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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大学衍义补六十六

大学衍义补卷六十五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588–593 段

以告此器之成;既又释菜,以告此器之将用也。」

熊禾曰:释奠有六。始立学,释奠一也。四时释奠,通前五也。《王制》「师还释奠于学」,六也。释菜有三:春入学释菜,合舞一也。此衅器释菜,二也。《学记》「皮弁祭菜」,三也。秋颁学合声,无释菜之文,则不释菜也。释币唯一,即此衅器用币是也。

译用此礼告知此器已经制成;随后又举行释菜礼,以告知此器即将投入使用。”

熊禾说:释奠礼有六种。初次设立学校时举行释奠,这是第一种。四季定期举行的释奠,连同前面的共五种。《王制》记载“军队凯旋归来,在学校举行释奠礼”,这是第六种。释菜礼有三种:春季入学时举行释菜礼并合舞,这是第一种。此处为祭器举行释菜礼,这是第二种。《学记》记载“穿着皮弁祭菜”,这是第三种。秋季颁布学业并合声歌唱,没有举行释菜礼的记载,说明不举行释菜礼。释币礼只有一种,即此处祭器时所用的币礼就是如此。

学记》:大学始敎,皮弁祭菜,示敬道也。

陈澔曰:「始敎学者,入学之初,也有司衣皮弁之服,祭先师以苹藻之菜,示之以尊敬道艺也。」

吴澂曰:「古者始入学,必释菜于先圣先师。故大学始初之敎,有司先服皮弁服,行释菜礼。盖示学者以敬先圣先师之道也。常服▯冠,今加服皮弁。芹藻之菜,简质而洁,皆示敬也。」

  汉高帝过鲁以太牢祀孔子

  臣按此汉以来祀孔子之始

平帝元年初,追諡孔子曰「褒成宣尼公」。

姚燧曰:「孔子卒,哀公诔之。子贡以为非礼。至汉平帝时,始封諡褒成宣尼公。盖王莽假善以收誉,遂其奸谋也。」

臣按:此后世尊崇孔子之始。夫平帝之世,政出王莽,奸伪之徒,假崇儒之名,以收誉望,文奸谋。圣人在天之灵,其不之受也,必矣。有若曰:「自生民以来,未有盛于夫子者也。」岂一言一行之善,而可以节惠立諡也哉?然则不加以諡号,将何以称曰?千万世之下,惟曰「先师孔子」,以见圣人所以为万世尊崇者,在道不在爵位名称也。

安帝延光三年,祀孔子及七十二弟子于阙里。

  臣按此后世祀孔子弟子之始

魏正始七年,令太常释奠,以太牢祀孔子于辟雍,以顔渊配。

臣按:汉以来释奠之礼,始见于此前,此祠孔子者,皆于阙里;至是,始行于太学。

晋武帝太始三年,诏太学及鲁国,四时备三牲以祀孔子。七年,皇太子亲释奠于太学。

  臣按此太子释奠之始

南宋文帝元嘉二十二年,太子释奠,采晋故事,裴松之议,应舞六佾,宜设轩悬之乐。

臣按:释奠用六佾,轩悬之乐,始此。

元魏文成帝诏:「宣尼庙别,敕有司行荐享之礼。」

臣按:有司荐享始于此前,此但云释奠,而未尝言庙;至是始有宣尼庙之文。

北齐每月朔,制祭酒领博士以下及国子诸学生以上,太学四门博士升堂助敎以下,太学诸生阶下拜。臣按:此后世朔日行礼之始。今制有朔望行香之礼,此其权舆欤?

隋制国子学,每嵗四仲月上丁释奠于先圣先师,州县学则以春秋仲月释奠。

臣按:前此元魏虽命有司荐享,未名为释奠。及有定时,至是始命州县学以春秋二仲释奠。

唐高祖武徳二年,诏国子学,立周公、孔子庙各一所,四时致祭。

臣按:自魏释奠孔子于辟雍,后至元魏,始有庙,然不知其何时立也。至是,高祖始诏国子立庙,然周公、孔子各自为庙。

太宗贞观二年,左仆射房▯龄等议:“武徳中诏释奠于太学,以周公为先圣,孔子配享。臣以为周公、尼父俱称圣人,庠序置奠,本缘夫子。故晋、宋、梁、陈及隋,皆以孔子为先圣,顔回为先师。请停周公,升孔子为先圣,以顔回配。”从之。

臣按:至是,始定以孔子为先圣,顔子为先师。

贞观二十年,诏皇太子于国学释奠于先圣先师。皇太子为初献,国子祭酒为亚献,司业为终献。初,释奠以儒官自为祭主。至是,中书奏:“按礼,凡学春释奠于先师。注:谓官诗书礼乐之官也。彼谓四时之学,将习其道,故儒官释奠各于其师。既非国家行礼,所以不及先圣。至于春秋合乐,则天子视学,命有司兴秩节,总祭先圣先师焉。”请国学释奠,令国子祭酒为初献,祝辞称“皇帝谨遣”,仍令司业为亚献,博士为终献。其诸州刺史为初献,上佐为亚献,博士为终献。县学令为初献,丞为亚献,无博士,以主簿为终献。

臣按:此后世国学遣官释奠之始,前此盖学官自祭也;而州县以守令主祭,亦始于此。

贞观二十一年,诏以左丘明、卜子夏、公羊高、谷梁赤、伏胜、高堂生、戴圣、毛苌、孔安国、刘向、郑众、杜子春、马融、卢植、郑康成、服子慎、何休、王肃、王辅嗣、杜元凯、范甯、贾逵二十二人,代用其书,垂于国胄。自今有事于太学,并令配享尼父庙堂。

臣按:此后世以先儒配享孔子之始。

高宗干封元年,追赠孔子为太师。

总章元年,顔回赠太子少师,曽参赠太子少保,并配享孔子庙。

臣按:此后世追赠孔门弟子

译《学记》说:大学开始教学时,穿着皮弁礼服,用蔬菜祭祀,这是表示对大道的尊敬。

陈澔说:“开始教学的时候,是学子入学之初,由有司穿着皮弁的礼服,用苹藻之类的蔬菜祭祀先师,以此表示对道艺的尊敬。”

吴澂说:“古时候开始入学,一定要向先圣先师释菜。所以大学开始教学时,有司先穿上皮弁服,举行释菜礼。这是向学子表示尊敬先圣先师的大道。平时穿的是冠服,现在加穿皮弁服。芹藻之类的蔬菜,简单质朴而洁净,这都是表示尊敬的意思。”

汉高帝经过鲁地,用太牢祭祀孔子。

臣按:这是汉代以来祭祀孔子的开始。

平帝元年初,追封孔子的谥号为“褒成宣尼公”。

姚燧说:“孔子去世时,鲁哀公为他作诔文。子贡认为这不合礼制。到了汉平帝时,才开始封谥为褒成宣尼公。这大概是王莽借行善来博取名誉,以实现他的奸诈阴谋。”

臣按:这是后世尊崇孔子的开始。平帝时期,政令出自王莽,奸诈虚伪之徒,借尊崇儒学的名义,来博取名誉,文饰其奸谋。圣人在天之灵,必定不会接受这种祭祀。有若说:“自从有人类以来,没有比夫子更伟大的了。”难道凭借一言一行的善举,就可以用节惠来确立谥号吗?如果不加谥号,又将如何称呼呢?千万代以后,只称“先师孔子”,以此表明圣人之所以被万世尊崇,在于其道,而不在于爵位名称。

安帝延光三年,在阙里祭祀孔子及七十二弟子。

臣按:这是后世祭祀孔子弟子的开始。

魏正始七年,命令太常举行释奠礼,用太牢在辟雍祭祀孔子,以颜渊配享。

臣按:汉代以来的释奠礼,此前才开始见于记载,此前祭祀孔子,都在阙里;至此,才开始在太学举行。

晋武帝太始三年,下诏太学及鲁国,四季备齐三牲来祭祀孔子。七年,皇太子亲自到太学释奠。

臣按:这是太子释奠的开始。

南朝宋文帝元嘉二十二年,太子释奠,采纳晋代的旧例,裴松之建议,应当舞六佾,宜设轩悬之乐。

臣按:释奠使用六佾舞和轩悬之乐,始于此时。

北魏文成帝下诏:“宣尼庙单独设立,命令有司举行荐享之礼。”

臣按:有司荐享此前才开始,此前只说释奠,而没有提到庙;至此才有宣尼庙的记载。

北齐每月初一,规定祭酒率领博士以下及国子诸生以上,太学四门博士升堂助教以下,太学诸生在阶下拜。臣按:这是后世初一行礼的开始。现在的制度有初一十五行香的礼仪,这大概是其起源吧?

隋代规定国子学,每年四季仲月的上丁日在太学祭祀先圣先师,州县学则在春秋仲月释奠。

臣按:此前北魏虽然命令有司荐享,但没有称为释奠。等到有了固定的时间,至此才开始命令州县学在春秋两季的仲月释奠。

唐高祖武德二年,下诏国子学,分别建立周公、孔子庙各一所,四季致祭。

臣按:自从魏代在辟雍释奠孔子,后来直到北魏,才开始有庙,但不知道是何时建立的。至此,高祖才下诏在国子学立庙,然而周公、孔子各自为庙。

太宗贞观二年,左仆射房玄龄等人议论:“武德年间下诏在太学释奠,以周公为先圣,孔子配享。我们认为周公、尼父都称为圣人,学校设置祭奠,本是因为夫子。所以晋、宋、梁、陈及隋,都以孔子为先圣,颜回为先师。请求停用周公,提升孔子为先圣,以颜回配享。”朝廷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臣按:至此,才确定以孔子为先圣,颜子为先师。

贞观二十年,下诏皇太子在国学向先圣先师释奠。皇太子作为初献,国子祭酒作为亚献,司业作为终献。起初,释奠由儒官自己作为祭主。至此,中书省上奏:“按照礼制,凡学校春季向先师释奠。注解说:指的是官学诗书礼乐的官员。那是说四季的学习,将要修习其道,所以儒官各自向自己的老师释奠。既然不是国家行礼,所以不涉及先圣。至于春秋合乐,天子视察学校,命令有司兴办礼节,总祭先圣先师。”请求国学释奠,让国子祭酒作为初献,祝辞称“皇帝谨遣”,仍然让司业作为亚献,博士作为终献。各州刺史作为初献,上佐作为亚献,博士作为终献。县学县令作为初献,县丞作为亚献,没有博士,以主簿作为终献。

臣按:这是后世国学派遣官员释奠的开始,此前大概是学官自己祭祀;而州县由守令主祭,也始于此时。

贞观二十一年,下诏以左丘明、卜子夏、公羊高谷梁赤、伏胜、高堂生、戴圣毛苌、孔安国、刘向、郑众杜子春、马融、卢植、郑康成服子慎、何休、王肃、王弼、杜预、范甯、贾逵二十二人,世代使用他们的著作,流传于国子学。从今以后,在太学有事时,都让他们配享尼父庙堂。

臣按:这是后世以先儒配享孔子的开始。

高宗干封元年,追赠孔子为太师。

总章元年,颜回赠太子少师,曾参赠太子少保,并配享孔子庙。

臣按:这是后世追赠孔门弟子

之始,而以曽参配享,亦始于此。

▯宗开元八年,司业李元瓘言:“孔子庙顔子配其像立侍,凖礼授坐不立,授立不跪。请据礼文,合从坐侍。又四科弟子闵子骞等,虽列像庙堂,不参享祀。谨按祠令,何休等二十二贤犹霑从祀,岂有升堂入室弟子独不霑配享之余?望请列享在二十二贤之上。曽参孝道可崇,凖二十二贤从享。”诏顔子等十哲宜为坐像,悉令从祀,曽参特为坐像,坐十哲之次。

译孔子庙中,颜回配享其位,也是从这时开始的。

〇唐开元八年,国子司业李元瓘上言:“孔子庙中,颜回配享,其塑像站立侍奉。按照礼制,授予坐位时不应站立,授予站立时不应跪拜。请求依据礼制条文,应当改为坐位侍奉。此外,四科弟子闵子骞等人,虽然塑像列于庙堂,却不参与祭祀。仔细查阅祠令,何休等二十二位贤人尚且能沾恩从祀,难道升堂入室的弟子反而独自不能沾享配祀的余恩?希望请求将他们的祭祀位次列在二十二贤之上。曾参的孝道值得推崇,参照二十二贤从祀的规格。”皇帝下诏:颜回等十哲应当改为坐像,全部允许从祀;曾参特别设立坐像,位次排在十哲之后。

马端临曰:「礼记」释奠于先圣先师之说,郑康成释先师以为如礼有高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之类。自是后儒言释奠者本「礼记」,言先师者本郑氏。唐贞观时,遂以左丘明以下二十二人为先师,配食孔圣。夫圣作之者也,师述之者也。述夫子之道,以亲炙言之,则莫如十哲七十二贤;以传授言之,莫如子思、孟子。必如是而后可以言先师,可以继先圣。今舍是不录,而皆取之于释经之诸儒。姑以二十二子言之,独子夏无以议为。左丘明、公羊高、谷梁赤,犹曰受经于圣人而得其大义。至于高堂生以下,则谓之经师可矣,非人师也。如毛、郑之释经于名物,固为该洽,而义理间有差舛。至王辅嗣之宗防老庄,贾景伯之附防防纬,则其所学已非圣人之学矣。又况戴圣、马融之贪鄙,则其素履固当见摈于洙泗。今乃俱在侑食之列,而高第弟子除顔渊之外,反不得与。李元瓘虽恳恳言之,而仅得升十哲。曽子侪于二十二子之列,而七十二贤俱不霑享祀。盖拘于康成之注,而以专门训诂为尽得圣人之传也。

臣按:塑像之设,自古无之,至佛敎入中国始有也。三代以前,祀神皆以主,无有所谓像设也。彼异敎用之,无足怪者,不知祀吾圣人者,何时而始为像云?观李元瓘言:顔子立侍,则像在唐前已有矣。呜呼!姚燧有言:「北史敢有造泥人、铜人者,门诛。」则泥人固非中土为主以祀圣人法也。后世莫觉其非,亦化其道而为之,郡异县殊,不一其状,长短丰瘠,老少美恶,惟其工之巧拙是随。就使尽善,亦岂其生盛徳之容?甚非神而明之,无声无臭之道也。国初洪武十四年,首建太学,圣祖毅然灼见千古之非,自夫子以下,像不土绘,祀以神主,数百年之习乃革。呜呼盛哉!夫国学庙貌,非但以为师生瞻仰之所,而天子视学实于是乎致礼焉。夫以冕旒之尊,而临夫俎豆之地,圣人百世之师,坐而不起,犹之可也。若夫从祀诸儒,皆前代之缙绅,或当代之臣子,君拜于下,而臣坐于上,可乎?臣知非独名分之乖舛,而观瞻之不雅,窃恐圣贤在天之灵,亦有所不安也。或者若谓:既已抟土为之事,之以为圣贤,一旦毁之以为泥滓,似乎不恭。窃观圣祖诏毁郡邑城隍塑像,用其土泥壁以绘云山,载在令甲,可考也。矧所塑者,特具人形耳,岂真圣贤之遗貌哉?程颐论人家祖宗影,有一毫不类,则非其人。彼亲见其人而貌之有毫发不肖似,尚非其人,况工人随意信手而为之者哉?臣惟文庙之在南京者,固已行圣祖之制,今京师国学乃因元人之旧,正綂中重脩庙学,惜无以此上闻者。傥有以闻,未必不从。今天下郡邑,恐于劳民无俟改革,惟国学乃天子临视之所,乞如圣祖之制,以革千古之陋习,如儒臣宋讷所云者,诚千万世儒道之幸。仰惟我圣祖有大功于世敎,十数此其一也,发▯祖宗之功烈,亦圣子神孙继述之大者。

开元二十七年,追諡孔子为文宣王,赠顔子为兖国公,闵损等九人为侯,曽参等为伯。

姚燧曰:「杜预《春秋传叙》曰:『子路欲使门人为臣,孔子以为欺天,而云仲尼素王,丘明素臣,又非通论也。』斯言为获圣人之心,而后世王之,尧、舜二帝也。宰我以夫子逺贤于尧、舜,何王之不可居?然后世天子之子,有功之臣,皆曰王,以孔子之圣,卒下比爵于其臣子,诚不知其可也。」

臣按:此孔子封王、弟子封公侯之始。夫自汉平帝追諡孔子为宣尼公,后世因谓孔子为宣父,又谓为宣尼。至是又加文与宣为諡。然文之为言,諡法有所谓经纬天地者也。孔子亦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以是諡之,固亦几矣。若夫宣之为宣,諡法之美者,不过圣善周闻而已,岂足以尽吾圣人之大徳哉?况唐未加「圣人」是諡之前,而北齐高洋、李元忠,南齐萧子良,隋长孙贤之数人者,固先有此諡矣。天生圣人为万世道徳之宗主,称天以诔之,犹恐未足以称其徳。彼区区荒诞之称,污下之见,何足以为吾圣人之轻重哉?

  以上释

译马端临说:“《礼记》中关于向先圣先师举行释奠祭礼的说法,郑康成解释‘先师’是指像礼有高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这类人。从此以后,儒者谈论释奠祭礼的依据是《礼记》,谈论先师的依据是郑氏。唐贞观年间,于是将左丘明以下二十二个人作为先师,配享孔子。圣人创立了道,老师传述了道。传述孔子的道,从亲近受教的角度来说,没有比十哲和七十二贤更合适的;从传授的角度来说,没有比子思、孟子更合适的。必须像这样,才可以称为先师,才可以继承先圣。现在舍弃这些人不录,却都选取那些解释经书的儒者。暂且以这二十二个人来说,只有子夏无可非议。左丘明、公羊高、谷梁赤还可以说是从圣人那里接受经义而得其大义。至于高堂生以下的人,称他们为经师可以,但不是人师。像毛公、郑玄解释经书中的名物,固然广博周详,但在义理上偶尔有差错。至于王弼崇尚老庄,贾逵依附谶纬,那么他们所学的已经不是圣人的学问了。更何况戴圣、马融贪婪卑鄙,他们平时的品行本来就应该被排除在洙泗之外。现在他们都在配享之列,而高材弟子除了颜渊之外,反而不能参与。李元瓘虽然恳切地进言,才仅仅得以将十哲升格。曾子被列入二十二子之中,而七十二贤都不沾享祭祀。这是因为拘泥于郑康成的注解,认为专门从事训诂就完全得到了圣人的传授。

臣按:设置塑像,自古以来没有,直到佛教传入中国才开始有。夏商周三代以前,祭祀神灵都用神主,没有所谓的塑像。那些异端宗教使用塑像,不足为怪,不知道祭祀我们圣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设立塑像的呢?看李元瓘的话:颜子站立侍奉,那么塑像在唐代以前已经有了。唉!姚燧说过:“《北史》规定,敢有制造泥人、铜人的,灭族。”那么泥塑的人像本来就不是中原地区用来祭祀圣人的方法。后世没有人觉察到它的错误,也改变它的做法而为之,各郡各县不同,塑像的样子不统一,长短胖瘦,老少美丑,只随着工匠的巧拙而定。即使做得尽善尽美,难道能符合圣人盛德的面容吗?这非常不符合神明微妙、无声无臭的道理。建国初年洪武十四年,首先建立太学,圣祖毅然洞察千古以来的错误,从孔子以下,塑像不用泥土绘制,祭祀用神主,数百年的陋习于是被革除。唉,真是盛大啊!国学庙宇,不仅是师生瞻仰的地方,而且天子视察学校实际上在这里行礼。以冕旒的尊贵,来到俎豆的地方,圣人作为百世的老师,坐着不起身,还可以。至于配享的诸儒,都是前代的官员,或者当代的臣子,君主在下面拜,臣子在上面坐,可以吗?臣知道这不仅名分乖谬,而且观瞻不雅,私下担心圣贤在天之灵,也有所不安。或许有人说:既然已经用泥土塑造成像,把它当作圣贤,一旦毁掉它变成泥滓,似乎不恭敬。我私下观察圣祖诏令毁掉郡邑城隍的塑像,用那些泥土粉刷墙壁来绘制云山,记载在法令中,可以考证。况且所塑的,只是具有人的形状罢了,难道真是圣贤的遗貌吗?程颐论及人家祖宗的影像,有一毫不像,就不是那个人。他亲眼见到那个人而画像,有毫发不像,尚且不是那个人,何况工匠随意信手而做的呢?臣认为南京的文庙,已经实行圣祖的制度,现在京师国学沿袭元朝的旧制,正统年间重修庙学,可惜没有将此上报的人。如果有上报的人,未必不会听从。现在天下郡邑,恐怕劳民伤财,不必等待改革,只有国学是天帝临视的地方,请求按照圣祖的制度,以革除千古的陋习,如儒臣宋讷所说的那样,确实是千万世儒道的幸运。仰望我们圣祖对世教有大功,十数项中这是其中一项,发扬祖宗的功业,也是圣子神孙继承发扬的大事。

开元二十七年,追封孔子为文宣王,赠颜子为兖国公,闵损等九人为侯,曾参等为伯。

姚燧说:“杜预《春秋传叙》说:‘子路想让门人做臣,孔子认为这是欺天,而说仲尼是素王,丘明是素臣,又不是通论。’这话符合圣人的心意,而后世称王,是尧、舜两位帝王的称号。宰我认为夫子比尧、舜更贤,为什么不可以称王?然而后世天子的儿子,有功的臣子,都称王,以孔子的圣德,最终在爵位上低于他们的臣子,实在不知道这怎么可以。”

臣按:这是孔子封王、弟子封公侯的开始。自从汉平帝追封孔子为宣尼公,后世因此称孔子为宣父,又称为宣尼。到这里又加上文和宣作为谥号。然而文的含义,谥法中有经纬天地的意思。孔子也说:“文王死了,文不在这里吗?”用这个谥号,本来也差不多了。至于宣的含义,谥法中的美称,不过是圣善周闻罢了,难道足以尽我们圣人的大德吗?况且唐代加“圣人”这个谥号之前,北齐的高洋、李元忠,南齐的萧子良,隋朝的长孙贤这几个人,本来先有这个谥号了。上天产生圣人作为万世道德的宗主,称天来诔祭他,还恐怕不足以称颂他的德行。那些区区荒诞的称呼,低下的见解,哪里足以成为我们圣人的轻重呢?

以上释

奠先师之礼【上】

译祭奠先师的礼仪【上】

大学衍义补卷六十五

<子部,儒家类,大学衍义补》>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六十六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秩祭祀

  释奠先师之礼【下】

宋太祖建隆三年,诏庙门立防十六。

真宗咸平中,追諡孔子为▯圣文宣王,费侯闵损以下皆为公,郕伯曽参以下为侯,鲁史左丘明以下为伯。寻以犯圣祖讳,改▯圣为至圣。

臣按:真宗先诏有司检讨汉、唐褒崇先圣故事,初欲追諡为帝。或言宣父,周之陪臣,周止称王,不当加帝号,故第増美名曰▯圣。盖以《春秋演孔图》曰:“孔子母感黑帝而生”,故曰▯。庄子曰:“恬澹▯圣素王之道”,遂取以为称。呜呼!孔子之道,非一言一义所可尽者。諡之有无,固不为之轻重。况加之非圣之言,既加之矣,而又以犯其诞妄之祖之讳而改之哉?

仁宗天禧中,判国子监孙奭言:「旧礼以祭酒、司业、博士为三献,新礼以三公行事,近年只差献官二员通摄,未副崇祀向学之意。」

臣窃伏读圣祖御制文集,其国子祭酒诰略曰:「大学之设,所以教君之嗣,贵臣之子,名曰大学。既立之矣,则爵官以司之,以专文学,乃曰师师,乃泛称官称曰何?祭酒斯官之首者,不独教生徒而已,其职亦首在祀事也。且仲尼歴代崇其徳,王者亲祭必寡,故设官以代祭之,名曰祭酒。所以祭酒之职,防牲牢,精笾豆,祭不失时,则礼焉。或云为饮之长,而先奠之曰祭酒,斯说未然。今特授为国子祭酒尔,尚竭乃恭而临祭,静乃神以对神,庶不负委令之意。」噫!自古制诰,乃词臣代草,我圣祖则亲洒宸翰。所谓祭酒者,虽与古人命名之意不同,然圣君发言则为经,自我作古可也。本朝旧制,主祭遣国子祭酒,其后乃遣翰林院官,然祭酒初上犹遣一次。臣请如旧制,或主祭遣内阁大臣,其亚献终献如唐宋遣祭酒司业,不然则春秋二祭迭遣焉,庶几合圣祖所制诰词之盛意。

  景祐元年诏释奠用登歌

陈▯曰:「礼记·文王世子」凡释奠必有合也。月令仲春,上下命乐正习舞释菜。盖学校礼乐之所自出,小有释菜而以食为主,大有释奠而以饮为主。其习舞与声而大合六代之乐一也。北齐以太牢释奠孔子,设轩架之乐,六佾之舞。唐开元中释奠用宫架之乐。宋朝上丁释奠设登歌之乐,不用轩架而用判架,不施于堂下而施于堂上。于其庭又不设舞焉,有歌而无舞,非古人习舞合乐之意矣。

臣按:本朝释奠孔子,用登歌、堂上、堂下之乐,咸备。初用六佾舞,成化中,以侍郎周洪谟言,加八佾云。

神宗元丰七年,以孟子同顔子配食宣圣,荀况、▯雄、韩愈并从祀。

臣按:此孟子配享孔子之始,自唐以左丘明等二十二人从祀之后,至是始以荀况三人者増入从祀。

徽宗崇宁四年,从司业蒋静请,文宣王用冕十二旒,服九章。

  臣按此宣圣用天子冕旒之始

  大观二年诏跻子思从祀

四年,诏先圣庙用防二十四,文宣王执镇圭,并用王者之制。

理宗淳祐元年,加周敦颐、张载、程颢、程颐封爵,与朱熹并从祀孔子庙庭。

  臣按此周程张朱从祀之始

景定二年,加张栻、吕祖谦伯爵,从祀孔子。

度宗咸淳三年,以顔回、曽参、孔伋、孟轲并祀孔子,升颛孙师于十哲,列邵雍、司马光于从祀。

  臣按此顔曽思孟配享之始

元成宗大德十一年,制加孔子号曰「大成」。

臣按:自古諡号,必加以实字,未有用譬喻之语者。成之言,出于《尚书》;大成之言,出于《孟子》。成者,乐之一终也。孟子以乐之始终,兼圣智之全,譬喻孔子之圣,兼伯夷、伊尹、栁下惠之清、之任、之和而时出之。盖假设之辞,非真实之徳也。加此二字于至圣文宣王之上,固于圣徳无所増益也。

仁宗皇庆二年,以许衡从祀孔子。

文宗至顺元年,加封顔回为兖国复圣公,曽参郕国宗圣公,孔汲沂国述圣公,孟轲邹国亚圣公。

  是年又加孔子父母封爵

  始以董仲舒从祀孔子

洪迈

译《大学衍义补》卷六十五

《子部·儒家类·大学衍义补》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六十六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的关键

安排祭祀

释奠先师的礼仪【下】

宋太祖建隆三年,下诏在孔庙门前设立十六个防区。

真宗咸平年间,追封孔子为〇圣文宣王,费侯闵损及以下皆封为公,郕伯曾参及以下皆封为侯,鲁史左丘明及以下皆封为伯。不久因触犯圣祖(赵玄朗)名讳,将〇圣改为至圣。

臣按:真宗先前曾诏令有关部门查考汉、唐褒扬尊崇先圣的旧例,起初打算追封孔子为帝。有人进言说,孔子是周朝的陪臣,周朝只称王,不应当加帝号,因此只增加美名,称为〇圣。这是因为《春秋演孔图》说:“孔子的母亲感应黑帝而生”,所以称〇。庄子说:“恬淡〇圣素王之道”,于是取此作为称号。唉!孔子的道,不是一言一义所能穷尽的。谥号的有无,本来不会因此使他的地位有所轻重。何况加上非圣之语,既然加上了,却又因为触犯其荒诞虚妄之祖的名讳而加以更改呢?

仁宗天禧年间,判国子监孙奭进言:“旧礼以祭酒、司业、博士为三献礼官,新礼以三公行事,近年只派遣两名献官通摄,未能符合尊崇祭祀、向往学问的本意。”

臣私下拜读圣祖御制文集,其中国子祭酒的诰词大略说:“设立大学,是为了教育君主的继承人、显贵大臣的儿子,名叫大学。既然设立了,就授予爵位官职来管理,以专司文学,于是称为师师,那么泛称官职叫什么?祭酒是官员的首领,不仅仅教导学生而已,他的职责首要在于祭祀之事。况且仲尼历代尊崇其德行,王者亲自祭祀必定很少,所以设置官员来代替祭祀,名叫祭酒。因此祭酒的职责,是防备牺牲牢具,精备笾豆祭品,祭祀不失时节,这就是礼了。有人说因为他是饮酒的长官,先奠酒所以叫祭酒,这种说法不对。现在特别授予你为国子祭酒,希望你竭尽恭敬之心临祭,使心神宁静以应对神明,大概不辜负委任的意思。”唉!自古制诰,都是词臣代笔起草,我圣祖则亲自挥毫书写。所谓祭酒,虽然与古人命名的意思不同,然而圣君发言即为经典,由我开创古制也是可以的。本朝旧制,主祭派遣国子祭酒,后来派遣翰林院官员,但祭酒初上任时还派遣一次。臣请求依照旧制,或者主祭派遣内阁大臣,亚献、终献像唐宋那样派遣祭酒、司业,不然就春秋两祭轮流派遣,大概能符合圣祖所制诰词的盛意。

景祐元年下诏释奠使用登歌。

陈〇说:“《礼记·文王世子》说:凡释奠必定有合乐。《月令》说仲春时节,上下命令乐正练习舞蹈、释菜。大概学校是礼乐产生的地方,小的仪式释菜以食物为主,大的仪式释奠以酒饮为主。其练习舞蹈与声音而大合六代之乐是一样的。北齐用太牢释奠孔子,设置轩架之乐,六佾之舞。唐朝开元年间释奠使用宫架之乐。宋朝上丁释奠设置登歌之乐,不使用轩架而使用判架,不设在堂下而设在堂上。在庭院中又不设置舞蹈,有歌而无舞,不符合古人练习舞蹈合乐的本意了。”

臣按:本朝释奠孔子,使用登歌、堂上、堂下的音乐,都完备。起初使用六佾舞,成化年间,因为侍郎周洪谟进言,增加为八佾舞。

神宗元丰七年,让孟子与颜子配享宣圣,荀况、〇雄、韩愈都从祀。

臣按:这是孟子配享孔子的开始,自唐朝以左丘明等二十二人从祀之后,至此才将荀况等三人增入从祀。

徽宗崇宁四年,听从司业蒋静的请求,文宣王使用十二旒的冕冠,穿着九章礼服。

臣按:这是宣圣使用天子冕旒的开始。

大观二年下诏提升子思从祀。

四年,下诏先圣庙使用二十四防,文宣王手持镇圭,都使用王者的制度。

理宗淳祐元年,加封周敦颐、张载、程颢、程颐和朱熹爵位,与朱熹都从祀孔子庙庭。

臣按:这是周、程、张、朱从祀的开始。

景定二年,加封张栻、吕祖谦伯爵,从祀孔子。

度宗咸淳三年,让颜回、曾参、孔伋、孟轲配祀孔子,提升颛孙师进入十哲,将邵雍、司马光列入从祀。

臣按:这是颜、曾、思、孟配享的开始。

元成宗大德十一年,制加孔子号为“大成”。

臣按:自古谥号,必定加上实字,没有使用譬喻之语的。“成”字,出自《尚书》;“大成”一词,出自《孟子》。“成”是乐曲的一个终了。孟子以乐曲的始终,兼有圣智之全,来譬喻孔子的圣德,兼具伯夷的清、伊尹的任、柳下惠的和而适时表现。大概是假设之辞,并非真实之德。将这两个字加在至圣文宣王之上,固然对圣德没有什么增益。

仁宗皇庆二年,让许衡从祀孔子。

文宗至顺元年,加封颜回为兖国复圣公,曾参为郕国宗圣公,孔汲为沂国述圣公,孟轲为邹国亚圣公。

这一年又加封孔子父母爵位。

开始让董仲舒从祀孔子。

洪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