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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大学衍义补九十四

大学衍义补卷九十三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824–833 段

俱载《元史》,而其仪表至今遵用之。夫自尧厯象之后,而有舜之玑衡,所谓玑衡盖尧之象也。舜玑衡之后,而有汉之浑天仪象,所谓仪象盖舜之玑衡也。后世加以六合、三辰、四游,愈精愈宻,然厯代相因,千载相承,未尝有改也。而改之始自于此。盖天欲启中国文明之治,必豫生知巧之人于数千载之前,而创为一代观天之器,以待圣人之生,夫岂偶然之故哉!

译这些内容都记载在《元史》中,而其仪器的形制至今仍然遵循使用。自从尧制定历法观测天象之后,就有了舜的玑衡,所说的玑衡大概就是尧的象器。在舜的玑衡之后,有了汉代的浑天仪象,所说的仪象大概就是舜的玑衡。后世又增加了六合、三辰、四游等部件,越来越精密,然而历代沿袭,千年传承,未曾有过改变。而改变却开始于此时。大概上天想要开启中国文明的治理,必定在数千年之前就预先产生聪慧灵巧的人,创制出一代观测天象的仪器,以等待圣人的诞生,这难道是偶然的原因吗!

史记》太史公曰:「神农以前,尚矣。盖黄帝考定星厯,建立五行,起消息,正闰余,于是有天地神只物类之官,是谓五官,各司其序,不相乱也。民是以能有信,神是以能有明德,民神异业,敬而不凟,故神降之嘉生【嘉谷也】民以物享,灾祸不生,所求不匮。少皥氏之衰也,九黎乱德,民神杂扰,不可放【依也】物,祸灾荐至,莫尽其气。颛顼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命火正黎司地以属民,使复旧常,无相侵渎。其后三苖复九黎之德,故二官咸废所职,而闰余乖次,孟陬殄灭,摄提无纪,厯数失序。尧复遂重黎之后,不忘旧者,使复典之,而立羲和之官,明时正度,则隂阳调,风▯节茂,气至,居无夭疫,年耆禅舜,申戒文祖:『云天之厯数在尔躬』。舜亦以命禹。繇是观之,王者所重也。夏正以正月,殷正以十二月,周正以十一月,盖三王之正若循环,穷则反本。天下有道则不失纪序,无道则正朔不行于诸侯。幽厉之后,周室微,陪臣执政,史不记时,君不告朔,故畴【世世相传为畴】人子弟分散,或在诸夏,或在夷狄,是以其禨祥废而不统。周襄王二十六年闰三月,而春秋非之。先王之正时也:履端于始,举正于中,归邪【音余】于终。履端于始,序则不愆;举正于中,民则不感;归邪于终,事则不悖。其后战国竝争,在于彊国,禽敌救急,解纷而已,岂遑念斯哉?是时独有邹衍明于五德之传,而散消息之分,以显诸侯。而亦因秦灭六国,亦颇推五胜,而自以为获水徳之瑞,而正以十月,色上黒,然厯度閠余未能睹其真也。汉兴,髙祖曰:『北畤待我而起』,亦自以为获水德之瑞,虽明习厯及张苍等咸以为然。孝文时,鲁人公孙臣言:『汉土徳,宜更元改正朔,易服色,当有瑞,黄龙见』。事下丞相张苍,苍亦学律厯,以为非是,罢之。今上【谓武帝】即位,招致方士唐都,分其天。」部而巴落下闳运算转厯,然后日辰之度与夏正同,乃改元更官号,因诏御史曰:「乃者有司言星度之未定也,广延宣问,以理星度,未能詹【当作校讐之讐】也。盖闻昔者黄帝合而不死,名察度验,定清浊,起五部【五行也】建气物分数,然盖尚矣。书缺乐弛,朕甚闵焉。朕惟未能循明也,防续日分,率应水德之胜。今日顺夏至【夏当作冬】黄钟为宫,林钟为徴,太蔟为商,南吕为羽,姑洗为角。自是以后,气复正,羽声复清,名复正,变以至子日当冬至,则隂阳离合之道行焉。」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已詹其更,以七年为太初元年,年名焉逢【岁在甲】摄提格【在寅】月名毕聚【音陬】日得甲子夜半朔旦冬至。

臣按,太史公推原作厯之始,谓神农以前尚矣,黄帝始考定星厯,盖是时始有厯也。且引尧禅舜之言曰:「天之厯数在尔躬。」盖见人君继天而为之子,则必推明上天所悬之象,所行之度,其责任在乎君之身,不可忽也。人君知其任之在已,既以中道自待,又必齐七政,建五行,立四时,以示天下之臣民,使之知气候之早晩,时序之先后,顺时以兴作寝息焉。下之人奉君之令而不敢违天之时,故天降之嘉生,民以物享,灾祸不生而天禄有永矣。自尧舜以后,以至于三代,厯数相传,莫不明时正度,以承天意,而不敢失其纪序,是则有道之世也。惟夫昏君庸主,不畏天命,而失其纪序,史不纪时,君不告朔,臣不共其命,诸侯不遵其轨,是以其君不克终,而祸乱作矣。繇是观之,则知治厯明时,其有闗于治乱之大如此。承上天之厯数,而受其任于躬者,其可忽诸?其可忽诸?

汉志》云:汉兴,张苍首律厯事。孝武帝时,乐官考正。至元始中,徴天下通知钟律者百余人,使羲和刘歆典领,条奏之。参伍以变,错综其数。稽之于古今,效之于气物,和之于心耳,考之于经传,咸得其实,靡不恊同。数者一十百千万也。所以筭数事物,顺性命之理也。夫推厯生律,制器,规圜矩方,权重衡平,凖防嘉量,探赜索隐,钩深致逺,莫不用焉。隂阳

译《史记》太史公说:“神农以前的时代,已经非常遥远了。大概黄帝考察并确定了星象历法,建立了五行体系,推演阴阳消长,校正闰余,于是设立了掌管天地、神祇、物类的官员,这叫做五官,各自遵循其秩序,互不混乱。百姓因此能够守信,神祇因此能够彰显明德,百姓与神祇职责不同,恭敬而不亵渎,所以神祇降下嘉谷,百姓用物品献祭,灾祸不发生,所求取的不匮乏。少皥氏衰落时,九黎扰乱了道德,百姓与神祇混杂干扰,不能依据事物本性,灾祸接连到来,无法尽其本分。颛顼接受帝位后,就命令南正重掌管天象以统领神祇,命令火正黎掌管大地以统领百姓,使他们恢复旧常,互不侵扰亵渎。后来三苗又恢复了九黎的德行,所以重、黎二官都废弃了职责,而闰余错乱次序,孟春之月灭绝,摄提没有纲纪,历法次序失序。尧于是又任用重、黎的后代,不忘旧法,让他们重新掌管历法,并设立羲和之官,明确时节,校正度数,于是阴阳调和,风调雨顺,节气应时,百姓安居没有夭折疫病,年老禅让给舜,重申告诫文祖说:‘上天的历数就在你身上。’舜也以此命令禹。由此看来,这是君王所重视的。夏朝以正月为岁首,殷朝以十二月为岁首,周朝以十一月为岁首,大概三位圣王的岁首如同循环,穷尽则回归根本。天下有道则不失去纲纪次序,无道则正朔不能行于诸侯。周幽王、厉王之后,周王室衰微,陪臣执政,史官不记录时节,君王不告朔,所以世代相传的畴人子弟分散,有的在诸夏,有的在夷狄,因此他们的禨祥废弃而不统辖。周襄王二十六年闰三月,《春秋》对此加以批评。先王校正时节的方法是:在开始履端,在中间举正,在终结归邪。在开始履端,次序就不会差错;在中间举正,百姓就不会迷惑;在终结归邪,事情就不会悖乱。后来战国并争,在于强国,擒敌救急,解决纷争罢了,哪里有空闲考虑这些呢?这时只有邹衍明白五德相传的道理,而分散消长的区分,以显扬诸侯。也因为秦灭六国,也颇推崇五胜,而自以为获得了水德的祥瑞,而以十月为岁首,崇尚黑色,然而历法度数闰余未能看清其真相。汉朝兴起,高祖说:‘北畤等待我而兴起’,也自以为获得了水德的祥瑞,虽然明习历法的张苍等都认为如此。孝文帝时,鲁人公孙臣说:‘汉朝属土德,应当改元改正朔,改变服色,应当有祥瑞,黄龙出现。’事情下达给丞相张苍,张苍也学习律历,认为不是这样,罢免了他。当今皇上(指武帝)即位,招致方士唐都,划分天部,而让落下闳运算转历,然后日辰的度数与夏正相同,于是改元更改官号,因此诏令御史说:‘近来有司说星度尚未确定,广泛延请询问,以理清星度,未能校讐。大概听说从前黄帝合道而不死,名察度数验证,确定清浊,兴起五部,建立气物分数,然而这已经很遥远了。书籍残缺音乐松弛,我很怜悯。我思忖未能遵循明道,防止延续日分,顺应水德的胜势。今天顺从冬至,黄钟为宫,林钟为徵,太蔟为商,南吕为羽,姑冼为角。从此以后,气又正,羽声又清,名又正,变到子日应当冬至,那么阴阳离合的道理就实行了。’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已经校讐其更改,以七年为太初元年,年名焉逢,摄提格,月名毕聚,日得甲子夜半朔旦冬至。”

臣按,太史公推究历法的起源,说神农以前已经非常遥远,黄帝开始考察确定星象历法,大概这时才开始有历法。并且引用尧禅让给舜的话说:“上天的历数就在你身上。”大概看到人君继承天意而为天之子,那么必须推明上天所悬挂的星象,所运行的度数,其责任在于君王自身,不可忽视。人君知道责任在自己,既以中道自待,又必须齐整七政,建立五行,确立四时,以昭示天下的臣民,使他们知道气候的早晚,时序的先后,顺应时节而兴作休息。下面的人奉行君王的命令而不敢违背天时,所以天降下嘉生,百姓用物品献祭,灾祸不生而天禄永长了。自尧舜以后,以至于三代,历数相传,没有不明时节正度数,以承接天意,而不敢失去其纲纪次序,这就是有道的世道。只有昏庸的君主,不畏天命,而失去其纲纪次序,史官不记录时节,君王不告朔,臣子不奉行天命,诸侯不遵循其轨范,因此其君王不能善终,而祸乱兴起了。由此看来,就知道治理历法明确时节,其关乎治乱之大如此。承受上天的历数,而身受其任于自身的人,可以忽视吗?可以忽视吗?

《汉书·律历志》说:汉朝兴起,张苍首先掌管律历之事。孝武帝时,乐官考正。到元始年间,征召天下通晓钟律的一百多人,让羲和刘歆统领,条陈奏报。参伍以变,错综其数。考察古今,验证气物,调和心耳,考证经传,都得到其实,无不协调一致。数者一十百千万也。用来计算事物,顺性命之理。推历生律,制器,规圆矩方,权重衡平,准防嘉量,探赜索隐,钩深远,没有不用的。阴阳

之施化,万物之终始,既类族于律吕,又经歴于日辰,而变化之情可见矣。玉衡杓建,天之纲也。日月初躔,星之纪也。纲纪之交,以元始造设,合乐用焉。

译推行教化,万物终始的规律,既然在音律中已分类归纳,又在日月星辰的运行中得以体现,那么变化的情状就可以看清了。玉衡斗柄的建立,是天道的纲领。日月星辰的初始运行轨迹,是星象的纲纪。纲领与纪理的交汇,以元始的创设为基础,配合音乐来使用。

臣按《汉晋隋书志》皆兼律厯,律者作乐之法,厯者测▯之书,其事若无关渉者。自太史公言律必兼厯,而后世宗之,何以见其然哉?朱子曰:“今治厯家用律吕▯气,其法最精,气之至也,分寸不差。盖此气都在地中透上来,如十一月冬至,黄钟管距地九寸,以葭灰实其中,至之日气至,灰去,晷刻不差。繇是推之,可见古人作乐必推厯以生律,而其测▯也,亦必恊律以定厯。二者相资以为用,可相有而不可相无也。”

又云:汉兴,方纲纪大基,庻事草创,袭秦正朔。以张苍言,用颛顼厯,比于六厯,疏阔中最为微近。然正朔服色未覩其真,而朔晦月见,▯望满亏,多非是。至武帝元封七年,汉兴百二岁矣。大中大夫公孙卿、壶遂、太史令司马迁等言厯纪坏废,宜改正朔。是时御史大夫儿寛明经术,上廼诏寛曰:「与博士共议,今宜何以为正朔?服色何?」上寛与博士赐等议,皆曰:「帝王必改正朔,易服色,所以明受命于天也。创业变改制,不相复。推传序文,则今夏时也。臣愚以为三綂之制,后圣复前圣者,二代在前也。今二代之綂絶而不序矣。唯陛下发圣德,宣考天地四时之极,则顺隂阳以定大明之制,为万世则。」遂下诏以七年为元年。遂诏卿、遂迁与侍郎尊【人名】大典星【官名】射姓【人姓名】等议造汉厯。乃定东西立晷仪,下漏刻,以追二十八宿相距于四方,举终以定晦朔分至躔离▯望。乃以前代上元太初四千六百一十七岁,至于元封七年,复得阏逢摄提格之岁中,冬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月在建星,太岁在子,已得太初本星度新正姓等奏不能为筭,愿募治厯者更造密度,各自增减,以造汉太初厯。廼选治厯邓平及长乐司马可、酒泉▯宜君、侍郎尊及与民间治厯者凡二十余人,方士唐都、巴郡落下闳与焉。都分天部,而闳运筭转厯。其法以律起厯,曰:「律容一龠,积八十一寸,则一日之分也。」与长相终。律长九寸,百七十一分而终复。三复而得甲子。夫律隂阳九六,爻象所从出也。故黄钟纪元气之谓律,律法也。莫不取法焉。与邓平所治同。于是皆观新星度,日月行,更以推筭,如闳平法。法一月之日二十九日八十一分日之四十三,先借半日,名曰阳厯;不借名曰隂厯。所谓阳厯者,先朔月生;隂厯者,朔而后月乃生。平曰阳厯朔皆先旦月生以朝诸侯王羣臣便乃诏迁用邓平所造八十一分律厯,罢废尤疏逺者十七家,复使挍厯律昏明。宦者淳于陵渠复覆太初厯,晦朔▯望皆最密,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陵渠奏状,遂用邓平厯,以平为太史丞。

臣按:先儒谓深于律厯之术而作为律厯之书,志自汉而下,太史公一人而已。盖司马氏世为太史,故其于厯法也,非徒能言之,盖有所授受也。说者谓司马氏律厯书即太初厯法也。司马氏甞言六律为万事根本,故太初厯法皆本于律。先儒谓落下闳筭法,其法以律起厯,曰律容一龠,积八十一寸,则一日之分也。是知黄钟之律容一龠,长九寸,九九八十一,则为八十一分。汉厯綂母日法则本诸此也。唐志亦曰:汉造厯始以八十一分为綂母,其数起于黄钟之龠,其法一本于律。所谓本于律者,盖谓以律之数起厯。司马氏分律厯为二书,刘歆合而为一,而班固因之以为志,岂无意哉!今观班固述司马氏之言以为志,其间有曰:「史官防纪,畴人子弟分散。」解者谓家业世世相传为畴,则知星厯之学必须世业明矣。又曰:「是时御史大夫儿寛明经术,上乃诏寛与博士共议。」则知治厯明时必须儒者,不宜专任技术明矣。又曰:「姓等奏不能为筭,愿募治厯者更造密度。」则知明厯之官必须通筭术者又明矣。此三事者,可以为后世治厯者之节度。

后汉志》曰:天之动也,一昼一夜而运,过周星,从天而西,日违天而东。日之所行,与运周在天成度,在厯成日。居以列宿,终于四七,受以甲乙,终于六旬。日月相推,日舒月速,当其同,谓之合朔。舒先速后,近一,逺三,谓之▯。相

译臣查考《汉书》《晋书》《隋书》的《律历志》,都是将律与历合在一起记载的。律是制作音乐的方法,历是测算天象的书籍,这两件事看似没有关联。自从太史公说论律必须兼论历,后世便尊崇这一观点,怎么看出是这样的呢?朱熹说:“现在治历的家用律吕来测候节气,这种方法最为精密,节气到来的时候,分寸不差。大概这种节气之气都在地中透上来,比如十一月冬至,黄钟律管距离地面九寸,用葭莩灰填实其中,到冬至那天节气到来,灰就会飞散,时刻不差。由此推论,可见古人制作音乐必定推算历法以产生律,而他们测算天象,也必定协调律吕以确定历法。两者相互依赖才能发挥作用,可以相互拥有但不能相互缺失。”

又说:汉朝兴起时,刚刚建立纲纪的大业,各种事务草创,沿袭秦朝的正朔。因为张苍的建议,使用颛顼历,与六种历法相比,虽然粗略疏阔,但最为接近真实。然而正朔和服色还没有看到其真实情况,而朔日、晦日月亮出现,望日月亮满亏,大多不符合实际。到了汉武帝元封七年,汉朝兴起已经一百二十年了。大中大夫公孙卿、壶遂、太史令司马遷等人说历法纪年败坏废弃,应当改正正朔。这时御史大夫儿宽通晓经术,皇上于是诏令儿宽说:“与博士们共同商议,现在应当以什么作为正朔?服色是什么?”皇上让儿宽与博士赐等人商议,都说:“帝王必定要改正朔,改变服色,这是为了表明承受天命。开创基业改变制度,不重复前代。推究传承的次序,那么现在是夏时。臣愚昧地认为三统的制度,后代的圣人恢复前代圣人的制度,是因为前两代在前。现在前两代的统绪断绝而不相承了。只有陛下发扬圣德,宣扬考察天地四时的极致,从而顺应阴阳来确定大明之制,作为万世的法则。”于是下诏以七年作为元年。于是诏令公孙卿、壶遂、司马遷与侍郎尊、大典星射姓等人商议制定汉朝的历法。于是确定东西方向树立晷仪,设置漏刻,来追踪二十八宿在四方相距的位置,举终始来确定晦朔、分至、躔离、望日。于是以前代上元太初四千六百一十七年,到元封七年,又得到阏逢摄提格年的中气,冬季十一月甲子日初一早晨冬至,日月在建星,太岁在子位,已经得到太初本星度,新正姓等人上奏说不能计算,希望招募治历的人重新制造精密的历法,各自增减,来制造汉朝的太初历。于是选拔治历的邓平以及长乐司马可、酒泉宜君、侍郎尊以及民间治历的人共二十多人,方士唐都、巴郡落下闳也参与其中。唐都划分天部,而落下闳运用算学推演历法。他的方法以律起历,说:“律的容量一龠,积八十一寸,就是一日的分数。”与长度相终始。律长九寸,一百七十一分而终复。三次终复而得到甲子。夫律的阴阳九六,是爻象所从出的地方。所以黄钟纪元气叫做律,律就是法。没有不取法于它的。与邓平所治相同。于是都观测新的星度,日月运行,更用推算,如落下闳、邓平的方法。方法是一月的日数为二十九日又八十一分之四十三,先借半日,叫做阳历;不借叫做阴历。所谓阳历,是先于朔日月亮就出现;阴历,是朔日后月亮才出现。邓平说阳历的朔日都在早晨月亮出现,以便朝见诸侯王群臣,于是诏令司马遷使用邓平所造的八十一分律历,罢废特别疏远错误的十七家,又让他们校订历律昏明。宦官淳于陵渠又复核太初历,晦朔望日都最为精密,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淳于陵渠上奏情况,于是使用邓平的历法,任命邓平为太史丞。

臣查考:先儒说深通律历之术而撰写律历之书,志自汉朝以下,只有太史公一人罢了。大概司马氏世代担任太史,所以他在历法上,不只是能言说,而且有传授继承。有人说司马氏的律历书就是太初历法。司马氏曾经说六律是万事的根本,所以太初历法都本于律。先儒说落下闳的算法,他的方法以律起历,说律的容量一龠,积八十一寸,就是一日的分数。由此可知黄钟之律容量一龠,长九寸,九九八十一,就是八十一分。汉朝历法统母日法就本于此。唐朝的志也说:汉朝造历开始以八十一分为统母,其数起于黄钟之龠,其方法一本于律。所谓本于律,大概是指以律的数来起历。司马氏将律历分为两书,刘歆合而为一,班固沿袭它作为志,难道没有用意吗!现在看班固叙述司马氏的话作为志,其中有说:“史官防备记载,畴人子弟分散。”解释的人说家业世世相传叫做畴,那么就知道星历之学必须世业了。又说:“这时御史大夫儿宽通晓经术,皇上就诏令儿宽与博士共同商议。”那么就知道治历明时必须儒者,不宜专任技术了。又说:“姓等人上奏说不能计算,希望招募治历者重新制造精密的历法。”那么就知道明历的官员必须通晓算术了。这三件事,可以作为后世治历者的准则。

《后汉书·律历志》说:天的运动,一昼一夜而运行,经过周星,顺天向西,太阳违天向东。太阳所行的,与运周在天成度,在历成日。居以列宿,终于四七,接受以甲乙,终于六旬。日月相推,太阳舒缓月亮快速,当它们相同,叫做合朔。舒缓的先,快速的在后,近一,远三,叫做望。相互

与为衡,分天之中,谓之望。以速及舒,光尽体伏,谓之晦。晦朔合离,斗建移辰,谓之日月之术。则有冬有夏,冬夏之间则有春有秋。是故日行北陆,谓之冬;西陆,谓之春;南陆,谓之夏;东陆,谓之秋。日道发南,去极弥逺,其景弥长,逺长乃极,冬乃至焉。日道敛北,去极弥近,其景弥短,近短乃极,夏乃至焉。二至之中,道齐景正,春秋分焉。日周于天,一寒一暑,四时备成,万物毕改。摄提迁次,青龙移辰,谓之岁。岁首至也,月首朔也。至朔同日,谓之章。同在日首,谓之蔀。蔀终六旬,谓之纪。岁朔又复,谓之元。是故日以实之,月以闰之,时以分之,岁以周之,章以明之,蔀以部之,纪以记之,元以原之。然后虽有变化万殊,赢朒无方,莫不结系于此,而禀正焉。

译与太阳运行轨迹相平衡,划分天空的中点,这叫做望。根据运行速度的快慢,当月光完全消失、月体隐没时,这叫做晦。晦与朔的会合与分离,北斗七星指向的星宿发生移动,这叫做日月的运行规律。因此有冬有夏,冬夏之间则有春有秋。所以太阳运行到北陆,叫做冬;运行到西陆,叫做春;运行到南陆,叫做夏;运行到东陆,叫做秋。太阳运行轨迹偏向南方,距离天极越来越远,它的影子越来越长,距离最远、影子最长时达到极致,冬天就到了。太阳运行轨迹偏向北方,距离天极越来越近,它的影子越来越短,距离最近、影子最短时达到极致,夏天就到了。冬至和夏至之间,太阳运行轨迹居中,影子端正,春秋两季由此平分。太阳在天空中循环运行,经历一寒一暑,四季完备形成,万物彻底更替。摄提星更换位置,青龙七宿移动星次,这叫做岁。岁以冬至为起始,月以朔日为起始。冬至与朔日同处一日,这叫做章。都处在太阳运行的起始点,这叫做蔀。蔀的周期结束于六十天,这叫做纪。岁首和朔日再次重合,这叫做元。因此用太阳来确定实数,用月亮来设置闰月,用时节来划分,用岁来循环,用章来阐明,用蔀来统属,用纪来记录,用元来推原。这样之后,即使变化万千,盈缩没有定法,没有不归结联系于此,而秉承正道的。

臣按:自古造厯者,必先立元。自黄帝调厯,起辛卯;颛顼用乙卯;虞用戊午;夏用丙寅;殷用甲寅;周用丁巳;鲁用庚子;秦用乙卯;汉太初用丁丑;三綂用庚戌;四分用庚辰。史谓四分厯元,上得庚申,有近于纬,同于纬则,或不得于天。厯之废兴,以疏密课,固不主于元也。夫孟子谓:「天之高也,星辰之逺也,茍求其故,千岁之日至可坐而致也。」朱子谓:「必言日至者,造厯者以上古十一月甲子朔夜半冬至为厯元也。」欧阳氏亦谓:「厯家之说,虽世多不同,而未始不本于此。」史谓厯之废兴,以疏密课,盖以厯之终言也。若推原其始,不本于元,何所造端乎?是以黄帝以来立元,虽若不同,而皆凖度于甲子也。然则厯乌可无元乎?但其假托以同于纤纬,则不可耳。先儒有言:「厯元止据目前考验,无证其术,失之浅;上推开辟,防测鸿蒙,其术近乎迂。」必也用太史公三纪大备之法,范史纪元之目,推上元甲子四千五百余年,则其时不逺不近矣。

蔡邕《天文志》曰:“言天体者,有三家:一曰周髀,二曰宣夜,三曰浑天。宣夜之学,絶无师说。周髀数术,具在,考验天象,多所违失,故史官不用。惟浑天者,近得其情。今史官所用▯台铜仪,则其法也。立八尺圆体之度,而具天地之形,以正黄道,以察发敛,以行日月,以歩五纬。精微深妙,万世不易之道也。”

虞喜曰:「宣明也,夜幽也,幽明之数,其术兼之,故曰宣夜。但絶无师说,不知其状如何。周髀之术,以为天似覆盆,盖以斗极为中,中高而四边下,日月旁行绕之,日近而见之为昼,日逺而不见为夜。浑天者,以为地在其中,天周其外,日月初登于天,后入于地,昼则日在地上,夜则日入地下。」

王蕃曰:「天之形状似鸟卵,天包地外,地犹卵之裹黄,圆如弹丸,故曰浑天,言其形体浑浑然也。其术以为天半覆地上,半在地下,其天居地上见者一百八十二度半强,地下亦然。北极出地上三十六度,南极入地下亦三十六度。而嵩高正当天之中,极南五十五度当嵩高之上,又其南十二度为夏至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为春秋分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为冬至之日道,南下去地三十一度而已。是夏至日北去极六十七度,春秋分去极九十一度,冬至去极一百一十五度,此其大率也。其南北极持其两端,其天与日月星宿斜而回转。」

臣按:玑衡之象,或谓起于宓羲,或为作于帝喾,或者又云乃羲和旧器,非舜创为也。马融谓:“上天之体不可测知,天之事者惟有玑衡一事。”玑衡即今之浑天仪也。王蕃之论亦谓:“浑仪之制,置天梁、地平以定天体,为四游以缀赤道者,此谓玑也;置望防、横箫于仪中,以窥七曜之行,而知其躔离之次者,此谓衡也。”若六合仪、三辰仪、四游仪竝列为三重者,李淳风所作;而黄道仪者,一行所増也。始张衡祖落下闳、耿寿昌之法,别为浑象,寘轮密室,以漏水转之,以合璿玑所加星度,则浑象本别为一器。唐李淳风、梁令瓒祖之,始与浑仪竝用。宋沈括所上浑天之仪,载在《宋史》者,其为论精密,有志于衍古仪象者可考也。

唐志曰:厯法尚矣。自尧命羲和,厯象日月星辰,以闰月定四时成岁,其事略见于书。而夏、商、周以三綂改正朔为厯,固已不同,而其法不传。至汉造厯,始以八十一分为綂母,其数起于黄钟之龠,盖其法一本于律矣。其后刘歆又以春秋易象推合其数,盖傅会之说也。至唐一行,始专用大衍之防,则厯述又本于易矣。盖厯起于数,数者自然之用也。其用无穷而无所不通,以之于律、于易,皆可以合也。然其要在于▯天地之气,以知四时寒暑,而仰察天日月星之行运,以相参合而已。然四时寒暑无形而运于下,天日月星有象而见于上,二者常动而不息,一有一无,出入升降,或迟或疾,不相为谋。其乆而不能无差忒者,势使之然也。故为厯者,其始未甞不精密,而其后多疎而不合,亦理之自然也。不合则屡变其

译臣按:自古以来制定历法的人,必定先确立历元。从黄帝调历开始,起于辛卯;颛顼使用乙卯;虞朝使用戊午;夏朝使用丙寅;殷朝使用甲寅;周朝使用丁巳;鲁国使用庚子;秦朝使用乙卯;汉代太初历使用丁丑;三统历使用庚戌;四分历使用庚辰。史书说四分历的历元,向上推得庚申,这接近于谶纬之说,与谶纬相同,或许就不符合天象了。历法的废弃与兴盛,是根据其疏密程度来考核的,本来就不以历元为主。孟子说:“天很高,星辰很远,如果探究其规律,千年前后的冬至日也可以坐着推算出来。”朱熹说:“必定要说到冬至日,是因为制定历法的人以上古十一月甲子朔夜半冬至作为历元。”欧阳修也说:“历家的说法,虽然世代多有不同,但从未不以此为根本。”史书说历法的废弃与兴盛,是根据疏密来考核的,这是从历法的终结方面来说的。如果推究其开始,不基于历元,从哪里着手呢?因此黄帝以来确立历元,虽然看似不同,但都依据甲子来度量。那么历法怎么可以没有历元呢?只是借托历元来与细微的谶纬相同,这是不可以的。先代儒者有话说:“历元只根据眼前的考验,没有证据其术,失之浅薄;向上推演开辟之初,防范测度鸿蒙,其术近乎迂腐。”必定要采用太史公三纪大备的方法,范晔史书纪元的条目,推演上元甲子四千五百多年,那么其时间就不远也不近了。

蔡邕《天文志》说:“论述天体的,有三家:一是周髀说,二是宣夜说,三是浑天说。宣夜之学,完全没有师承解说。周髀的数术,虽然具备,但考验天象,多有违背失误,所以史官不用。只有浑天说,接近得其情理。现在史官所用的灵台铜仪,就是它的方法。树立八尺圆体的度数,而具备天地的形状,用来校正黄道,用来观察日月出没,用来运行日月,用来步算五星。这是精微深妙、万世不变的道理。”

虞喜说:“宣明,夜幽,幽明之数,其术兼而有之,所以叫宣夜。但完全没有师承解说,不知道它的状况如何。周髀之术,认为天像倒扣的盆,以斗极为中心,中间高而四边低,日月在旁边绕行,日近而看见就是昼,日远而看不见就是夜。浑天说,认为地在其中,天包围在外,日月刚登上天,后来进入地,白天日在地上,夜晚日入地下。”

王蕃说:“天的形状像鸟卵,天包在地外,地就像卵中的黄,圆如弹丸,所以叫浑天,是说它的形体浑浑然的样子。其术认为天一半覆盖在地上,一半在地下,天在地上可见的部分一百八十二度半强,地下也一样。北极高出地上三十六度,南极没入地下也是三十六度。而嵩高正当天的中心,极南五十五度在嵩高之上,再往南十二度是夏至的日道,再往南二十四度是春秋分的日道,再往南二十四度是冬至的日道,再往南离开地三十一度而已。这样夏至日北去极六十七度,春秋分去极九十度,冬至去极一百一十五度,这是大概的情况。南北极持守两端,天与日月星宿斜着回转。”

臣按:玑衡的形象,有人说起于伏羲,有人说作于帝喾,又有人说乃是羲和旧器,不是舜创造的。马融说:“上天的形体不可测知,天之事只有玑衡一事。”玑衡就是现在的浑天仪。王蕃的论述也说:“浑仪的制度,设置天梁、地平来定天体,设置四游来缀连赤道,这叫玑;设置望管、横箫在仪中,用来窥视七曜的运行,而知其躔离的次序,这叫衡。”如果六合仪、三辰仪、四游仪并列为三重,是李淳风所作;而黄道仪,是一行增加的。起初张衡祖述落下闳、耿寿昌的方法,别制浑象,置于密室,以漏水转动,以符合璇玑所加的星度,那么浑象本来是一单独的器物。唐代李淳风、梁令瓒祖述它,开始与浑仪并用。宋代沈括所上的浑天之仪,记载在《宋史》中,其论述精密,有志于推衍古仪象的人可以参考。

唐志说:历法崇尚很久了。自从尧命令羲和,历象日月星辰,以闰月定四时而成岁,其事略见于书。而夏、商、周三代以三统改正朔为历,固然已经不同,但其法不传。到汉代造历,开始以八十一分为统母,其数起于黄钟之龠,大概其法一本于律了。其后刘歆又以春秋易象推合其数,大概是附会之说。到唐代一行,开始专用大衍之数,那么历述又本于易了。大概历起于数,数是自然的作用。其用无穷而无所不通,以之于律、之于易,都可以相合。然而其关键在于观察天地之气,以知四时寒暑,而仰望察看天日月星的行运,以相参合而已。然而四时寒暑无形而运于下,天日月星有形而见于上,二者常动而不息,一有一无,出入升降,或迟或疾,不相为谋。久而久之而不能没有差错,是形势使之如此。所以制定历法的人,其开始未尝不精密,而其后多疏而不合,也是理之自然。不合则屡变其

法以求之,自尧舜三代以来,厯未甞同也。唐自太初至麟德厯,二十三家,与天虽近而未密也。至一行,密矣,其倚数立法,固无以易也。后世虽有改作者,亦依仿而已。朱熹曰:古人厯法疎阔而差少,今厯法愈密而愈差,界限愈密则差数愈逺,何故?以界限愈密而逾越多也。其差则一,而古今厯法疎密不同,故尔。看来都只是不曾推得定,只是移来辏合天之运行,所以当年合得不差,明后年便差,元不会推得天运定,只是旋将厯去合那天之行,不及则添些,过则减些,以合之,所以一二年又差。如唐一行大衍厯,当时最谓精密,只一二年后便差。

译历法是根据天象来制定的,自从尧舜和夏商周三代以来,历法从未有过相同的。唐代从《太初历》到《麟德历》,共有二十三家历法,虽然与天象相近,但还不够精密。到了僧一行,历法才变得精密,他所依据的数值和确立的法则,确实无可替代。后世虽然有修改历法的人,也只是模仿而已。朱熹说:“古代的历法粗略宽泛,误差却较少;现在的历法越是精密,误差反而越大。界限划分得越细密,误差数值就越大,这是为什么呢?因为界限划分得越细密,逾越常规的情况就越多。其误差的本质是一样的,只是古今历法的粗略与精密不同,所以如此。”看来都只是因为没能推算出确定的规律,只是移动数据去凑合天体的运行,所以当年吻合得没有误差,到了明年后年便出现误差。原本就不会推算天体运行的定数,只是随时拿历法去凑合天体的运行,不够就增加一些,超过了就减少一些,以此来吻合,所以过了一两年又出现误差。比如唐代一行制定的《大衍历》,当时被认为是最精密的,仅仅过了一两年便出现了误差。

臣按:熹又谓古之厯书,必有一定之法,而今亡矣。三代而下,造厯者纷纷,莫有定议,愈精愈密,而愈多差,繇不得古人一定之法也。嗟乎!古人一定之法,不可得而见矣。得见推移增减,以合天运,如一行者,亦可以随时救失,而不至于界限密而逾越多矣。

五代史司天掌日月星辰之象,周天一岁,四时二十四气,七十二▯行,十日十二辰,以为厯,而谨察其变者以为占。占者非常之兆也,以验吉凶,以求天意,以觉人事。其术藏于有司。厯者有常之数也,以推寒暑,以先天道,以勉人事,其法信于天下。术有时而用,法不可一日而差。差之毫厘,则乱天人之序,乖百事之时,盖有国之所重也。后世其学一出于隂阳之家,其事则重,其学则末。夫天人之际,逺哉微矣,而使一艺之士,布筭积分,上求数千万岁之前,必得甲子朔旦夜半冬至,而日月五星皆会于子,谓之上元,以为厯始。盖自汉而后,其说始详见于世,其源流所自,止于如此。是果尧舜三代之法欤?皆不可得而考矣。然自是以来,厯家之术,虽世多不同,而未始不本于此。

臣按:欧阳脩谓,差之毫厘,则乱天人之序,乖百事之时。有国者所重,在乎厯。是以尧舜之治,莫不以是为先务。命官治厯,恒先事而为之备,惟恐其或至于差也。

宋志,宋兴百余年,司天数改厯。其说曰:厯者,岁之积;岁者,月之积;月者,日之积;日者,分之积。又推余分置闰,以定四时。非博学妙思,弗能考也。夫天体之运,星辰之动,未始有穷;而度以一法,是以乆则差,差则敝,而不可用。厯之所以数改造也。物铢铢而较之,至石必差,况于无形之数哉?

臣按:自古帝王必先正厯象,将以前民用,授人时也。夫圣人之治,其于天地之理、隂阳五行之运、日月星辰之纪,考验推测,无有不尽。立法倚数,固宜歴万世而无忒。徃徃传之稍乆,其应輙差,何哉?盖天地之数,其妙有不可测者,常在于秒忽毫厘之际,而其象与气推移赢缩,亦有时而不齐,故虽圣智不能尽穷焉。积之岁月,则厯之不能无差,理固然也。圣人不能使厯之无差,然甞因其差而正之。谨按先儒程氏有言:「厯象之法,大抵主于日,日一事正,则其他皆可推。」落下闳之作厯,言数百年后当差一日。何承天以其差,遂立岁差法,其差后亦不定。独邵尧夫立差法,冠絶古今,却于日月交感之际,以隂阳亏盈求之,遂不差。朱子亦曰:「厯不能无差,今之学厯者,但知厯法,不知厯理。能不筭者,落下闳也;能推歩者,甘公、石公也。落下闳等但知厯法,扬雄知厯法又知厯理。」国家承用胜国之厯,乃许衡、郭守敬等所订定者也。今歴年逾二百矣,不能以不差。方今以经术取士,岂无能通厯学如衡与守敬者乎?请于厯官畴人之外,别加询访,委注必有能明厯理之扬子云、善立差法之邵尧夫者出焉,以为圣朝了此一大事。

元志曰:「明时治厯,自黄帝、尧、舜与三代之盛王,莫不重之。去古既逺,其法不详。然原其要,不过随时考騐,以合于天而已。汉刘歆作《三綂厯》,始立积年日法,以为推歩之凖。后世因之,歴唐而宋,其更元改法者凡数十家。岂故相为乖异哉?盖天有不齐之运,而厯为一定之法,所以既乆而不能不差,既差则不可不改也。元至元十三年,平宋,诏许衡、王恂、郭守敬改治新厯,乃与南北日官参考累代厯法,复测▯日月星辰消息运行之变,参别同异,酌取中数,以为厯本。十七年,厯成,赐名曰《授时厯》。寻诏李谦为《厯议》,发明新厯顺天求合之微,考证前代人为附会之失,诚可以贻之永乆。自古及今,其推验之精,盖未有出于此者也。」

臣按:古今厯法,至于元郭守敬,可谓度越千古矣。参以古制,创立新法,所谓类其同而知其中,辨其异而知其变。其授时厯虽汉太初、唐大衍,皆莫有过焉者也。其所以度越前人者,非虗言也。盖以今厯与古厯相较比,而其疎密自见也。其说曰:上能合于数百

译臣按:朱熹又说,古代的历书,必定有确定的法则,如今已经失传了。夏商周三代以后,制定历法的人纷纷出现,没有确定的定论,越精密越细密,却误差越多,这是因为没有得到古人确定的法则。唉!古人确定的法则,已经无法得见了。如果能看见推移增减,以符合天体运行,像僧一行那样,也可以随时补救失误,不至于因为界限严密而误差更多了。

《五代史》记载:司天监掌管日月星辰的象数,周天一年,四季二十四节气,七十二候,十日十二辰,以此制定历法,而谨慎观察其变化用来占卜。占卜是异常征兆,用来验证吉凶,探求天意,警示人事。这些术数藏在主管官员那里。历法是恒常的数值,用来推算寒暑,顺应天道,勉励人事,它的法则被天下所信服。术数有时才用,历法不可一日有误差。误差毫厘,就会扰乱天人的秩序,违背百事的时间,这大概是治国所重视的。后世这些学问都出于阴阳家,事情虽然重要,学问却流于末节。天人之间的关系,深远微妙,却让一技之长的人,布算积分,向上推算数千万年以前,必定得到甲子朔旦夜半冬至,而日月五星都汇聚在子位,称为上元,作为历法的开始。大概从汉代以后,这种说法才开始详细见于世间,它的源流所在,只到如此。这难道是尧舜三代的法则吗?都不可考证了。然而从此以来,历法家的术数,虽然世代多有不同,却未曾不以此为根本。

臣按:欧阳修说,误差毫厘,就会扰乱天人的秩序,违背百事的时间。治国者所重视的,在于历法。因此尧舜的治理,没有不把这作为首要事务的。任命官员治理历法,总是事先做好准备,只恐怕出现误差。

《宋史》记载:宋朝兴起一百多年,司天监多次更改历法。他们的说法是:历法是年的积累;年是月的积累;月是日的积累;日是刻的积累。又推算余分设置闰月,以确定四季。不是博学妙思,不能考证。天体运行,星辰运动,从未有穷尽;而用一种法则来度量,所以久了就有误差,有误差就败坏,不能使用。这就是历法多次更改的原因。物体逐铢比较,到石必定有误差,何况无形的数值呢?

臣按:自古帝王必定先端正历象,用来指导民用,授予人们农时。圣人的治理,对于天地之理、阴阳五行之运、日月星辰之纪,考验推测,没有不详尽的。立法依靠数值,固然应该经历万世而没有差错。往往传之久远,其应验就出现误差,为什么呢?大概天地之数,其奥妙有不可测度的地方,常在于秒忽毫厘之间,而其象与气推移盈缩,也有时不齐,所以即使圣智也不能完全穷尽。积累岁月,历法不能没有误差,道理本然如此。圣人不能使历法没有误差,但曾经因为误差而纠正它。谨按先儒程氏有言:“历象之法,大体以日为主,日这一件事端正,那么其他都可以推算。”落下闳制定历法,说数百年后应当误差一日。何承天因为他的误差,于是设立岁差法,他的误差后来也不确定。只有邵尧夫设立差法,冠绝古今,却在日月交感之际,以阴阳亏盈来推求,于是没有误差。朱熹也说:“历法不能没有误差,现在学习历法的人,只知道历法,不知道历理。能不计算的是落下闳;能推步的是甘公、石公。落下闳等人只知道历法,扬雄知道历法又知道历理。”国家承用前朝的历法,是许衡、郭守敬等人订定的。如今历年超过二百了,不能没有误差。当今以经术取士,难道没有能通历学像许衡与郭守敬的人吗?请在历官畴人之外,另外询问访求,委任注疏必定有能明历理的扬子云、善立差法的邵尧夫出现,来为圣朝完成这一大事。

《元史》说:“明时治理历法,从黄帝、尧、舜到三代的盛王,没有不重视的。离古代久远,其法不详。然而推究其要领,不过是随时考证,以符合天象而已。汉代刘歆作《三统历》,开始设立积年日法,作为推步的标准。后世沿袭它,经历唐到宋,更改年号改换法则的共有数十家。难道是故意互相违背吗?大概天有不齐的运行,而历法是确定的法则,所以久了不能没有误差,有误差就不能不更改。元朝至元十三年,平定宋朝,诏令许衡、王恂、郭守敬更改制定新历,于是与南北日官参考历代历法,再次测量日月星辰消息运行之变,参验区别同异,斟酌取用中数,作为历法根本。十七年,历法完成,赐名曰《授时历》。不久诏令李谦作《历议》,阐明新历顺天求合的微妙,考证前代人为附会的失误,确实可以传之久远。自古至今,其推验之精,大概没有超过这个的。”

臣按:古今历法,到了元代郭守敬,可以说超越千古了。参酌古代制度,创立新法,所谓归纳其相同而知道其中,辨别其不同而知道其变。他的授时历虽然汉太初历、唐大衍历,都没有超过它的。他之所以超越前人,不是虚言。大概用今历与古历相比较,而其疏密自然显现。他的说法是:上能符合数百

载之前,则下可以行之永乆。此前人定说。古称善治厯者,若宋何承天、隋刘焯、唐傅仁均、僧一行之流,最为杰出。今以其厯与至元庚辰冬至气应相较,未有不舛戾者;而以新厯上推徃古,无不脗合。又曰:自春秋献公以来,凡二千一百六十余年,用大衍、宣明、纪元綂天、大明、授时六厯推筭冬至,凡四十九事。大衍厯合者三十二,不合者十七;宣明厯合者二十六,不合者二十三;纪元厯合者三十五,不合者十四;綂天厯合者三十八,不合者十一;大明厯合者三十四,不合者十五;授时厯合者三十九,不合者十事。以前代诸厯校之,授时为密。嗟乎!数徃所以知来,攷古所以验今。今授时厯上而求之千载之前,既无不合,则下而推之千载之下,其必不忒可知矣。虽然,天时不齐,不齐则不能以皆同。不同而更元立法以同之,随时考验以合于天,不能无望于今日之许平仲、郭守敬焉。然则更元立法,随时考騐,果何从而致力耶?杜预曰:治厯者当顺天以求合,非为合以验天。蔡邕曰:以筹算为本,以天文为验。算之既积,验之皆合,则在人之天审,而在天之天定矣。

译记载在历书之前,那么后世就可以长久地推行使用。这是前人确定的说法。古代擅长制定历法的人,如宋代的何承天、隋代的刘焯、唐代的傅仁均、僧一行等人,最为杰出。现在用他们的历法与至元庚辰年冬至的气象应验相比,没有不出现错乱的;而用新历法向上推演古代,没有不吻合的。又说:自从春秋时期晋献公以来,总共两千一百六十多年,使用大衍、宣明、纪元、统天、大明、授时这六种历法推算冬至,共有四十九次记录。大衍历吻合的有三十二次,不吻合的有十七次;宣明历吻合的有二十六次,不吻合的有二十三次;纪元历吻合的有三十五次,不吻合的有十四次;统天历吻合的有三十八次,不吻合的有十一次;大明历吻合的有三十四次,不吻合的有十五次;授时历吻合的有三十九次,不吻合的有十次。用前代的各历法来比较,授时历最为精密。唉!推演过去的数理是为了预知未来,考察古代是为了验证当今。如今授时历向上推求千年之前,既然没有不吻合的,那么向下推演千年之后,其必定不会有差错是可以预知的。虽然如此,天时并不齐整,不齐整就不能全都相同。在不相同的情况下,通过改定历元、建立法则来使之统一,随时加以考验以符合天象,不能不对今天的许平仲、郭守敬等人有所期望。那么改定历元、建立法则,随时加以考验,究竟从哪里着手努力呢?杜预说:制定历法的人应当顺应天象以求得吻合,而不是为了求得吻合去验证天象。蔡邕说:以筹算为基础,以天文为验证。筹算积累之后,验证全都吻合,那么人为推算的天象就审定了,而天然的天象也就确定了。

以上厯象之法,臣按洪武中刻漏博士元綂言:「一代之兴,必有一代之厯,随时修改,以合天道。」我朝承运以来,厯虽以大统为名,而积分犹授时之数。授时厯法以元至元辛巳为厯元,至今洪武甲子,积一百四年。以厯法推之,得三亿七千六百一十九万九千七百七十五分。经云:「大约七十年而差一度,每嵗差一分五十秒。」辛巳至今年逺数盈渐差天度,拟合修改。今以洪武甲子嵗前冬至为大统厯元推演,得授时厯辛巳闰准分二十万二千五十分,洪武甲子闰准分一十八万二千七十分一十八秒。授时厯气准分五十五万六百分,洪武甲子气准分五十五万三百七十五分。授时厯辛巳转准分一十三万二百五分,洪武甲子转准分二十万九千六百九十分。授时厯辛巳交准分二十六万三百八十八分,洪武甲子交准分一十一万五千一百五分八秒。当元统上言时嵗在甲子也,巳云年逺数盈渐差天度,矧今又歴一甲子而过其半,其年愈逺,其数愈多,其所差者当益甚也。臣愚以为厯者国家之大事,所以膺在躬之数,承上天之托,以敬天道,以授人时者,端有在于此。臣请诏求天下通星厯之学,如郭守敬者,以任考验之责;明天人之理,如许衡者,以任讲究之方。失今不为,后愈差舛。伏惟圣明留神听察。臣于厯数之学素无师传,谨述经史所载言及厯象之理者,以为明时献。若夫推步占验之法,具见诸书,兹不复赘。

  以上厯象之法【下】

  大学衍义补卷九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九十四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备规制

  图籍之储

易》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百官以治,万民以察,盖取诸夬。

朱熹曰:「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天下事有古未之为而后人为之,固不可无者,此类是也。」徐几曰:「上古民淳事简,事之小大惟结绳以识之,亦足以为治。至后世风俗媮薄,欺诈日生,而书契不容不作矣。书,文字也;契,合约也。言有不能记者,书识之;事有不能信者,契验之。」

程龙曰:「十三卦制器尚象,凡所以为民生利用、安身养生送死之道,已无遗憾矣。然百官以治,万民以察,卒归之夬之书契,何也?盖器利用便,则巧伪生,忧患作,圣人忧之,故终之以书契之取象。其视网罟等象,虽非一时之利,实万世之大利也。故结绳初易为网罟,终易为书契。圣人以定大业、断大疑,悉于书契乎?观百官治、万民察,诚非书契不可也。十三卦终以夬卦之取象,圣人之意深矣。」

臣按:此字书之祖,万世书契之所自出,文学之所繇宗者也。岂特一时治百官、察万民而已哉?然万世之下,所以治百官、察万民者,皆永赖焉。夫百官以治,万民以察,圣人作为书契,以垂万世之用,为此而已。后世乃至用之,以驾虗诞之说,纪浮夸之辞,载怪僻之事,写淫荡之情,岂圣人始制文字之意哉?

周礼大司徒之职,掌建邦之土地之图,与其人民之数,以佐王安扰邦国。以天下土地之图,周知九州之地域广【东西为广】轮【南北为轮】之数,辨其山【积石曰山】林【竹木曰林】川【注渎曰川】泽【水钟曰泽】丘【土高曰丘】陵【大阜曰陵】坟【水涯曰坟】衍【下平曰衍】原【高平曰原】隰【下湿曰隰】之名物。

郑▯曰:「土地之图,若今郡国舆地图。」

臣按,此即后世地志图经之所始也。周礼大司徒之职,首以建邦之土地之图为任,可见地官为职,所以佐王安扰邦国者,虽无所不綂,而其最当切而先者,万民之数,九州之域,五土之名也。后世图经地志,盖原于此。国朝洪武三年,命儒士魏俊民等六人,编类天下郡县地理形势、降附始末,为《大明志》。永乐十六年,又遣官分行天下,采摭事实,然未成书。英宗皇帝乃命儒臣,因其旧脩成一书,命曰《大明一綂志》。然所辑者,皆沿前代之旧,载古今事迹,纪形胜,备风俗,考沿革,广见闻,前古所未有也。揆之于大司徒所掌之图

译以上关于历象的方法,臣查考洪武年间刻漏博士元统曾说:“一个朝代的兴起,必定有一个朝代相应的历法,要随着时势进行修改,以符合天道。”我朝承受天命以来,历法虽然以《大统历》为名,但其积分数据仍然沿用《授时历》的数值。《授时历》以元至元辛巳年作为历法起点,到现在洪武甲子年,累计一百零四年。用历法推算,得到三亿七千六百一十九万九千七百七十五个分数。经书上说:“大约七十年误差一度,每年误差一分五十秒。”从辛巳年到现在,时间久远,数值累积逐渐偏离天度,理应加以修改。现在以洪武甲子年之前的冬至作为《大统历》的起点进行推演,得出《授时历》辛巳年的闰准分为二十万二千五十分,洪武甲子年的闰准分为一十八万二千七十分一十八秒。《授时历》的气准分为五十五万六百分,洪武甲子年的气准分为五十五万三百七十五分。《授时历》辛巳年的转准分为一十三万二百五分,洪武甲子年的转准分为二十万九千六百九十分。《授时历》辛巳年的交准分为二十六万三百八十八分,洪武甲子年的交准分为一十一万五千一百五分八秒。当初元统上言时,正值甲子年,已经说时间久远,数值累积逐渐偏离天度,何况现在又经过了一个甲子并超过了一半,年份越久远,数值越多,其误差应当更加严重。臣愚昧地认为,历法是国家的重大事务,用来承受君主自身的数理,承接上天的托付,以敬奉天道,以授予人间时节,关键就在于此。臣请求下诏寻求天下精通星历之学的人,像郭守敬那样,来承担考验的责任;通晓天人道理的人,像许衡那样,来承担研讨的方法。如果不趁现在行动,以后误差会更加错乱。恳请圣明的陛下留心听取考察。臣在历数之学方面向来没有师承传授,谨陈述经史中所记载涉及历象道理的言论,作为向明时进献的建议。至于推步占验的方法,都详细记载在各书中,这里不再赘述。

以上关于历象的方法【下】

《大学衍义补》卷九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九十四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的关键

完备规制

图籍的储备

《易经》说:上古时代结绳来治理,后世的圣人用书契来代替它,百官借此来治理,万民借此来明察,这是取象于夬卦。

朱熹说:“上古时代结绳来治理,后世的圣人用书契代替它。天下的事情,有古代未曾做而后世人为之的,本来是不可缺少的,这类就是如此。”徐几说:“上古民风淳朴,事务简单,事情的大小只用结绳来标记,也足以用来治理。到了后世风俗衰薄,欺诈日益产生,而书契就不能不制作了。书,就是文字;契,就是合约。言语有不能记住的,用文字记录;事情有不能相信的,用合约验证。”

程龙说:“十三卦制作器物崇尚取象,凡是用来为民生提供便利、安身养生送死的方法,已经没有遗憾了。然而百官借此治理,万民借此明察,最终归结于夬卦的书契,为什么呢?大概器物便利,则巧诈虚伪产生,忧患兴起,圣人担忧这一点,所以最终用取象于书契来结束。它看待网罟等取象,虽然不是一时的利益,实在是万世的大利。所以结绳起初改为网罟,最终改为书契。圣人用来确定大业、决断大疑,全都在于书契吗?观察百官治理、万民明察,确实非书契不可。十三卦最终以夬卦的取象结束,圣人的用意深远啊。”

臣查考:这是文字书籍的始祖,万世书契的源头,文学所由尊崇的根本。难道仅仅是用来一时治理百官、明察万民而已吗?然而万世之下,用来治理百官、明察万民的,都永远依赖它。百官借此治理,万民借此明察,圣人创制书契,以垂范万世之用,就是为了这个。后世甚至用它来驾驭虚妄荒诞的学说,记载浮夸的言辞,记录怪异偏僻的事情,描写淫荡的情欲,这难道是圣人最初创制文字的本意吗?

《周礼》大司徒的职责,掌管建立国家的土地地图,以及人口的数量,来辅佐君王安定安抚邦国。用天下的土地地图,周知九州地域广阔【东西方向为广】轮【南北方向为轮】的数量,辨别山【石头堆积称为山】林【竹木称为林】川【水流注入称为川】泽【水聚集称为泽】丘【土高称为丘】陵【大土山称为陵】坟【水边高地称为坟】衍【低平称为衍】原【高平称为原】隰【低湿称为隰】的名称和物产。

郑玄说:“土地地图,就像现在的郡国舆地图。”

臣查考,这就是后世地志图经的起源。《周礼》大司徒的职责,首先以建立国家的土地地图为任务,可见地官的职责,用来辅佐君王安定安抚邦国,虽然无所不统辖,但其中最迫切且优先的,是万民的数量,九州的疆域,五土的名称。后世的图经地志,大概源于此。本朝洪武三年,命令儒士魏俊民等六人,编类天下各郡县的地理形势、归降附顺的始末,编成《大明志》。永乐十六年,又派遣官员分赴天下,采集事实,然而没有完成成书。英宗皇帝于是命令儒臣,依据旧稿修成一书,命名为《大明一统志》。然而所辑录的,都沿袭前代的旧例,记载古今事迹,记录形胜之地,备述风俗,考证沿革,广博见闻,这是前代所未有的。衡量之于大司徒所掌管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