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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大学衍义补五十七

大学衍义补卷五十六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520–527 段

所以导和,礼所以为节,作乐乃所以行礼,礼神也,岂待神降▯出然后行礼哉?

译因此,乐是用来引导和谐的,礼是用来作为节制的,制作音乐是为了施行礼仪,礼仪是敬奉神明的,哪里需要等到神明降临或离去之后才施行礼仪呢?

吴澂曰:此文不惟不经,仍自相背戾。既曰以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以致▯神▯,是祭祀合乐之际,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并用矣。而其下则止用黄钟大吕云门祀天,止用太簇应钟咸池祭地。如是,则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各自为用,不得谓之大合乐矣。凡作乐,必律吕声音一时并举,克谐而不相夺伦,然后成乐。今既各自为用,何自而成乐乎?况周家祭祀已行之迹,莫详于诗之颂。今攷《昊天有成命》之诗,郊祀天地,是天地无分祭之文。攷《般》之诗,望祀四岳河海,是四望与山川无异祭之文。攷《之》诗,禘祖,而其末则曰「既右烈考,亦右文母」,是妣与祖亦无各祭之文。攷《周颂》之诗,尽是祭祀之词,其言作乐,未闻有分乐而序之之说,亦未闻用歴代之乐以分祀之礼,此甚不足信。又曰:既言六乐者,文之以五声,播之以六音,是六乐之作,五声八音并用之矣。而其下则礼天神地▯人▯于五声,皆止用其四,于八音止用其三。使其果如此,则声音不备,乐何自而作?况攷之于诗,有「瞽作乐而合乎祖」,其间用鞉磬柷敔箫管等乐于祭宗庙之际,固亦兼用竹革木石之音矣,孰谓去此而不用乎?既曰凡六乐者,一变至六变合六乐而言之,至于七变八变九变,则余三变又不与焉。况乐所以象徳,而六乐之致▯神▯,不知何分而象徳耶?攷舜之作乐感格之效,自近以及逺,今乃自逺以及近。夫舜乐所以感物者,未甞以某乐感某物,以某乐感某神。帝王作乐之意,大概相似,何独成周之乐而不然哉?故曰:此文不惟不经,仍自相背戾,不足信也。

臣按:分祭天地之说,始见于《周礼·大司乐》,他经典所不载也。非独他经典所不载,虽《周礼》亦无之。惟《大宗伯》以玉作六器,以苍璧礼天,黄琮礼地,及《典瑞》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两圭有邸以祀地、旅四望,两处分言天地,然不言其地与时。其言冬至祀天,夏至祀地,祀天于圜丘,祀地于方丘,惟于《大司乐》见之。夫《大宗伯》之职,在掌邦礼,礼之大者,吉礼也。礼莫重于祭祀,莫大于天地。然于《大宗伯》所掌之三大礼、吉礼十有二之中,止言昊天上帝,而不及后土地祗。乃至于作器之时,始言之。可见其所行之礼则一,而所用以礼神者,其器则有两也。况于《司服》掌王之吉服,止有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之文,无有所谓后土地祗之服。由是观之,合祭天地,其神有两,而主祭惟以一人,可见矣。惟其神之两,故两其器,或以苍璧,或以黄琮,或四圭有邸,或两圭有邸。惟其祭之一,故主祭之人所服之服则一而已。然则《大司乐》之言,非欤?曰:先儒固谓《周礼》非尽出周公,况其所论乐律自相背戾。吴澂谓其不经不足信,非无徴之言也。夫其所论之乐既不足信,则所论之礼又乌可深信哉?

礼记·郊特牲》: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也,大报天而主日也,兆于南郊,就阳位也,扫地而祭,于其质也,于郊,故谓之郊,牲用骍,尚赤也,用犊,贵诚也。

陈澔曰:冬至日短极,而渐舒,故云「迎长日之至」。郊祭者,报天之大事。天之尊,无为可祀之,以其道不可主之,以其事故以日为之主焉。天秉阳,日者,众阳之宗,故就阳位而立郊兆。

臣按《祭义》:「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盖天之为徳,至广至大,不可得而见也。其所可见者,日与月焉。故以日为主,而又以月配之。尊之以次于天,以为三辰之主。而设王宫、夜明二坛于郊坛之侧,犹王燕饮而主之以大夫,王嫁女而主之以诸侯。祭社而配以句龙,祭稷而配以弃也。」

卜郊,受命于祖庙,作龟于祢宫,尊祖亲考之义也。卜之日,王立于泽,亲听誓命,受教諌之义也。献命,库门之内,戒百官也。大庙之命,戒百姓也。祭之日,王皮弁以听祭报,示民严上也。

陈澔曰:告于祖庙而行事,则如受命于祖,此尊祖之义;用龟以卜,而于祢宫,此亲考之义。其日卜竟,有司即以祭事誓戒,

译吴澂说:这篇文章不仅不合常理,而且自相矛盾。既然说用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种舞蹈盛大合乐来招致神灵,那么在祭祀合乐的时候,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种舞蹈应该是同时并用的。但下文却说只用黄钟、大吕、云门来祭祀天,只用太簇、应钟、咸池来祭祀地。如果这样,那么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种舞蹈就各自单独使用,不能称为盛大合乐了。凡是制作音乐,必须律吕和声音同时并举,和谐而不互相扰乱次序,然后才能成为音乐。现在既然各自单独使用,怎么能成为音乐呢?况且周朝祭祀已经实行的情况,没有比《诗经》中的颂诗更详细的了。现在考察《昊天有成命》这首诗,郊祀天地,这是天地不分祭的记载。考察《般》这首诗,望祀四岳和河海,这是四望与山川没有分祭的记载。考察《烈文》这首诗,禘祭祖先,而末尾说“既保佑有功的父祖,也保佑有德的母妣”,这是母妣与父祖也没有分祭的记载。考察《周颂》中的诗,全是祭祀的言辞,其中说到制作音乐,没听说过有分乐而依次使用的说法,也没听说过用历代音乐来分别祭祀的礼仪,这非常不可信。又说:既然说六种音乐,用五声来修饰,用八音来传播,那么六种音乐的制作,五声八音应该是并用的。但下文说在礼敬天神、地祇、人鬼时,在五声中都只用了四种,在八音中只用了三种。如果真像这样,那么声音不全,音乐从哪里产生呢?况且考察《诗经》,有“乐师制作音乐以合于祖先”的话,其中在祭祀宗庙时使用了鞉、磬、柷、敔、箫、管等乐器,本来也兼用了竹、革、木、石的声音,谁说去掉这些而不使用呢?既然说凡是六种音乐,从一变到六变是合六种音乐而言的,至于七变、八变、九变,那么剩下的三变就不包括在内了。况且音乐是用来象征德行的,而六种音乐招致神灵,不知道如何区分来象征德行呢?考察舜制作音乐感化人心的效果,是从近到远,现在却是从远到近。舜的音乐所以能感化物,从来没有用某种音乐感化某种物,用某种音乐感化某种神。帝王制作音乐的意图,大致相似,为什么唯独成周的音乐不是这样呢?所以说:这篇文章不仅不合常理,而且自相矛盾,不可信。

臣按:分祭天地的说法,开始见于《周礼·大司乐》,其他经典没有记载。不仅其他经典没有记载,即使《周礼》也没有。只有《大宗伯》用玉制作六种礼器,用苍璧礼敬天,用黄琮礼敬地,以及《典瑞》用四圭有邸来祭祀天、旅祭上帝,用两圭有邸来祭祀地、旅祭四望,这两处分别提到天和地,但没有说明地点和时间。说到冬至祭祀天,夏至祭祀地,在圜丘祭祀天,在方丘祭祀地,只有在《大司乐》中见到。《大宗伯》的职责,在于掌管国家礼仪,礼仪中最大的,是吉礼。礼仪中没有比祭祀更重要的,没有比天地更大的。然而在《大宗伯》所掌管的三大礼、十二种吉礼中,只提到昊天上帝,而没有提到后土地祇。直到制作礼器的时候,才提到。可见所执行的礼仪是一样的,而用来礼敬神灵的器物有两种。况且《司服》掌管天子的吉服,只有祭祀昊天上帝时穿大裘戴冕的记载,没有所谓后土地祇的服饰。由此看来,合祭天地,神灵有两个,而主祭的只有一个人,这是显而易见的。正因为神灵有两个,所以器物有两种,或者用苍璧,或者用黄琮,或者用四圭有邸,或者用两圭有邸。正因为祭祀是一个,所以主祭的人所穿的服饰只有一种。那么《大司乐》的说法,不对吗?回答说:先代儒生本来就说《周礼》并非全出自周公,况且它所论述的乐律自相矛盾。吴澂说它不合常理不可信,不是没有根据的话。既然它所论述的音乐不可信,那么它所论述的礼仪又怎么能深信呢?

《礼记·郊特牲》:郊祭,是迎接长日的到来,是大报天而以日为尊,在南郊立坛,是就阳位,扫地而祭,取其质朴,在郊外,所以称为郊,牺牲用赤色,崇尚红色,用牛犊,重视诚意。

陈澔说:冬至日影最短,而后逐渐延长,所以说“迎接长日的到来”。郊祭,是报答天的大事。天的尊贵,没有行为可以祭祀,以其道不可主宰,以其事所以以日作为主宰。天秉承阳气,日是众阳的宗主,所以就在阳位而立郊坛。

臣按《祭义》:“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大概天的德行,至广至大,不可得而看见。所可见的,是日和月。所以以日为主,而又以月配之。尊崇它仅次于天,作为三辰的主宰。而在郊坛旁边设立王宫、夜明两个坛,就像王宴饮而以大夫为主,王嫁女而以诸侯为主。祭社而配以句龙,祭稷而配以后稷。”

占卜郊祭,在祖庙接受命令,在祢宫作龟卜,这是尊祖亲考的意义。占卜那天,王站在泽中,亲自听取誓命,这是接受教谏的意义。传达命令,在库门之内,是警戒百官。在大庙传达命令,是警戒百姓。祭祀那天,王穿皮弁听祭报,向百姓显示严敬上级。

陈澔说:在祖庙告祭而后行事,就像接受祖上的命令,这是尊祖的意义;用龟占卜,而在祢宫,这是亲考的意义。占卜那天结束后,有司就用祭事誓戒,

命令众执事者,而君亦听受之,是受敎諌之义也。有司献王,所以命百官之事。王乃于库门之内,集百官而戒之;又于太庙之内,戒其族姓之臣也。祭报,报白日时蚤晩及牲事之备具也。

译命令各位负责具体事务的官员,而君主也听取并接受他们的意见,这是接受教诲和规劝的意义所在。有司向君王进献,是用来命令百官处理事务的。君王于是在库门之内,召集百官并告诫他们;又在太庙之内,告诫同宗族的臣子。祭报,是报告白天时间的早晚以及牺牲等祭品是否齐备。

臣按《曲礼》云:「大飨不问卜。」周人郊用冬至,则有定日矣。而此又云「卜郊」,何欤?考古注疏引《易》说云:「三王之郊,一用夏正,夏正建寅之月也。」郑氏又谓「迎长日之至」为「迎春分之日」。汉人去古未逺,其言亦或有所据。不然,则此所谓「卜郊」者,果何卜欤?或者以下文有「帝牛不吉」之言,而以为卜牲。然此明言「卜郊」,不言牲也。况冬日至祭天,是日日既至矣,无所俟于迎。迎者,未至而逆之之谓也。郑氏所引《易》说,谓为迎春分之日,岂其然哉?本朝之制,于未祀之前一月,钦天监先择日以闻。盖古卜法不存,而择干支之吉以代卜也。既择有定日,歳前十二月朔,上躬诣牺牲所视牲。此后每日遣大臣一员往视,次日早朝复命。将祭之前,先告太庙,遣礼部官檄京都城隍神,徧请天下当祀神祗。致齐之日,上皮弁服登正殿,誓戒百官。斋之日,遣御史防视各官于斋次,仍行南京一体斋戒。盖与古人卜郊献命之礼,若合符节。

祭之日,丧者不哭,不敢凶服,汜【泛】埽反道,乡为田烛,弗命而民听上。

陈澔曰:「汜埽洒水,而后埽也。反道刬道路,上之土反之,令新者在上也。乡民各于田首设烛照路,恐王行事之早也。丧者不哭,以下诸事皆不待上令,而民自听从,盖嵗以为常也。」

臣按:今行大礼,有司修理道路,沿途明燎火,是即古人之制。但所谓丧者不哭,不敢凶服,尚未举行,请如古制。

祭之日,王被衮,以象天;戴冕璪,十有二旒,则天数也。乗素车,贵其质也。旂十有二旒,龙章而设日月,以象天也。天垂象,圣人则之。郊,所以明天道也。

陈祥道曰:「合《周官》《礼记》而考之,王之祀天,内服大裘,外服龙衮。龙衮所以袭大裘也。」

又曰:夫先王祀天,有文以示外心之勤,有质以示内心之敬。故因丘埽地,陶匏槀秸,疏布素车之类,此因其自然,以示内心之敬者也。执镇圭,缫借五采,五就旂龙章,而设日月四圭有邸,八变之音,黄钟大吕之钧,此致其文饰,以示外心之勤者也。然则内服大裘,以因其自然;外被龙衮,戴冕璪,以致其文饰。不以内心废外心,不以自然废文饰,然后事天之礼尽矣。臣按:郊以祀天,祀天而必法,则其所垂之象,使凡吾身之所被服,吾身之所乗驾,吾礼之所施设文饰,莫非天之象焉。

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此所以配上帝也。郊之祭也,大报本反始也。

周谞曰:「孝经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是祖之所配于圜丘者,昊天;而考之所配于明堂者,上帝。此言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而反言配上帝,何也?天言其体,帝言其用。故对而言,则天与帝异;合而言之,则帝即天也,天即帝也。《易》之象曰:『先王以作乐崇徳,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其言上帝与此同意。」

臣按:祭祀之礼,皆所以报本反始。而郊祀上帝,而以祖配,此又报本反始之大者。

祭义》: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

郑▯曰:「主日者,以其光明天之神,可见者莫着焉。」孔頴达曰:「自日以下皆祭,特言月者,以对日耳。盖天独为一坛,天神等共为一坛。」

杨复曰:「垂象着明,莫大乎日月。日月之明,即天之明也。故祭天而主日,配以月,非必百神悉从祀也。」月令:「仲夏大雩帝,大雩之后,乃命百县雩祀百辟卿士。」季秋大飨之后,乃使有司甞羣神,告备于天子。先后轻重,固有节文矣。以此类推之,祀天之后,乃祭百神,盖可知也。

臣按《周礼·春官》注,以禋祀实柴槱燎为祀天神之三礼。郊之祭,大报天,即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而主日,配以月,则星辰、司中、司命、风伯、▯师皆从祀,可知矣。但其行礼之际,则天子躬献于上帝,而所谓日月星辰之类,则分官以行献耳。说者谓莫尊于天,莫重于郊祀,精一以飨,犹恐诚意之不至,岂容混以百神祀之乎?夫混以祀之不可也,初献之后,遣官而各祀于其坛,则非混矣。

译臣查考《曲礼》说:“盛大的祭祀不占卜。”周人在冬至日祭天,那么日期就是固定的了。而这里又说“占卜郊祭”,为什么呢?考据古注疏引用《易》的说法说:“三王祭天,都使用夏历,夏历是以寅月为正月。”郑玄又说“迎接长日到来”是指“迎接春分之日”。汉代距离古代不远,他们的说法或许有所依据。不然的话,那么这里所说的“卜郊”,究竟占卜什么呢?或许是因为下文有“帝牛不吉利”的话,而认为是占卜牺牲。然而这里明确说“卜郊”,并没有说占卜牺牲。况且冬至日祭天,这一天太阳已经到达至点了,没有什么可等待去迎接的。迎接,是指事物还未到而提前去迎候的意思。郑玄所引用的《易》说,认为是迎接春分之日,难道是这样吗?本朝的制度,在祭祀前一个月,钦天监先选择吉日上报。大概是古代的占卜法已经不存,而选择干支的吉利来代替占卜了。既然选择了固定的日期,每年十二月朔日,皇上亲自到牺牲处视察牲畜。此后每天派遣一位大臣前往视察,第二天早朝时复命。将要祭祀之前,先告祭太庙,派遣礼部官员檄文通知京都城隍神,普遍邀请天下应当祭祀的神祇。斋戒之日,皇上穿上皮弁服登上正殿,誓戒百官。斋戒期间,派遣御史监督各官在斋戒处所,仍然实行南京一样的斋戒。大概这与古人卜郊献命的礼仪,如同符节相合。

祭祀那天,居丧的人不哭泣,不敢穿凶服,普遍洒水清扫道路,修整道路,乡民在田间设置火把照明,不用命令而百姓听从皇上。

陈澔说:“泛扫是洒水,然后清扫。反道是修整道路,把上面的土翻过来,使新的土在上面。乡民各自在田头设置火把照亮道路,担心君王行事太早。居丧的人不哭泣,以下各种事情都不等待皇上命令,而百姓自然听从,大概这是因为常年如此形成的习惯。”

臣查考:现在举行大礼,有关部门修理道路,沿途点燃明亮的火把,这就是古人的制度。只是所谓居丧的人不哭泣,不敢穿凶服,还没有实行,请求按照古制执行。

祭祀那天,君王穿着衮服,用来象征天;戴着冕冠,上面有十二旒,这是天的数目。乘坐素车,崇尚质朴。旗帜有十二旒,绣着龙纹并设置日月图案,用来象征天。天垂示象,圣人效法它。郊祭,是用来阐明天道的。

陈祥道说:“综合《周官》《礼记》来考据,君王祭天,内穿大裘,外穿龙衮。龙衮是用来覆盖大裘的。”

又说:先王祭天,有文采来显示外在的勤勉,有质朴来显示内心的恭敬。所以利用土丘清扫地面,使用陶器、匏器、干秸秆,粗布素车之类,这是顺应自然,用来显示内心的恭敬。手持镇圭,绶带五彩,五就旗帜龙纹,设置日月四圭有邸,八变之音,黄钟大律的乐音,这是极尽文饰,用来显示外在的勤勉。那么内穿大裘,顺应自然;外穿龙衮,戴冕冠,极尽文饰。不因为内心而废弃外在,不因为自然而废弃文饰,这样祭天的礼仪才算完备了。臣查考:郊祭用来祭天,祭天而必须效法,那么它所垂示的象,使得我身上所穿戴的,我所乘坐的,我的礼仪所施设的文饰,没有不是天的象。

万物本源在于天,人本源在于祖先,这就是用来配享上帝的原因。郊祭,是大大地报答本源、回归开始。

周谞说:“《孝经》说郊祀后稷来配享天,宗祀文王于明堂来配享上帝。这是祖先所配享于圜丘的是昊天;而父亲所配享于明堂的是上帝。这里说万物本源在于天,人本源在于祖先,却反过来说配享上帝,为什么呢?天说的是它的本体,帝说的是它的作用。所以分开来说,天与帝不同;合起来说,帝就是天,天就是帝。《易》的象辞说:‘先王以此作乐推崇德行,隆重地进献给上帝,来配享祖考。’它说上帝与此意思相同。”

臣查考:祭祀的礼仪,都是为了报答本源、回归开始。而郊祀上帝,用祖先配享,这又是报答本源、回归开始中最大的。

《祭义》:郊祭,大大地报答天而主祭日,配以月。

郑玄说:“主祭日,是因为它光明天之神,可见的没有比它更显著的。”孔颖达说:“从日以下都祭祀,特别提到月,是为了对应日。大概天单独作为一个坛,天神等共同作为一个坛。”

杨复说:“垂示象显著明亮,没有比日月更大的。日月的明亮,就是天的明亮。所以祭天而主祭日,配以月,并不是所有百神都从祀。”《月令》:“仲夏大雩帝,大雩之后,才命令百县雩祀百辟卿士。”季秋大飨之后,才让有司尝群神,告知天子准备就绪。先后轻重,本来就有节制文饰。以此类推,祭天之后,才祭百神,大概可以知道了。

臣查考《周礼·春官》注,认为禋祀、实柴、槱燎是祭祀天神的三种礼仪。郊祭,大大地报答天,就是用禋祀来祭祀昊天上帝,而主祭日,配以月,那么星辰、司中、司命、风伯、雨师都从祀,可以知道了。但是在行礼的时候,天子亲自献祭于上帝,而所谓日月星辰之类,则分别由官员来献祭。有人说没有比天更尊贵的,没有比郊祭更重大的,精诚专一地享祭,还担心诚意不到,怎么容许混杂百神来祭祀呢?混杂祭祀是不可以的,初献之后,派遣官员各自在其坛祭祀,那就不是混杂了。

礼行于郊,而天神皆降,譬则天子行幸,而百官扈从,所至之国,诸侯躬享天子,而命其大夫、士以分享,其扈从之臣,因其爵位之髙下,循其序而秩其礼。如日则主之,而月则以配,准此以为则,而下之,未必非礼意也。

译礼仪在郊外施行,天神便都降临,这就好比天子出行巡幸,百官随从护卫,到达的诸侯国,诸侯亲自侍奉天子,并命令他们的大夫、士人共同参预祭祀,那些随从的臣子,依据爵位的高低,遵循次序来规定礼仪的等级。就像太阳是主祭,月亮作为配祭,以此为准则,向下推演,这未必不符合礼的本意。

月令,孟春之月,天子乃以元日祈谷于上帝。

春秋左▯》孟献子曰:「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也。是故啓蛰而郊,郊而后耕。」

公羊▯曰:「郊,则曷为必祭稷?王者以其祖配。」

杨复曰:考之月令之书,周颂之诗,孟献子之言,则曰「祈谷于上帝」。夫上帝即昊天上帝,未闻有感生之说也。自郑注有感生帝之说,更汉魏歴晋宋,至于齐梁陈,数百年之久,其说未行。至北齐始取其说而行之,于是昊天上帝分为两祀。隋唐承用其说,至于今而不废。推原所自,是谁之过欤?然正理在人心,万世不磨,邪说终不能炽也。

臣按:古者郊祀凡再行,正月之郊为祈谷,月令及孟献子所言是也。十一月之郊为报本,郊特牲所言是也。我朝合为一祀,而并于岁首行之,礼不烦而可以常行【以上通论郊祀之礼】

周礼》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牲币放其器之色。吴澂曰:「礼神者,始告神时,荐于神坐也。」苍璧礼天,苍象天之色,圜象天之形;黄琮礼地,黄象地之色。其牲币各仿象其玉之色【此言郊祀玉币】

  牧人凡阳祀用骍牲毛之

郑▯曰:「骍牲,赤色毛之取纯毛也。阳祀,谓祭天于南郊及宗庙。」

  礼器祭天特牲

郑▯曰:「郊所以用特牲者,天神至尊,无物可称,故用特牲郊。」

王制:祭天地之牛,角茧栗【如茧如栗,犊也】

陈祥道曰:「大礼必简,简则内心而贵诚,故祭天地之牛角茧栗。」

郊特牲:帝牛不吉,以为【犹用也】稷牛,帝牛必在涤三月。稷牛惟具。

陈澔曰:「郊祀社稷,以配天故,祭上帝者谓之帝牛,祭后稷者谓之稷牛。涤者,牢中清除之所也。二牛皆在涤中,若至期卜牲不吉,或有死伤,即用稷牛为帝牛,而别选稷牛也。非在涤三月者,不可为帝牛。稷乃人▯,其牛但得具用足矣【以上祀天之牲】

周礼鬯人掌共秬鬯而饰【谓设巾】之。

吴澂曰:「鬯者,酿秬为酒,而芬芳条畅也。秬如黒黍,一桴二米,乃天地至和之气,故名之曰鬯,而因以名官。共秬鬯者,直共秬鬯之酒,无爵也。饰之以布为巾幂,而画黼文也。」

臣按:大宗伯云「涖玉鬯」,《表记》曰「秬鬯以事上帝」,则是祀天地亦有秬鬯,特不用郁。

酒正,凡祭祀,以法共五齐三酒,以实八尊【五齐三酒共八尊也】大祭三贰【用酒一尊,又副以两尊】

陈祥道曰:「凡祭祀天地诸神,皆有五齐三酒。」

臣按五齐:一曰泛齐【成而滓浮泛泛然也】二曰醴齐【醴体也,成而上下一体,滓汁相将也】三曰盎齐【盎,翁也,成而翁翁然,葱白色也】四曰醍齐【成而红赤也】五曰沈齐【成而滓沈也】是五齐用之祭祀,不致其味,致其祭而已。三酒:一曰事酒,酌有事之酒也;二曰昔酒,久酿而熟也;三曰清酒,酒之生者也。三酒以饮,非若齐之致其义也。

礼记》大羮不和,牺尊疏布鼏椫,杓。

陈澔曰:大羮者,太古之羮也。肉汁,无盐梅之和。后王存古礼,故设之,亦尚▯酒之意。牺尊,刻为牺牛之形。此尊,以麤疎之布为覆鼏,椫白木之有文理者。杓,沃盥之具也。

表记:天子亲耕粢盛,秬鬯以事上帝。

马睎孟曰:「天子之尊,非不足于耕也,盖身致其诚信,而示其严上之礼也【以上祀天醴齐粢盛】

易》曰:「鼎,象也。以木巽火,亨饪也。」圣人亨以享上帝。程頥曰:「鼎之为器,生人所赖至切者也。极其用之大,圣人亨以享上帝。」

诗》大雅曰:「卬【我也】盛于豆【木器以荐菹醢】于豆于豋【瓦器以荐大羮】其香始升,上帝居歆。」

朱熹曰:「此章言其尊祖配天之祭,其香始升,而上帝已安而飨之,言应之疾也。」

臣按:谢枋得谓天地间惟理与气有此理则有此气,有此气则有此理。▯神无形与声,惟有理与气在溟漠之间耳。凡祭皆以心感神,以气合神者也。黍稷必馨香,酒殽必芬芳,用椒、用桂、用萧、用郁金草,皆以香气求神,神以歆飨此气耳。由此言之,后世▯岭海之香木以代郁鬯,亦此意。其气之芬馥清逺

译《月令》记载,孟春正月,天子在元旦这一天向上帝祈求五谷丰登。

《春秋左传》中孟献子说:“在郊外祭祀后稷,是为了祈求农事顺利。因此,在惊蛰时节举行郊祀,郊祀之后才开始耕种。”

《公羊传》说:“郊祀,为什么一定要祭祀后稷?因为君王用自己的祖先配享祭祀。”

杨复说:考察《月令》之书、《周颂》之诗以及孟献子的言论,都说是“向上帝祈求五谷”。这里的上帝就是昊天上帝,未曾听说过有感应而生的说法。自从郑玄的注疏中有了感应之帝的说法,经过汉、魏、晋、宋,直到齐、梁、陈,长达数百年之久,这种说法并未流行。直到北齐才开始采纳这种说法并加以实行,于是昊天上帝被分为两种祭祀。隋唐沿袭这种说法,直到今天也没有废止。推究其根源,是谁的过错呢?然而正确的道理存在于人心之中,万世不可磨灭,邪说终究不能盛行。

臣按:古代郊祀举行两次,正月的郊祀是为了祈求五谷,这正是《月令》和孟献子所说的。十一月的郊祀是为了报答根本,这正是《郊特牲》所说的。我朝将这两种祭祀合并为一种,并在岁首一并举行,礼仪不繁琐而可以经常施行。【以上通论郊祀之礼】

《周礼》规定,用苍璧来祭祀天,用黄琮来祭祀地。牺牲和币帛仿照玉器的颜色。吴澂说:“祭祀神灵时,在刚开始告知神灵时,将祭品供奉在神位前。”苍璧祭祀天,青色象征天的颜色,圆形象征天的形状;黄琮祭祀地,黄色象征地的颜色。牺牲和币帛各自仿照玉器的颜色。【此言郊祀玉币】

牧人负责,凡是阳祀使用红色毛色的牺牲。

郑玄说:“骍牲,是指红色毛色的牺牲,选取毛色纯正的。阳祀,指的是在南郊祭天以及宗庙祭祀。”

《礼器》记载,祭天使用特牲。

郑玄说:“郊祀之所以使用特牲,是因为天神最为尊贵,没有东西可以与之相称,所以郊祀使用特牲。”

《王制》记载:祭祀天地所用的牛,角像茧和栗一样小。【像茧和栗一样,指的是小牛犊】

陈祥道说:“大礼必定简约,简约则内心庄重而贵在真诚,所以祭祀天地的牛角像茧和栗一样小。”

《郊特牲》记载:如果帝牛不吉利,就把它当作稷牛使用。帝牛必须在涤宫饲养三个月。稷牛只要具备条件即可。

陈澔说:“郊祀社稷,因为配享上天,所以祭祀上帝的牛称为帝牛,祭祀后稷的牛称为稷牛。涤,是牢中清除污秽的地方。两头牛都在涤宫中,如果到了期限占卜牺牲不吉利,或者有死伤,就用稷牛代替帝牛,而另外选择稷牛。没有在涤宫饲养三个月的,不能用作帝牛。后稷是人神,他的牛只要具备条件使用就可以了。”【以上祀天之牲】

《周礼》鬯人掌管供给秬鬯酒并加以装饰。【谓铺设巾幂】

吴澂说:“鬯,是用黑黍酿造的酒,气味芬芳条畅。秬像黑黍,一穗两粒米,这是天地至和之气,所以命名为鬯,并因此命名官职。供给秬鬯酒,只是供给秬鬯酒,没有爵杯。用布作为巾幂来装饰,并画上黼纹。”

臣按:《大宗伯》说“涖玉鬯”,《表记》说“用秬鬯来侍奉上帝”,这说明祭祀天地也有秬鬯酒,只是不使用郁金草。

酒正负责,凡是祭祀,按照法度供给五齐和三酒,用来装满八尊。【五齐和三酒共八尊】大祭用三贰。【用一尊酒,又副以两尊】

陈祥道说:“凡是祭祀天地诸神,都有五齐和三酒。”

臣按五齐:一曰泛齐,【酿成后渣滓漂浮泛泛然】二曰醴齐,【醴是酒体,酿成后上下融为一体,渣滓和汁液相混合】三曰盎齐,【盎,即翁,酿成后翁翁然,呈葱白色】四曰醍齐,【酿成后呈红赤色】五曰沈齐,【酿成后渣滓下沉】这五齐用于祭祀,不追求味道浓郁,只在于表达祭祀之意。三酒:一曰事酒,用于有事时饮用的酒;二曰昔酒,久酿而成熟的酒;三曰清酒,新酿的酒。三酒用来饮用,不像五齐那样重在表达意义。

《礼记》记载:大羮不调和味道,牺尊用粗布覆盖,椫木做的杓子。

陈澔说:大羮,是太古时期的羮。只有肉汁,没有盐和梅子的调和。后王保留古礼,所以设置它,这也是崇尚薄酒的意思。牺尊,雕刻成牺牛的形状。这个尊,用粗疏的布作为覆盖的鼏,椫是白木中有纹理的。杓,是沃盥的器具。

《表记》记载:天子亲自耕种粢盛,用秬鬯来侍奉上帝。

马睎孟说:“天子的尊贵,并非不足以耕种,而是亲身表达诚信,并展示尊敬上天的礼仪。”【以上祀天醴齐粢盛】

《易经》说:“鼎,是象形。用木巽火,烹饪食物。”圣人烹饪食物来享祭上帝。程颐说:“鼎这种器物,是生人赖以生存至切的东西。其用途极大,圣人烹饪食物来享祭上帝。”

《诗经·大雅》说:“我盛在豆里,在豆里在豋里,香气开始上升,上帝安居而歆享。”

朱熹说:“这一章说的是尊祖配天的祭祀,香气刚开始上升,而上帝已经安坐而歆享,说的是感应之迅速。”

臣按:谢枋得说天地间只有理和气,有此理则有此气,有此气则有此理。神灵没有形体和声音,只有理和气存在于冥漠之间罢了。凡是祭祀都是以心感应神灵,以气契合神灵。黍稷必定馨香,酒肉必定芬芳,使用椒、桂、萧、郁金草,都是以香气求神,神灵因为歆享这种气息。由此说来,后世用岭南海外的香木来代替郁鬯,也是这个意思。其气息芬馥清远。

,有非萧、桂、郁金所及者,用之以祀神,礼所谓以义起,此亦其类欤。

译有非萧、桂、郁金所能达到的功效,用它来祭祀神灵,礼制中所说的“根据道义来确立礼仪”,大概也属于这一类吧。

郊特牲,器用陶匏【瓦器】以象天地之性也。

陈澔曰:「陶匏,物之质者,质乃物性之本然也。」

筦簟之安,而蒲越【音活】藁鞂之尚,明之也。

郑▯曰:凡常居下筦,上簟祭天,席蒲越藁鞂之尚也。二者皆借神席也,明之者神明之也【以上祀天之器】

  以上郊祀天地之礼【上】

  大学衍义补卷五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五十七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秩祭祀

  郊祀天地之礼【下】

诗序》:「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也。」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宏深也】密【静宻也】于缉【继续也】熙【光明也】单厥心,肆其靖【安也】之。

朱熹曰:「二后,文武也。成王名诵,武王之子也。基积累于下,以承借乎上者也。」

臣按《周颂》此章序云郊祀天地,苏轼《北郊之议》援此序以为证。朱熹以《国语》证之,谓其为康王以后祀成王之诗无疑。且欧阳氏时世论谓此二后者,文武也,成王者,成王也,当为康王以后之诗。臣考郊庙之诗曰颂者,皆一时公卿大夫与太史氏为之,于郊祀、明堂、常祭、宗庙时歌之,而各有所主,如《烈文》主太王,《清庙》主文王,《执竞》主武王之类。《思文》之诗则郊祀后稷以配天也,《我将》之诗则宗祀文王以配上帝也。周人之颂至于诸侯助祭、巡守、朝防、祭告、戒农、官赛田事,莫不有乐歌,而独于天地阙焉。且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以配上帝,所以配祭者尚有其诗,顾于正祭之天帝独无美盛徳之形容,可乎?臣窃以为《昊天有成命》之诗序云郊祀天地,未必无所据也。但解者以成王为成此王业,则未必然尔。诗之意盖谓昊天上帝有此成定之命,文王、武王实受之,成王继之,不敢康寜,夙夜积徳以承借文武所受于天之成命者,既以深宏而静宻矣,于是叹美而言,谓承天命以主天祀者,宜继续文武光明之徳,竭诚致敬,单尽其心,亦如成王之不敢康寜,庶几安靖天下而保祖宗所受昊天之成命于无穷矣。"于"者叹辞,作颂者首言天命,继言三后之徳,于此又叹美而发其端,欲其后人主是祀者不敢废坠天命,以常大报天之意。意者此诗实是郊祀之颂,成王之世盖已有之,而未及成王康王嗣统,新作此颂,因祖以及考,不然则是康王就旧颂中益以成王不敢康之一语于二后受之之下,亦不可知也。或曰,朱子谓此诗只说昊天,不说地,设使合祭亦须说及后土。考之经典,惟祭天之名谓之郊,而祭地无其名,如《虞书》之类于上帝,《周礼》之禋祀昊天上帝,皆未甞及后土,岂但此诗哉?

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烝民,莫匪尔极。

朱熹曰:「此言后稷之徳,真可配天。盖使我烝民得以粒食者,莫匪其徳之至也。」

臣按,此郊祀以后稷配天而所奏之乐歌也。配祭者既有乐歌,而正祭者岂独无哉?若以为有所遗亡,则礼莫大于郊祀,不应于其最大者独失之。臣不揆愚陋,辄取《诗序》之旧说,载《昊天有成命》诗以补之。二诗乃成周祀天之乐歌【以上祀天乐章】

周礼·司服》:王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

杨复曰:天帝一也。以一字言,则祀天、享帝之类;以二字言,则格于皇天、殷荐上帝之类;以四字言,则惟皇上帝、昊天上帝、皇天上帝之类;以气之所主言,则随时随方而立名,如青帝、赤帝、黄帝、白帝、黒帝之类。其实则一天也。至郑▯前,并无六天之说。▯后出,乃分为六天,又皆以星象名之。谓昊天上帝北辰也,谓五帝者太微宫五帝座星也。又附以纬书,如北辰曰曜魄宝之类,缪妄不经,莫此为甚。王肃引经▯以排▯,失并圜丘于郊,似矣。然又谓五帝非天,而用家语之文,谓太皥、炎帝、黄帝五人帝之属为五帝,则非也。果以五人帝为五帝,则五人帝之前,其无司四时者乎?郑则失矣,王亦未为得也。夫祀天、祀五帝,皆圣人制礼之条目,非如郑氏分天以为六也。天犹性也,

译在郊祀中特设牺牲,器物使用陶器和匏器,是为了象征天地的本性。

陈澔说:“陶器和匏器,是质朴之物,质朴乃是物性的本来面目。”

筦和簟的安适,以及蒲越、藁鞂的崇尚,都是为了彰显这一点。

郑玄说:平常居住时下面铺筦,上面铺簟;祭祀上天时,则崇尚蒲越和藁鞂。这两者都是借用作神灵的席子,彰显这一点,就是使神明显赫【以上讲祭祀天地的器物】

以上讲郊祀天地的礼仪【上】

大学衍义补卷五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五十七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的关键

排定祭祀

郊祀天地的礼仪【下】

《诗序》说:“《昊天有成命》这首诗,是用于郊祀天地的。”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安逸,日夜积累天命,宏大深远,静密谨慎,继续发扬光明,专一其心,于是安定天下。

朱熹说:“二后,指文王和武王。成王名诵,是武王的儿子。基,是积累于下,以承受上面的意思。”

臣按:《周颂》这一章的序言说是郊祀天地,苏轼在《北郊之议》中引用这个序言作为证据。朱熹用《国语》来考证,认为这是康王以后祭祀成王的诗,毫无疑问。况且欧阳修在《时世论》中说,这二后是指文王和武王,成王是指成王,应当是康王以后的诗。臣考察郊庙之诗称为颂的,都是一时的公卿大夫和太史所作,在郊祀、明堂、常祭、宗庙时歌唱,而各有其所主,如《烈文》主祭太王,《清庙》主祭文王,《执竞》主祭武王之类。《思文》这首诗则是郊祀后稷以配天,《我将》这首诗则是宗祀文王以配上帝。周人的颂诗,至于诸侯助祭、巡守、朝觐、祭告、戒农、官赛田事等,没有不有乐歌的,唯独对于天地却缺失了。况且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配上帝,那些配祭的还有诗,难道对于正祭的天帝却没有赞美盛大德行的形容,可以吗?臣私下认为《昊天有成命》这首诗的序言说是郊祀天地,未必没有根据。只是解释者把成王解释为成就王业,那就不一定对了。诗的意思大概是说昊天上帝有此成定之命,文王、武王确实承受了它,成王继承它,不敢安逸,日夜积德以承受文王武王所受于天的成命,既然已经宏大深远而静密谨慎了,于是赞叹赞美而言,说承受天命以主持天祀的人,应当继续文王武王光明的德行,竭诚致敬,专一尽其心,也如成王那样不敢安逸,希望以此安定天下,从而保住祖宗所受昊天之成命于无穷。‘于’是叹词,作颂者首先言天命,接着言三王的德行,在这里又赞叹赞美而发起端绪,想要后来的君主主持此祀时不敢废坠天命,以常怀大报天之意。想来这首诗确实是郊祀的颂诗,成王时代大概已经有了,而未等到成王、康王嗣位,新作此颂,因祖以及考,不然就是康王在旧颂中增加‘成王不敢康’这一句于‘二后受之’之下,也不可知道。有人说,朱子说这首诗只说昊天,不说地,假设合祭也必须说到后土。考察经典,只有祭天的名称叫作郊,而祭地没有名称,如《虞书》之类于上帝,《周礼》的禋祀昊天上帝,都未曾提到后土,难道只是这首诗吗?

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众民,没有不是你的准则。

朱熹说:“这是说后稷的德行,真可以配天。大概使我众民得以有粮食吃的,没有不是他的德行至极的缘故。”

臣按,这是郊祀以后稷配天时所奏的乐歌。配祭者既有乐歌,而正祭者难道唯独没有吗?如果认为有所遗亡,那么礼仪没有比郊祀更大的,不应该在最大的礼仪上唯独缺失。臣不自量力,冒昧地取《诗序》的旧说,载入《昊天有成命》这首诗以补之。这两首诗乃是成周祀天的乐歌【以上讲祀天的乐章】

《周礼·司服》:王祭祀昊天上帝,就穿大裘而戴冕;祭祀五帝,也是这样。

杨复说:天帝是一个。用一个字说,就是祀天、享帝之类;用两个字说,就是格于皇天、殷荐上帝之类;用四个字说,就是惟皇上帝、昊天上帝、皇天上帝之类;用气所主来说,就是随时随方而立名,如青帝、赤帝、黄帝、白帝、黑帝之类。其实就是一个天。直到郑玄之前,并没有六天的说法。郑玄之后出现,才分为六天,又都用星象来命名。说昊天上帝是北辰,说五帝是太微宫五帝座星。又附会纬书,如北辰叫曜魄宝之类,荒谬妄诞,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王肃引用经〇来排斥郑玄,把圜丘归于郊,似乎对了。然而又说五帝不是天,而用《家语》的文字,说太皥、炎帝、黄帝五人帝的属为五帝,那就不对了。果真以五人帝为五帝,那么五人帝之前,就没有掌管四时的吗?郑玄错了,王肃也未为得当。祭祀天、祭祀五帝,都是圣人制定礼仪的条目,不像郑氏那样把天分为六天。天就像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