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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大学衍义补一百四十二

大学衍义卷一百四十一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266–1273 段

】

古者虽有文事,必有武备【襄二十五年】

懐恶而讨,虽死不服【昭四年】

  君不为匹夫兴师【定四年】

译古人虽然重视文治,但也必定要有武备。【襄公二十五年】

怀着恶意去征讨,即使战死也不肯屈服。【昭公四年】

国君不会为了一个平民百姓而发动战争。【定公四年】

左传》众仲曰:“以徳和民,不闻以乱。以乱,犹治丝而棼之也。”

阻兵无众,安忍无亲,众叛亲离,难以济矣。

夫兵犹火也,弗戢,将自焚也【竝隐四年】

君子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师【隐五年】

戎轻而不整,贪而无亲,胜不相让,败不相救。先者见获,必务进进,而遇覆必速奔。后者不救,则无继矣,乃可以逞【隐九年】

以王命讨不庭,不贪其土,以劳王爵,正之体也【隐十年】无刑而伐之,服而舍之,度徳而处之,量力而行之,相时而动,无累后人。

不度徳,不量力,不亲亲,不徴辞【明徴其辞,以审曲直】不察有罪,犯五不韪【是也】而以伐人,其丧师也不亦宜乎【竝隐十一年】凡公行,告于宗庙,反【回也】行饮至【到也】舍【置也】爵【酒器】策勲【书勲劳于策】礼也【桓二年】

师克在和不在众【桓十一年】

疆塲之事,慎守其一,而备其不虞【桓十七年】

凡师一宿为舍,再宿为信,过信为次【庄三年】

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竝庄十年】

得一夫而失一国,与恶而弃好,非谋也【庄十二年】

夫礼乐慈爱战所畜也。夫民让事,乐和,爱亲,哀丧,而后可用也【荘二十七年】

辅车【辅颊牙车】相依,唇亡齿寒【僖公五年】

臣按:《公羊》《糓梁》二子皆载“唇亡齿寒”之语,而《左传》加“辅车相依”一句。

谚有之曰:「心则不竞,何惮于病?既不能彊,又不能弱,所以病也。」

招携以礼,懐逺以徳。徳礼不易,无人不懐【竝僖七年】

弊重而言甘,诱我也【僖十年】

古者大事必乗其产【谓马】生其水土,而知其人心,安其教训,而服习其道,唯所纳之,无不如志。

  重怒难任背天不祥

史佚有言曰:「无始祸,无怙乱,无重怒。重怒难任,陵人不祥【竝僖十五年】

盍姑内省徳乎?无阙而后动【僖十九年】

量力而动,其过鲜矣。善败由已,而由人乎哉【僖二十年】国无小,不可易也。无备,虽众不可恃也。

无谓邾小,蠭虿有毒【竝僖二十二年】

君命无贰,古之制也。除君之恶,惟力是视【僖二十四年】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贪天之功以为己力乎?

信,国之宝也;民之所庇也。得原失信,何以庇之?所亡滋多【竝僖二十五年】

军志》曰:「允当则归。」又曰:「知难而退。」又曰:「有徳不可敌。」臣按:凡《左传》所引《军志》之说,必古有是书,今亡矣。夫幸其言犹有一二之存,用兵者可以为法。

师直为庄,曲为老【竝僖二十八年,又宣十二年】

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失其所与,不知;以乱易整,不武【僖三十年】

勤而无所,必有悖心。且行千里,其谁不知【僖三十二年】轻则寡谋,无礼则脱【易也】入险而脱,又不能谋,能无败乎?敌不可纵,纵敌患生。又曰: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也【竝僖三十三年】

诸侯敌王所忾【恨怒】而献其功【文四年】

敌惠敌怨,不在后嗣【文六年】

  先人有夺人之心军之善谋也

兵作于内,而乱于外,为冦。冦,犹及人;乱,自及也【竝文七年】使者目动,而言肆,惧我也,将遁矣。

死伤未收,而弃之,不惠也;不待期而薄人于险,无勇也【竝文十二年】

礼以顺天,天之道也。已则反天,而又以讨人,难以免矣。又曰:君子之不虐防贱,畏乎天也【文十五年】

我能徃,冦亦能徃【文十六年】

平国以礼,不以乱伐;而不治乱也,以乱平乱,何治之有?无治,何以行礼【宣四年】

杜预曰:「责公不先以礼治之,而行伐。」

牵牛以蹊人之田,而夺之牛。牵牛以蹊者,信有罪矣;而夺人之牛,罚已重矣【宣十一年】

观衅而动,徳刑政事典礼不易,不可敌也。不为是征,叛则伐之,服而舍之,徳刑成矣。伐叛,刑也;柔服,徳也。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军之善政也。兼弱攻昧,武之善经也。成师以出,闻敌彊而退,非夫【非文夫】也。

宁我薄人,无

译《左传》中众仲说:“用德行来安抚百姓,没听说过用动乱来治理的。用动乱,就像整理丝线却把它搅乱一样。”

依靠武力而没有民众支持,残忍狠毒而没有亲人,众人背叛、亲人离散,很难成功。

军队就像火一样,如果不加以收敛,将会烧毁自己。【以上出自隐公元年】

君子说:“不防备意外,不可以出兵。”【出自隐公元年】

戎人轻率而不整肃,贪婪而没有亲信,胜利时互相争夺,失败时互相不救。先头部队看到战利品,必定全力前进,遇到伏击必定迅速逃跑。后部队不救援,就没有后续力量了,这时就可以取胜。【出自隐公元年】

奉王命讨伐不服从的诸侯,不贪图他们的土地,以此彰显王的爵位,这是正当的做法。【出自隐公元年】不依刑罚而讨伐他们,他们服罪就放过他们,估量德行而处置他们,衡量力量而行动,观察时机而动,不连累后人。

不估量德行,不衡量力量,不亲近亲人,不审察言辞,不查明罪行,犯了五种错误,却去讨伐别人,他们丧失军队不也是应该的吗?【以上出自隐公元年】凡是国君出行,要向宗庙报告,回来举行饮至礼,放置酒器,记录功勋,这是礼制。【出自桓公二年】

军队胜利在于和睦而不在于人数众多。【出自桓公十一年】

疆场之事,谨慎地守住自己的一方,并防备意外。【出自桓公十七年】

凡是军队驻扎,住一晚叫舍,住两晚叫信,超过两晚叫次。【出自庄公三年】

作战,靠的是勇气。第一次击鼓士气振作,第二次击鼓士气就衰退了,第三次击鼓士气就耗尽了。他们的士气耗尽,我们的士气正盛,所以战胜了他们。看到他们的车辙混乱,望见他们的旗帜倒下,所以追击他们。【以上出自庄公十年】

得到一个勇士而失去一个国家,亲近坏人而抛弃好人,这不是谋略。【出自庄公十二年】

礼乐、慈爱、战争,都是平时积蓄的。百姓谦让事务,乐于和谐,爱护亲人,哀悼丧事,然后才可以被使用。【出自庄公二十七年】

面颊和牙床互相依靠,嘴唇没了牙齿就会感到寒冷。【出自僖公五年】

臣按:《公羊传》《谷梁传》两书都记载了“唇亡齿寒”的话,而《左传》加了“辅车相依”一句。

谚语说:“心里不竞争,害怕什么疾病?既不能强盛,又不能示弱,这就是生病的原因。”

用礼来招抚离叛者,用德行来安抚远方的人。德行和礼制不改变,没有人不归附。【以上出自僖公七年】

弊病严重而言辞甜腻,这是在诱惑我。【出自僖公十年】

古代大事一定要乘坐本国出产的马匹,生长在水土之中,了解百姓的心思,安于教诲,熟悉其道,无论派往哪里,没有不称心如意的。

重怒难任,背天不祥。

史佚有话说:“不要挑起祸端,不要倚仗动乱,不要加重愤怒。重怒难任,凌辱别人不吉祥。”【以上出自僖公十五年】

何不先反省自己的德行呢?没有缺失然后再行动。【出自僖公十九年】

衡量力量而行动,过错就少了。成败由自己决定,难道由别人决定吗?【出自僖公二十年】国家没有小的,不可轻视。没有防备,即使人多也不可以依赖。

不要说邾国小,蜂蝎有毒。【以上出自僖公二十二年】

君命没有二心,是古代的制度。除去君主的恶人,只看力量如何。【出自僖公二十四年】窃取别人的财物,还被称为盗贼,何况贪图上天的功劳而认为是自己的力量呢?

信,是国家的珍宝;是百姓的庇护。得到原国而失去信用,用什么来庇护百姓?所丧失的更多。【以上出自僖公二十五年】

《军志》说:“恰当就返回。”又说:“知道困难就撤退。”又说:“有德行不可抵挡。”臣按:凡是《左传》所引用的《军志》的话,必定古代有这本书,现在失传了。幸好它的言论还有一二留存,用兵的人可以效法。

军队正义就庄严,理屈就衰老。【出自僖公二十八年,又见宣公十二年】

依靠别人的力量却损害他,不仁;失去所结盟的朋友,不明智;用动乱代替整肃,不威武。【出自僖公三十年】

勤劳而没有所得,必定产生悖逆之心。而且行军千里,谁会不知道呢?【出自僖公三十二年】轻率就缺乏谋略,无礼就轻率,进入险境而轻率,又不能谋划,能不失败吗?敌人不可放纵,放纵敌人祸患就产生。又说:一天放纵敌人,就是几代人的祸患。【以上出自僖公三十三年】

诸侯顺应王所愤怒的而献出功劳。【出自文公四年】

怨恨和恩惠,不在后代。【出自文公六年】

先人有夺人之心,是军队的好谋略。

兵祸起于内部,而乱于外部,称为寇。寇,是波及别人;乱,是自及。【以上出自文公七年】使者眼神游移,言辞放肆,是害怕我,将要逃跑了。

死伤没有收殓,就抛弃他们,不仁惠;不等到约定日期而逼迫别人进入险境,不勇敢。【以上出自文公十二年】

礼用来顺应天道,是天之道。自己反而违背天道,又去讨伐别人,很难免于祸患。又说:君子不虐待地位低下的人,是敬畏天道。【出自文公十五年】

我能去,寇也能去。【出自文公十六年】

平定国家用礼,不用动乱讨伐;而不治理动乱,用动乱平定动乱,有什么治理呢?没有治理,怎么行礼?【出自宣公四年】

杜预说:“责备国君不先用礼治理,却进行讨伐。”

牵牛践踏别人的田地,就夺走他的牛。牵牛践踏的人,确实有罪;但夺走别人的牛,惩罚太重了。【出自宣公十一年】

观察缝隙而动,德行、刑罚、政事、典礼不改变,不可抵挡。不为此征伐,叛乱就讨伐他,服罪就放过他,德行和刑罚就成就了。讨伐叛乱,是刑罚;安抚服罪者,是德行。看到可以进攻就前进,知道困难就撤退,是军队的好政令。兼并弱国,攻击暗昧者,是武力的好法则。整编军队而出,听说敌人强大就撤退,不是大丈夫。

宁可我逼近别人,无

人薄我。军志曰:「先人有夺人之心,薄之也。」夫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者也。

译敌人轻视我们。《军志》说:“先敌行动,可以夺取敌人的士气,使敌人轻视我们。”所谓武,就是禁止暴乱、收敛兵戈、保全大业、安定功业、安抚百姓、和睦民众、增加财富。

臣按此武之七徳

拊而勉之,三军之士皆如挟纩【绵也,竝宣十二年】

虽鞭之长,不及马腹【宣十五年】

史佚之志有之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成四年】

圣人与众同欲,是以济事。又曰:「善钧从众【成六年】

唯圣人能内外无患,自非圣人,外宁必有内忧,盍释楚以为外惧乎?

怨之所聚,乱之本也。多怨而阶乱,何以在位【竝成十六年】信不叛君,知不害民,勇不作乱。

乱在外,为奸;在内,为轨。御奸以徳,御轨以刑【竝成十七年】师众以顺为武,军事有死无犯为敬【襄三年】

谋之多族【家也】民之多违,事滋无成【襄八年】

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襄十一年】

譬如捕鹿,晋人角之,诸戎掎之【掎其足也】与晋踣【僵也】之【襄十四年】

  臣按掎角之言出诸此

兵不戢,必取其族【襄二十四年】

杜预曰:「族类也,取其族还自害也。」

久将垫隘【虑▯水】隘,乃禽也,不如速战【襄二十五年】

兵民之残也,财用之蠧,小国之大灾也。

天生五材【金木水火土也】民竝用之,废一不可,谁能去兵?兵之设乆矣,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徳也。圣人以兴,乱人以废【竝襄二十七年】

或多难以固其国,啓其疆土;或无难以丧其国,失其守。字【昭四年】

五大【谓五官】不在边,五细【谓五官之属】不在庭。

杜预曰:「言五官之长,专盛过节,则不居边;细弱不胜任,亦不可居朝廷。」

末大必折,尾大必掉【竝昭十一年】

军志》有之:「先人有夺人之心,后人有待其衰【昭二十一年】威克其爱,虽小必济【昭二十三年】

  乗乱不祥【昭二十七年】

彼出则归,彼归则出。亟肄【劳也】以罢【与疲同】之,多方以误之【昭二十年】

唐太宗曰:「朕观千章万句,不出乎多方以误之一句而已。」

不让则不和,不和则不可以逺征【定五年】

裔不谋夏,夷不乱华,俘不干盟,兵不偪好【定十年】

树徳莫如滋,去疾莫如尽【哀元年】

背大国不信,伐小国不仁,民保于城,城保于徳【哀七年】臣按:左传中论战伐之语颇多,其间多是引其所闻及古志,往往切于用兵之实。前代名将若闗羽、岳飞辈,皆喜观左传,有繇然也。臣故掇其要语载之,以为经武之要,使后世知三代以前兵法犹有存者如此,非但后世颛颛然用权谋变诈也。

国语》兵戢【聚也】而时动,动则威,观则玩【黩也】玩则无震【惧也】伐木不自其本,必复生;塞水不自其源,必复流;灭祸不自其塞,必复乱。

夫国非忠不立,非信不固。既不忠信,而留外寇。外寇知其衅,而归图焉。已自抜其本矣。

  择福莫若重择祸莫若轻

委质为臣,无有二心。委质而策死,古之法也。

  为人臣者君忧臣劳君辱臣死

论语》子曰:「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也。」

臣按:万世经武之要,不出乎圣人此二语。

  子曰不以教民战是谓弃之

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尉缭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谨人事而已矣。」

荀子曰:「知莫大乎弃疑,行莫大乎无过,事莫大乎无悔。至无悔而止矣,不可必也【不必其成功】

圣人有诛而无战,城守不攻,兵革不击,不屠城,不濳军,不留众师,不越时。

兵者,所以禁暴除害也,非争夺也。

仁义之兵,行于天下,近者亲其善,逺方慕其徳,兵不血刃,逺迩来服。

  战如所行如战有功如幸

  老子曰国之利噐不可以示人

  祸莫大于轻敌

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

乐杀人者,不可以得志于天下矣。

管子曰:「攻坚者,瑕;攻瑕则瑕者坚。」

庄子曰:「圣人以必不必,故多功;众以不必必,故无功。」扬子曰:「御得其道,则天下狙诈咸作使;御失其道,则天下狙诈咸作敌。」

淮南子》曰:「良将之用卒也,同其心,一其力。勇者不得独进,怯者不得独退。止如丘山,动如一体。五指之更弹,不若拳手之一恎;万

译臣按:这就是武德的七项内容。

抚慰并勉励士兵,全军将士都如同穿着棉衣般温暖。

即使鞭子再长,也打不到马的腹部。

史佚的志向中有这样的话:“不是我们同族的人,他们的心意必定不同。”

圣人与大众欲望相同,因此能够成就事业。又说:“善恶相当时,要顺从众人的意愿。”

只有圣人才能内外都没有祸患,如果不是圣人,外部安宁必定内部有忧患,何不释放楚国作为外部的威胁呢?

怨恨聚集的地方,就是动乱的根源。怨恨多而引发动乱,凭什么还能在位?

诚信不背叛君主,智慧不伤害百姓,勇敢不制造动乱。

动乱在外,称为奸邪;在内,称为违轨。用德行抵御奸邪,用刑罚抵御违轨。

军队众多以顺从为武,军事上有死无犯为敬。

谋划的人众多,百姓多有违抗,事情就更加难以成功。

身处安乐要想到危险,想到危险就有准备,有准备就没有祸患。

譬如捕捉鹿,晋国人抓住它的角,各戎族抓住它的脚,和晋国一起使它跌倒。

臣按:“掎角”这个词出自这里。

兵器如果不收敛,必定会祸害自己的宗族。

杜预说:“族类,指自己的宗族,意思是祸害自己的宗族就是自我伤害。”

长久下去将会陷入困境,陷入困境就会被擒获,不如迅速作战。

兵器是百姓的残害,是财用的蛀虫,是小国的巨大灾难。

上天生成五种材料,百姓共同使用它们,废弃一种都不行,谁能去掉兵器?兵器的设立已经很久了,用来威慑不轨之人,彰显文德。圣人因此兴盛,乱人因此衰败。

有的国家因多难而巩固国家,开拓疆土;有的国家因无难而丧失国家,失去守卫。

五大官不在边疆,五小官不在朝廷。

杜预说:“意思是说五大官之长,如果专权盛气过节,就不应居于边疆;细小弱小的官员不胜任,也不应居于朝廷。”

末梢太大必定折断,尾巴太大必定摇摆。

《军志》中有这样的话:“先敌行动能夺取敌人的士气,后敌行动要等待敌人的衰弱。”

威严胜过仁爱,即使力量弱小也必定成功。

乘人之危是不吉利的。

敌人出来我们就回去,敌人回去我们就出来。频繁地骚扰使他们疲惫,用多种方法使他们失误。

唐太宗说:“我看千章万句,都不出‘多方以误’这一句而已。”

不谦让就不和谐,不和谐就不能远征。

边裔不谋算华夏,夷狄不扰乱中华,俘虏不干预盟约,军队不逼迫友好。

树立德行没有比使之滋长更好的,去除祸患没有比使之彻底更好的。

背离大国是不诚信,讨伐小国是不仁义,百姓依靠城池,城池依靠德行。

臣按:《左传》中论述战伐的话语很多,其中多是引用所听到的以及古志,往往切合用兵的实际。前代名将如关羽、岳飞等人,都喜欢阅读《左传》,是有原因的。臣所以摘录其要语记载在这里,作为经略武事的要点,让后世知道三代以前的兵法还有留存是这样的,不仅仅是后世专一地使用权谋变诈。

《国语》说:兵器收敛而适时行动,行动就有威严,观看就会玩忽,玩忽就没有畏惧。砍伐树木不从根本,必定重新生长;堵塞水流不从源头,必定重新流动;消灭祸患不从根源,必定重新动乱。

国家不忠诚就不能建立,不诚信就不能稳固。既然不忠不信,却留下外寇。外寇知道我们的破绽,回来图谋我们。自己已经拔掉了根本。

选择福分没有比慎重更好的,选择祸患没有比轻微更好的。

委身事奉君主成为臣子,没有二心。委身事奉君主并誓死效忠,是古代的法度。

作为臣子,君主忧虑臣子就辛劳,君主受辱臣子就效死。

《论语》孔子说:“一定要是面临事情时心存敬畏,喜好谋划而能成功的人。”

臣按:万世经略武事的要点,不出圣人这两句话。

孔子说:不教导百姓作战就让他们去战,这叫抛弃他们。

孟子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尉缭子》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谨慎处理人事罢了。”

荀子说:“智慧没有比消除疑虑更大的,行动没有比没有过错更大的,事情没有比没有悔恨更大的。达到没有悔恨就停止了,不能必定成功。”

圣人有诛讨而没有战争,守城不进攻,兵器不击打,不屠杀城池,不偷袭军队,不滞留军队,不超越时节。

兵器,是用来禁止暴乱、消除祸害的,不是用来争夺的。

仁义的军队,行于天下,近处的人亲近其善,远方的人仰慕其德,兵器不沾血,远近都来归服。

战事如同所行,如同战事有功,如同侥幸。

老子说:国家的利器不可以示人。

祸患没有比轻敌更大的。

兵器,是不祥的器物,不是君子的器物,不得已才使用它。

喜欢杀人的人,不可能在天下得志。

《管子》说:“攻坚硬的地方,会有瑕疵;攻击瑕疵,那么瑕疵处就会变得坚硬。”

《庄子》说:“圣人用必定成功的办法去对待不一定成功的事,所以功劳多;众人用不一定成功的办法去对待必定成功的事,所以没有功劳。”

扬雄说:“驾驭得当,那么天下的狡诈之人都被驱使;驾驭失当,那么天下的狡诈之人都成为敌人。”

《淮南子》说:“良将使用士兵,统一他们的心,集中他们的力。勇敢的人不能单独前进,怯懦的人不能单独后退。静止时像山丘,行动时像一个整体。五个手指轮流弹击,不如握拳一击;万

人之更进,不如一人之独至。」

臣按:经传诸子言及武事者,仅此以后,采兵书。

司马灋曰:「古者逐奔不过百歩,纵缓不过三舍【此以明礼】不穷不能,而哀怜伤病【此以明仁】成列而鼓【此以明信】争义不争利【此以明义】又能舍服【此以明勇】知终知始【此以明智】

译人的轮番进攻,不如一个人独自到达。」

臣按:经传诸子中谈到军事的,只有在此之后,才采纳兵书。

《司马法》说:「古代追逐败逃的敌人不超过一百步,放纵敌军不超过九十里【这是为了彰显礼制】不逼迫陷入绝境的人,而哀怜伤病者【这是为了彰显仁爱】敌军排好阵势才击鼓进攻【这是为了彰显信义】争夺道义而不争夺利益【这是为了彰显正义】又能接受敌人的投降【这是为了彰显勇敢】懂得开始也懂得结束【这是为了彰显智慧】

臣按:此所谓礼、仁、信、义、勇、智之六徳也。葢五常之中而加以勇,五常者教也,而合之以勇,故曰六徳。以时合教,以为民纪之道也。自古之政也。

  古者国容不入军军容不入国

  从命为上上赏犯命为上上戮

介者不拜,兵车不式,城上不趋,危事不齿。

赏不逾时,欲民速得为善之利也;罚不迁列,欲民速覩为不善之害也。

用其所欲,行其所能,废其不欲不能于敌,反是。

  凡陈行惟疏战惟密兵惟杂

  物既章目乃明虑既定心乃强

凡战之道,既作其气,因发其政,假之以色,道之以辞。凡战之道,位欲严,政欲栗,力欲窕,气欲闲,心欲一。凡车以密固,徒以坐固,甲以重固,兵以轻胜。

凡战,以轻行,轻则危;以重行,重则无功;以轻行重,则败;以重行轻,则战。故战,相为轻重。

  舍谨兵甲行谨行列战谨进止

凡战,非陈之难,使人可陈难;非使可陈难,使人可用难;非知之难,行之难。

凡民,以仁救,以义战,以智决,以勇鬭,以信专,以利劝,以功胜【以上司马灋】

臣按,此皆司马灋中之要语也。宋人集兵书为七,以教习武者,此其一也。七书之中,惟此得古盛时之遗意,何者?以其不专尚权谋也。此书乃齐威王时使其大夫追论古者司马兵灋,而附穰苴之说于其中。然今传记所载司马灋之文,今书皆无意者。今世所传上、中、下三卷《仁本》《天子之义》《定爵》《严位》《用众》五篇者,乃穰苴所说,而所谓古者司马之灋则亡焉矣。今其存者,特其附说耳。太史公谓其闳阔深逺,虽三代征伐不能竟其义,意其谓全书也。今其全书不可复见,而三篇之中,其要语者仅仅若此,故摘而出之,着于篇。

三略》曰:「与众同好,靡不成;与众同恶,靡不倾。」

治国安家,得人也;亡国破家,失人也。

柔能制强,柔有所设,刚有所施,弱有所用,强有所加。防此四者,而制其宜。

变动无常,因敌转化,不为事先,动而辄随。

臣按:汉光武引此语曰「柔能制刚,弱能制疆」,而此止作一句曰「柔能制疆」,葢有阙文也。况此下文继之以「柔彊弱四者」与汉诏同,其间阙「刚弱能制」四字,无疑也。宜如汉诏补之曰「柔能制刚,弱能制彊」,斯二语也。非但以之自况,亦当用此以备敌也。

莫不贪彊,鲜能守微。若能守微,乃保其生。

能柔能刚,其国弥光;能弱能彊,其国弥彰。纯柔纯弱,纯刚纯彊,其国必亡。

得而勿有,居而勿守,拔而勿久,立而勿取。

用兵之要,在崇礼而重禄。礼崇,则智士至;禄重,则义士轻死。

臣按:尊礼重禄,则士之报礼重。盖用人而重之以禄,非欲以是致其死也。食人之禄者,死人之事,事君之义,当然也。

用人之道,尊以爵,赡以财,则士自来;接以礼,劝以义,则士死之。

夫将帅者,必与士卒同滋味,而共安危。

军井未达,将不言渴;军幕未办,将不言倦;军灶未炊,将不言饥。冬不服裘,夏不操扇,▯不张葢是谓将礼。将之所以为威者,号令也;战之所以全胜者,军政也;士之所以轻战者,用命也。

将无还,令赏罚必信如天如地,乃可使人士卒用命,乃可越境。

乱将不可使保军,乖众不可使伐人。

将无威,则士卒轻刑;士卒轻刑,则军失伍。

良将之统军也,恕己而治人,推惠施恩,士力日新,战如风发,攻如河决,故其众可望而不可当,可下而不可胜。赏罚明,则将威行;官人得,则士卒服。所任贤,则敌国畏。将能清,能静,能平,能整,能受諌,能听讼,能纳人,能采言,能知国俗,能图山川,能表险难,能制军权。

将拒谏,则英雄散;策不从,则谋士叛;善恶同,则功臣倦;专已,则下归咎;自伐,则下少功;信谗,则众离心;贪财,则奸不禁;内顾,则士卒淫。

将谋欲密,士众欲一,攻敌欲疾。将谋密则奸心闲,士众一则军心结,攻敌疾则备不及设。

将谋泄,则军无势;外闚内,则祸不制;财入营,则众奸防;将

译臣按:这就是所说的礼、仁、信、义、勇、智六种德行。大概是在五常之中加上勇,五常是用来教化的,而将勇与教化相结合,所以称为六德。根据时势来配合教化,作为治理百姓的准则,这是自古以来的政道。

古时候,国家的仪容不进入军营,军营的仪容不进入国家。

服从命令为最高准则,违抗命令为最高罪过。

穿戴铠甲的人不行拜礼,兵车不降轼致礼,城墙上不快步走,危急之事不讲究长幼次序。

奖赏不拖延时间,是让百姓迅速得到行善的利益;惩罚不迁延行列,是让百姓迅速看到作恶的危害。

使用百姓愿意做的,推行百姓能够做的,废弃百姓不愿意做和不能做的;对待敌人则相反。

凡是布阵行列要疏朗,作战要紧密,兵力要混杂。

事物既然显著,眼睛才明亮;思虑既然确定,内心才坚强。

作战的大道,既然振作了士气,就顺势发布政令,借助威严的神色,用言辞来引导。作战的大道,地位要严肃,政令要严厉,力量要深藏,士气要从容,人心要专一。凡是战车以紧密稳固,步兵以坐阵稳固,铠甲以厚重稳固,兵器以轻便取胜。

凡是作战,用轻装行进,轻装则危险;用重装行进,重装则无功;用轻装去攻击重装,则失败;用重装去攻击轻装,则能战胜。所以作战,要相互权衡轻重。

驻扎时要谨慎保养兵器铠甲,行军时要谨慎整顿行列,作战时要谨慎进退。

凡是作战,布阵并不难,使人能布阵难;使人能布阵并不难,使人能任用难;知道道理并不难,实行起来难。

凡是百姓,用仁爱来救助,用道义来作战,用智慧来决断,用勇气来搏斗,用诚信来专一,用利益来劝勉,用功劳来取胜【以上出自《司马法》】

臣按,这些都是《司马法》中的要语。宋人将兵书汇集为七种,用来教习武人,这是其中一种。七种兵书中,只有这一种保留了古代盛世遗留下来的意旨,为什么呢?因为它不专门崇尚权谋。这本书是齐威王时期让他的大夫追述古代的司马兵法,并附入穰苴的说法在其中。然而现在传记中所记载的《司马法》的文字,现在的书中都没有。现在世上所传的上、中、下三卷《仁本》《天子之义《定爵》《严位》《用众》这五篇,是穰苴所说的,而所谓的古代司马的法度则已经失传了。现在保存下来的,只是附带的解说罢了。太史公说它宏大深远,即使是夏商周三代的征伐也不能穷尽它的意义,大概是指全书而言。现在全书已经无法再见到,而在三篇之中,重要的语句仅仅如此,所以摘录出来,著录在篇中。

《三略》说:“与众人喜好相同,没有什么不成功的;与众人厌恶相同,没有什么不倾覆的。”

治理国家安定家庭,在于得到人才;灭亡国家破败家庭,在于失去人才。

柔能制服强,柔有所设置,刚有所施行,弱有所使用,强有所施加。防备这四种情况,而控制它们的适宜。

变化没有常态,根据敌人转化,不先发起行动,行动就随即跟随。

臣按:汉光武帝引用这句话时说“柔能制服刚,弱能制服强”,而这里只作一句说“柔能制服强”,大概是有缺漏的文字。况且下文接着说“柔、刚、弱、强四者”,与汉代的诏书相同,中间缺漏了“刚、弱能制”四个字,无疑了。应该像汉代诏书那样补上“柔能制服刚,弱能制服强”这两句话。这两句话,不仅用来自我比喻,也应当用此来防备敌人。

没有不贪婪强大的,很少能守住微小的。如果能守住微小,就能保全生命。

能柔能刚,国家更加光辉;能弱能强,国家更加显扬。纯粹柔、纯粹弱,纯粹刚、纯粹强,国家必定灭亡。

得到而不占有,居住而不固守,攻取而不长久,建立而不夺取。

用兵的要领,在于崇尚礼制和重视俸禄。礼制崇尚,那么智慧的人就会到来;俸禄厚重,那么义士就会轻视死亡。

臣按:尊崇礼制和重视俸禄,那么士人回报礼制的程度就重。大概是用人的时候以厚重的俸禄来对待,并不是想要以此来招致他们的死亡。吃人家的俸禄,为人的事情而死,侍奉君主的大义,本来就是这样。

用人的方法,用爵位来尊崇,用财物来供给,那么士人自然而来;用礼来接待,用义来劝勉,那么士人就会为之效死。

作为将帅,一定要与士兵同甘共苦,共同承担安危。

军井还没有挖好,将领不说渴;军帐还没有搭好,将领不说累;军灶还没有做饭,将领不说饿。冬天不穿皮衣,夏天不拿扇子,雨天不张伞,这就是将帅的礼制。将帅之所以有威严,在于号令;作战之所以能全胜,在于军政;士兵之所以轻视战斗,在于听从命令。

将帅没有回旋余地,命令赏罚必须像天地一样守信,才能使士兵听从命令,才可以越过边境。

混乱的将帅不可以让他保守军队,违背众人的将帅不可以让他讨伐别人。

将帅没有威严,那么士兵就轻视刑罚;士兵轻视刑罚,那么军队就失去行列。

优秀的将帅统领军队,宽恕自己而治理别人,推行恩惠施加恩德,士兵的力量日益更新,作战像风一样迅猛,进攻像河水决堤一样,所以他的军队可以仰望而不可抵挡,可以降服而不可战胜。赏罚分明,那么将帅的威严就能施行;用人得当,那么士兵就信服。所任用的贤能,那么敌国就畏惧。将帅能清廉,能宁静,能公平,能整齐,能接受劝谏,能听取诉讼,能接纳人才,能采纳言论,能了解国家风俗,能绘制山川地图,能标明险阻困难,能控制军权。

将帅拒绝劝谏,那么英雄就会离散;策略不被听从,那么谋士就会背叛;善恶不分,那么功臣就会疲倦;独断专行,那么下属就会归咎;自我夸耀,那么下属就会减少功劳;听信谗言,那么众人就会离心;贪婪财物,那么奸邪就不能禁止;顾念私事,那么士兵就会淫乱。

将帅的谋划要严密,士兵的意志要统一,攻击敌人要迅速。将帅谋划严密那么奸邪之心就闲散,士兵意志统一那么军心就团结,攻击敌人迅速那么防备就来不及设置。

将帅谋划泄露,那么军队就没有气势;外人窥探内部,那么祸患就不能控制;财物进入军营,那么众人的奸邪就要防备;将帅

无虑,则谋士去;将无勇,则吏士恐;将妄动,则军不重;将迁怒,则一军惧。

译如果君主不信任将领,谋士就会离去;如果将领缺乏勇气,官吏和士兵就会惊恐;如果将领轻率行动,军队就会失去威严;如果将领迁怒于人,全军就会畏惧。

军无财士不来军无赏士不往

香饵之下,必有死鱼;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兴师之国,务先隆恩;攻取之国,务先养民。

良将之养士,不易于身,故能使三军如一心。

  用兵之要必先察敌情

千里馈粮,士有饥色;樵苏后防,师不宿饱。

羣吏朋党,各进所亲,招举奸枉,抑挫仁贤,背公立私,同仙相讪,是谓乱源【以上上略】

使智,使勇,使贪,使愚。智者乐立其功,勇者好行其志,贪者邀趋其利,愚者不顾其死。

无使士谈说敌羙为其惑众;无使仁者主财,为其多施而附于下【以上中略】

臣按:此所谓仁者,葢慈顺而无执守之谓,非孔孟之所谓仁也。

夫能扶天下之危者,则据天下之安;能除天下之忧者,则享天下之乐;能救天下之祸者,则获天下之福。有徳之君,以乐乐人;无徳之君,以乐乐身。乐人者,久而长;乐身者,不乆而亡。释近谋逺者,劳而无功;释逺谋近者,佚而有终。佚政多忠臣,劳政多怨民。

务广地者,荒;务广徳者,彊。能有其有者,安;贪人之有者,残。

臣按,此等言语,皆非战国以后人所能道。汉光武尝引此语为诏,以报臧宫。继之曰:「今国无善政,灾变不息,百姓惊惶,人不自保,而复欲逺事边外乎?」孔子曰:「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且北狄尚彊,而屯田警备,传闻之事,恒多失实。诚能举天下之半,以灭大冦,岂非至愿?茍非其时,不如息人。若光武者,可谓善读书矣。读书而能用之,斯为善读;不然,徒资口耳,而无实用。所谓虽多,亦奚以为者也?

废一善,则一善衰;赏一恶,则众恶归。善者得其祐,恶者受其诛。则国安,而众善至。

一令逆,则百令失;一恶施,则百恶结。故善施于顺民,恶加于凶民。

圣人之用兵,非乐之也,将以诛暴讨乱也。

  恬淡而不进者重伤人物也

夫兵者,不祥之器,天道恶之,不得已而用之,是天道也【以上下略】

臣按《三略》后汉书注谓此即张良于下邳圯所见老人出一编书者也。今虽不可知其然否,然光武时已引其言以为诏,即以黄石公记为言,其非魏晋以后人假托可知也。其言皆本道义,而不用隂谋秘计。《上略》所引古语,皆曰「军□中略」,皆曰「军势」。《下略》无所引,葢《上》《中》二略惟演古人之语意,而《下略》则已自为言也欤?且其言曰:「三略为衰世作」,意谓盛世用徳不用兵,兵者衰世之所用也。时世衰而战争起,诚能择其言之粹美者而用之,非独可以用之于兵,推而广之,则兵亦可以繇是而不用,而归于徳化之世矣。

  大学衍义卷一百四十一

<子部,儒家类,大学衍义补》>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一百四十二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严武备

  经武之要

六韬》曰:“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同天下之利者,则得天下;擅天下之利者,则失天下。日中必彗,操刀必割,执斧必伐。凡用赏者,贵信用;罚者,贵必。赏信,罚必于耳目之所闻见,则所不闻见者,莫不隂化矣。鸷鸟将击,卑飞敛翼;猛兽将搏,弭耳俯伏。”

用兵之害,犹豫最大。三军之灾,莫过狐疑。

见利不失,遇时不疑,失利后时,反受其殃。

智者从之,而不释;巧者一决,而不犹豫。是以疾雷不及掩耳,迅电不及瞑目。

  将不宿戒则三军失其备

臣按:将不宿戒,则三军失其备。此一语,凡为将者尤所当知者也。

得贤将者,兵强,国昌;不得贤将者,兵弱,国亡。

臣按:六韬者,设为武王与太公问荅其辞多鄙俚,中引避正殿,乃战国后事,决非太公语也。晁説之谓其为兵家权谋之书,陈埴谓为后世依托,得之矣。惟叶适谓自龙韬以后四十三篇,条画变故豫设,方御皆为兵者所当讲习,孙子之论至深而不可测,此四十三篇繁悉备举,似为孙子义疏也。然其中所言九徴,庄子亦有之,其作此书者,取庄言而附益之耳。适谓:岂庄子不知其非伪?岂其然哉!

译军队没有财物,士兵就不会来;军队没有奖赏,士兵就不会前往。

香饵之下,必有死鱼;重赏之下,必有勇士。

发动战争的国家,务必先推崇恩惠;攻取他国的国家,务必先养育百姓。

良将供养士兵,不亚于供养自己,所以能使全军像一个人一样同心协力。

用兵的关键,必须先侦察敌情。

千里运送粮草,士兵会有饥饿之色;砍柴割草以作防备,军队不能整夜吃饱。

群臣结党营私,各自举荐亲信,招揽奸邪枉法之人,压制挫败仁德贤能之士,背离公义谋取私利,互相讥讽,这就是混乱的根源【以上为上略】。

使用智者,使用勇者,使用贪者,使用愚者。智者乐于建立功业,勇者喜好施展志向,贪者追求获取利益,愚者不顾惜死亡。

不要让士兵谈论敌人的美好,以免他们迷惑众人;不要让仁爱的人掌管财物,以免他们过多施舍而依附于下属【以上为中略】。

臣按:这里所说的仁者,大概是慈顺而没有坚持原则的人,并非孔孟所说的仁者。

能够扶持天下危局的人,就能占据天下的安定;能够消除天下忧患的人,就能享受天下的快乐;能够拯救天下祸患的人,就能获得天下的福泽。有德的君主,使百姓快乐;无德的君主,只让自己快乐。使百姓快乐的人,统治长久;只让自己快乐的人,不久就会灭亡。舍弃近处而谋划远处,劳苦而无功;舍弃远处而谋划近处,安逸而有终。安逸的政治多忠臣,劳苦的政治多怨民。

致力于扩张土地的人,国家荒废;致力于广施恩德的人,国家强盛。能够保有自己所有的人,安定;贪图别人所有的人,残暴。

臣按:这些话,都不是战国以后的人能说出来的。汉光武帝曾引用这些话作为诏书,来回复臧宫。接着说:“如今国家没有善政,灾变不断,百姓惊恐,人们无法自保,却还想远征边外吗?”孔子说:“我担心季孙的忧患,不在颛臾。”况且北狄仍然强大,屯田警备的消息,传闻之事,往往失实。如果真的能举全国一半的力量,去消灭大寇,难道不是最大的愿望吗?如果时机未到,不如让百姓休养生息。像光武帝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善于读书了。读书而能运用,这才叫善于读书;否则,只是口耳相传,没有实用。所谓“虽然很多,又有什么用呢”?

废弃一件善事,那么一种善行就会衰败;奖赏一件恶行,那么众恶就会归附。善人得到庇佑,恶人受到惩罚。这样国家就安定,而众善就会到来。

一道命令违背常理,那么百道命令就会失效;一件恶行施行,那么百种恶果就会结出。所以善政施行于顺从的百姓,恶刑加于凶恶的百姓。

圣人用兵,并不是喜欢战争,而是为了诛杀暴虐、讨伐混乱。

恬淡而不进取的人,严重伤害人才【以上为下略】。

兵,是不祥的器物,天道厌恶它,不得已而使用它,这符合天道【以上为下略】。

臣按:《三略》在《后汉书》注中被认为是张良在下邳桥上所见老人所给的那一卷书。现在虽然不能确定是否如此,但光武帝时已经引用它的话作为诏书,并称之为黄石公的记载,可见它不是魏晋以后的人伪托的。它的话都本于道义,而不使用阴谋秘计。《上略》所引用的古语,都说是“军□中略”,都说是“军势”。《下略》没有引用,大概《上》《中》二略只是演绎古人的语意,而《下略》则是自己说的话吧?况且它说:“三略是为衰世而作”,意思是盛世用德不用兵,兵是衰世所用的。时世衰败而战争兴起,如果能选择它言语中精粹美好的部分而运用,不仅可以用之于军事,推而广之,那么兵也可以因此而不使用,而归于德化的时代了。

《大学衍义》卷一百四十一

<子部,儒家类,《大学衍义补》>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一百四十二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严武备

经武之要

《六韬》说:“天下不是一个人的天下,而是天下人的天下。与天下人共享利益的人,就能得到天下;独占天下利益的人,就会失去天下。太阳到了中午必须晒东西,拿着刀必须割,拿着斧头必须砍。凡是使用奖赏的,贵在信用;使用惩罚的,贵在必然。奖赏守信,惩罚必行,在耳目所闻见的范围内,那么那些没有闻见的,没有不受潜移默化的。猛禽将要攻击时,低飞收敛翅膀;猛兽将要搏斗时,贴耳俯身。”

用兵的害处,犹豫最大。三军的灾难,没有比狐疑更大的。

见到利益不失去,遇到时机不犹豫,失去利益落后时机,反而遭受灾殃。

智者跟随它,而不放弃;巧者一旦决断,而不犹豫。所以疾雷来不及掩耳,迅电来不及闭目。

将领不预先告诫,那么三军就会失去防备。

臣按:将领不预先告诫,那么三军就会失去防备。这一句话,凡是做将领的尤其应当知道。

得到贤良将领的,军队强大,国家昌盛;得不到贤良将领的,军队弱小,国家灭亡。

臣按:《六韬》是假托武王与太公问答的形式,其中言辞多粗俗鄙陋,中间引用避正殿的事,是战国以后的事,决不是太公说的话。晁说之认为它是兵家权谋之书,陈埴认为是后世依托,说得对。只有叶适认为从《龙韬》以后的四十三篇,条陈变故预先设置,方御皆为兵者所当讲习,《孙子》的论述至深而不可测,这四十三篇繁悉备举,似乎像是《孙子》的义疏。然而其中所说的九征,庄子也有,写这本书的人,是取庄子的话而附益罢了。叶适说:难道庄子不知道它是伪作吗?难道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