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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大学衍义补八十四

大学衍义补卷八十三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744–747 段

此其一乎?

礼记·王制》曰:「上贤以崇徳,简不肖以绌恶。命乡简不帅教者以告,耆老皆朝于庠。元日习射,上功;习乡,上齿。大司徒帅国之俊士与执事焉。不变,命国之右乡简不帅教者,移之左;命国之左乡简不帅教者,移之右,如初礼。不变,移之郊,如初礼。不变,移之遂,如初礼。不变,屏之逺方,终身不齿。」

译这大概是其中一种情况吧?

《礼记·王制》说:“推崇贤能之士以弘扬德行,斥退不肖之人以消除邪恶。命令乡官挑选那些不遵从教化的人上报,乡中的长者都到乡校朝见。元旦举行射礼,以射艺成绩高低定优劣;举行乡饮酒礼,以年龄长幼定尊卑。大司徒率领国内的杰出士人与负责事务的人一同参与。如果(这些人)仍不改变,就命令国都右乡的乡官挑选不遵从教化的人,将他们迁往左乡;命令国都左乡的乡官挑选不遵从教化的人,将他们迁往右乡,礼仪与之前相同。如果仍不改变,就将他们迁往郊外,礼仪与之前相同。如果仍不改变,就将他们进一步迁往更远的遂地,礼仪与之前相同。如果仍不改变,就放逐到远方,终身不再列入齿序(即不再被社会接纳和尊重)。”

孔頴逹曰:「尊上贤人,所以崇奬有徳;简去不肖,所以黜退恶人。」

陈澔曰:命乡简不帅教,以下言简不肖以绌恶之事。乡畿内六乡也。庠则乡之学也。耆老乡中致仕之卿大夫。元日所择之善日,期日定则耆老皆来防聚于是,行射礼与乡饮之礼。射以中为上,故曰上功。乡饮则序年之髙下,故曰上齿。大司徒教官之长也,率其俊秀者与执礼事,葢欲使不帅教之人得于观感而改过以从善也。而又左右对移,以易其藏修游息之所,新其师友讲切之方,庻几其变也。四郊在乡界之外,遂又在逺郊之外,葢示之以渐逺之意也。四次示之以礼教,而犹不悛焉,则其人终不可以入徳矣。于是乃屏弃之。

臣按:古者先王所以鼔舞天下之人才,而使之咸趋于善而不为恶,则必有崇尚简别之法焉。葢天生人,不人人善,亦不人人恶。上之人有以表别之,则善者益进于善,而恶者皆舎其恶而归于善。普天之下,人皆善而无恶,则人无不成之才,世无不美之俗,而天下平矣。此《王制》司徒之官所以上贤而简不肖也。然其所谓贤不肖者,乃学校所养之士。葢以舆地之大,生齿之众,无由人人以表别之也。于是择其年少而质美者,以渐而进之于学。及其壮而成矣,则于其中贤而有德者,上而崇之,以为秀士、俊士焉,由是而进之天子之廷;不肖而恶者,简而绌之,以移之左,移之右焉,由是而屏之郊遂之外。则吾之所用者,既得以为致治之具,而吾之所弃者,又因之以为董戒之方。如此,则既在于学者知所戒惧,而未入于学者知所感发,而国家得人之用无穷矣。我朝于凡学校生员登第者,即进之于上,而有司为表其门;其屡试无成者,即黜退为民,或充吏。是亦治古之遗意。

缁衣子曰:有国家者,章【明也】善瘅【病也】恶以示民,厚则民情不贰。

陈祥道曰:「惟民生厚,则性之本未尝不善也。因物有迁,而习于恶,则恶者其伪也。有国家者,知民性之有善,而移于所习,然后为恶。故为善则章之,使民知善之可为;为恶则瘅之,使民知恶之可避。以示民有生厚之善,则民致一于善而归厚矣。」

臣按:章善瘅恶之言,出于《毕命》。善善而章之,则表厥宅里;恶恶而病之,则殊厥井疆。先儒谓:善居其厚,恶居其薄,所以示民厚也。好善恶恶,则民一归于义理,民情所以不贰也。

又曰:「故君民者,章好以示民俗,愼恶以御民之滛,则民不惑矣。」

马睎孟曰:「君民者,章好以示民俗,使天下之人晓然知吾之所好在善,而迁善以成俗;愼恶以御民之淫,使天下之人晓然于吾之所恶在恶,而滛僻之行有所不敢为,故民不惑矣。」

臣按:后世凡有孝子烈妇,则旌表其门;而为盗窃屡犯不悛者,则异其门,而以为警。是亦得古人章好愼恶之意也。

汉明帝永平三年,荆州刺史郭贺有殊政,明帝赐以三公之服,黼黻冕旒,敕行部去幨,惟使百姓见其容服,以章有徳。

臣按:明帝之于郭贺,赐之所不当得之章服,所以表其有殊政也。一时官聨见而闻之,寜不惕然而悚,忻然而慕乎?

沛刘长卿妻桓氏,夫卒,防逺嫌疑,子又夭殁,桓氏虑不免,乃豫割其耳以自誓。沛相王吉上奏,高行显其门闾,号曰行义桓嫠。

臣按:前代旌表节妇,不止一桓嫠,见于史传者,此其始也。载之以见帝王旌表节妇之实。盖妇人之徳,虽在于柔顺,然立节行义,必在于贞烈焉。柔顺,仁也;贞烈,义也。于夫众人委顺之中,而有特然卓立之行,旌而表之,使天下之为人女、为人妇、为人母者,咸知违理之可羞,而一惟礼义之是慕。二南之化,可复也。

隋文帝以田徳▯有孝行,降玺书褒之曰:「皇帝谢田徳▯,知在穷疾哀毁过礼,倚庐墓所,负土成坟。朕以孝治天下,思▯名教,复与汝通家情义,素重有闻。孝感嘉叹兼深,春日暄和,气力何似?宜自抑割以礼自存也。」并赐缣二百匹,米百石,诏表其门闾。

臣按:前代表孝子门闾,非一而特纪徳▯者,以隋文帝有玺书褒之

译孔颖达说:“尊崇上等贤人,是用来推崇奖赏有德行的人;简选剔除不贤之人,是用来罢黜退让恶人。”

陈澔说:“命令乡里简选不遵从教化的人,以下言论讲的是简选不贤之人以罢黜恶人的事情。乡,指王畿内的六乡。庠,是乡里的学校。耆老,是乡中退休的卿大夫。元日所选择的吉日,日期确定后,耆老们都来聚集在这里,举行射礼和乡饮酒礼。射箭以射中为优,所以说崇尚功绩;乡饮酒礼则按年龄高低排序,所以说崇尚年长。大司徒是教官之长,率领那些俊秀的人才参与礼仪事务,大概是想让不遵从教化的人通过观感而改过从善。又让他们左右对调,以改变他们藏修游息的地方,更新他们师友讲习切磋的方法,希望他们能有所改变。四郊在乡界之外,遂又在远郊之外,大概是表示逐渐远离的意思。经过四次以礼教示警,仍然不悔改,那么这个人终究不能进入道德的境界了。于是就将他屏弃。”

臣按:古代先王用来鼓舞天下人才,使他们全都趋向善行而不作恶,必定有崇尚和简别的方法。大概上天生人,不是人人都善,也不是人人都恶。上位者有办法表彰区别,那么善人就会更加向善,而恶人都会舍弃恶行而归于善。普天之下,人都善而无恶,那么人没有不成才的,世道没有不美好的风俗,天下就太平了。这就是《王制》中司徒之官所以崇尚贤人而简别不贤的原因。然而他所说的贤与不贤,是学校所培养的人。大概因为地域广大,人口众多,无法对每个人进行表彰区别。于是选择年少而资质美好的人,逐渐让他们进入学校。等到他们壮年成才,其中贤而有德的人,向上推崇他们,作为秀士、俊士,由此将他们进荐到天子的朝廷;不贤而恶的人,简选罢黜他们,将他们移到左边,移到右边,由此将他们屏弃到郊遂之外。那么我所任用的,已经可以作为治理天下的工具,而我所抛弃的,又因此可以作为警戒的方法。这样,已经在学的人知道有所戒惧,而未入学的人知道有所感发,而国家得到人才的作用就无穷尽了。我朝对于凡是学校生员考中进士的,就向上进荐他们,而有司为他们表彰家门;那些多次考试没有成就的,就罢黜退为民,或充当吏员。这也是治理古道的遗意。

《缁衣》说:“拥有国家的人,彰明善行,憎恶恶行,以此示民,民风淳厚,那么民情就不会有二心。”

陈祥道说:“只有民生淳厚,那么本性原本不曾不善。因为外物而有变迁,而习惯于恶,那么恶是伪装的。拥有国家的人,知道民性有善,而因所习染而变为恶。所以行善就彰明它,让百姓知道善是可以做的;作恶就憎恶它,让百姓知道恶是可以避免的。以此示民有淳厚的善性,那么百姓就会专一于善而归于淳厚了。”

臣按:彰明善行、憎恶恶行的言论,出自《毕命》。喜爱善行而彰明它,就表彰他们的宅里;憎恶恶行而病苦它,就区别他们的井疆。先儒说:善居于淳厚,恶居于浅薄,所以示民以淳厚。好善恶恶,那么百姓就一归于义理,民情所以不贰。

又说:“所以统治百姓的人,彰明喜好以示范民俗,谨慎厌恶以抵御百姓的淫邪,那么百姓就不会迷惑了。”

马睎孟说:“统治百姓的人,彰明喜好以示范民俗,让天下的人清楚地知道我的喜好在于善,从而迁善以成风俗;谨慎厌恶以抵御百姓的淫邪,让天下的人清楚地知道我的厌恶在于恶,从而淫僻的行为有所不敢做,所以百姓不迷惑了。”

臣按:后世凡有孝子烈妇,就旌表他们的家门;而为盗窃屡犯不悔改的,就区别他们的家门,以此作为警戒。这也是得到古人彰明喜好、谨慎厌恶的意思。

汉明帝永平三年,荆州刺史郭贺有特殊政绩,明帝赐给他三公的服饰,黼黻冕旒,命令他在巡视辖区时去掉车帷,只让百姓看见他的容貌服饰,以彰明有德。

臣按:明帝对于郭贺,赐予他不应当得到的章服,所以表彰他有特殊政绩。一时官员们看见而听闻,难道不惕然而惊惧,忻然而羡慕吗?

沛地刘长卿的妻子桓氏,丈夫去世,防备远避嫌疑,儿子又夭折,桓氏担心不能免祸,于是预先割下耳朵以自誓。沛相王吉上奏,表彰高行显赫其门闾,号称行义桓嫠。

臣按:前代旌表节妇,不只一个桓嫠,见于史传的,这是开始。记载它以显示帝王旌表节妇的实情。大概妇人的德行,虽然在于柔顺,但立节行义,必定在于贞烈。柔顺,是仁;贞烈,是义。在众人委顺之中,而有特然卓立的品行,旌表它,让天下做女儿、做妻子、做母亲的人,都知道违背礼理是可耻的,而一心只慕礼义。二南的教化,可以恢复了。

隋文帝因为田德𫖳有孝行,降下玺书褒奖他说:“皇帝谢田德𫖳,知道你在穷困疾病中哀毁过礼,倚靠庐墓,负土成坟。朕以孝治理天下,思念𫖳的名教,又与你通家情义,素来重视听闻。孝感嘉叹兼深,春日暄和,力气如何?应当自我抑制割舍以礼自存。”并赐缣二百匹,米百石,下诏表彰其门闾。

臣按:前代表彰孝子门闾,不止一次而特别记载德𫖳的,是因为隋文帝有玺书褒奖他

也。传有之曰:「夫孝,三皇五帝之本务,万事之纲纪也。行之一身,则一身正;行之一家,则一家正;行之一郡,则一郡理;行之四海,则四海翕然归化。是岂无故而然哉?」盖父子既定,则长幼有序;族属以和,家齐而国治,自然之理也。先王有见于此,虽匹夫匹妇以孝名通朝廷者,皆旌表门闾,复赋税,俾州县以时存问。盖欲砥砺斯世斯民,使之厚人伦,移风俗,以成治化之美也。

译是的。传书上说:“孝道,是三皇五帝治理国家的根本任务,也是万事万物的总纲。在个人身上践行,那么个人品行端正;在家庭中践行,那么家庭秩序井然;在郡县中践行,那么郡县治理有序;在天下推行,那么四海之内都会欣然归顺教化。这难道是毫无缘由的吗?”因为父子关系确立了,长幼次序就明确了;亲属关系和睦了,家庭整齐而国家安定,这是自然的道理。先王洞察到这一点,即使是平民百姓因孝行闻名而被朝廷知晓的,都表彰其门第,免除赋税,让州县按时慰问。这是想要磨砺当世的风气与百姓的德行,使他们重视人伦关系,改变社会风俗,从而成就治理教化的美好局面。

唐张公艺九世同居,北齐、隋、唐皆旌表其门。髙宗封泰山,车驾幸其家。

宋莱州民徐承珪,幼失父母,与兄弟三人及其族三十口同甘藜藿,衣服相让,歴四十年不改其操。所居乡,木连理,瓜异蔓同实。有司以闻,太祖诏改乡名“义感里”,名“和顺”。

江州民陈兢,其先世仕唐,有为江州长史者,益置田园,为家法,戒子孙,择羣从掌其事,建书堂,教诲之。僖宗尝诏旌其门,南唐为立义门,宋初免其徭役。太宗时,以其家食不足,毎嵗贷与之粟。眞宗时,官其主家者为州助教。

臣按:天下之大,起于一家之积,无一家之不理,然后天下之平由此其基焉。易不云乎?方以类聚,物以羣分。鸟兽必相与羣于林薮,鱼鼈必相与羣于川泽。惟能羣,然后可以生育。物且然而况于人乎?人之生也,有父子,有兄弟,有亲属,有姻防,必有恩以相亲,有礼以相接,有诚以相孚,然后可以乆处而至于远且大也。茍连肢体而分尔汝,同井宅而割门戸,相争相夺,甚而相鬬讼,相戕贼,不思吾有身体,即吾祖考之遗体,吾之兄弟,即吾父之子也,吾之伯叔,即吾父之兄弟也,吾之子亦且相与为兄弟,吾之兄弟,即吾子之伯叔。分而异之,推而逺之,虽若疎异,然原其始初,皆出于一人之所生,其气脉本相同也。先王有见于斯,于凡民之有孝义,累世不分居者,必旌表焉。虽曰为厚人伦,移风俗之计,而实以隆吾致太平之基也。我圣祖承元人礼废法弛之余,尤嫉兼并之俗,豪家钜族,徃徃以失道逾制获戾,独于浦江郑氏加以恩数,或有诬蔑之者,輙赦不问。既旌其门,又屡擢其子弟为显官,毎指以风切当世。登极之初,即制令云:「凡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志行卓异者,有司正官举明,监察御史按察司体覆,转逹上司,旌表门闾。」列圣相承,率循旧章,凡下诏天下,辄载其事,以申饬有司。又于律文,凡盗贼刺字者収充警迹,是亦先王旌淑别慝之良法深意也。

  以上严旌别以示劝

  大学衍义补卷八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八十四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崇教化

  举赠諡以劝忠

礼记·表记》:子曰:「先王諡以尊名,节以壹【专也】惠【善也】耻名之浮于行也。」

郑▯曰:「諡者行之迹也。名谓声誉也。言先王论行以为諡,以尊名者,使声誉可得而尊言也。壹读为一惠,犹善也。言声举虽有众多者,即以其行一大善为諡耳。」

陈澔曰:「善行虽多,难以枚举,但节取其大者以专其善,故曰节以壹惠也。」

方慤曰:「生则有名,死则有諡。諡则讳其名矣。故曰:諡以尊名。夫諡以诔行而为之,然行不一也。諡有所不胜言,特以所隆者之一端而为之节尔。故曰:节以壹惠。若文王之为文,武王之为武,此皆壹惠之道也。行虽多,而节之以惠,则名不浮于行矣。」

臣按:周人卒哭而讳,将讳而諡。是諡,三代以来已有之。生有名,死有諡。名乃生者之辨,諡乃死者之辨。生者之名,以辨其人;死者之諡,则节其一徳以为称,而讳其名也。

郊特牲:死而諡,今也。古者生无爵,死无諡。

郑樵曰:「古无諡。諡起于周。周人卒哭而讳,将葬而諡。葢名不可名已,则后王之语前王,后代之及前代,所以为昭穆之次者,将何以别哉?生有名,死有諡。名乃生者之辨,諡乃死者之辨。」

周谞曰:「古者生有爵,则死乃请諡于天子,而天子命之諡。后世但死则皆有諡,盖未尝请諡于天子,特其自諡耳。故曰『死而諡今也』。」

陈澔曰:「死而有諡,今之变礼也。殷以前,大夫以上乃为爵,死则有諡。周制,虽爵及命士,死不諡也。」

  曲礼已孤暴贵不为父作諡

吕大临曰:「父之爵不当諡,以己爵当諡而作之,是以己爵加其父,欲尊而反卑之,非所以敬其父也。」陈澔曰:「文王虽为西伯,不为古公、公季作諡;周公成文武之徳,亦不敢加太王、王季以諡也。」

臣按:元人于凡追封其

译唐朝张公艺九代同堂居住,北齐、隋、唐三代都表彰他的家门。唐高宗封禅泰山时,亲自驾临他家。

宋朝莱州百姓徐承珪,幼年失去父母,与三位兄弟以及同族三十人一同吃着粗劣的饭菜,衣服互相谦让,历经四十年不改其节操。他所居住的乡里,树木枝干相连,瓜藤不同却结出相同的果实。有关部门将此事上报,宋太祖下诏将乡名改为“义感里”,将瓜名定为“和顺”。

江州百姓陈兢,他的祖先在唐朝做官,有人担任江州长史,于是购置田园,制定家法,告诫子孙,挑选族人掌管家事,建立书堂,教诲他们。唐僖宗曾下诏表彰他的家门,南唐为他设立义门,宋朝初年免除他的徭役。宋太宗时,因为陈家粮食不足,每年借贷给他粮食。宋真宗时,任命他家中主持事务的人为州助教。

臣按:天下之大,起于一个家庭的积累,没有哪个家庭治理不好,然后天下的太平由此奠定基础。《易经》不也说吗?方正的事物以同类相聚,万物以群体区分。鸟兽必定在森林沼泽中成群,鱼鳖必定在河流湖泊中成群。只有能够成群,然后才可以繁衍生育。万物尚且如此,何况人呢?人的出生,有父子,有兄弟,有亲属,有姻亲,必定有恩义来相亲,有礼节来相接,有诚信来相孚,然后才可以长久相处而达到深远且广大的境界。如果连着肢体却分你我,同住井宅却割裂门户,互相争夺,甚至互相斗讼,互相残害,不思考我有身体,就是祖辈父辈留下的遗体,我的兄弟,就是父亲的孩子,我的伯叔,就是父亲的兄弟,我的儿子也将互相成为兄弟,我的兄弟,就是我儿子的伯叔。分割而使之不同,推远而使之疏离,虽然看似疏远异类,但追溯其初始,都出于一个人所生,他们的气脉本来相同。先王对此有所洞察,对于百姓中有孝义、累世不分居的,必定表彰他们。虽然说是为了厚待人伦、移风易俗的计策,但实际上是为了隆盛我们实现太平的基础。我圣祖继承元朝礼废法弛的余弊,尤其痛恨兼并的风俗,豪门巨族,往往因为失道逾制而获罪,唯独对浦江郑氏加以恩宠,有人诬蔑他们,就赦免不追究。既表彰他们的家门,又屡次提拔他们的子弟为显官,每次以此讽喻切中时弊。登基之初,就制定法令说:“凡是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志向品行卓异的人,由地方长官举荐明确,监察御史按察司核实,转达上级,表彰门闾。”历代圣君相承,都遵循旧章,凡是下诏天下,就记载此事,以申饬地方官员。又在律文中,凡是盗贼刺字的收充警迹,这也是先王表彰善人、区别恶人的良法深意。

以上严旌别以示劝

大学衍义补卷八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八十四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崇教化

举赠谥以劝忠

《礼记·表记》:孔子说:“先王用谥号来尊称名字,用专一的善行来节制,以防止名声超过实际行为。”

郑玄说:“谥号是行为的痕迹。名指声誉。意思是先王根据行为来定谥号,用尊称名字,使声誉值得被尊称。壹读为一惠,犹善也。意思是声誉虽然众多,就以其行为中最大的善行作为谥号。”

陈澔说:“善行虽然多,难以一一列举,但选取其中最大的来专指其善,所以说用专一的善行来节制。”

方慤说:“活着有名,死了有谥。谥号就避讳其名了。所以说:谥号用来尊称名字。谥号是根据行为来定的,但行为不止一种。谥号有所不能尽言,特别以所推崇的一端来作为节制。所以说:用专一的善行来节制。像文王被称为文,武王被称为武,这都是专一善行的道理。行为虽然多,但用善行来节制,那么名声就不会超过行为了。”

臣按:周人哭丧结束后避讳名字,将要避讳时定谥号。这说明谥号,三代以来已经有了。活着有名,死了有谥。名是活人的区别,谥是死人的区别。活人的名,用来区别其人;死人的谥,则节制其一德作为称呼,而避讳其名。

《郊特牲》:死后定谥号,是现在的做法。古代活着没有爵位,死后没有谥号。

郑樵说:“古代没有谥号。谥号起于周朝。周人哭丧结束后避讳名字,将要安葬时定谥号。大概名字不可再名,那么后王谈论前王,后代提及前代,用来作为昭穆次序的,将用什么来区别呢?活着有名,死了有谥。名是活人的区别谥是死人的区别。”

周谞说:“古代活着有爵位,那么死后就向天子请求谥号,而天子赐予谥号。后世只要死了都有谥号,大概未曾向天子请求谥号,只是自己定谥号罢了。所以说‘死后定谥号是现在的做法’。”

陈澔说:“死后有谥号,是现在变通的礼仪。殷商以前,大夫以上才有爵位,死后才有谥号。周朝的制度,即使是爵位和命士,死后也没有谥号。”

《曲礼》:孤子暴贵不为父亲作谥号

吕大临说:“父亲的爵位不当有谥号,用自己的爵位当有谥号而为之作谥,是用自己的爵位加给父亲,想要尊崇反而使之卑下,这不是尊敬父亲的做法。”陈澔说:“文王虽然是西伯,不为古公、公季作谥号;周公成就文武之德,也不敢给太王、王季加谥号。”

臣按:元朝对于凡是追封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