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大学衍义补三十九

大学衍义补卷三十八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367–374 段

是以定为品级,制为节文,截然有威而不可犯,秩然有仪而不可紊,此履所以为礼欤?

译因此确定品级,制定节制与文饰,威严分明而不可侵犯,秩序井然而不可扰乱,这大概就是鞋履之所以成为礼制的原因吧?

雷在天上,大壮。君子以非礼弗履。

程頥曰:「雷震扵天上,大而壮也。君子观大壮之象,以行其壮君子之大壮者,莫若克己复礼古人云:『自胜之谓强中庸》扵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皆曰强哉矫赴汤火,蹈白刃,武夫之勇,可能也。至扵克己复礼则非君子之大壮不能也。故云:『君子以非礼弗履。』」朱熹曰:「雷在天上,则威严果决以去其恶而必为善。须是如雷在天上方能克去非礼

臣按《易》卦言礼,始扵干,备扵履。而所以履而为礼,则在扵大壮。盖以嘉防所合者,本扵乾道之亨。干,天也。天行以健,震以动之壮,莫大焉。既壮而大,是以发强刚毅,足以有执;齐庄中正,足以有立。非礼弗履,而所履者,动容周旋,无不中礼。嘉其所防,而合扵乾道之亨矣。

帝曰:「咨!四岳,有能典【主也】朕三礼?」佥曰:「伯夷【臣名】帝曰:「俞!咨伯,汝作秩【序也】宗【祖庙也】夙【早也】夜惟寅【敬畏也】直【心无私曲之谓】哉,惟清【洁也】

朱熹曰:「三礼,祀天神,享人▯祭地祗之礼也。秩宗,主叙次百神之官。専以秩宗名之者,盖以宗庙为主也。人能敬以直内,不使少有私曲,则其心洁清而无物欲之汚,可以交扵神明矣。」

臣按:礼之大者,莫大扵祭祀。祭祀之礼,凡有三焉,所谓祀天神,享人▯,祭地祗是也。帝舜命九官,惟扵百揆,秩宗咨扵四岳。盖百揆,后世宰相之职;而秩宗则后世礼部尚书、太常寺卿之职也。礼官所以交神明,非他官比,不可轻授。轻其官守,则是轻神明矣。是以帝舜扵他官皆直命之,独扵秩宗之职,必咨访扵四岳而后任焉。其重之亚扵百揆,意可见矣。后世人主,往往重治人之职,而轻事神之官,甚者乃以畀小人非类,失古意矣。

臯陶曰:「天叙有典,勑【正也】我五典五惇【厚也】哉!天秩有礼,自我五礼有庸【常也】哉!同寅协恭,和衷哉!」

蔡沈曰:「叙者,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伦序也。秩者,尊卑贵贱等级隆杀之品秩也。衷降衷之衷,即所谓典礼也。典礼虽天所叙秩,然正之使叙伦而益厚,用之使品秩而有常,则在我而已。故君臣当同其寅畏,协其恭敬,诚一无间,融防流通,而民彝物则各得其正,所谓和衷也。」

臣按:所谓五典,即所谓慎徽五典之典也。所谓五礼,即巡守修五礼之礼也。天之伦序,有不易之典,而正之在我者,必使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五者之伦,而各有义、有亲,与夫有序、有别、有信,咸惇厚而不薄焉。天之品秩,有自然之理,而出之自我者,必使吉凶、军宾、嘉五者之礼,而各有尊卑、贵贱、等级、隆杀,咸有常而不变焉。而是之典礼,固自天子出,而所以辅相而推行之者,则不能无待扵其臣焉。此所以必待扵君臣上下同寅协恭,而后民彝物则各得其正,而典礼出扵上天之所降者,无过不及,而罔有乖戾焉。是则所谓和衷也。

周官宗【尊也】伯【长也】掌邦礼,治神人,和上下。

郑▯曰:「宗伯主礼之官,宗伯不言司者,以其祭祀▯神,▯神非人所主也。」

吕祖谦曰:「治理也,坛坎昭穆之等,聘享射御之节,贯本末而等文质,所谓礼也。神人所以治,上下所以和者也。一失其礼,则僭乱谄妄而渎乎神,陵犯乖争而悖乎人,上下皆失其分,安得而和乎?」

蔡沈曰:「春官卿主邦礼,治天神、地祗、人▯之事,和上下尊卑等列。」

周礼》大宰之职,掌建邦之六典。三曰礼典,以和邦国,以綂百官,以谐万民。

吕祖谦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神。礼有自然条目,幽而神明,而人秩然有序,灿然有经,便是和。若无礼,则乖争陵犯,上陵下替,岂能一日和!」

臣按《周书》宗伯掌邦礼,固曰和上下,而《周礼》礼典亦以和邦国为言,盖以礼之用和为贵。成周合乐扵礼官,谓之和者,盖以乐言也。吁!虞廷分礼乐为二,周室合礼乐为一,时世所尚,轻重可见。若夫后世所以为治者,専意扵簿书期防之末,所

译雷在天上,是大壮卦的卦象。君子因此对于不合乎礼的事,绝不踏足去做。

程颐说:“雷震于天上,是大而壮盛的景象。君子观察大壮卦的卦象,来践行其壮盛之道。君子最大的壮盛,莫过于克制私欲、回归礼制。古人说:‘能够战胜自己才叫做强。’《中庸》所说的‘和顺而不随波逐流,中立而不偏倚’,都说是‘多么强啊’。奔赴汤火,踩踏白刃,这是武夫的勇气,是可以做到的。至于克制私欲、回归礼制,那就不是君子的大壮盛所不能做到的了。所以说:‘君子对于不合乎礼的事,绝不踏足去做。’”

朱熹说:“雷在天上,就应当威严果决,去除邪恶而必定行善。必须像雷在天上那样,才能克制去除不合乎礼的行为。”

臣按:《易经》卦象中谈到礼,始于乾卦,完备于履卦。而之所以践行并体现为礼,关键在于大壮卦。这是因为嘉美所防范的,根本在于乾道的亨通。乾,是天。天运行以刚健,震以动而壮,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既然壮盛而宏大,因此发扬刚毅,足以有所坚持;整齐庄严中正,足以有所确立。不合乎礼的事绝不踏足,而所践行的,一举一动、周旋应对,无不合乎礼。嘉美其所防范的,从而与乾道的亨通相合了。

帝舜说:“咨询!四岳,有谁能主管我的三礼?”众人都说:“伯夷。”帝舜说:“好!咨,伯夷,你担任秩宗之职,早晚都要恭敬敬畏,正直无私,保持清廉。”

朱熹说:“三礼,是祭祀天神、享祭人鬼、祭祀地祇的礼仪。秩宗,是主管排列百神次序的官职。专门以秩宗命名,大概是因为以宗庙为主。人能够以恭敬端正内心,不使稍有私心曲意,那么他的心就清洁而无物欲的污染,可以与神明交往了。”

臣按:礼中最大的,没有比祭祀更大的了。祭祀的礼仪,共有三种,即所谓祭祀天神、享祭人鬼、祭祀地祇。帝舜任命九官,只有百揆直接任命,秩宗则咨询四岳。大概百揆,是后世宰相的职务;而秩宗则是后世礼部尚书、太常寺卿的职务。礼官用来与神明交往,不同于其他官员,不可轻易授予。轻视其官职,就是轻视神明。因此帝舜对其他官员都直接任命,唯独对于秩宗的职务,一定要咨询四岳后才任用。其重视程度仅次于百揆,意图可见了。后世的君主,往往重视治理百姓的职务,而轻视侍奉神明的官职,严重的甚至将此职交给小人,失去了古人的用意。

皋陶说:“天有伦序,有常典,端正我的五典,使它们更加敦厚!天有品秩,有礼制,我的五礼得以常用!共同恭敬,协调谦恭,和谐一心啊!”

蔡沈说:“叙,是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的伦常次序。秩,是尊卑贵贱等级隆杀的物品次序。衷,是降衷的衷,即所谓的典礼。典礼虽然是天所叙秩的,但端正它使伦常更加敦厚,运用它使品秩有常,则在于我了。所以君臣应当共同敬畏,协调恭敬,真诚无间,融合流通,而民彝物则各得其正,这就是所谓的和谐一心。”

臣按:所谓五典,即所谓慎徽五典的典。所谓五礼,即巡守修五礼的礼。天的伦序,有不可改变的常典,而端正它在我,必须使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五种伦常,各有义、有亲,以及有序、有别、有信,都敦厚而不薄。天的品秩,有自然的道理,而出自于我的,必须使吉凶、军宾、嘉五种礼仪,各有尊卑、贵贱、等级、隆杀,都有常而不变。而这些典礼,固然出自天子,但辅助推行它的,则不能不依赖臣下。这就是为什么必须等待君臣上下共同恭敬、协调谦恭,而后民彝物则各得其正,而出自上天所降的典礼,没有过与不及,而没有乖戾。这就是所谓的和谐一心。

周官宗伯掌管邦国的礼仪,治理神人,调和上下。

郑玄说:“宗伯是主礼的官,宗伯不说司,是因为祭祀神明,神明不是人所主管的。”

吕祖谦说:“治理,坛坎昭穆的等级,聘享射御的节度,贯穿本末而区分文质,这就是所谓的礼。神人之所以治理,上下之所以调和,都在于此。一旦失去礼,就会僭越混乱、谄媚妄为而亵渎神明,凌犯乖争而悖逆人情,上下都失去本分,怎么能调和呢?”

蔡沈说:“春官卿主管邦国礼仪,治理天神、地祇、人鬼的事务,调和上下尊卑的等级。”

《周礼》大宰的职责,掌管建立邦国的六典。第三是礼典,用来调和邦国,统领百官,谐和万民。

吕祖谦说:“明处有礼乐,幽处有神明。礼有自然的条目,幽处神明,而人秩然有序,灿然有常,这就是和。如果没有礼,就会乖争凌犯,上凌下替,怎么能一日和谐!”

臣按:《周书》宗伯掌管邦国礼仪,固然是说调和上下,而《周礼》礼典也以调和邦国为言,大概是因为礼的作用以和为贵。成周将乐合于礼官,称为和,大概是从乐的角度说的。唉!虞廷将礼乐分为二,周室将礼乐合为一,时世所崇尚的,轻重可见。至于后世用来治理的,专门致力于簿书期会之末,所

谓礼乐者,皆非古之所谓礼乐。间有一二仅存,亦名同而已,实则非焉,可慨也夫!

译所谓礼乐,都不是古人所说的礼乐。其间有一两件仅仅留存下来的,也只是名称相同罢了,实际上并不是那样,真是令人感慨啊!

大宗伯之职,掌建邦之天神、人▯、地示【祗】之礼,以佐王建保【安也】邦国。

王昭禹曰:「谓之建邦之天神、人▯、地示之礼,则礼当自王出也。」

以吉礼事邦国之▯神示,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飌伯、▯师,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岳,以貍沈祭山林川泽,以疈辜祭四方百物,以肆献祼享先王,以馈食享先王,以祠春享先王,以禴夏享先王,以尝秋享先王,以烝冬享先王【详见秩祭祀】臣按:大宗伯所掌之礼有五,曰吉、凶、军、宾、嘉。而《周官》春官首言大宗伯之职,以佐王建保邦国者,则専以建邦之天神、人▯、地祗为言。盖礼莫重扵祭也。

以凶礼哀【谓救患分烖】邦国之忧,以丧礼哀死亡,以荒礼哀凶【谓嵗歉】札【谓民病】以吊礼哀祸烖,以禬礼哀围败,以恤礼哀冦乱。

吴澂曰:「哀,谓救患分烖也。丧礼,谓亲者为之服,疎者有含襚,荒者人物有害也。凶,以天灾言;札,以民病言。吊者,慰吊之也。祸烖如水火之类。禬者,防财货以补其亡失也。围,谓国被围;败,谓师败绩。恤,相为忧之也。兵扵外为冦,扵内为乱。」

臣按:凶礼凡六条。《曲礼》曰:嵗凶,年不登,君膳不祭肺,马不食谷,驰道不除,祭祀不县。大夫不食粱,士饮酒不乐。观古人扵荒礼如此,则其他可知矣。可见成周盛时,扵国有凶荒,其君臣上下相与哀恤如此。盖其与民同患,故虽遇凶而不凶也欤?

以宾礼亲邦国,春见曰朝,夏见曰宗,秋见曰觐,冬见曰遇,时见曰防,殷【众也】见曰同,时聘曰问,殷覜曰视。

吴澂曰:亲谓使之亲附也。朝,如日出扵寅之朝,而朝扵天宗,如万物相见扵南方,而其类皆有所宗。觐,谓物成之时,各勤其实以报乎上。遇,谓闭藏之时,其相见若邂逅之遇。防,谓非时防集,以谋征伐之时。同,谓王不巡狩,而众见诸侯以命政。问,谓诸侯遣卿非时致问扵天子。视,谓诸侯遣卿以大礼而众见扵天子。臣按:宾礼凡八条,朝、觐、遇、宗之名,以别一时耳,其礼一也。《书》曰:「六年,五服一朝。」以二者参之,诸侯六年之内惟一朝耳。来以春则曰朝,以夏则曰宗,秋冬亦然,初无四方之别。犹汉春曰朝,秋曰请也。

以军礼同邦国,大师之礼用众也,大均之礼恤众也,大田之礼简众也,大役之礼任众也,大封之礼合众也。吴澂曰:「同,谓威其不协及僭差者也。大师,谓天子六军,用众者,出师之法也。大均,谓因地以令赋,因家以起役,地有肥硗而赋有轻重,家有上下而役有多少,是所以优恤其众也。大田,谓四时之田,而因以习兵,简阅其众之能与否也。大役,谓徒役若筑作之类,所以任用众力也。大封,谓正封疆沟涂之固,所以合聚其民也。扵此见圣人公平广大之心矣。」

臣按:王安石谓「用众者,用其命;恤众者,恤其事;简众者,简其能;任众者,任其力。用其命而不知恤其事,恤其事而不知简其能,简其能而不知任其力,任其力而不知合其志,非所以谓军礼。」军礼,以用其命为主,以合其志为终。嗟乎!古人用兵而必为之礼如此,后人惟知用法而已。驱之如牛羊,视之如艾蒿,岂复有所谓礼也哉!

以嘉礼亲万民,以饮食之礼亲宗族兄弟,以昏冠之礼亲成男女,以宾射之礼亲故旧朋友,以飨燕之礼亲四方之宾客,以脤膰之礼亲兄弟之国,以贺庆之礼亲异姓之国。

吴澂曰:嘉善也。因人之心善而为之制也。饮食,谓族食、族宴也。昏兼姻,言冠兼笄,言宾射,谓王与宾友射也。飨以训共俭,燕以示慈惠。凡朝聘之宾客,皆一飨而燕则无数。脤膰,谓祭祀之肉,兄弟之国,同姓诸侯也。赞其喜曰庆,加物曰贺。异姓之国,王之昏姻甥舅也。

臣按先儒有言:「观乎大雅、小雅正变之所存,则周之所以兴,莫不由扵五礼也。周家之所以亡,亦莫不由扵五礼也。」邦国之根本,安危之所系,其有大扵此乎?臣观周人设官大宗伯,所以佐王建保邦

译大宗伯的职责,掌管建立国家天神、人鬼、地祇的礼仪,以此辅佐君王建立并安定国家。

王昭禹说:“称为建立国家天神、人鬼、地祇的礼仪,那么礼仪应当由君王发出。”

用吉礼侍奉国家的神祇,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用实柴祭祀日月星辰,用槱燎祭祀司中、司命、风伯、雨师,用血祭祭祀社稷、五祀、五岳,用貍沈祭祀山林川泽,用疈辜祭祀四方百物,用肆献祼享祭先王,用馈食享祭先王,用祠春享祭先王,用禴夏享祭先王,用尝秋享祭先王,用烝冬享祭先王【详见秩祭祀】臣按:大宗伯掌管的礼仪有五种,即吉、凶、军、宾、嘉。而《周礼》春官首先提到大宗伯的职责,辅佐君王建立并安定国家,是专门以建立国家天神、人鬼、地祇来说的。大概礼仪没有比祭祀更重的了。

用凶礼哀悼国家的忧患,用丧礼哀悼死亡,用荒礼哀悼饥荒和瘟疫,用吊礼哀悼祸灾,用禬礼哀悼被围困和战败,用恤礼哀悼寇乱。

吴澂说:“哀,是指救济患难、分担灾祸。丧礼,是指亲近的人为之服丧,疏远的人有含襚之礼,荒礼是指人物遭受损害。凶,指天灾;札,指民病。吊,是慰问哀悼。祸灾如水火之类。禬,是募集财物以弥补其损失。围,指国家被围困;败,指军队战败。恤,是互相担忧。在外为寇,在内为乱。”

臣按:凶礼共有六条。《曲礼》说:“年成不好,粮食歉收,君王的膳食不祭肺,马不喂谷,驰道不打扫,祭祀不悬挂乐器。大夫不吃细粮,士饮酒不奏乐。”看古人在荒礼上如此,那么其他就可以知道了。可见周朝兴盛时,国家有凶荒,君臣上下互相哀悼体恤如此。大概因为他们与百姓同患难,所以即使遇到凶年也不显得凶险吧?

用宾礼亲近诸侯国,春天朝见称为朝,夏天朝见称为宗,秋天朝见称为觐,冬天朝见称为遇,按时朝见称为防,大规模朝见称为同,按时聘问称为问,大规模聘问称为视。

吴澂说:亲,是指使之亲附。朝,如同日出在寅时的朝,而朝见上天;宗,如同万物相见在南方,而其类都有所宗。觐,是指万物成熟之时,各自勤勉其实以报答上级。遇,是指闭藏之时,其相见如同邂逅相遇。防,是指非时聚集,以谋划征伐之时。同,是指君王不巡狩,而众诸侯朝见以受命政。问,是指诸侯派遣卿大夫非时向天子致问。视,是指诸侯派遣卿大夫以大礼而众见天子。臣按:宾礼共有八条,朝、觐、遇、宗的名称,是为了区别时节而已,其礼仪是一样的。《尚书》说:“六年,五服一朝。”以这两者参看,诸侯在六年之内只朝见一次。春天来则称为朝,夏天来则称为宗,秋冬也是如此,起初没有四方的区别。如同汉朝春天称为朝,秋天称为请。

用军礼统一诸侯国,大师之礼是用众,大均之礼是恤众,大田之礼是简众,大役之礼是任众,大封之礼是合众。吴澂说:“同,是指威慑不协和僭越差失的人。大师,是指天子六军,用众,是出师的方法。大均,是指根据土地命令赋税,根据家庭征发徭役,土地有肥瘦而赋税有轻重,家庭有上下而徭役有多少,这是为了优恤众人。大田,是指四季的田猎,而借此练习军事,简阅众人的能力与否。大役,是指徒役如筑作之类,所以任用众人的力量。大封,是指划定疆界沟涂的坚固,所以聚合其民。于此可见圣人公平广大之心。”

臣按:王安石说:“用众,是用其命令;恤众,是体恤其事;简众,是简阅其能;任众,是任用其力。用其命令而不知道体恤其事,体恤其事而不知道简阅其能,简阅其能而不知道任用其力,任用其力而不知道合其志,不能称为军礼。”军礼,以用其命令为主,以合其志为终。唉!古人用兵而必定制定这样的礼仪,后人只知道用法而已。驱使他们如同牛羊,看待他们如同艾蒿,哪里还有所谓的礼仪呢!

用嘉礼亲近万民,用饮食之礼亲近宗族兄弟,用昏冠之礼亲近成年的男女,用宾射之礼亲近故旧朋友,用飨燕之礼亲近四方宾客,用脤膰之礼亲近兄弟之国,用贺庆之礼亲近异姓之国。

吴澂说:嘉,是善。根据人心的善而制定制度。饮食,是指族食、族宴。昏兼姻,言冠兼笄,宾射,是指君王与宾友射箭。飨以训示共俭,燕以显示慈惠。凡朝聘的宾客,都一次飨而燕则无数。脤膰,是指祭祀的肉,兄弟之国,是同姓诸侯。赞其喜曰庆,加物曰贺。异姓之國,是君王的姻亲甥舅。

臣按先儒有言:“观察大雅、小雅正变之所存,那么周朝之所以兴盛,没有不由于五礼的。周朝之所以灭亡,也没有不由于五礼的。”国家的根本,安危之所系,有比这更大的吗?臣观察周朝设立大宗伯一职,用来辅佐君王建立并安定国家

国者,首以五礼为事,非徒有其典。凡其所以咏扵诗,与夫散见扵传记者,莫不备见其事。吁!此成周所以为有道之长,而异扵后世也欤?

译国家,首先以五礼作为要务,并非仅仅拥有这些典章制度。凡是那些在《诗经》中咏叹的,以及散见于传记记载中的,没有不详细记载这些礼仪之事的。唉!这就是成周时期之所以成为有道的盛世,而与后世不同的原因吧?

小宗伯掌五礼之禁令,与其用等,辨庙祧之昭穆,吉凶之五服,车旗宫室之禁,掌三族之别,以别亲疎,其正室皆谓之门子,掌其政令。

吴澂曰:五礼,吉、凶、军、宾、嘉也。大宗伯掌其本数,小宗伯又掌其末度。禁者,禁其所不得用;令者,令其所得用。用等者,器币尊卑之差也。庙祧之昭穆者,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之外,又有二祧。祧者,逺庙之主,迁而藏之也。吉凶之五服:吉服五则,九章也;七章也;五章也;三章也;一章也。凶服五则,斩衰也;齐衰也;锡衰也;缌衰也;疑衰也。三族者,父子孙人属之正名也。辨亲疎者,重服则亲,轻服则疎。正室适子,将代父当门者也。疏曰:据九族之内,凡适子正体,皆为正室,皆谓之门子。小宗伯掌其政令者,治其昭穆,明其嫡庶,使不得以卑代尊,孽代宗。

臣按:礼之大者有五,而五者之中,其所用者各有等则焉。大宗伯既总其纲,而小宗伯又掌其禁令与其用等。所谓等者,尊卑、贵贱、亲疎三者而已。辨昭穆与其章服,则尊卑之等严;禁车旗与其宫室,则贵贱之等别;别三族与其衰服,则亲疎之等明。然又扵等则之间,特申明宗子之制,而总结之曰:「掌其政令」,以见凡行礼者,皆以是为重焉。由是观之,古人重宗之意,可见矣。

  礼记曲礼曰毋不敬

范祖禹曰:「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可一言以蔽之曰:毋不敬。」

臣按:治国平天下之本,在乎修身;而修身必以礼。礼者,敬而已矣。

夫礼者,所以定亲疏,决嫌疑,别同异,明是非也。

吕大临曰:「为祖父母齐衰期,为曽祖父母齐衰五月,此所以定亲疏也。嫂叔不通问,嫂叔无服,燕不以公卿为宾,以大夫为宾,此所以决嫌疑也。大夫为世父母、叔父母、众子、昆弟、昆弟之子,降服大功,尊同则不降,所以别同异也。礼之所尊,尊其义也。其文是也,其义非也,君子不行也;其义是也,其文非也,君子行也。此所以明是非也。」

臣按:天下之事,各有两端,混然而不可辨别者,君子必以礼辨之。亲疏以礼而定,嫌疑以礼而决,同异以礼而别,是非以礼而明。

道徳仁义,非礼不成;教训正俗,非礼不备;分争辨讼,非礼不决;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礼不定;宦学事师,非礼不亲;班朝治军,涖官行法,非礼威严不行;祷祠祭祀,供给▯神,非礼不诚不庄。是以君子恭敬撙节退让,以明礼。

吕大临曰:「礼者,敬而已矣。君子恭敬,所以明礼之实也。礼节文乎仁义者也,君子撙节,所以明礼之文也。辞逊之心,礼之端也。君子退让,所以明礼之用也。」臣按《曲礼》此言,则天下之事无一而不本扵礼者,而后世为治者顾以礼为虚文,而一以法令从事,岂知本者哉!

圣人作为礼以教人,使人以有礼知自别扵禽兽。吕大临曰:「人之血气、嗜欲、视聴、食息与禽兽异者几希,特禽兽之言与人异耳。然猩猩、鹦鹉亦或能之。是则所以贵扵物者,盖有理义存焉。」圣人因理义之同然而制为之礼,然后父子有亲,君臣有义,男女有别,人道所以立而与天地参也。纵欲怠敖,灭天理而穷人欲,将与马牛犬彘之无辨,是果扵自弃而不欲齿扵人类者乎?

臣按:吕氏之言儆切,可以为世之无礼者戒。

太上贵徳,其次务施。报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

刘彛曰:「太上者,至极之称,犹言全徳也。」

臣按:礼者,称而已矣。礼固以徳为贵,而施与扵人,与报人之赐,乃人道之不能无者。是以位虽有贵贱尊卑之殊,而往来来往之礼,所以相为施报者,断然不可阙也。

人有礼则安,无礼则危。故曰:「礼者,不可不学也。」

吕祖谦曰:「人生天地之间,强足以陵弱,众足以暴寡,然其羣而不乱,或守死而不变者,畏礼而不敢犯也。人君居百姓之上,惟所令而莫之违者,恃有礼以为治也。一人有礼,众思敬之,有不安乎?一人无礼,众思伐之,有不危乎?此所以系人之安危,而不可不学者。

译小宗伯掌管五礼的禁令,以及器物使用的等级差别,辨别宗庙中昭穆的次序,吉凶丧服的五等制度,车马旗帜宫室的禁令,掌管父、子、孙三族的区别,以区分亲疏关系,其中正妻所生的嫡子都称为门子,小宗伯掌管他们的政令。

吴澂说:五礼,即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大宗伯掌管五礼的根本原则,小宗伯又掌管其具体的细则。禁,是禁止那些不该使用的;令,是命令那些可以使用的。用等,是指器物币帛尊卑的差别。庙祧的昭穆,是指天子有七座宗庙,除了三昭三穆之外,还有两座祧庙。祧,是指远祖的神主,迁移后藏于祧庙。吉凶的五服:吉服有五种等级,分别是九章、七章、五章、三章、一章;凶服有五种等级,分别是斩衰、齐衰、锡衰、缌衰、疑衰。三族,是指父、子、孙亲属关系的正式名称。辨别亲疏,是指丧服重则关系亲,丧服轻则关系疏。正妻所生的嫡子,是将要代替父亲主持门户的人。疏议说:依据九族之内,凡是嫡子正体,都称为正室,都称为门子。小宗伯掌管他们的政令,是为了治理昭穆次序,明确嫡庶区别,使得卑者不能代替尊者,庶子不能代替宗子。

臣按:礼的重大类别有五种,而这五种之中,所使用的器物各有等级法则。大宗伯已经总领其纲领,而小宗伯又掌管其禁令和使用的等级。所谓等级,不过是尊卑、贵贱、亲疏三者罢了。辨别昭穆和章服,那么尊卑的等级就严格;禁止车旗和宫室,那么贵贱的等级就区别;区别三族和丧服,那么亲疏的等级就明确。然而又在等级法则之间,特别申明宗子的制度,并总结说:“掌管他们的政令”,以表明凡是行礼的人,都以此为重要。由此看来,古人重视宗法的意思,就可以知道了。

《礼记·曲礼》说:不要有不恭敬的时候。

范祖禹说:“经礼有三百条,曲礼有三千条,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不要有不恭敬的时候。”

臣按:治国平天下的根本,在于修身;而修身必须以礼。礼,就是恭敬罢了。

礼,是用来确定亲疏,决断嫌疑,区别同异,明辨是非的。

吕大临说:“为祖父母服齐衰一年,为曾祖父母服齐衰五月,这是用来确定亲疏的。嫂子和小叔子不通问,嫂子和小叔子无服,燕居时不以公卿为宾客,而以大夫为宾客,这是用来决断嫌疑的。大夫为世父母、叔父母、众子、兄弟、兄弟之子,降服为大功,地位相同则不降服,这是用来区别同异的。礼所尊重的,是尊重其义理。如果形式正确,但义理错误,君子不实行;如果义理正确,但形式错误,君子实行。这是用来明辨是非的。”

臣按:天下的事情,各有两个方面,混杂在一起不可辨别,君子必定用礼来辨别。亲疏由礼来确定,嫌疑由礼来决断,同异由礼来区别,是非由礼来明辨。

道德仁义,没有礼就不能成就;教训正俗,没有礼就不能完备;分争辩讼,没有礼就不能决断;君臣上下,父子兄弟,没有礼就不能确定;宦学事师,没有礼就不能亲近;班朝治军,临官行法,没有礼威严就不能施行;祷祠祭祀,供给鬼神,没有礼就不真诚不庄重。因此君子恭敬、节制、退让,以彰显礼。

吕大临说:“礼,就是恭敬罢了。君子恭敬,是为了彰显礼的实质。礼节是文饰仁义的,君子节制,是为了彰显礼的文饰。辞逊之心,是礼的发端。君子退让,是为了彰显礼的作用。”臣按:《曲礼》这段话,说明天下的事情没有一样不是以礼为本的,而后世治理国家的人却把礼当作虚文,而一律用法令来从事,哪里是知道根本的人呢!

圣人制定礼来教化人,使人因为有礼而知道将自己与禽兽区别开来。吕大临说:“人的血气、嗜欲、视听、饮食呼吸与禽兽不同的地方很少,只是禽兽的语言与人不同罢了。然而猩猩、鹦鹉也能说话。那么人之所以贵于万物的,大概是因为有理义存在。”圣人根据理义的共同点而制定礼,然后父子有亲,君臣有义,男女有別,人道因此确立而与天地并列。放纵欲望怠慢傲慢,灭绝天理而穷尽人欲,将与马牛犬猪没有区别,这难道是决意自我抛弃而不愿列入人类的人吗?

臣按:吕氏的话警戒深切,可以作为世上无礼者的警戒。

最上等的崇尚道德,次一等的致力于施予。报礼崇尚往来,去了而不回来,是不合礼的;来了而不回去,也是不合礼的。

刘彛说:“太上,是至极的称呼,犹如说全德。”

臣按:礼,就是称量罢了。礼固然以道德为贵,而对人施予,以及报答别人的恩赐,是人道中不能没有的。因此地位虽然有贵贱尊卑的不同,而往来报应的礼节,用来相互施报的,断然不可缺少。

人有礼就安定,无礼就危险。所以说:“礼,是不可不学习的。”

吕祖谦说:“人生在天地之间,强者足以欺凌弱者,众者足以暴虐寡者,然而他们群居而不混乱,有的守死而不变,是因为畏惧礼而不敢触犯。人君居于百姓之上,只要有所命令就没有人违抗的,是依靠礼来治理。一个人有礼,众人就想尊敬他,有不安定的吗?一个人无礼,众人就想讨伐他,有不危险的吗?这就是礼关系到人的安危,而不可不学习的原因。”

」臣按:「人道之所以立者,以其有此礼也。茍无礼焉,则强将恃其力以陵弱,众将恃其势以暴寡,富将恃其财以吞贫,智将恃其能以欺愚,则是天下之人皆将惟其势力财能之是恃,而不复知有尊卑上下之分矣。人何由而安哉?」圣人知其然,故制为秩然之礼,以立为当然之法,颁之学宫之中,设为师儒之教,讲明其理,推行其道,使其有所畏而不敢犯,有所敬而不敢忽。此君位所以髙而不危,而民用亦以之而平康也。然则天下其可以一日无礼,而斯人其可以一日不学礼乎?

译臣按:人道之所以能够确立,是因为有这礼仪的存在。如果没有礼仪,那么强者将依仗他们的力量来欺凌弱者,人多势众者将依仗他们的权势来残害人少势孤者,富人将依仗他们的财富来吞并穷人,智者将依仗他们的才能来欺骗愚者,这样天下的人都将只依仗自己的势力、财富和才能,而不再知道有尊卑上下的分别了。人又从哪里获得安宁呢?圣人知道情况如此,所以制定井然有序的礼仪,确立为理所当然的法度,颁布在学宫之中,设立师儒的教育,讲明其中的道理,推行其中的道义,使人们有所畏惧而不敢触犯,有所敬重而不敢忽视。这就是君位之所以崇高而不危险,百姓也因此得以平安康乐的原因。既然如此,那么天下难道可以一天没有礼仪,而这些人难道可以一天不学习礼仪吗?

富贵而知好礼,则不骄不淫;贫贱而知好礼,则志不慑。戴溪曰:礼以卑为主,以恭为本。故礼者,所以柔伏伏其侈大之意,而习为退逊谦下之道。故有礼之人,其容肃然以正,其气粹然以和。望其顔色,而知其人之可亲也。其容狠,其气暴;望其顔色,而生易慢之心者,必其无礼之人也。富贵之失礼,以骄;贫贱之失礼,以谄。骄者失扵亢,谄者失扵卑,其为失礼一也。

臣按:礼之为礼,大中至正之界限也。富贵者不可过扵是,贫贱者必求至扵是。过扵是则气盈,气盈则骄而淫;不至扵是则气歉,气歉则惧而屈。是何也?不知礼之为礼也。诚以礼之为礼,是乃吾心大中至正之界限。人有礼,则中有定见,外有定守,而不为外物所动矣。

贫者不以货财为礼,老者不以筋力为礼。

吕大临曰:「君子之扵礼,不责人之所不能备。贫不以货财为礼,是也。不责人之所不能行。老者不以筋力为礼,是也。」

臣按:无财不可以为礼,非强有力不可以行礼。是以操有余之势力者,恒以是而恕诸不足之人。不恃吾之富与强,而强人之所不能备,而求其如吾志焉。

檀弓》:子思曰:「先王之制礼也,过之者俯而就之,不至焉者跂而及之。」

臣按:子思此言,虽为丧礼而言,然凡为礼者,莫不皆然。

子路曰:「吾闻诸夫子,丧礼,与其哀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也。祭礼,与其敬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敬有余也。」

吴澂曰:「哀敬,言其心,礼之本也。礼,言其物,礼之文也。礼有本,有文,本固为重。然谓之,与其谓之,不若此矫世救弊之辞尔。盖本与文两相称者,为尽善也。」臣按:此子路闻孔子之言,亦宁俭宁戚之意。

  以上礼仪之节【上】

  大学衍义补卷三十八

<子部,儒家类,大学衍义补》>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三十九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明礼乐

  礼仪之节【中】

礼运:孔子曰:“夫礼,先王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故失之者死,得之者生。”《诗》曰:“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方慤曰:「礼本乎天之道,故先王制礼,所以承乎天之道。礼出乎人之情,故先王制礼,还以治人之情。人之所欲,莫甚于生;所恶,莫甚于死。礼之得失,遂有死生之道。此其所以为急欤?」

臣按《礼运》此言,因言偃问礼:“如此乎?急!”而孔子答之如此,以见礼之为礼,上以承天道,下以治人情,其得失为人生死所系。人而无礼,乃不如鼠之有体,此其虽生不如死也。呜呼!人之所急,孰有过扵死生哉?礼之所系,如此其急,可知也。

夫礼之初始诸饮食,其燔黍【以黍加诸烧石之上】捭豚【擘析豚肉烧食之】污尊【掘地为污坎以盛水】而抔饮【以手掬水而饮】蒉桴【抟土块为鼓椎】而土鼓【筑土为鼓】犹若可以致其敬于▯神。

郑▯曰:「言其物虽质,略有齐敬之心,则可以荐羞于▯神。▯神飨徳,不飨味也。」

臣按:人之生也,先有饮食。饮食之初,乃礼之所由起也。其初未有釜甑、刀匕以及罍爵、鼓乐之类,所食用也,以是而用以致敬▯神也。亦以是,是以弥文之世,恒思太古之初,凡有制作,恒寓质朴之意于繁文之中,稍存古人制礼之初意。

是故礼者,君之大柄也。所以别嫌明微,傧【接宾以礼曰傧】▯神考制度,别仁义,所以治政安君也。故政不正,则君位危;君位危,则大臣倍【违上行私】小臣窃【盗也】刑肃【峻急】而俗敝【败也】则法无常;法无常而礼无列【上下之私】礼无列,则士不事【不修职也】也。刑肃而俗敝,则民弗归也。是谓疵国。

吴澂曰:别谓剖判之嫌,谓似同而不同者;明谓着察之微,谓可见而难见者。凡祀祭享,皆傧▯神也。布帛长短,以刀裁之,曰制;以尺量之,曰度。制度不定,以礼稽考之;仁义所施,轻重不一,以礼辨别之。君之执礼以为柄者,决人事于显,感▯神于幽。粗而考

译富贵而懂得好礼,就不会骄傲放纵;贫贱而懂得好礼,志向就不会恐惧。戴溪说:礼以谦卑为主,以恭敬为本。所以礼,是用来柔伏并抑制那些奢侈傲慢的念头,而习惯于退让谦逊、谦卑下人的道理。因此,有礼的人,他的仪容严肃端正,他的气质纯粹和顺。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是可亲的人。如果仪容凶狠,气质暴躁;看他的脸色,就产生轻慢之心的人,一定是无礼的人。富贵的人失礼,是因为骄傲;贫贱的人失礼,是因为谄媚。骄傲的人失之于高傲,谄媚的人失之于卑下,他们失礼的本质是一样的。

臣按:礼之所以为礼,是大中至正的界限。富贵的人不可超过这个界限,贫贱的人必须力求达到这个界限。超过这个界限就会气盛,气盛就会骄傲放纵;达不到这个界限就会气弱,气弱就会恐惧屈服。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不知道礼之所以为礼。诚然,礼之所以为礼,正是我们心中大中至正的界限。人有了礼,内心就有坚定的见解,外在就有坚定的操守,就不会被外物所动摇了。

贫穷的人不把财物当作礼,年老的人不把体力当作礼。

吕大临说:“君子对于礼,不要求别人做到他力所不能及的完备。贫穷的人不把财物当作礼,就是这样。不要求别人做到他力所不能行的行为。年老的人不把体力当作礼,就是这样。”

臣按:没有财物不可以行礼,没有强力不可以行礼。因此,掌握有余势力的人,常常以此来宽恕那些不足的人。不倚仗自己的富有和强大,而强迫别人做到他力所不能及的完备,而要求别人顺从自己的意愿。

《檀弓》:子思说:“先王制定礼制,超过标准的人俯身就之,达不到标准的人踮脚及之。”

臣按:子思这句话,虽然是针对丧礼而言,但凡是行礼的人,没有不是这样的。

子路说:“我听老师说过,丧礼,与其哀戚不足而礼节有余,不如礼节不足而哀戚有余。祭礼,与其恭敬不足而礼节有余,不如礼节不足而恭敬有余。”

吴澂说:“哀戚和恭敬,说的是心意,是礼的根本。礼节,说的是器物,是礼的文饰。礼有根本,有文饰,根本固然重要。然而说与其怎样,不如怎样,不过是矫正时弊的言辞罢了。大概根本与文饰两相称,才是尽善尽美的。”臣按:这是子路听孔子说的话,也是宁可节俭宁可哀戚的意思。

以上礼仪之节【上】

大学衍义补卷三十八

<子部,儒家类,大学衍义补>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三十九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明礼乐

礼仪之节【中】

《礼运》:孔子说:“礼,先王用来承接天道,用来治理人情。所以失去它的人死,得到它的人生。”《诗经》说:“看那老鼠还有形体,人却没有礼,人却没有礼,为什么不快点死?”

方慤说:“礼本源于天道,所以先王制定礼,用来承接天道。礼出于人情,所以先王制定礼,还用来治理人情。人的欲望,没有比生存更强烈的;厌恶,没有比死亡更严重的。礼的得失,就有死生的道理。这就是它之所以紧急的原因吗?”

臣按:《礼运》这句话,是因为言偃问礼:“像这样吗?紧急!”而孔子这样回答,以显示礼之所以为礼,上以承接天道,下以治理人情,它的得失关系到人的生死。人如果没有礼,还不如老鼠有形体,这虽然活着却不如死了。唉!人所紧急的,哪有超过死生的呢?礼所关联的,如此紧急,可以知道了。

礼的初始始于饮食,那烤黍【把黍米放在烧热的石头上烤】掰豚【掰开小猪肉烤着吃】挖地为尊【挖地为坑用来盛水】而用手捧饮【用手捧水喝】土块为桴【揉土块做鼓槌】而土鼓【用土筑成鼓】还可以用来表达对神的敬意。

郑玄说:“说的是器物虽然质朴,略有一点齐整恭敬的心,就可以进献美味给神。神享用德行,不享用味道。”

臣按:人的出生,先有饮食。饮食的初始,就是礼所由起源的地方。起初没有釜甑、刀匕以及罍爵、鼓乐之类的器物,所食用的,用这些来致敬神。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在文饰繁复的时代,常常思念太古之初,凡是有制作,常常在繁文缛节中寄托质朴的意思,稍微保存古人制定礼的初衷。

所以礼,是君主的大权柄。用来辨别嫌疑明确细微,接待神考制定制度,辨别仁义,用来治理政事安定君主。所以政事不正,君位就危险;君位危险,大臣就违背上行私,小臣就盗窃;刑罚峻急而风俗败坏,法律就没有常准;法律没有常准而礼就没有等级,礼没有等级,士就不修职。刑罚峻急而风俗败坏,百姓就不归附。这叫做有弊病的国家。

吴澂说:别是剖判嫌疑,说的是看似相同而不同的;明是着察细微,说的是可见而难见的。凡是祭祀享,都是接待神。布帛长短,用刀裁切,叫制;用尺量度,叫度。制度不定,用礼来稽考;仁义所施,轻重不一,用礼来辨别。君主执礼作为权柄,在显明处决断人事,在幽暗处感动神。粗而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