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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大学衍义补五十一

大学衍义补卷五十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472–481 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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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则曰:子能食食【饭也】教以右手。能言,男唯,女俞【然也】六年【六歳也】教之数【一十百千万之数】与方名【东西南北四方】七年【七歳】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八年【八嵗】出入门户及即席饮食,必后长者【行坐皆居长者之后】始教之让【后长者便是让】九年【九嵗】教之数日【朔望与十干十二支也】十年【十嵗】出就外傅,居【谓昼所处】宿【谓夜所息】于外学书【谓六书】计【谓九数】礼帅初【凡礼皆循其初,不许更变】朝夕学防仪【学为人少者之仪】请肄简【谓书篇数】谅【谓言语信实,请肄者,请于长者而习学之】

译《内则》说:孩子能够自己吃饭时,教他用右手。能够说话时,男孩应答“唯”,女孩应答“俞”(表示应允)。六岁时,教他计算数目(如一、十、百、千、万)和方位名称(东、西、南、北)。七岁时,男孩和女孩不同坐一席,不共食一器。八岁时,进出门户以及就座饮食,必定排在长者之后,开始教他谦让(排在长者之后就是谦让)。九岁时,教他计算日期(朔望以及天干地支)。十岁时,外出跟随外傅学习,白天居住、夜晚歇息在外,学习书法(指六书)、算术(指九数)和礼仪(凡礼仪都遵循初始的规定,不允许更改),早晚学习作为晚辈的仪节,向长者请教并练习书写篇章,讲究言语诚信(“请肄”是指向长者请教并学习)。

顔之推曰:「教子婴孩,在谨其始。子之初生,也不可不使之知尊卑长防之礼。若侮詈父母,敺击兄姊,父母不加诃禁,反笑而奬之,彼既不辨好恶,遂谓当然。及其既长,习已成性,乃怒而禁之,不可复制。残忍悖逆,无所不至。此盖父母无深识逺虑,不能防微杜渐,溺于小慈,养成其恶故也。」

方慤曰:「出入门户,欲其行之让;即席,欲其坐之让;饮食,则欲其食之让也。」

臣按《内则》所言教子之法,自能食能言始,其叙年自六年以至于七十而后止,而此所采止于十嵗者,陆氏曰:「十年以后有学无教,盖就外傅以后,则其所学者属于师友,而不系于父兄之家教矣。」

女子十年【十嵗也】不出【不出外门】姆【女师也】教婉【谓言语柔顺】娩【谓容貌柔顺】聴从【以顺为正】执麻枲【谓绩纺】治丝茧【谓蚕事】织【纺织】纴【缯帛】组紃【皆是縧薄濶者为组,似绳者为紃】学女事,以共衣服,观于祭祀,纳酒浆,笾【竹器】豆【木器】菹【菜茹】醢【肉酱】礼相助奠【以礼相长者而助其馈奠】

辅广曰:「婉有委曲之意,娩有迟缓之意,听从所谓以顺为正也。妇人之徳,莫此为盛。始于容徳,中于女工之事,终于祭祀之礼。妇人之事,尽是矣。」

方慤曰:“不出,谓常居闺閤之内也。听则有所受,从则无所违,皆女徳也。执麻枲则绩事也,治丝茧则蚕事也。观于祭祀,则欲其习熟,是事故也。非特观之而已,又且纳酒浆笾豆菹醢等物,以致其礼,相助长者奠之于神焉。”

吴澂曰:笾豆菹醢者,笾豆其菹醢,谓以菹醢实于笾豆也。纳其酒浆于尊罍,实其菹醢于笾豆,各有司之者,使女子观之。至行礼之时,则相长者而助其奠于神位之前也。

  臣按此内则言教女之法

曲礼》曰:防子常视无诳【欺诳】童子不衣裘裳,立必正方【不可斜向】不倾听【不得倾头侧听】长者与之提携,则两手奉长者之手,负剑【童子在长者旁若负劒然】辟【偏也】咡【口旁】诏之【谓倾头与语】则掩口而对。刘彞曰:防子之性纯明,自天未有外物生其好恶者,无所学而不可成也。如金之在镕,惟人所范;如泥之在钧,惟人所模。故视之以诚信,则诚信笃于其心矣;视之以诈伪,则诈伪笃于其心矣。模范之初,贵得其正,则五事之用,无不出于诚而适于道也。故曰:防子常视毋诳。

戴溪曰:「常视毋诳,所以养其心也;不衣裘裳,所以养其体也。盖不开其情伪之端,以育其正性;不伤其隂阳之和,以长其夀命。此古之成人,所以多有徳也。夫内外交相养也,防其外,所以养其中。立必正方,不倾听,则敬以直内,而无倾邪之态矣。」

马睎孟曰:「就而携之,则捧其手;近而诏之,则掩其口。而对者,皆事长之礼也。」古之成人有徳,小子有造者,岂一朝一夕之习哉?自防稺而已知夫礼让矣。少而习之,壮而行之,老而安之。古人年弥髙而徳弥邵者,盖出于此也。

  玉藻曰童子不裘不帛不屦絇

郑▯曰:「裘帛温伤壮气也,絇屦头饰也。」

臣按:此古人人家教童子之礼。夫古人有胎教,方其妊子之时,必谨所感。心感于物,则其子形音肖之,故有胎教之礼。传所谓胎教者,寝不侧,坐不边,立不跸【即跛也】不食邪味,割不正不食,席不正不坐,目不视邪色,耳不听淫声。夜则令瞽诵诗道正事,如此则生子形容端正,才过人矣。古人为教,方其子在胞胎之中,已谨其所感。及其子在孩提之日,尤谨其所示。禀之于初者纯全而无伪,养之于防者端正而无邪。所见必正事,所闻必正声,所视必正色,所言必正理。非但男有教,而女亦有教;非但养其心,而又养其身。古之人家,其豫于教者如此,是以他日出而就教于学校,服役于官府,执事于朝廷,无所往而不可。古之时人,无不成之才,官无或废之职,事无不就之功者,由此道也。非独男子为然,而凡人家之女子在家者,无不孝持己者,无不贞。为人妻则顺,为人母则慈。上至宫闱,下至

译颜之推说:“教育子女要从婴儿时期开始,关键在于谨慎对待开端。孩子刚出生时,不能不让他懂得尊卑长幼的礼仪。如果侮辱、辱骂父母,驱赶、殴打兄姐,父母不加呵斥禁止,反而笑着鼓励他,他既然分不清好坏,就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等到他长大成人,习惯已经形成性格,这时再发怒禁止,也无法纠正了。残忍悖逆的行为,无所不为。这大概是父母没有深远的见识和考虑,不能防微杜渐,沉溺于小恩小惠,从而养成了他们的恶习的缘故。”

方慤说:“出入门户,希望他行走时谦让;就座时,希望他坐下时谦让;饮食时,希望他进食时谦让。”

臣按:《内则》中所说的教育子女的方法,从孩子能吃东西、能说话时开始,其叙述年龄从六岁一直到七十岁才停止,而这里所选取的只到十岁。陆氏说:“十岁以后只有学习而没有家教,大概是因为跟随外傅之后,他所学习的就属于师友,而不系于父兄的家教了。”

女子十岁(十岁),不出(不出外门),姆(女师)教她婉(指言语柔顺)、娩(指容貌柔顺)、听从(以顺从为正道)、执麻枲(指绩麻纺线)、治丝茧(指养蚕之事)、织(纺织)、纴(缯帛)、组紃(都是织带,宽薄的称为组,像绳子的称为紃),学习女红,以供衣服之用,观看祭祀,进献酒浆,笾(竹器)、豆(木器)、菹(菜类)、醢(肉酱),依礼协助长者进行祭奠。

辅广说:“婉有委曲之意,娩有迟缓之意,听从而以顺从为正道。妇人的德行,没有比这更盛大的了。始于容德,中于女工之事,终于祭祀之礼。妇人要做的事,都在这里了。”

方慤说:“不出,是指常居闺阁之内。听则有所接受,从则无所违背,都是女德。执麻枲是绩麻的事,治丝茧是养蚕的事。观看祭祀,是希望她熟悉这些事务。不仅仅是观看而已,还要进献酒浆、笾豆、菹醢等物,以尽礼仪,协助长者向神灵祭奠。”

吴澂说:笾豆菹醢,是指用笾豆盛放菹醢,即把菹醢放在笾豆中。把酒浆放进尊罍,把菹醢放进笾豆,各有专人负责,让女子观看。到了行礼的时候,就协助长者向神位前祭奠。

臣按:这是《内则》中关于教育女子的方法。

《曲礼》说:对待婴儿常看不要欺骗,童子不穿皮衣和丝绸衣裳,站立必须端正,不侧耳倾听,长者与他携手,就用双手捧着长者的手,负剑(童子在长者旁像背着剑一样)偏侧着嘴(口旁)教导他,就掩着嘴回答。刘彞说:婴儿的本性纯明,上天还没有外物产生他的好恶,没有什么学不会的。就像金属在熔炉中,任凭人铸造;就像泥土在陶轮上,任凭人塑造。所以用诚信给他看,诚信就会笃定于他的心中;用诈伪给他看,诈伪就会笃定于他的心中。模范的初始,贵在端正,那么五事的应用,没有不出于诚而合乎道的。所以说:对待婴儿常看不要欺骗。

戴溪说:“常看不要欺骗,是用来培养他的心性;不穿皮衣丝绸,是用来保养他的身体。大概是不开启他情伪的端绪,以培育他的正性;不伤害他阴阳的和气,以延长他的寿命。这是古人成人多有德行的原因。内外互相保养,保养外在,是为了保养内在。站立必须端正,不侧耳倾听,那么恭敬就能使内心正直,而没有倾邪的姿态了。”

马睎孟说:“靠近并携手,就捧着他的手;靠近并教导,就掩着嘴。而回答的,都是侍奉长者的礼仪。”古人成人有德行,小子有造就,难道是一朝一夕的习得吗?从婴儿时期就知道礼让了。少时学习,壮年实行,老年安守。古人年龄越高德行越昌盛,大概出于此。

《玉藻》说:童子不穿皮衣,不穿丝绸,不穿有饰物的鞋。

郑玄说:“皮衣丝绸温暖会伤害壮气,饰物是鞋头的装饰。”

臣按:这是古人家庭教育童子的礼仪。古人有胎教,当怀孕时,一定谨慎所感。心感于物,那么孩子形体声音就会相似,所以有胎教的礼仪。传说所谓的胎教,睡觉不侧身,坐着不偏倚,站立不跛脚,不吃邪味,肉切得不正不吃,席子摆得不正不坐,眼睛不看邪色,耳朵不听淫声。夜里让盲人诵读诗歌讲述正事,这样生下的孩子形容端正,才能过人。古人教育,当孩子在胞胎中时,已经谨慎所感。等到孩子在孩提之日,尤其谨慎所示。禀受于初的纯全而无伪,抚养于幼的端正而无邪。所见必是正事,所闻必是正声,所视必是正色,所言必是正理。不但男子有教育,女子也有教育;不但养心,而且养身。古人家教,预先准备教育如此,所以日后出来到学校接受教育,在官府服役,在朝廷执事,无处不可。古时的人,没有不成才的,官员没有废弃的职责,事情没有不成功的,由此道也。不但男子如此,凡人家中的女子,没有不孝持己的,没有不贞洁的。做妻子则顺从,做母亲则慈爱。上至宫闱,下至

闾巷,若贵若贱,曰男曰女,人人皆有教,家家皆有法,而天下之平由此其基也。

译街巷之中,无论贵贱,不论男女,人人都受到教化,家家都遵守法度,天下的太平便由此奠定基础。

春秋谷梁▯曰:「子既生,不免乎水火,母之罪也;羁贯成童,不就师傅,父之罪也。」

范甯曰:「羁贯,谓交午剪发为饰;成童,谓八岁以上。」

张载曰:「教小儿,先要安详恭敬。今世学不讲男女从防,便骄惰壊了,到长益凶狠。只为未甞为子弟之事,则于其亲已有物我,不肯屈下,病根常在,又随所居而长,至死只依旧。为人子则不能安洒扫,应对接朋友则不能下朋友,有官长则不能下官长,为宰相则不能下天下之贤,甚则至于徇私,意义理都丧也。只为病根不除,随所居所接而长。」

臣按书曰:「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礼曰禁于未发之谓豫。」朱熹亦谓子之初生不可不慎其初所教,所谓慎初所教,即是豫教于未发之初也。盖以人之初生童孺之时,元气未漓,天真未散,善性未斵,情窦未开,当此时而开导之,则顺而易;过此时而防闲之,则逆而难。张载所谓「今世学不讲男女从防,便骄惰壊了,骄惰二字其病根也」。臣故辑古人教童子之言,以示天下后世,使有家者知至要莫如教子,必豫教于童稚之初;有国者知大本在于齐家,必致谨于家乡之礼。如此非独可以除去士庶之病根,而人君治平之善根,亦于是乎萌蘖矣【以上人家教童子之礼】

  曲礼曰男子二十冠而字

  内则曰男子二十冠始学礼

士冠礼曰筮于庙门【祢庙也】主人戒宾乃宿賔【宿以进之】厥明【谓宿賔之明日】夕为期【为加冠之期】于庙门之外夙兴【早起】设洗【承弃水之器】直于东荣【屋翼也】陈服于房中西墉【墙也】下东领北上主人▯端【士入庙之服】爵韠【蔽膝也】立于阼阶【东阶】下摈者▯端负【负之北面】东塾将冠者采衣【童子之服】紒【结髪】在房中南面賔如主人服赞者▯端从之立于外门之外主人迎出门左西面再拜賔答拜主人揖赞者与賔揖先入每曲揖至于庙门揖入三揖至于阶三让主人升立于序端西面賔西序东面赞者盥于洗西升立于房中西面南上将冠者出房南面賔揖将冠者将冠者即筵坐赞者坐【跪也】栉【梳也】设纚【韬发之具】賔降盥卒升賔筵前坐【跪也】正纚兴降阶一等执冠者【缁布冠】升一等东面授賔賔右手执项【冠之后】左手执前【冠之前】进容【行而为容仪】乃祝【祝始加之辞】坐【跪】如初乃冠【乃加冠于首】兴复位冠者兴賔揖之适房

始加祝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防志,顺尔成徳。夀考维祺,介尔景福。」

冠者服▯端爵韠出房南面賔揖之即筵坐【跪】賔盥正纚如初降二等受皮弁右执项左执前进祝加之如初兴賔揖之适房

再加祝曰:吉日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徳,眉夀万年,永受胡【遐也】福。

冠者服素,积素韠,容【仪也】出房,南面。賔降三等,受爵弁加之。服纁裳韎韐,其他如皮弁之仪。

三加祝曰:「以歳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徳。黄耉无疆,受天之庆。」

筵于户西南面,賔揖。冠者就筵,賔受醴于户东,加柶【匕之属】面枋【柄】筵前北面,冠者筵西拜,受觯。賔东面答拜,荐脯醢。冠者即筵坐【跪】左执觯,右祭脯醢,以柶祭醢。三兴,筵末坐啐醴。兴,降筵,坐奠觯,拜,执觯,兴。賔荅拜。

醴辞曰:「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夀考不忘。」

賔降,直西序,东面。主人降,复初位。冠者立于西阶东南面。賔字之冠者对【应也】

字辞曰:「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嘏也】永受保之。」曰:「伯某甫【伯叔季惟其所当】臣按:此古《仪礼》士冠礼也。宋儒朱熹甞即此仪以为家礼,臣已櫽括以为仪节,具见本书,兹不详载。

郊特牲》曰:适子冠于阼,以着代也。醮于客位,加有成也。三加弥尊,喻其志也。冠而字之,敬其名也【冠义》曰:己冠而字之,成人之道也】

陈澔曰:「着代,显其为主人之次也。酌而无酬酢曰醮。客位在户牖之间。加礼于有成之人也。三加:始加缁布冠,

译《春秋谷梁传》说:“孩子出生后,不能避免水火之灾,这是母亲的罪过;孩子束发成童,却不拜师求学,这是父亲的罪过。”

范甯说:“羁贯,是指将头发交叉剪短作为装饰;成童,是指八岁以上的儿童。”

张载说:“教导小孩子,首先要安详恭敬。如今世上的学问不讲究男女之间的防范,于是骄纵懒惰的毛病就败坏了孩子,长大后更加凶狠。只是因为未曾做过子弟应做的事,那么对于父母心中已有物我之分,不肯谦卑顺从,病根常存,又随着所处的环境而滋长,直到死都依旧如此。做儿子不能安心洒扫,接待朋友不能谦下,有官长不能谦下,做宰相不能谦下天下的贤人,甚至至于徇私舞弊,义理全都丧失了。只是因为病根不除,随着所处的环境和接触的人而滋长。”

臣按《尚书》说:“如果生了儿子,没有不在他刚出生时就加以教育的。”《礼记》说:“在恶行未发生之前就加以禁止,叫做预防。”朱熹也说,孩子刚出生时不可不慎重地选择最初的教育,所谓慎重最初的教育,就是在未发生之前进行预防教育。大概因为人在刚出生、孩童之时,元气尚未耗散,天真尚未流失,善性尚未被雕琢,情欲尚未开启,在这个时候开导他,就顺理成章且容易;过了这个时候再去防范约束,就违背情理且困难。张载所说的“如今世上的学问不讲究男女之间的防范,就骄纵懒惰败坏了”,“骄惰”二字就是病根。所以臣辑录古人教导童子的言论,以昭示天下后世,让有家庭的人知道最重要的莫过于教育子女,一定要在孩童之初就进行预防教育;有国家的人知道根本在于治理好家庭,一定要谨慎对待家乡之礼。这样不仅可以去掉士人和百姓的病根,而且君主治理太平的善根,也由此萌芽了【以上为家中教导童子的礼仪】

《曲礼》说:男子二十岁行冠礼并取表字。

《内则》说:男子二十岁行冠礼才开始学习礼仪。

《士冠礼》说:在祖庙门占卜吉日【祢庙,即父庙】,主人告诫宾客,于是留宿宾客【留宿以便次日进见】,第二天【指留宿宾客的次日】傍晚确定日期【确定加冠的日期】,在庙门外,早起【早起】,设置盥洗器【承接弃水的器具】,正对着东屋檐【屋檐如鸟翼】,在房中西墙【墙】下陈列礼服,东领在北,主人【士进入庙堂的礼服】穿着玄端,系着蔽膝【蔽膝】,站在东阶【东阶】下,摈者【传话的人】穿着玄端,背对着【背对北面】东塾,将冠者穿着采衣【童子的服装】,结着发髻【结发】,在房中面向南,宾客像主人一样穿着礼服,赞者【辅助的人】穿着玄端跟随他,站在外门外,主人出门迎接,在左边面向西,再拜,宾客答拜,主人作揖,赞者与宾客作揖,先入内,每转弯都作揖,到了庙门,作揖进入,三次作揖,到了台阶,三次谦让,主人登上台阶,站在堂前东端面向西,宾客站在西序面向东,赞者在洗处洗手,登上台阶,站在房中面向西,南上,将冠者出房面向南,宾客作揖,将冠者就席坐下,赞者坐下【跪】,梳理头发【梳】,设置纚【束发的布带】,宾客走下台阶洗手,洗完登上台阶,在筵席前坐下【跪】,整理纚,起身,走下台阶一等,拿着冠者【缁布冠】,登上台阶一等,面向东交给宾客,宾客右手拿着冠的后部【冠的后部】,左手拿着前部【冠的前部】,行进时保持仪容【行进而保持仪容】,于是祝辞【祝开始加冠的辞】,坐下【跪】如初,于是加冠【于是加冠于头】,起身复位,冠者起身,宾客作揖,他到房中。

第一次加冠的祝辞说:“美好的月份,吉祥的日子,开始加上成人的服饰。抛弃你幼稚的心志,顺从你成人的德行。长寿吉祥,给你大福。”

冠者穿着玄端,系着蔽膝,出房面向南,宾客作揖,他即席坐下【跪】,宾客洗手,整理纚如初,走下台阶二等,接受皮弁,右手拿着后部,左手拿着前部,前进祝辞,加冠如初,起身,宾客作揖,他到房中。

第二次加冠的祝辞说:“吉祥的日子,美好的时辰,再次加上你的服饰,恭敬你的威仪,美好谨慎你的德行,长寿万年,永远享受遐福。”

冠者穿着素色衣服,系着素色蔽膝,仪容出房,面向南。宾客走下台阶三等,接受爵弁加冠。穿着纁色下裳,韦带,其他礼仪如同皮弁。

第三次加冠的祝辞说:“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全都加上你的服饰。兄弟都在,以成就你的德行。长寿无疆,接受上天的庆贺。”

在户西南面设席,宾客作揖。冠者就席,宾客在户东接受醴酒,加上柶【匕类】,面向柄,在筵前北面,冠者在筵西拜,接受觯。宾客面向东答拜,进献脯醢。冠者即席坐下【跪】,左手拿着觯,右手祭脯醢,用柶祭醢。三次起身,在筵末坐下品尝醴酒。起身,走下筵席,坐下放置觯,拜,拿着觯,起身。宾客答拜。

醴辞说:“甘美的醴酒醇厚,美好的荐品芬芳。拜受祭之,以定你的吉祥。承受上天的恩休,长寿不忘。”

宾客走下台阶,正对西序,面向东。主人走下台阶,回到初位。冠者站在西阶东南面。宾客给他取字,冠者应答【应答】。

取字的辞说:“礼仪已经完备,美好的月份,吉祥的日子,昭告你的表字。这个字非常美好,俊士所宜。宜于嘏福,永远保持。”回答说:“伯某甫【伯叔季根据其所当】。臣按:这是古《仪礼》中的士冠礼。宋儒朱熹曾经依据此仪制定家礼,臣已概括为仪节,详见本书,这里不再详细记载。”

《郊特牲》说:嫡长子在东阶行冠礼,以彰显继承地位。在客位饮酒,表示加礼于有成之人。三次加冠越来越尊贵,以喻示他的志向。冠礼后取字,表示尊敬他的名【《冠义》说:自己冠礼后取字,是成人的道理】。

陈澔说:“彰显继承,显示他是主人的继承人。酌酒而没有酬酢叫做醮。客位在户牖之间。对有成之人加礼。三次加冠:第一次加缁布冠,

次加皮弁,又次加爵弁也。喻其志者,使其知广充志意,以称尊服也。此适子之礼,若庶子则冠于房户外,南面,醮亦户外也。」

译其次加戴皮弁,再其次加戴爵弁。所谓启发他的志向,是让他知道要广博充实自己的志意,以配得上尊贵的服饰。这是嫡长子的礼仪,如果是庶子,则在房门外行冠礼,面向南方,醮礼也在门外进行。

臣按:古礼三加,始加缁布。缁布之粗,不若皮弁之精。再加皮弁,皮弁之质,不若爵弁之文。愈加而愈尊。后世拘于时服,非若古人可以上下通用。行礼者因时制宜,不必尽拘可也。

冠义》曰:「古者冠礼,筮日,筮賔所以敬冠事。敬冠事,所以重礼。重礼,所以为国本也。」

叶梦得曰:「所以为国本者,何也?盖冠而成之,则责其为子。将至于为父子,则有臣道也。父则有君道也。为国之本,莫大于是。」

臣按:后世筮法不全,而为賔之人难得,惟择而用之可也。

见于母,母拜之;见于兄弟,兄弟拜之。成人而与为礼也。臣按:司马氏谓此礼今难行,但于拜时母起立可也。

成人之者,将责成人礼焉也。责成人礼焉者,将责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者之礼行焉。将责四者之行于人,其礼可不重与?

吕大临曰:「所谓成人者,非谓四体肤革异于童稚也,必知人伦之备焉。亲亲、贵贵、长长,不失其序之谓备。此所以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之礼行,孝弟忠顺之行立也。」

冠者,礼之始也。嘉事之重者也。是故,古者重冠。重冠,故行之于庙。

臣按:司马氏谓,今人少家庙,但冠于外,防筓于中堂可也。

家语》孟懿子曰:“始冠必加缁布之冠,何也?”孔子曰:“示不忘古也。”

臣按:程氏言,今行冠礼,若制古服而冠,冠了又不常服,却是伪也。必须用今时之服。夫古礼始加缁布冠,冠毕而敝之,亦是常时不用之服,岂是伪哉?今《家礼》始加深衣幅巾,亦是不忘古之意。

司马光曰:「古者二十而冠,所以责成人之礼。盖将责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者之行于其人,故其礼不可以不重也。近世以来,人情轻薄,过十歳而总角者少矣。彼责以四者之行,岂知之哉?往往自幼至长,愚騃若一,由不知成人之道故也。今自十五以上,俟其能通《孝经》《论语》,粗知礼义,然后冠之,其亦可也。」

  臣按此人家男子加冠之礼

  曲礼曰女子许嫁筓而字

  内则曰十有五年而筓

杂记曰:「女虽未许嫁,年二十而筓,礼也。媍人执其礼,燕则鬈首。」

孔颖达曰:「燕则鬈首者,谓既筓之后,寻常在家燕居,则复去筓而分发为鬌紒也。此为未许嫁,故虽已筓,犹为少者处之。」

贺玚曰:「十五许嫁而筓,则主妇及女賔为筓礼,主妇为之着筓,而女賔以醴礼之也。未许而筓,则妇人礼之无女賔,不备礼也。」

臣按,此人家女子加筓之礼,详见朱氏家礼,有女筓者,按而行之【以上人家冠筓之礼】

诗序》曰:「摽有梅,男女及时也。」召南之国,被文王之化,男女得以及时也。

陈傅良曰:「男女及时之说,圣人之虑天下也。血气既壮,难尽自检;情窦既开,奚顾礼义?故昏欲及时者,所以全节行于未破之日;学欲及时者,所以全智虑于未分之时。」

曲礼》曰:男女非有行媒【谓媒氏往来】不相知名【谓男女之名】非受币不交【交接】不亲【亲近】故日月以告君,齐戒以告▯神,为酒食以召乡党僚友,以厚其别也。取妻不取同姓,故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

郑▯曰:「见媒往来,▯昏姻之言,乃相知姓名,重别有礼,乃相纒固。」

戴溪曰:「上以告之人君,幽以告诸▯,神明以质诸乡党亲戚,上下幽明咸与闻之。礼,莫重于有别。知之者众,则其别厚矣。」

内则》曰:男子三十而有室,女子二十而嫁。有故,二十三年而嫁。聘则为妻,奔则为妾。

方慤曰:「嫁止于二十,娶必止于三十者,隂以少为美,阳以壮为强故也。聘言由此而问彼,奔言自此而趋彼。」

昏义》曰:「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是以昏礼纳采【纳鴈以为采择之礼】问名【问女之生母名氏】纳吉【得吉卜而纳之】纳征【又谓之纳币者,纳币以为昏姻之证也】请期【昏姻日期】皆主人筵几于庙,而拜迎于门外,入揖让而升,听命于庙,所以敬慎重正昏礼也。

吴澂曰:「昏礼,

译臣按:古代冠礼有三加,第一次加的是缁布冠。缁布冠的粗陋,不如皮弁冠的精良;第二次加的是皮弁冠,皮弁冠的质朴,不如爵弁冠的文饰。越往后加,礼冠越尊贵。后世拘泥于当时的服饰,不像古人那样可以上下通用。行礼的人应根据时势制宜,不必完全拘泥于古制。

《冠义》说:“古代的冠礼,占卜吉日,占卜宾客,是为了恭敬地对待冠礼这件事。恭敬地对待冠礼,是为了重视礼仪。重视礼仪,是为了奠定国家的根本。”

叶梦得说:“为什么说这是国家的根本呢?因为冠礼标志着成年,就要要求他尽做儿子的本分。进而要尽做父亲的本分,其中就包含了做臣子的道理;做父亲,其中就包含了做君主的道理。国家的根本,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

臣按:后世的占卜方法不全,担任宾客的人也难找,只要选择合适的人使用就可以了。

(冠者)拜见母亲,母亲拜谢他;拜见兄弟,兄弟拜谢他。这是因为他已成年,所以与他行成人之礼。臣按:司马氏认为这种礼节现在难以实行,但在拜谢时母亲起身站立就可以了。

使他成为成人,是要要求他履行成人的礼节。要求他履行成人的礼节,就是要要求他履行做儿子、做弟弟、做臣子、做晚辈的礼节。将要要求这四者的行为体现在他身上,他的礼节能不重视吗?

吕大临说:“所谓成人,不是说四肢皮肤与孩童不同,而是指必须懂得人伦关系的完备。亲近亲人、尊重贵人、敬重长者,不失去次序,这就叫完备。这就是为什么做儿子、做弟弟、做臣子、做晚辈的礼节能实行,孝悌忠顺的行为能确立的原因。”

冠礼,是礼仪的开始,也是嘉礼中最重要的。因此,古人重视冠礼。因为重视冠礼,所以在宗庙中举行。

臣按:司马氏说,现在的人很少有家庙,但可以在外面举行冠礼,在厅堂中间举行加笄礼也可以。

《家语》中孟懿子说:“刚开始加冠一定要加缁布冠,为什么呢?”孔子说:“这是表示不忘古代的传统。”

臣按:程氏说,现在举行冠礼,如果制作古代服饰来加冠,加冠后又不常穿,那就是虚伪。必须使用当时的服饰。古代礼制开始加缁布冠,冠礼结束后就废弃它,这也是平时不穿的服饰,难道就是虚伪吗?现在的《家礼》开始加深色衣服和幅巾,也是不忘古代传统的意思。

司马光说:“古代二十岁行冠礼,是为了要求履行成人的礼节。因为将要要求他履行做儿子、做弟弟、做臣子、做人晚辈的行为,所以他的礼节不能不重视。近世以来,人情轻薄,过了十岁还扎着总角发型的很少了。那些要求他履行四者行为的人,难道知道吗?往往从幼年到成年,愚笨呆滞都一样,这是因为不知道成人的道理。现在十五岁以上,等他能够通晓《孝经》《论语》,大致懂得礼义,然后给他加冠,这也是可以的。”

臣按:这是人家男子加冠的礼节。

《曲礼》说:女子许嫁后加笄并取字。

《内则》说:十五岁加笄。

《杂记》说:“女子即使没有许嫁,二十岁加笄,也是合乎礼的。由妇人主持她的礼节,闲居时则盘发。”

孔颖达说:“闲居时盘发,是说加笄之后,平时在家闲居,就再除去笄而把头发散开盘成髻。这是因为没有许嫁,所以虽然已经加笄,仍然按年少者的方式对待。”

贺玚说:“十五岁许嫁而加笄,就由主妇和女宾主持加笄礼,主妇为她戴上笄,女宾用醴酒礼敬她。没有许嫁而加笄,就由妇人主持礼节,没有女宾,礼节不齐全。”

臣按:这是人家女子加笄的礼节,详见朱氏《家礼》,有女子加笄的,按照它来实行【以上是人家的冠笄礼节】

《诗序》说:“《摽有梅》,是说男女适时婚配。召南这个国家,受到文王的教化,男女得以适时婚配。”

陈傅良说:“男女适时婚配的说法,是圣人考虑天下的深意。血气已经强壮,很难完全自我检束;情窦已经开启,哪里还顾得上礼义?所以婚配要适时,是为了在贞节未破之前保全节操;学习要适时,是为了在智虑未分之时保全智慧。”

《曲礼》说:男女如果没有媒人往来,就不互相知晓姓名;如果没有接受聘礼,就不互相交接亲近。所以用日月之期告知君主,斋戒告知神明,准备酒食召唤乡党僚友,以此来加深男女有别的重要性。娶妻不娶同姓,所以买妾如果不知道她的姓氏,就要占卜。

郑玄说:“见到媒人往来,婚嫁之言,才互相知晓姓名,重视区别有礼,才互相缠固。”

戴溪说:“向上告知君主,向幽处告知神明,以质询乡党亲戚,上下幽明都参与听闻。礼,没有比有别更重要的。知道的人多,那么这种区别就深厚了。”

《内则》说:男子三十岁成家,女子二十岁出嫁。有特殊情况,二十三岁出嫁。经过聘礼的是妻,私奔的是妾。

方慤说:“出嫁只到二十岁,娶妻必须到三十岁,是因为阴以年少为美,阳以强壮为强。聘礼是说由此问彼,私奔是说自此趋彼。”

《昏义》说:“婚礼,是将两个姓氏结好,上以侍奉宗庙,下以延续后代。”所以婚礼中的纳采(纳雁作为采择的礼节)、问名(询问女子生母的姓名)、纳吉(得到吉兆而纳之)、纳征(又称纳币,纳币作为婚姻的凭证)、请期(确定婚期),都是由主人在宗庙设席几,在门外拜迎,进入后揖让升堂,在宗庙听命,以此来恭敬、慎重、端正婚礼。

吴澂说:“婚礼,

先有行言之媒,女家许,乃纳采。谓男家纳礼,聴女家采择。择而可,乃问女名,将以女之名归,而卜其吉与否。卜而吉,乃报女家曰纳吉。纳吉后,纳币,而女家受之。自此乃请期,亲迎而成昏也。」

译先前有了传话的媒人,女方家答应后,男方家才进行纳采。所谓纳采,是指男方家献上聘礼,听从女方家采择。如果采择后认为合适,就询问女子的名字,准备将女子的名字带回,占卜吉凶。如果占卜结果吉利,就向女方家报告说纳吉。纳吉之后,男方家再送聘礼,女方家接受。从此才请定婚期,亲迎新娘,完成婚礼。

臣按:古语云,「六礼不备,贞女不行」。古人所以敬慎重正于昏礼如此,敬则不敢,慎则不忽,重则必致其隆,正则不流于僻。所以然者,盖欲以之上奉宗庙,下继后世。然亦使其知夫妇之伦,乃纲常之大道。男不敢忽其妇,女不敢狎其夫,必相与偕老而不轻相背弃也。

周礼》大司徒以十有二荒政聚万民,十曰多昏。

刘彝曰:「夫妇之礼,虽不可不谨于始,然民有细微贫弱者,或困于凶荒,必待礼而后昏,则男女之失时者多,无室家之养,圣人伤之。寜邦典之或违,而不忍失其昏嫁之时也。故有荒政多昏之礼,所以使之相依以为生,而又有以育人民也。」《诗》不云乎:「岂弟君子,民之父母。」茍无子育兆庶之心,其能若此哉?此则《周礼》之意也。

媒氏掌万民之判【因其别而合之】凡男女自成名以上,皆书年月日名焉。令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凡嫁子、娶妻,入币纯帛,无过五两。

丘葵曰:「昏姻欲致一,故用纯色之帛,五两十端也。富者无过,贫者亦可以及,礼之中制也。」

臣按:成周之世,嫁子娶妻,纯帛无过五两,谓之「无过」者,禁止之辞也。盖虑世之人有以奢侈而逾度者,故为之中制如此。近世民情浮薄,昏娶之际,往往论财,羔酒之外,索取银钱,谓之「财礼」。乃至民间聘定,动逾数年而不能备,数以至昏姻失时者,往往有之。朝廷明有定制,有司不能举行,宜时申明之,使男女之昏嫁各得其时,是亦蕃民生厚风俗之一端也。

谷梁传》曰:礼,送女,父不下堂,母不出祭门【庙门】兄弟不出阙门【两观】父戒之曰:「谨慎从尔舅之言。」母戒之曰:「谨慎従尔姑之言。」诸母般【嚢也,盛物以备舅姑之用】申之曰:「谨慎従尔父母之言。」

臣按:女妇以顺从为徳,故女子之嫁人,父母醮之,必欲其从舅姑之言。至其诸母,不复有戒言,惟丁寜致祝,欲其从父母之言而已。夫古昔盛时,女子在家,父母既随时因事而教戒之矣。及其适人也,则又申戒之焉,是以闺门雍穆,而家道以成敎之有素然也。

汉王吉上疏曰:「夫妇,人伦大纲,夭夀之萌也。世俗昏娶太蚤,未知为人父母之道而有子,是以教化不明,而民多夭。」

司马光曰:「世俗好于襁褓童防之时,轻许为昏,亦有指腹为昏者。及其既长,或不肖无赖,或身有恶疾,或家贫冻馁,或丧服相仍,或从宦逺方,遂至弃信负约,速狱致讼者多矣。」

臣按:司马光此言,非但昏娶不可太蚤,而聘定亦不可太蚤。朝廷宜定为中制,以为禁令。是亦可以厚风俗,息争讼。

匡衡曰:「妃匹之际,生民之始,万福之原。昏姻之礼正,然后品物遂而天命全。」

司马光曰:「古者男子三十而娶,女子二十而嫁。今令文【谓宋朝禁令】男子年十三以上,并听昏嫁。今为此说,所以参古今之道,酌礼令之中,顺天地之理,合人情之宜。」

臣按:医经女子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男子二八而天癸至,精气溢。宋朝令文,男子十三以上并听昏嫁。臣窃以为十三亦为太早,宜定制男女十歳以上方许聘定,男必十六,女必十四方许嫁娶,而男女之年齿亦必略相当,男可长于女,女不可过长于男。自昔浙东有溺女之风,男子往往三四十嵗而无妻,甚有终身不识女色者。遇有嫠居,聚徒争夺,告讦成风,多致破家。川蜀民风,男仅数龄即娶倍长之女,此皆风俗之不雅者。诸如此类,皆宜行禁革,非独可止争讼,是乃厚人伦,美风化,而亦可以蕃生育之性,絶淫泆之端【以上人家昏娶之礼】

左▯桓公十八年,公与姜氏如齐。申繻曰:「女有家,男有室,无相渎也,谓之有礼。易此,必败。」

吕大圭曰:「古人制礼,尺寸不敢逾,毫厘不敢越者,夫岂强拂人之性情,而以繁文末节为尚哉?经国家,定祸乱,而杜未然也。泉水载卫女思归而不可得,载驰,许穆夫人欲归唁其兄,而义不可。夫人之适其国,父母在,则有归寜;既终,则大夫行聘问而已。古人制礼也严矣,违此

译臣按:古语说:“六礼不完备,贞洁的女子就不出嫁。”古人之所以对婚礼如此敬重、慎重、端正,是因为敬重就不敢轻慢,慎重就不忽视,重视就必定使其隆重,端正就不流于邪僻。之所以这样,大概是想以此向上侍奉宗庙,向下延续后代。同时也让世人知道,夫妇的伦理,是纲常的大道。男子不敢忽视妻子,女子不敢轻慢丈夫,必定相互陪伴到老,而不轻易背弃对方。

《周礼》规定,大司徒用十二种荒政来聚集万民,第十条是多办婚事。

刘彝说:“夫妇的礼仪,虽然开始时不可不谨慎,但百姓中有细微贫弱的人,或者困于凶荒之年,如果一定要等到礼仪完备才结婚,那么男女错过婚期的就多了,没有家庭供养,圣人为此感到悲伤。宁可违背国家的典制,也不忍心让他们错过婚嫁的时节。所以有荒政中多办婚事的礼仪,是为了让他们相互依靠以生存,并且以此养育人民。”《诗经》不也说吗:“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如果没有养育亿万民众的心,能做到这样吗?这就是《周礼》的用意。

媒氏掌管万民的婚配【根据男女有别而使之结合】。凡是男女从命名起,都登记他们的年、月、日、名。规定男子三十岁娶妻,女子二十岁出嫁。凡是嫁女儿、娶媳妇,送入的聘礼只用纯色丝帛,不超过五两。

丘葵说:“婚姻想要达到专一,所以使用纯色的丝帛,五两即十端。富人不超过这个数,穷人也能够达到,这是礼仪的适中制度。”

臣按:成周时代,嫁女儿娶媳妇,纯色丝帛不超过五两,所谓“不超过”,是禁止性的言辞。大概是考虑到世上有人因为奢侈而超越限度,所以制定这样的适中制度。近代民情浮薄,婚娶之际,往往谈论钱财,除了羔羊美酒之外,还索取银钱,称为“财礼”。甚至民间订婚,动辄超过几年还不能备齐,导致婚姻错过时机的,往往有之。朝廷明明有定制,有关部门不能推行,应当时常申明,使男女婚嫁各得其时,这也是繁衍民生、敦厚风俗的一个方面。

《谷梁传》说:礼仪规定,送女儿出嫁,父亲不下堂,母亲不出祭门【庙门】,兄弟不出阙门【两观】。父亲告诫她说:“谨慎听从你公公的话。”母亲告诫她说:“谨慎听从你婆婆的话。”其他母亲【或指伯母、婶母等】拿着囊袋【用来盛放物品以备公婆使用】,反复叮嘱说:“谨慎听从你父母的话。”

臣按:妇女以顺从为美德,所以女子出嫁,父母给她祭酒,必定希望她听从公婆的话。至于其他母亲,不再有告诫的话,只是殷切地祝愿,希望她听从父母的话罢了。古时盛世,女子在家,父母已经随时因事进行教导告诫了。等到她出嫁,又再次告诫,因此闺门和睦,家道得以成就,这是因为教育早有素质的缘故。

汉代王吉上疏说:“夫妇是人伦的大纲,是长寿或夭折的萌芽。世俗婚娶太早,还不知道做父母的道理就有了孩子,因此教化不明,百姓多夭折。”

司马光说:“世俗喜欢在婴儿时期,轻易许诺婚配,也有指腹为婚的。等到他们长大,有的不肖无赖,有的身患恶疾,有的家贫冻饿,有的丧服接连不断,有的随官远行,于是导致背信弃约、引发诉讼的很多。”

臣按:司马光这话,不仅是婚娶不可太早,订婚也不可太早。朝廷应当制定适中的制度,作为禁令。这也可以敦厚风俗,平息争讼。

匡衡说:“配偶之间,是百姓产生的开始,万福的源泉。婚姻礼仪端正,然后万物才能顺利,天命才能保全。”

司马光说:“古时男子三十岁娶妻,女子二十岁出嫁。现在法令【指宋朝禁令】规定男子十三岁以上,都允许婚嫁。现在提出这种说法,是为了参酌古今之道,斟酌礼仪法令的适中,顺应天地的道理,符合人情的适宜。”

臣按:医经说女子二七十四岁天癸至,任脉通;男子二八十六岁天癸至,精气溢。宋朝法令,男子十三岁以上都允许婚嫁。臣私下认为十三岁也太早,应当制定制度,男女十岁以上才允许订婚,男子必须十六岁,女子必须十四岁才允许嫁娶,而且男女的年龄也大致相当,男子可以比女子大,女子不可比男子大太多。自古以来浙东有溺杀女婴的风俗,男子往往三四十岁而没有妻子,甚至有终身不识女色的。遇到寡妇,聚集众人争夺,告发揭短成为风气,多导致家破人亡。川蜀民风,男子仅几岁就娶大他一倍的女子,这些都是风俗不雅的地方。诸如此类,都应当实行禁止革除,不仅可停止争讼,这是敦厚人伦,美化风化,而且可以繁衍生育的本性,杜绝淫乱的根源【以上讲人家婚娶的礼仪】

《春秋左传》桓公十八年,鲁桓公与姜氏到齐国。申繻说:“女子有家,男子有室,不互相亵渎,这就叫有礼。改变这个,必定失败。”

吕大圭说:“古人制定礼仪,尺寸不敢逾越,毫厘不敢超越,难道是为了强行违背人的性情,而以繁文缛节为崇尚吗?是为了治理国家,平定祸乱,而杜绝未然之事。《泉水》记载卫女思归而不可得,《载驰》记载许穆夫人想回去吊唁她的哥哥,而义理不允许。夫人嫁到那个国家,父母在世,则有归宁;父母去世后,就只有大夫进行聘问罢了。古人制定礼仪很严格,违背这个

未有不败。」

庄公二十七年冬,杞伯姬来归寜也。凡诸侯之女归寜,曰来出【为夫所出】曰来归。

译没有不失败的。」

庄公二十七年冬天,杞国的伯姬来鲁国归宁。凡是诸侯的女儿归宁,称为“来”;被丈夫休弃的,称为“出”;改嫁的,称为“来归”。

孔颖达曰:「归寜者,女子既嫁,有时来归,问父母之寜否。父母没,则使卿归问兄弟也。嫁谓之归,而寜谓之来。见絶而出,则以来归为辞,来而不反也。」

谷梁礼,妇人谓嫁曰归,反曰来归【明従外至,反谓夫家所遣】

臣按:女子于父母家,乃其生身之地,根本所自出,固不可不归寜。但父母已没,则不可尔。然于其兄弟嫂侄之间,乌可恝然无情哉?室迩则朝去夕归,道逺则遣人问遗,是亦礼之近人情者也。

诗序》:泉水,卫女思归也。嫁于诸侯,父母终,思归寜而不得,故作是诗以自见也。曰:毖彼泉水,亦流于淇。有懐于卫,靡日不思。娈彼诸姬,▯与之谋。

朱熹曰:「卫女嫁于诸侯,父母终,思归寜而不得,故作此诗。言毖然之泉水,亦流于淇矣。我之有懐于卫,则亦无日而不思矣。是以即诸姬而谋,为归卫之计也。」朱善曰:「礼,缘人情而为之也。夫既曰缘人情而为之,则父母其本根也,兄弟其同气也,皆人情之不可忘者,而何为不可以寜兄弟也?曰:人情有出于天理之公者,有出于人欲之私者。圣人制礼,将以全夫天理之正,而节其人欲之流也。据礼,女子已嫁而反,兄弟不与同席而坐,不与同器而食,所以厚别也。则闺门之内,所可与同坐而共食者,惟母、姑、姊妹耳。使父母没而归寜,则谁与同坐?谁与共食?而孰为之主乎?圣人于此寜以义断恩,不以恩揜义,故制为父母终不得归寜之礼,所以存天理而遏人欲也。以此为防,犹有禽兽其行,如齐襄、鲁桓夫人之所为者,然后知圣人制礼,真可谓万世无▯者矣。」

臣按:女子嫁而归寜,古有是礼。然父母终而无姑姊妹在室者,不可也。若有寡嫂及其人之年五十以上者,揆之于人情,似亦无害【以上女子归寜之礼】

  以上家乡之礼【上之中】

  大学衍义补卷五十

<子部,儒家类,大学衍义补》>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五十一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明礼乐

  家乡之礼【上之下】

丧大记》曰:疾病,外内皆埽;废床,彻防;衣加新衣,男女改服;属纩【新绵】以俟絶气;男子不死于妇人之手,妇人不死于男子之手。

马睎孟曰:「君子于其生也,欲内外之有别;于其死也,欲始终之不防。则男女之分明,夫妇之化兴。」

小敛于户内,大敛于阼。小敛布绞,缩【直也】者一,横者三,一衾。大敛布绞,缩者三,横者五,布衿二衾。

陈澔曰:此明小敛文。衣衾绞,既敛所用,以束尸使坚实者,从者在横者之上。从者一幅,横者三幅,每幅之末析为三片,以便结束。大敛缩者三,谓一幅直用,裂其两头为三方也。横者五,谓以布二幅分裂作六片而用五片【去一不用】横于直者之下也。

臣按:古人之死,必为之大小敛,所以束其尸而使之坚实。后世不知此礼,往往有谓不忍将死者束缚而不肯敛者,此愚下之见也。

上大夫,大棺八寸,属【在大棺之内】六寸;下大夫,棺六寸,属四寸;士,棺四寸。

臣按:死者人所不免,故《王制》六十嵗制,谓制棺也。人至六十,死期将近,故必豫为制棺,恐一旦不测,仓卒之际,急难措置也。古之孝子,慎于送终之礼,三日而殡,凡附于身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三月而▯,凡附于棺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必诚,则于死者无所欺;必信,则于生者无所疑;勿之有悔,则于生者死者皆无憾矣。必如是,庶几孟子所谓尽于人心者乎?

檀弓》曰:「子游问丧具,夫子曰:『称家之有亡。』子游曰:『有无,恶乎齐?』夫子曰:『有,毋过礼;茍亡矣,敛首足形还【与旋同】▯县【平声】棺而封。』人岂有非之者哉【封当作窆】

朱熹曰:「丧具称家之有无,贫而厚▯,不循礼也。」臣按:「丧▯之具,固有礼,亦有分。分虽得为,而礼不可为,固不可为。礼虽可为,而分不得为,亦不可为。反而求之,吾家礼可以为,而分又得为,而吾财力足以称之

译孔颖达说:“‘归宁’是指女子出嫁后,有时回娘家,探问父母是否安康。如果父母已经去世,就让卿大夫回娘家探问兄弟。出嫁称为‘归’,而‘宁’称为‘来’。如果被休弃而离开,就用‘来归’作为借口,意思是来了就不再回去。”

《谷梁传》的礼制规定,妇人把出嫁称为“归”,返回娘家称为“来归”【说明从外边来到,返回是指被夫家遣送回来】。

臣按:女子对于父母家,那是她出生之地,根本所在,固然不可以不回去探问安康。但是父母已经去世,就不可以这样做了。然而对于她的兄弟、嫂子、侄子之间,怎么可以冷漠无情呢?如果娘家近,就早上去晚上回;如果路途远,就派人去问候馈赠,这也是合乎礼节且贴近人情的做法。

《诗经·泉水》的序言说:《泉水》这首诗,是卫国的女子思念回娘家。她嫁给了诸侯,父母去世后,想回娘家探问安康却做不到,所以作这首诗来表达自己的心意。诗中说:“那清澈的泉水,也流向淇水。我怀念卫国,没有一天不想念。那些美好的姬姓姐妹,我和她们商量。”

朱熹说:“卫国的女子嫁给了诸侯,父母去世后,想回娘家探问却做不到,所以作这首诗。说那清澈的泉水,也流向淇水了。我怀念卫国,也就没有一天不想念。因此就和那些姬姓姐妹商量,制定回卫国的计划。”朱善说:“礼制,是顺着人情而制定的。既然说是顺着人情而制定,那么父母是根本,兄弟是同气连枝,都是人情中不可遗忘的,为什么不可以去探问兄弟呢?回答说:人情有出于天理公道的,有出于人欲私情的。圣人制定礼制,是为了成全天理的正道,而节制人欲的泛滥。根据礼制,女子出嫁后返回娘家,兄弟不与她同席而坐,不与她同器而食,这是为了严格区分男女之别。那么在内室之中,可以和她同坐共食的,只有母亲、婆婆、姐妹罢了。如果父母去世而回去探问,那么谁和她同坐?谁和她共食?谁来做主呢?圣人在这里宁愿用义理来断绝恩情,也不让恩情掩盖义理,所以制定了父母去世后不得回娘家探问的礼制,以此来保存天理而遏制人欲。以此作为防范,仍然有人行为像禽兽一样,比如齐襄公、鲁桓公夫人所做的那样,然后才知道圣人制定礼制,真可以说是万世不变的准则了。”

臣按:女子出嫁后回娘家探问,古代有这种礼制。但是父母去世而没有婆婆或姐妹在家守节的,就不可以回去。如果有守寡的嫂子以及年龄五十岁以上的人,衡量人情,似乎也没有妨害【以上讲女子回娘家探问的礼制】

以上讲家乡的礼制【上卷之中】

《大学衍义补》卷五十

<子部,儒家类,《大学衍义补》>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五十一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明礼乐

家乡的礼制【上卷之下】

《礼记·丧大记》说:人患重病时,内外都要打扫干净;撤去平时的床铺,撤去屏风;衣服加上新做的衣服,男女都要更换丧服;把新绵絮放在口鼻旁以等待断气;男子不躺在妇人的手中死去,妇人不躺在男子的手中死去。

马睎孟说:“君子在他活着的时候,希望内外有别;在他死的时候,希望始终不乱。那么男女的界限就分明,夫妇的教化就兴盛了。”

小敛在户内进行,大敛在阼阶上进行。小敛用布条缠绕,纵向的一条,横向的三条,一条被子。大敛用布条缠绕,纵向的三条,横向的五条,布制的衣领两条,两条被子。

陈澔说:这是说明小敛的文字。衣、衾、绞,是既已收敛后用来束缚尸体使其坚实的,纵向的在横向的上面。纵向的一幅,横向的三幅,每幅的末端分成三片,以便结扎。大敛纵向的三条,是指一幅直用,裂开两头成为三方。横向的五条,是指用布两幅分裂成六片而用五片【去掉一片不用】横在纵向的下面。

臣按:古人去世,一定要为他进行大小敛,这是为了束缚尸体使其坚实。后世不知道这种礼制,往往有人因为不忍心将死者束缚而不肯收敛,这是愚昧下贱的看法。

上大夫,大棺八寸,内棺六寸;下大夫,棺六寸,内棺四寸;士,棺四寸。

臣按:死亡是人所难免的,所以《王制》规定六十岁要制作棺材,说的是制作棺材。人到了六十岁,死期将近,所以必须预先制作棺材,担心一旦有不测,仓促之间,难以紧急处理。古代的孝子,谨慎地对待送终的礼制,三天后下葬,凡是附着在身上的东西,一定要真诚守信,不要有悔恨啊。三个月后安葬,凡是附着在棺材上的东西,一定要真诚守信,不要有悔恨啊。真诚,就对死者没有欺骗;守信,就对生者没有怀疑;没有悔恨,就对生者和死者都没有遗憾了。一定要像这样,差不多就是孟子所说的尽于人心的吧?

《礼记·檀弓》说:“子游问丧葬的器具,孔子说:‘根据家庭的有无来决定。’子游说:‘有无,怎么衡量呢?’孔子说:‘有,不要超过礼制;如果没有,收敛时只要露出首足形状,旋转棺木下葬并封土。’人们难道会非议吗【封应当作窆】”

朱熹说:“丧葬的器具根据家庭的有无来决定,贫穷却厚葬,是不遵循礼制。”臣按:“丧葬的器具,固然有规定,也有本分。本分虽然可以做,但礼制不允许做,固然不可以做。礼制虽然可以做,但本分不允许做,也不可以做。反过来寻求,我家礼制可以做,本分又允许做,而且我的财力足以匹配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