的人进贡给天子,在太学中学习,称为造士。行为相同、才能相当的人,就用射箭来区分高下,然后授予爵位和官职。”

臣按:当今世上由郡县学生,每年进贡并升入太学,这种制度在三代以前就已经有了。

唐太宗增建校舍一千二百间,国学、太学、四门学也增加了学生名额,其中书学、算学各设置博士,共三百六十员,屯营、飞骑也配备博士,教授他们经学。高丽、百济、高昌、吐蕃等国的酋长,也派遣子弟请求进入国学学习,国学的兴盛,近代古代所未有。

臣按:设立学校、建立师资,不仅仅是为了教诲学生,也是为了统一道德标准。周人具备四代的学校,后世既然有了太学、国子监,又设有四门学,似乎不算过分。而且设置书、算等博士,书、算是六艺之一,成周时期将其列在六德、六行之后。德行是根本,文艺是末节。根本和末节都不具备,怎么能称为学问呢?难道可以专门设立官职只教授技艺吗?至于屯营的士兵、外族酋长的子弟,他们来入学的,也应当混杂在众多士人之中,跟随老师讲解,使他们受到熏陶感染,互相观摩而向善,不必各自配备博士。

唐代制度,京都学生八十人,大都督府、中都督府及上州各六十人,下都督府及中州各五十人,下州四十人,京县学生五十人,上县四十人,中县及中下县各三十五人,下县二十人。州的县学生,由州县长官补任长史主管。每年仲冬,州县馆监推举学业有成者,送往尚书省。

臣按:郡县设立学校,始于北魏献文帝时期,而学生有定额,也是从这时开始的。唐代制度,天下都督府、天下县的学校有学生,各根据州县的等级确定名额,每年推举学业有成者送往尚书省。史志所谓“由学校出身的人称为生徒”,就是这样。我朝在府、州、县各设立学校,府学廪膳生四十人,州学廪膳生三十人,县学廪膳生二十人,其增广生则不限名额。圣人对于百姓,并非不想人人都加以教育和供养,只是形势有所不能尽全,于是选择其中特别优秀的人而厚待他们,并非说一郡一邑的人才仅限于此。地方有大小,人口有多寡,供养的人数虽然各有定额,但教育则没有极限。教育、供养他们直到大成,然后进贡,又有科举科目在常规进贡之外选拔人才。虽然如此,承平日子久了,人才日益增多,应当供养的人才,又不可拘泥于旧例。况且如今松江的华亭、江西的临川,人口里数多达七百,而汉中的平利、广西的恭城仅有一二里,其学生名额却没有什么不同。请求依照唐代制度,根据郡邑人口的多少,来确定供养士人的名额。

阳城担任国子司业,召集诸生告诫他们说:“凡是求学的人,是为了学习忠和孝。诸生中有长期不探望父母的吗?”第二天,辞别阳城回家奉养父母的有二十人,有三年不归家侍奉父母的,被斥退。

臣按:阳城说这番话告诫诸生,说明唐代没有归省父母的法令,我朝学规规定每三年一次归省,载于法令之首,一天都不允许超过期限。这是我祖宗以孝道为训诫,前代所不及的。我私下观察自古学制的规范,都出自有关部门的审阅处理。只有我朝的学规,出自圣祖所定,凡是师友之间的义分与应当做和不应当做的事,一切禁令,无不委婉详尽。圣祖的心,真如日月照耀,无处不到;如雨露滋润,无一遗漏。

宋仁宗庆历年间,范仲淹等人建议,请求兴办学校。本着务实的原则,于是下诏州县设立学校。当时胡瑗在苏州、湖州教学。这时正值崇尚

词赋,独湖学以经义、时务。有经义斋、治事斋。经义斋择通经有器局者居之。治事斋人各治一事,又兼一事,如边防、水利之类。故天下谓湖学多秀彦,其出而筮仕,往往取高第,及为政多适于世用,由讲习有素也。至是,诏州县皆立学。于是建太学于京师,而有司请下湖州,取瑗法以为太学法,着为令。

译词赋方面,唯独湖州学以经义和时务为主。设有经义斋和治事斋。经义斋挑选精通经学且有才干格局的人居住其中。治事斋的人各自专治一项事务,又兼治另一项,如边防、水利之类。因此天下人称湖州学多俊秀英才,他们出来做官,往往考取高等第,且处理政务多切合实际用途,这是因为平日讲习有基础。到这时,皇帝下诏令各州县都设立学校。于是朝廷在京城建立太学,有关部门请求朝廷下令湖州,取用胡瑗的方法作为太学的制度,并颁布为法令。

臣按:三代以后,文治首称宋朝。然其立学,乃在四世之后。自其开国至是,几八十年矣。我圣祖以歳戊申开国,明年即诏天下府州县立学。其太学之立,乃在未登极之前三年,歳乙巳也。方其初立学也,惟许存仁为博士,以专学事。四年陞学为四品,始设祭酒,即拜存仁为之。存仁,元儒许谦之孙。谦承考亭正学,而存仁承上命以为教,一宗朱氏之学。学者非六经四书不读,非濂洛闗闽之学不讲。所谓全体大用之学者也。所谓治事者,固已在乎经义之中。一时学校之士,无不明经者。经明以之治事,凡所谓水利、边防等事,皆自此而推之也。宋人乃分之为二,则是以体用为二事,而非圣贤之学矣。

神宗熙宁八年,诏诸州学官先赴学士院试大义五道,取优通者,选差。

元丰元年,诏诸路州学官共五十三员。

马端临曰:「元丰中,大兴学校,而天下之有教授者,只五十三员。盖重师儒之官,不肯轻授滥设,故也。其所用者,既是有出身人,然又必试中而后授,则与入馆閤翰苑者同科,其遴选至矣。」

臣按礼曰: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祖宗以来最重教官之选,往往取之耆儒宿学。其后科目兴,乃取之乙榜举人,其有优异者不次擢居显要。故居是官者人人自奋,既皆以道自重,而一时公卿大臣藩臬守令亦皆重之。人既乐为之,莫不谨身饬行以示教严,立规范以为教。善人多而风俗美,朝廷得人之用,皆由师道之立也。近世师儒之职日轻,公卿藩臬略不加之以礼,而乙科举人多不屑就,乃取歳贡之士为之,徒取充位而已。所谓教法者荡然矣。臣窃以为国家要务,莫急于储贤,储贤必先于教养。所以代君以施教养者,师儒之职也。其任若轻而实重,自今宜如宋人愼重其选。假如一府并其州共有十学,该设教官三十五员,不分教训职名。一郡所选教官,茍足以分摄各学,不必备员。朝廷既遴选其人,不肯轻授,人得之以为难,自然贵重。官既不多,所以供亿者稍足,而彼亦不厌其禄薄矣。仍勑有司申明宪纲,以礼待之,坐以听讲,不行跪礼,违者坐以风宪失职之罪。如此则教官得人,教官得人则生徒充业,而国家有得人之效,所以成世务夀国脉,此其基也。

元丰二年颁学令,太学置八十斋,斋容三十人,外舍生二千人,内舍生三百人,上舍生百人,总二千四百。月一私试,歳一公试,补内舍生,间歳一舍试,补上舍生。封弥誊录如贡举法,而上舍试则学官不与考较。公试外舍生入第一、第二等,参以所书行艺与籍者,升内舍。内舍试入优、平二等,参以行义,升上舍。上舍分三等,俱优为上,一优一平为中,俱平若一优一否为下。上等命以官,中等免礼部试,下等免解。

马端临曰:「古人所谓中年考较,九年大成者,进徳修业之事也。至汉人之补博士弟子员,则只限以通一经,而后授之官。唐人之法,尚彷佛如此。至宋熙丰后,立三舍之法,则不过试之以浮靡之文,而诱之以利禄之途。然明经必至于通一艺,试文而必至于歴三舍,皆非旦暮可就。故国家虽未尝严其法制,稽其去留,而为士者内耻于习业之未精,外诱于荣途之可慕,其坐学之日,自不容不久。」

臣按:大学之教,所以聚天下贤才,使之讲明经史,切磋琢磨,以成就其器业,以为天下国家之用,非颛颛以计歳月,较高下以为仕进之途也。三代之制,比年入学,中年考较,必至于七年而小成,九年而大成,然后用之。月书季考,程颐尚以为教之使争,夫何士子尚在学校之中,遽已立为升进之法?比之私试等第,其文其为争也,尤大焉。是岂三代明伦之教,古人大学之法哉?本朝洪武十六年,定生员三等高下,凡通四书未通经者,居正义、崇志、广业堂一年半之上,文理条畅者,升修道、诚心堂一年半之上,经史兼通,文理俱优者,升率性堂。升率性堂者,方许积分。积分之法:孟月试本经义,仲月试论及内科诏诰章表,一季月试史策及判语二。每试文理俱优,与一

译臣按:夏、商、周三代以后,文治首推宋朝。然而宋朝设立学校,却是在第四代皇帝之后。从宋朝开国到此时,将近八十年了。我朝圣祖在戊申年开国,第二年就诏令天下府、州、县设立学校。其太学的设立,是在尚未登基之前的三年,即乙巳年。当初设立学校时,只允许存仁担任博士,专门负责学务。四年后,将学校品级提升为四品,才开始设置祭酒,随即任命存仁担任此职。存仁是元代儒学家许谦的孙子。许谦继承朱熹的正统学说,而存仁秉承皇上的命令从事教育,完全宗奉朱熹的学说。学者不读六经四书,不讲濂、洛、关、闽的理学。这就是所谓“全体大用”的学问。所谓处理政务,本来就已经包含在经义之中了。当时学校中的士人,没有不明晓经义的。明晓经义用来处理政务,凡所谓水利、边防等事务,都由此推演而出。宋朝人却将其分为两件事,这是把“体”与“用”当作两回事,而不是圣贤的学问了。

宋神宗熙宁八年,诏令各州学官先赴学士院考试大义五道,选取优秀通达者,选拔任用。

元丰元年,诏令各路州学官共五十三人。

马端临说:“元丰年间,大力兴办学校,而天下设有教授官的,只有五十三人。这是因为重视师儒的官职,不肯轻易授予、滥设,所以如此。所任用的人,既是有出身的人,但又必须考试合格后才授予,这与进入馆阁、翰苑的人属于同一科第,其选拔极为严格。”

臣按《礼记》说:老师受到尊敬然后道统才能尊贵,道统尊贵然后百姓才知道敬重学问。祖宗以来最重视教官的选拔,往往从年高德劭、学问渊博的儒者中选取。后来科举兴起,便从乙榜举人中选取,其中有优异者破格提拔担任显要职位。因此担任此官的人人人自我奋发,既都以道义自重,而当时的公卿大臣、藩臬守令也都尊重他们。人们既然乐于担任此职,无不谨身饬行以显示教化的严肃,树立规范以进行教化。善人多而风俗美,朝廷得以任用人才,都是由于师道得以确立的缘故。近世师儒的职位日益轻贱,公卿藩臬略不加礼,而乙科举人多不屑就任,于是选取岁贡生来担任,只是凑数罢了。所谓教化之法荡然无存了。臣私下认为,国家要务,没有比储备贤才更紧急的,储备贤才必须先于教养。代替君主施行教养的,是师儒的职责。其职位看似轻贱而实际重要,从今以后应当像宋朝人那样慎重选拔。假如一府连同其下属州共有十所学校,应设教官三十五人,不区分教训职名。一郡所选拔的教官,如果足以分管各学,不必员额齐全。朝廷既然选拔人才,不肯轻易授予,人们得到此职以为难得,自然就会重视。官职既然不多,所以供给稍足,而他们也不会嫌俸禄微薄了。仍敕令有司申明宪纲,以礼相待,让他们坐着听讲,不行跪拜之礼,违者以风宪失职之罪论处。这样教官就能得到合适的人选,教官得到合适的人选则学生充实学业,而国家有得人的成效,这是成就世务、延续国脉的基础。

元丰二年颁布学令,太学设置八十斋,每斋容纳三十人,外舍生二千人,内舍生三百,上舍生一百,总共二千四百人。每月一次私试,每年一次公试,补录内舍生,隔年一次舍试,补录上舍生。封弥誊录如同贡举之法,而上舍试则学官不参与考较。公试中,外舍生考入第一、第二等,参考其书写的行艺与籍贯,升为内舍生。内舍生考入优、平二等,参考其行义,升为上舍生。上舍生分为三等,两科皆优为上等,一优一平为中等,两科皆平或一优一否为下等。上等直接授官,中等免除礼部试,下等免除解试。

马端临说:“古人所谓中年考较,九年大成,是进德修业的事情。到了汉代补录博士弟子员,只限定通晓一经,然后授官。唐代的方法,还大致如此。到了宋朝熙宁、元丰之后,设立三舍法,不过是测试浮靡的文章,而用利禄来诱导。然而明经必须达到通晓一艺,试文必须达到历经三舍,都不是朝夕可以成就的。所以国家虽然没有严格法制,稽查去留,但士人内心耻于学业不精,外受荣途的诱惑,其在校学习的时间,自然不容不久。”

臣按:太学的教育,是为了聚集天下贤才,使他们讲明经史,切磋琢磨,以成就他们的器业,供天下国家使用,而不是专门计算岁月,比较高低作为仕进之路。三代的制度,每年入学,中年考较,必须到七年小成,九年大成,然后任用。每月书写、每季考核,程颐尚且认为这是教他们争竞,何况士子还在学校之中,就已经设立了升进之法?比起私试的等级,其文章争竞的程度,尤其大。这难道是三代明伦的教育,古人大学的方法吗?本朝洪武十六年,规定生员三等高下,凡通四书而未通经的,居于正义、崇志、广业堂一年半以上,文理条畅的,升修道、诚心堂一年半以上,经史兼通,文理俱优的,升率性堂。升入率性堂的,才允许积分。积分之法:孟月试本经义,仲

分;理优文劣者,与半分;文理纰缪者,无分。歳内积至八分者,为及格,与出身;不及分者,仍坐堂肄业,一如科举之制。其后此制不用,监生惟计年月先后拨出六部诸司歴事,三阅月所司考其勤谨,奏送吏部附选,挨次取用。外此又有写本、写诰者,就中选能书者充此大学出身之资格也。方其在学校时,每月之中,会讲、背书皆有定日,每季一试,惟第高下以为激劝之方,而于出身无所闗预。又轮差于内外诸司,俾其习为政事,半年回学,昼则趣事于各司,夕则归宿于斋舍,优游之以歳月,琢磨之以义理,约束之以规法。廪食学校,则俾其习经史;歴肄各司,则俾其习政法。遇大比科,许其就试,其为教法,可谓本末兼举矣。近年以来,为边事起之故,建议者欲存省京储,以备急用,始为依亲之例,教法稍变祖宗之旧。今疆场无事,储蓄日充,请敕所司申明旧法,以复祖宗养士之旧。

译(考核时,)文章优劣不分的,给半分;文章优秀而劣等者,给半分;文理错乱的,不给分。一年内累计达到八分的,算作及格,授予出身;未达到规定分数的,仍留在国子监学习,完全依照科举的制度。后来这种制度不再使用,监生只根据入学的先后次序,分配到六部及各司实习,三个月后,由所在部门考核其勤勉谨慎的情况,奏报吏部附于候选名单,按次序录用。此外还有抄写文书、抄写诰命的人,从中挑选擅长书法的人充任,这也是获得大学出身的一种资格。当他们在学校时,每月中,集体讲学、背诵经典都有固定的日期,每个季度进行一次考试,只根据成绩高低作为激励劝勉的方法,而与获得出身无关。又轮流派往内外各官署,让他们熟悉政务,半年后返回学校,白天在各司办理事务,晚上回到斋舍住宿,用岁月来使他们从容修养,用义理来使他们切磋琢磨,用规章法度来约束他们。在学校供给膳食,就让他们学习经史;在各司实习,就让他们学习政治法律。遇到大比科举,允许他们参加考试,这种教育方法,可以说是根本和枝节都兼顾了。近年以来,因为边疆战事兴起,建议的人想节省京城储备,以备紧急使用,才开始实行依亲(允许监生因亲属关系提前离京)的条例,教育方法稍微改变了祖宗的旧制。现在边疆战事平息,储备日益充足,请求命令有关部门重申旧法,以恢复祖宗培养士人的旧制。

高宗绍兴八年,叶林上言:「光武起于河朔,五年而建太学;元帝兴于江左,一年而建太学。光武十分天下有其四,元帝十分天下有其二。然二君急于教养,未尝以恢复馈饷为解。今中兴国祚,驻跸东南,百司庶府,经营略备。若起太学,计官吏生徒之费,不过一观察使之月俸。愿谋之大臣,咨之宿学,亟复盛典,以昌文治。」

臣按:太学之设,教养生徒,以为国家之用,其所闗系至重。张载有言:「人才出国将昌,子孙才族将大。国家之有贤才,犹人家之有子孙也。」所以培养之者,乌可以不加之意哉!祖宗养贤之制,视前代为盛。各门设宣课司,以收商税,尽以为供给士子之费。设典簿以掌钱粮,设掌馔以司饮食。其膳夫三更五防不起,有误会馔,责罚三罚,处以极刑。监丞、典簿、掌馔管吏不严重加责罚。呜呼!圣祖草创之初,事多未备,其所以廪养多士者,已如此其周密。况列圣相承,承平日久,顾所以养士者,反不如草创之初可乎?臣请申明祖宗旧制,复会馔以养太学之士,是亦圣孝继志述事之大节也。

程颢言于朝曰:「治天下,以正风俗,得贤才为本。宜先礼命近侍贤儒及百执事,悉心推访,有明先王之道,徳业充备,足为师表者;其次有笃志好学,材良行修者,延聘敦遣,萃于京师,朝夕相与讲明正学。其道必本于人伦,明乎物理;其教自小学洒扫应对以往,修其孝弟忠信,周旋礼乐。其所以诱掖激励,渐摩成就之道,皆有节序。其要在于择善修身,至于化成天下,自乡人而可至于圣人之道。其学行皆中于是者,为成徳取材识明达可进于善者,使日受其业;择其学明徳尊者,为太学之师;次以分教天下之学。择士入学,县升之州,州賔兴于太学。太学聚而教之,歳论其贤者能者于朝。凡选士之法,皆以性行端洁,居家孝弟,有廉耻礼让,通明学业,晓达治道者。」

臣按颢之此言,可谓端本澄源之论。夫国家之治,由乎政事修举;政事修举,由乎人才众多;人才众多,由乎师道得人也。必欲师道得人,必须推访延聘。然今日儒科大兴,士乐仕进,而草泽遗贤固有,然不若在学校科目者为多。请就今科贡之法,以行古推访之意。今制于进士乙科中取州县教职,于教职秩满者选太学师儒,行之既久,固难顿革。今后遇有博士、助教等官员缺,与其非人而滥授,不若虚其职而摄之为愈也。许令执政及近侍臣僚具实保荐,天下郡县教官,果徳业充备、笃志好学、材良行修者,然后授之,不必俟其秩满也。会试所取,茍文理平通者,即列在乙榜,不问其愿否,但年三十以上者,俱送太学,俾其坐堂半年以上,公堂试中三次者,具名送部,仍留在监食廪肄业。遇缺挨次取选。其歳贡到监,有愿教职者,免其杂差;三次考中者,送选如举人例。如此既不失朝廷之制,而于程氏之意亦庶乎得之矣。

程颐看详学制,大槩以为学校礼义相先之地,而月使之争,殊非教养之道,请改试为课。有所未至,则学官召而教之,更不考定高下,镌解额以去利诱,省繁文以专委任,励行捡以厚风教。

臣按前代学制不定,屡下学官看详,本朝学规盖自国初已定,至今遵守,不敢有所更易。程颐看详学制,请改试为课。臣窃以为试课两不相妨,逐日使之作课以为常程,每季合试以为激劝,恐不为过。但须如颐所谓召学生当面防抹,教其未至,又于其中有违背经旨、立意索隐而为钩棘之语者,则面谕之,使其改正。如此非但可以正其习尚,亦可因之以端其志趣矣。

程颐曰:「古者八歳入小学,十五入大学,择其才可教者聚之,不肖者复之农亩。盖士农不易业,既入学则不治农,然后士农判。古之仕者,自十五入大学,至四十方仕,其间自有二十五年学,又无利可趋,则所志可知。须去趋善,便自此成徳。后之人自童穉间已有汲汲趋利之心,何由得向善?故古人必使四十而仕,然后志定。」臣按:程氏此言,见得古人教人,及其为学志专一而不分;后世一切

译宋高宗绍兴八年,叶林上奏说:“光武帝从河北起兵,五年就建立了太学;元帝在江东兴起,一年就建立了太学。光武帝拥有天下的十分之四,元帝拥有天下的十分之二。然而两位君主急于教化养育人才,从未以恢复疆土、供给军饷为借口而推脱。如今国家中兴,皇帝驻跸东南,各官府机构的经营已大致完备。如果建立太学,计算官吏和学生的费用,不过相当于一个观察使一个月的俸禄。希望向大臣们谋划,咨询资深学者,尽快恢复这一盛大的典礼,以昌盛文治。”

臣按:设立太学,教化养育学生,作为国家的栋梁之用,其关系极为重要。张载曾说:“人才出众,国家就会昌盛;子孙有才能,家族就会壮大。国家拥有贤才,就像人家拥有子孙一样。”因此,对于培养人才这件事,怎么能不加以重视呢!祖宗养育贤才的制度,比前代更为兴盛。各门设有宣课司,征收商税,全部用来供给士子的费用。设立典簿掌管钱粮,设立掌馔负责饮食。如果膳夫在三更五防时不起床,导致误了饭食,要受到三次责罚,甚至处以极刑。监丞、典簿、掌馔等官吏如果不严厉责罚,也要受到严惩。唉!圣祖在创业初期,事务大多尚未完备,但他供养众多士人的措施,已经如此周密。何况历代圣君相继,太平日子长久,难道供养士人的措施,反而不如创业初期那样完善吗?臣请求申明祖宗的旧制,恢复会馔制度来供养太学的士人,这也是继承圣祖志向、叙述圣祖事迹的大节。

程颢在朝廷上说:“治理天下,以端正风俗、获得贤才为根本。应当首先以礼聘近侍中的贤儒以及百官,尽心推举访求,那些通晓先王之道、道德学业完备、足以作为师表的人;其次是那些志向坚定、好学、才能优良、品行端正的人,聘请并敦促他们来到京城,早晚一起讲习阐明正道。他们的道必定以人伦为本,明晓事物之理;他们的教化从小学的洒扫应对开始,修养孝悌忠信,周旋于礼乐之中。他们诱导激励、潜移默化成就人才的方法,都有次序。关键在于选择善道修养自身,以至于教化天下,从乡人可以达到圣人的境界。那些学业品行都符合这些标准的人,作为成就道德、选取人才、见识明达可以进益于善的人,让他们每天接受学业;选择那些学问明达、道德高尚的人,作为太学的老师;其次让他们分别去教导天下的学校。选拔士人入学,由县推荐到州,由州举荐到太学。太学聚集他们进行教育,每年向朝廷推荐贤能之人。凡是选拔士人的方法,都以性情品行端正纯洁,在家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有廉耻礼让之心,通晓学业,明白治道为标准。”

臣按:程颢的这番话,可以说是端正根本、澄清源流的论述。国家的治理,在于政事的修举;政事的修举,在于人才众多;人才的众多,在于师道得人。要想师道得人,必须推举访求。然而如今儒科大兴,士人乐于仕进,虽然草野间仍有遗贤,但不如在学校科目中的人多。请就现在的科举贡举之法,来实行古代推举访求的意思。现在的制度是从进士乙科中选取州县教职,从教职任期届满者中选拔太学师儒,实行久了,固然难以立刻变革。今后遇到博士、助教等官员空缺,与其任用不恰当的人而滥授,不如虚设职位而暂代更为妥当。允许执政及近侍臣僚如实保荐,天下郡县的教官,确实道德学业完备、志向坚定好学、才能优良品行端正的人,然后授予官职,不必等待他们任期届满。会试所取,如果文理平通者,就列入乙榜,不问其愿意与否,只要年满三十岁以上的,都送到太学,让他们在堂上坐半年以上,公堂考试中三次合格者,具名送交吏部,仍留在国子监享受廪膳肄业。遇到空缺依次选取。那些岁贡到国子监的,如果有愿意担任教职的,免除他们的杂差;三次考中者,送选如同举人一样。这样既不失朝廷的制度,对于程氏的意思也大致得到了。

程颐考察学制,大致认为学校是礼义相先的地方,而每月让他们竞争,实在不是教化养育之道,请求将考试改为课业。有所未达到之处,就由学官召来教导,不再考定高下,削减解额以去除利诱,省去繁琐的文辞以专一委任,励行检点以厚植风教。

臣按:前代学制不定,屡次下令学官考察详定,本朝的学规大概从建国初期就已确定,至今遵守,不敢有所更改。程颐考察学制,请求将考试改为课业。臣私下认为考试和课业两不相妨,每天让他们做课业作为常规,每季合试作为激励劝勉,恐怕不算过分。但必须像程颐所说的,召学生当面批阅,教导他们未达之处,又对于其中有违背经旨、立意索隐而说些钩棘之语的人,就当面告知,使他们改正。这样不仅可以端正他们的习尚,也可以借此端正他们的志趣。

程颐说:“古代八岁入小学,十五岁入大学,选择那些可以教化的聚集在一起,不肖的人让他们回到农田。大概士农不改变职业,既然入学就不从事农业,然后士农才区分开来。古代做官的人,从十五岁入大学,到四十岁才做官,其间自然有二十五年学习,又没有利益可追逐,那么他们的志向就可以知道了。必须趋向善道,便从此成就道德。后来的人从小就有急切追逐利益的心,怎么能向善?所以古人必定让四十岁才做官,然后志向才安定。”臣按:程氏这番话,看出古人教人,等到他们为学时志向专一而不分散;后世一切

诱之以利,而学者亦是因利而为学,此人才所以不古若,而治道日趋于下也。

译用利益来诱导他们,于是求学的人也是因为利益而求学,这就是人才不如古人,而治国之道日益衰败的原因。

朱熹曰:「小学教之以事,大学教之以理。」

臣按:所谓教之以事,如礼、乐、射、御、书、数及孝弟忠信之类;教之以理,如格物致知,所以为忠信孝弟者。

朱熹《学校议》曰:「学校必选实有道徳之人,使为学官,以来实学之士。裁减解额,舍选滥缪之恩,以塞利诱之涂。盖古之太学,主于教人,而因以取士,故士来者为义而不为利。」

又曰:「古者圣王设为学校,以教其民,由家及国,大小有序,使其民无不入乎其中而受学焉。而其所以教之之具,则皆因其天赋之秉彞,而为之品节,以开导而劝勉之,使其明诸心,修诸身,行于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间,而推之以达乎君臣上下人民事物之际,必无不尽其分焉。及其学之既成,则又兴其贤且能者,寘之列位。是以当是之时,理义休明,风俗醇厚,而公卿大夫列士之选,无不得其人焉。此先王学校之官,所以为政事之本,道徳之归,而不可以一日废焉者也。至于后世学校之设,虽或不异乎先王之时,然其师之所以教,弟子之所以学,则皆忘本逐末,懐利去义,而无复先王之意。以故学校之名虽存,而其实不举,至于风俗日敝,人材日衰,虽以汉唐之盛隆,而无以彷佛乎三代之叔季。」

臣按:朱熹谓古之大学主于教人,而因以取士,故士来者为义而不为利。臣窃以为仁义未尝不利。士之自学校而升之大学也,或以歳贡,或以科目,或以大臣之子。其所以游太学者,养之饩廪,处之斋舍,临之以师儒,朋友约束之以法制规矩。彼果何所为而来哉?固将以希禄食,干爵位,以为父母之养,乡里之荣,以行已之所志也。其心未尝无所利。茍无所利,孰肯去乡井,捐亲戚,以从事于客游哉?但在上之人所以处置之何如耳。为学莫大于明经,立身莫先于忠孝。有矩范以鎭其浮,有资限以抑其躁,有考校以试其进。如是则凡在学之士,彼以利而来,吾以义而教。彼能行吾之义,则彼所谓利者从而得矣。则天下之士,孰不愿游于吾之学哉?

朱熹《感兴诗》曰:「圣人司教化,黉序育羣材。因心有明训,善端得深培。天序既昭陈,人文亦褰开。云何百代下,学絶教养乖?羣居竞葩藻,争先冠伦魁。淳风久沦丧,扰扰胡为哉!」

熊刚大曰:「此篇论大学之教,盖道者文之本,文者道之末。古人于其本者加意,故设学教育,惟以天理人伦为重,文艺之间,特余力游意云耳。后世于其末者用功,故设学教育,惟以文词葩藻为尚,天理人伦曾不讲明,此朱子所以深叹也。」

朱熹《大学章句》序曰:「盖自天降生民,则既莫不与之以仁义礼智之性矣。然其气质之禀,或不能齐,是以不能皆有以知其性之所有而全之也。一有聪明睿智,能尽其性者出于其间,则天必命之以为亿兆之君师,使之治而教之,以复其性。此伏羲、神农、黄帝、尧、舜所以继天立极,而司徒之职、典乐之官所由设也。三代之隆,其法寖备,然后王宫、国都以及闾巷,莫不有学。人生八歳,则自王公以下至于庶人之子弟,皆入小学,而教之以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礼乐、射御、书数之文。及其十有五年,则自天子之元子、众子,以至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与凡民之俊秀,皆入大学,而教之以穷理、正心、修己、治人之道。此又学校之教大小之节,所以分也。夫以学校之设,其广如此;教之之术,其次第节目之详,又如此;而其所以为教,则又皆本之人君躬行心得之余,不待求之民生日用彞伦之外。是以当世之人,无不学其学焉者,无不有以知其性分之所固有、职分之所当为,而各俛焉以尽其力。此古昔盛时所以治隆于上、俗美于下,而非后世之所能及也。」

臣按:自古论小学、大学之教,未有详明如此者。由是观之,可见学校之教,根于天命之性,率性之道,自三皇五帝以来已有之。不过因民生性分之所固有,职分之所当为,而修之以为教,非本无是理而彊以之而率民也。后世不知教事之为重,而往往从事于政治刑法之间,间有为

译朱熹说:“小学教导学生具体的事务,大学教导学生其中的道理。”

臣按:所谓教导具体事务,比如礼、乐、射、御、书、数以及孝悌忠信之类;教导其中的道理,比如格物致知,也就是明白为什么应当做到忠信孝悌的原因。

朱熹在《学校议》中说:“学校一定要选拔真正有道德的人,让他们担任学官,以招来真正求学的人。裁减科举录取的名额,废除滥施恩宠的做法,以堵塞追求利禄的诱惑之路。因为古代的太学,主要在于教育人,并借此选拔人才,所以士人来求学是为了道义而不是为了利禄。”

又说:“古代的圣王设立学校,用来教育百姓,从家庭到国家,大小有序,让百姓没有不进入其中接受教育的。而他们用来教育的手段,都是依据人天赋的本性,制定规范,来开导和勉励他们,使他们内心明白道理,修养自身,践行于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间,并推广到君臣、上下、百姓以及万事万物之中,必定没有不尽其本分的。等到学业完成,就举荐贤能的人,安置在官位上。因此在那个时候,道理义理兴盛光明,风俗淳厚,公卿大夫和列士的选拔,没有不得到合适的人选。这就是先王学校的教育,之所以成为政治的根本、道德的归宿,而不能一天废弃的原因。至于后世的学校设立,虽然有时与先王时代没有不同,但是老师所教的,弟子所学的,都忘记了根本而追逐末节,怀着私利而抛弃道义,不再有先王的意思。因此学校的名义虽然存在,但实际并不施行,以至于风俗日益败坏,人才日益衰微,即使是汉唐那样兴盛的时代,也无法稍微接近夏商周三代末期的水平。”

臣按:朱熹说古代的太学主要在于教育人,并借此选拔人才,所以士人前来是为了道义而不是为了利禄。臣私下认为仁义并非不利。士人从学校升入太学,有的是因为岁贡,有的是因为科举科目,有的是因为大臣的儿子。他们之所以游学太学,是因为供给他们粮食,安排他们住宿,有老师儒者监督他们,朋友之间用法制规矩来约束他们。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来呢?本来就是为了希望得到俸禄,谋求爵位,以此来供养父母,荣耀乡里,以实现自己的志向。他们的心并非没有所求的利益。如果没有任何利益,谁肯离开家乡,舍弃亲人,去从事客居游学的生涯呢?关键在于在上位者如何处置他们罢了。做学问没有比通晓经书更大的,立身没有比忠孝更优先的。有规范来镇定他们的浮躁,有资历限制来抑制他们的急躁,有考核来检验他们的进步。像这样,那么在学的士人,他们为了利益而来,我们用道义来教育他们。他们能够践行我们的道义,那么他们所说的利益也就随之得到了。那么天下的士人,谁不愿意在我们的学校游学呢?

朱熹《感兴诗》说:“圣人掌管教化,学校培育群才。顺应人心有明确的训诫,善的萌芽得以深深培养。天理秩序既然已经昭示,人文教化也得以展开。为什么百代之后,学问断绝,教养乖离?众人聚居竞相追求辞藻华丽,争先恐后成为同辈中的魁首。淳朴的风气长久沦丧,纷纷扰扰究竟是为了什么!”

熊刚大说:“这篇论述大学的教化,大概说道是文的根本,文是道的末节。古人在根本的地方用心,所以设立学校教育,只以天理人伦为重,在文艺方面,只是余力随意涉猎罢了。后人在末节的地方用功,所以设立学校教育,只崇尚文辞华丽,天理人伦曾经不讲明,这就是朱子深深感叹的原因。”

朱熹《大学章句》序说:“自从上天降生百姓,就已经赋予他们仁义礼智的本性了。然而他们气质的禀受,或许不能齐同,因此不能都认识到自己本性中所有的东西而保全它。一旦有聪明睿智、能尽性的人出现在其中,上天必定任命他们作为亿万百姓的君师,让他们治理并教育百姓,以恢复他们的本性。这就是伏羲、神农、黄帝、尧、舜之所以继承天意确立准则,而司徒的职务、典乐的官职得以设立的原因。三代兴盛时期,他们的法度逐渐完备,然后王宫、国都以及街巷,没有没有学校的。人生八岁,那么从王公以下直到平民的子弟,都进入小学,教育他们洒扫、应对、进退的礼节,礼乐、射御、书数的文化。等到他们十五岁,那么从天子的长子、众子,一直到公卿大夫元士的嫡子,以及平民中的俊秀,都进入大学,教育他们穷究事理、端正内心、修养自己、治理他人的道理。这又是学校教育大小阶段的分别所在。凭借学校的设立,如此广泛;教育的方法,其步骤细节如此详细;而且他们用来教育的内容,又都本源于君主亲身实践心得之余,不需要在百姓日常生活的伦理之外去寻求。因此当时的人,没有不学习这种教育的,没有不认识到自己本性中固有的、职分中应当做的,而各自低头尽力去做。这就是古代盛世之所以政治在上兴盛、风俗在下美好,而不是后世所能企及的原因。”

臣按:自古以来论述小学、大学的教化,没有比这更详细明确的了。由此看来,可见学校的教化,根源于天命之性,遵循本性之道,从三皇五帝以来就已经有了。不过是依据百姓本性中固有的、职分中应当做的,加以修习作为教化,并非本来没有这个道理而强行引导百姓。后世不知道教育事务的重要性,而往往从事于政治刑法之间,偶尔有

之者,亦是慕其名而无其实。立人以为师,徒充其位;聚人以为徒,徒冒其名。治道所以不古若者,其病根实在于是。有志于三代之隆者,必自立教始;欲立教者,必自学校始。伏惟圣神留意。

译那些设立学校的人,也是仰慕其名而没有其实。立人作为老师,只是充数占据那个位置;聚集人作为学生,只是虚冒那个名号。治理之道之所以不像古代那样美好,其病根确实就在这里。有志于实现夏商周三代盛世的人,一定要从建立教化开始;想要建立教化的人,一定要从兴办学校开始。恳请圣明的君主留意此事。

吕祖谦曰:「学校之设,非为士之贫而养之也,又非欲羣其类而习为文辞也。不农不商,若何而可以为士?非老非释,若何而可以为儒?事亲从兄,当以何者为法?希圣慕贤,当自何门而入?道徳性命之理,当如何而明?治乱兴衰之故,当何由而达?考之古,以为得失之鉴;騐之今,以为因革之宜。此士之所当用心也。自孔门高弟,犹勤勤于问仁、问考、问智、问政,所以为士,请之于师,辨之于友。后世之士,不逮逺矣。傥离羣索居,而蔽其所习,则固陋乖僻,无自进于道。圣人忧之,着为成书,以诏万世,教养渐摩,以俾之讲习,立师儒之官,以董正之。此开设学校之本意也。」

臣按:先王开设学校之本意,吕氏言之尽矣。教者必知此,然后知所以立教学者必知此,然后知所以为学。

  以上设学校以立教【下】

  大学衍义补卷七十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七十一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崇教化

  明道学以成教【上】

周易·干》九二: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辨之,寛以居之,仁以行之。

程颐曰:「学聚问辨,进徳也;寛居仁行,修业也。」

眞德秀曰:「干,天徳也,圣人之事也。犹必学以成之,学之不可己者如是。九二曰:『庸徳之行,庸言之谨,闲邪存其诚,善世而不伐,徳博而化。』九三曰:『知至至之,可与几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皆学之事也。」

臣按:大人之所以为大人者,以其徳业之盛也。学者未至于大人之地,欲希之者,当何如?亦惟进徳修业而已矣。忠信所以进徳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学以聚之,问以辨之,则徳之进者日以崇;寛以居之,仁以行之,则业之修者日以广。夫然则九二大人之地,亦可以企而及之矣。然则用功之要何先?曰:诚而已。忠信诚也,修辞以立其诚,诚即忠信也。诚乎!诚乎!其进徳修业之本乎!

  ▯之彖曰防以养正圣功也

程颐曰:「未发之谓▯以纯一未发之防,而养其正,乃作圣之功也。发而后禁,则扞格而难胜,养正于防,学之至善也。」

  朱熹曰防以养正乃作圣之功

张栻曰:「孟子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盖童稚之时,纯一不杂,人欲未起,天理实存。谓之大人者,守此而已;谓之小人者,失此而已。人于是时,保防养育,则虚静纯白,浑然天成。施为动作,酬酢进退,皆天理也。非作圣之功,起于此乎?」

臣按《学记》云:禁于未发之谓豫,发然后禁则扞格而不胜。是以圣人施教,必于童▯之时。是以商之三风十愆,先具训于▯士;周之正事彞酒,豫诰教于小子。穆王以听言格命,告于幼子童孙。盖与此养防同一意也。方人之幼也,欲念未炽,情窦未开,其本然之性得于天者,犹纯全不昧。故教之者易入,而其所受之教亦坚久而不忘。此养之所以贵于豫,而正不正则又莫若弗教之听其自然而自有之也。然则所以养之以正者若何?朱熹《感兴诗》曰:「童防贵养正,逊弟乃其方。鸡鸣咸盥栉,问讯谨暄凉。奉水勤播洒,拥篲周室堂。进趋极虔恭,退息常端庄。劬书剧嗜炙,见恶逾探汤。庸言戒粗诞,时行必安详。圣途虽云逺,发轫且勿忙。十五志于学,及时起高翔。」

大畜》之象曰: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徳

程颐曰:「天为至大,而在山之中,所畜至大之象。君子观象,以大其蕴畜。人之蕴畜,由学而大,在多闻前古圣贤之言与行,考迹以观其用,察言以求其心,识而得之,以畜成其徳,乃大畜之义也。」

魏了翁曰:「天在山中,譬则心之体也。闻一言焉,见一行焉,审问而谨思,明辨而笃行,即所以畜其心之徳。盖畜故乃所以养新,而新非自外至也。昭昭之多,止于所不见,是以愈畜而愈大。」

臣按:程氏言,人之蕴畜由学而大,此盖就卦象言之,以徳言也。若以学言之,则人之为学,亦必由蕴畜而后大焉。为学者,苟颛颛于一艺一能,则其学局而

译吕祖谦说:“设立学校,并不是因为士人贫穷而供养他们,也不是想要聚集同类而练习写文章。不从事农业和商业,凭什么可以成为士人?不信仰佛教和道教,凭什么可以成为儒者?侍奉父母、顺从兄长,应当以什么作为准则?仰慕圣人、向往贤人,应当从什么门径进入?道德性命的道理,应当怎样去明白?治乱兴衰的缘故,应当通过什么途径去通达?考察古代,作为得失的借鉴;验证当今,作为因循变革的适宜。这是士人应当用心的地方。自从孔子门下的高才弟子,尚且勤奋地询问仁、询问孝、询问智、询问政,所以作为士人,向老师请教,向朋友辨析。后世的士人,远远不及他们了。倘若脱离群体独自居住,而遮蔽自己所习得的,那么必定固陋乖僻,没有自我进益于道的途径。圣人担忧这一点,著成书籍,以告诫万世,通过教养逐渐熏陶,使他们讲习,设立师儒的官职,以督正他们。这是开设学校的本意。”

臣按:先王开设学校的本意,吕氏已经说尽了。施教的人必须知道这一点,然后才知道如何建立教化;求学的人必须知道这一点,然后才知道如何治学。

以上为“设学校以立教”的下篇。

《大学衍义补》卷七十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七十一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崇教化

明道学以成教【上】

《周易·乾卦》九二爻辞:君子通过学习来积累知识,通过提问来辨析事理,以宽宏的态度安处其中,以仁德的原则付诸行动。

程颐说:“学习积累、提问辨析,是增进德行;宽宏安处、仁德践行,是修治功业。”

真德秀说:“乾,是天德,是圣人的事业。尚且必须通过学习来完成它,学习不可停止的道理就是这样。九二爻辞说:‘平常德行的践行,平常言语的谨慎,防止邪恶以保持真诚,善治世事而不夸耀,德行广博而能教化。’九三爻辞说:‘知道到达的时机就到达,可以参与几微之事;知道终结的时机就终结,可以保存道义。’这些都是学习的事情。”

臣按:大人之所以成为大人,是因为他们的德行和功业盛大。求学的人还没有达到大人的境界,想要仰慕他们,应当怎样呢?也只有增进德行、修治功业罢了。忠信是用来增进德行的,修饰言辞以确立真诚是用来安守功业的。通过学习来积累,通过提问来辨析,那么德行的增进就日益崇高;以宽宏的态度安处,以仁德的原则践行,那么功业的修治就日益广博。既然这样,那么九二爻的大人境界,也可以努力而达到了。那么用功的关键什么在先呢?回答说:只有真诚罢了。忠信就是真诚,修饰言辞以确立真诚,真诚就是忠信。真诚啊!真诚啊!它是增进德行、修治功业的根本啊!

〇之彖辞说:在蒙昧时加以养护以端正,是成就圣人的功夫。

程颐说:“未发出来的叫做蒙,以纯一未发的蒙昧,来养护其端正,乃是成就圣人的功夫。发出来之后才禁止,就会抵触而难以克服,在蒙昧时养护端正,是学习中最善的方法。”

朱熹说:在蒙昧时加以养护以端正,乃是成就圣人的功夫。

张栻说:“孟子说:‘大人,就是没有失去赤子之心的人。’大概孩童的时候,纯一不杂,人欲还没有兴起,天理确实存在。被称为大人的,是守住这个罢了;被称为小人的,是失去这个罢了。人在这个时候,保护养育,那么虚静纯白,浑然天成。施为动作,应酬进退,都是天理。成就圣人的功夫,不从这里开始吗?”

臣按:《学记》说:在毛病未发生之前就禁止叫做预防,发生之后才禁止就会抵触而难以克服。因此圣人施行教化,一定在孩童蒙昧的时候。因此商朝的三风十愆,先在蒙士中具备训诫;周朝的正事彝酒,预先告诫教导小子。穆王因为听信言语、格守天命,告诫幼子童孙。大概这与养护蒙昧是同一个意思。当人年幼的时候,欲望的念头还没有炽盛,情感的窍穴还没有开启,他本然的、从上天得到的性,还纯全而不昏暗。所以教导他容易进入,而他所接受的教导也坚久而不忘记。这就是养护之所以贵在预防,而端正不端正,又不如不教导而听任其自然而自有之。那么用来养护他以端正的方法是什么呢?朱熹《感兴诗》说:“孩童蒙昧贵在养护端正,谦逊悌敬是它的方法。鸡鸣时都洗漱梳头,问候谨慎冷暖。奉水勤快洒扫,持帚清扫厅堂。进趋极其虔恭,退息常端庄。勤奋读书胜过嗜好烤肉,见到恶行如同探汤。平常言语戒除粗俗荒诞,时常行动必须安详。圣人的道路虽然遥远,起步且不要匆忙。十五岁立志于学习,及时兴起高飞。”

《大畜卦》的象辞说:天在山中,是大畜。君子因此多识前言往行,以蓄养他的德行。

程颐说:“天是最大的,而在山之中,是所蓄养最大的象征。君子观察卦象,以扩大他的蕴蓄。人的蕴蓄,通过学习而扩大,在于多闻前古圣贤的言语和行为,考察事迹以观察其效用,察验言语以求其本心,认识而得到它,以蓄养成就他的德行,这就是大畜的含义。”

魏了翁说:“天在山中,比喻心的本体。听到一句话,看到一种行为,审问而谨慎思考,明辨而笃行,就是用来蓄养心的德行。大概蓄养所以用来养育新的,而新的不是从外面来的。昭昭之多,止于所不见,所以越蓄养越广大。”

臣按:程氏说,人的蕴蓄通过学习而扩大,这是就卦象而言,以德来说的。如果就学习来说,那么人治学,也必须由蕴蓄而后才能扩大。治学的人,如果专一于一艺一能,那么他的学问就狭隘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