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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大学衍义补八十六

大学衍义补卷八十五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756–759 段

,而河东河北皆在其域中四分之一。舜分冀为幽、并、营,幽与并、营皆冀境也。就朱子所谓风水之説观之,风水之説起于郭璞,谓无风以散之,有水以界之也。冀州之中,三面距河处是为平阳、蒲坂,乃尧舜建都之地。其所分东北之境是为幽州,太行自西来,演迤而北,绵亘魏晋燕赵之境,东而极于医无闾,重冈疉阜,鸾凤峙而蛟龙走,所以拥防而围绕之者,不知其几千万重也。形势全,风气宻,堪舆家所谓藏风聚气者,兹地实有之。其东一带则汪洋大海,稍北乃古碣石沦入海处,稍南则九河既道所归宿之地,浴日月而浸乾坤,所以界之者又如此其直截而广大也。况居▯北之地上,应天垣之紫微,其对面之案以地势度之,则泰岱万山之宗正当其前也。夫天之象以北为极,则地之势亦当以北为极。易曰:艮者,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以成终而成始也。艮为山水,为地之津液而委于海,天下万山皆成于北,天下万水皆宗于东,于此乎建都,是为万物所以成终成始之地,自古所未有也。兹盖天造地设,藏之以有待。我太宗文皇帝初建藩于此,既而入正大统,乃循成王宅洛故事,而又于此建都焉,盖天下王气所在也。前乎元而为宋,宋都于汴。前乎宋而为唐,唐都于秦。在唐之前,则两汉也。前都秦,而后洛,然皆非兾州境也。虽曰宅中图治,道里适均,而天下郡国乃有偝之而不靣焉者。我朝得国之正,同乎尧舜;拓地之广,过于汉唐。书所为“东渐西被,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仅再见也。猗欤盛哉!孔子曰:“为政以徳,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易》曰:“离,万物皆相见,南方之卦也。”圣人南靣而聼天下,向明而治。夫以北辰为天之枢,居微垣之中,而受众星之环拱。天之道,固在北也。天之道在北,而靣之所向,则在乎南焉。今日京师,居乎艮位,成始成终之地,介乎震坎之间。出乎震而劳乎坎,以受万物之所归。体乎北极之尊,向乎离明之光,使夫万方之广,亿兆之多,莫不面焉以相见。则凡舟车所至,人力所通者,无不在于照临之中。自古建都之地,上得天时,下得地势,中得人心,未有如今日者也。况此乃苏秦所谓天府,百二之国;杜牧所谓“王不得不可为王之地”。牧之言曰:“禹画九州,一曰冀州。舜以其太大,离为幽州。其人沈鸷多材力,重许可能【音耐】辛苦,本兵矢他不能荡而自若也。复产健马,下者日驰二百里。所以兵尝当天下,则其兵马之强,在昔则然矣。且其地濒大海,在秦始皇时,起黄腄琅琊,负海之粟,转输北河。是时海运通于兹矣。唐杜甫谓“渔阳豪侠之地,云帆转辽海,粳稻来东呉”,则唐时又通东呉之粟于此焉。元之盛时,漕东南粟至燕,歳几至四百万石,而南方之货亦随以至。是葢天生钜海,以为国家餫道,不假通渠转漕,自然而成者也。则其食货之丰,有非他方可及,可知己!噫!兵食俱足,文武竝用。向明以用文,则有以成文明之化;偝幽以建武,则有以张震叠之威。臣故曰:自古建都之地,上得天时,下得地利,中得人心,皆莫有如今日者此也。虽然,居之安者,不可不思其危。享全盛者,不可不为衰微之虑。诗不云乎?「殷鉴不逺,在夏后之世。」自昔都燕者,始于召公,而极于金元,皆上不足以当天心,下不足以乘地利,而其事势则有可以为鉴戒者焉。是必固边圉,选将帅,强兵马,丰货食,使国势壮,而外地不敢兴窥伺之心;谨法度,用贤才,省刑罚,薄税敛,使朝纲正,而生灵不敢萌背畔之念。如此,则国家如泰山之安,与天地相为悠久矣。

译而河东、河北都在其疆域的四分之一之内。舜将冀州分为幽州、并州、营州,幽州与并州、营州都属于冀州的境域。就朱熹所说的风水之说来观察,风水之说始于郭璞,他说没有风来吹散(气),有水来界定(气)。冀州的中心,三面靠近黄河的地方是平阳、蒲坂,那是尧舜建都的地方。它所分出的东北境域是幽州,太行山从西边而来,蜿蜒向北,绵延横跨魏、晋、燕、赵的境域,向东直到医无闾山,重重山冈叠叠山丘,像鸾凤屹立、蛟龙奔走,用来拥戴防护和围绕的,不知有几千万重。形势完备,风气紧密,堪舆家所说的藏风聚气,这地方确实具备。其东一带则是汪洋大海,稍北是古碣石沉入海的地方,稍南则是九条河道疏通后水流归宿之地,沐浴日月浸润乾坤,用来界定的又是如此直截而广大。况且居于北极之地的上方,对应天垣的紫微宫,其对面的案山以地势来衡量,那么泰山作为万山之首正当其前。天的象以北为极点,那么地的形势也应当以北为极点。《易经》说:“艮,是东北的卦,是万物完成终结又开启开始的地方。”艮代表山和水,是地的津液而汇入大海,天下的万山都形成于北方,天下的万水都宗源于东方,在这里建都,是万物完成终结又开启开始的地方,自古所没有的。这大概是天造地设,隐藏起来等待时机。我太宗文皇帝最初在这里建立藩国,后来入正大统,于是遵循成王定都洛邑的故事,又在这里建都,因为这是天下王气所在的地方。在元朝之前是宋朝,宋朝定都汴梁。在宋朝之前是唐朝,唐朝定都长安。在唐朝之前,则是两汉。前朝定都长安,后朝定都洛阳,但都不是冀州的境域。虽然说居中治理,道路里程适中,但天下的郡国却有背对着它而不面对它的。我朝得国的正统,同于尧舜;开拓土地的广大,超过汉唐。《尚书》所说的“东渐西被,朔南暨”,声威教化遍及四海,仅仅再次出现罢了。多么兴盛啊!孔子说:“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易经》说:“离,万物都相见,是南方的卦。”圣人面南而听治天下,向着光明而治理。因为以北辰为天的枢纽,居于紫微垣之中,而接受众星的环绕拱卫。天的道理,本来在北。天的道理在北,而面之所向,则在于南。如今的京师,居于艮位,成始成终的地方,介于震卦和坎卦之间。出于震卦而劳于坎卦,以接受万物的归附。体现北极的尊贵,向着离卦光明的光辉,使得万方之广,亿兆之多,无不面对它而相见。那么凡是舟车所到,人力所通的地方,无不处于照临之中。自古建都的地方,上得天时,下得地势,中得人心,没有像今天这样的。况且这是苏秦所说的天府,百二之国;杜牧所说的“王不得不可为王之地”。杜牧的话说:“禹划分九州,第一是冀州。舜因为它太大,分离出幽州。那里的人深沉勇猛多有材力,重然诺能【音耐】辛苦,本来兵矢他不能动摇而自若。又出产健马,劣等的日驰二百里。所以兵常当天下,那么其兵马之强,在往昔就是这样了。况且其地濒临大海,在秦始皇时,从黄腄琅琊起,依靠海边的粮食,转运到北河。这时海运通到这里了。唐杜甫说‘渔阳豪侠之地,云帆转辽海,粑稻来东吴’,那么唐时又通东吴的粮食到这里。元朝兴盛时,漕运东南粮食到燕京,每年几乎达到四百万石,而南方的货物也随同到达。这大概是天生巨海,作为国家的饷道,不假借开凿渠道转运漕运,自然而成的。那么其食货之丰,有非他方所能及,可知了!唉!兵食俱足,文武并用。向明以用文,则有以成就文明之化;背幽以建武,则有以张扬震叠之威。臣所以说:自古建都的地方,上得天时,下得地利,中得人心,都没有像今天这样的。虽然,居之安者,不可不思其危;享全盛者,不可不为衰微之虑。《诗经》不云乎:‘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自昔都燕者,始于召公,而极于辽金元,皆上不足以当天心,下不足以乘地利,而其事势则有可以为鉴戒者焉。这必须巩固边疆,选拔将帅,强壮兵马,丰足货食,使国势强盛,而外地不敢兴起窥伺之心;谨慎法度,任用贤才,减少刑罚,减轻税敛,使朝纲端正,而百姓不敢萌生背叛的念头。如此,则国家如泰山之安,与天地一同悠久矣。”

召诰惟二月既望【十六日也】越六日乙未,王朝步自周【镐京】则至于丰【丰镐至洛邑俱三百里】惟太保先周公相宅,越若来【古语辞】三月惟丙午朏【月出也,三日明生之名】越三日戊申,太保朝至于洛,卜宅厥。既得卜,则经营。越三日庚戌,太保乃以庶殷【殷之众庶】攻位于洛汭。越五日甲寅,位成。若翼日乙夘,周公朝至于洛,则逹观于新邑营【经营之位】越三日丁巳,用牲于郊,牛二。越翼日戊午,乃社于新邑,牛一,羊一,豕一。越七日甲子,周公乃朝用书【役书】命庶殷侯甸男邦伯。

蔡沈曰:周镐京也,去丰二十五里,文武庙在焉。成王至丰,以宅洛之事告庙也。成王在丰,使召公先周公行,相视洛邑。召公于丰迤逦而来也。卜宅者,用龟卜择都之地,既得吉卜,则经营规度其城郭、宗庙、郊社、朝市之位。位成者,左祖右社,前朝后市之位成也。周公至,则徧观新邑所经营之位,郊祭天地也,故用二牛;社祭用太牢礼也,皆告以营洛之事。《春秋传》曰:「士弥牟【晋大夫名】营成周,计丈数,揣【度高曰揣】高低,度厚薄,仭【度深曰仭】沟洫,物土方,议逺迩,量事期,计徒庸,虑材用,书糇【干食】粮,以令役于诸侯。」亦此意。又曰:《左传》曰:「武王克商,迁九鼎于洛邑。」史记载武王言:「我南望三涂【山名】北望岳鄙【太行山下都鄙之地】顾瞻有河,粤瞻洛伊,毋逺天室。营周居于洛邑,而后去。」则宅洛者,武王之志,周公、成王成之,召公实先经理之。洛邑既成,成王始政,召公因周公之归,作书致告,逹之于王。其书拳拳于歴年之久,近反复乎夏商之废兴,究其归,则以諴小民为祈天命之本,以疾敬德为諴小民之本。一篇之屡致意焉。古之大臣,其为国家长逺虑,盖如此。

洛诰惟三月【周公摄政七年之三月】哉【始也】生▯【十六日也】周公初基,作新大邑于东国洛。四方民大和防,侯甸男邦采卫百工【百官】播民和,见士于周。周公咸勤,乃洪大诰治【此条本洛诰文误在康诰】

吕祖谦曰:「斧斤版筑之事,亦甚劳矣,而民大和防悉来赴役,即文王作灵台,庶民子来之意。」

周公拜手稽首曰:「朕复【如逆复之复】子明辟【辟,君也】

予惟乙夘【即召诰之乙夘】朝至于洛师【犹言京师】我卜河朔黎水【河北黎水交流之内】我乃卜涧水东,▯水西惟洛食【食其墨也】我又卜▯水东,亦惟洛食。伻【使也】来以图【洛之地图】及献卜【卜之兆辞也】蔡沈曰:此下,周公授使者告卜之辞。拜手稽首者,史记周公遣使之礼也。成王命周公往营成周,周公得卜,复命于王也。涧水东,▯水西,王城也,朝防之地;▯水东,下都也,处商民之地。王城在涧、▯之间,下都在▯水之外,其地皆近洛水,故两云惟洛食也。

陈大猷曰:「成王实都镐京,特往来朝诸侯,祀清庙于洛,故镐京谓之宗周,以其为天下所宗也。洛邑谓之东都,又谓之成周,以周道成于此也。洛邑天下之至中,丰镐天下之至险。成王于洛邑定鼎以朝诸侯,所以承天地冲和之气,宅土中以涖四海;其示天下也公。于镐京定都以壮基本,所以据天下形胜处上游以制六合;其虑天下也逺。汉唐竝建两京,盖亦识形势之所在,而有得于成王、周公之遗意欤?」

臣按:此古人都洛之始,而竝建两京者,亦始于是焉。夫武王得天下,都于丰镐;成王继其志,即有宅洛之举。亦犹我太祖建都于呉,而太宗继之,而又建都于燕也。成周之后,汉、唐、宋皆竝建两京。然汉、唐皆以长安为西京,洛阳为东京;宋以汴为东京,洛为西京。其地皆接壤,相去不甚逺也。惟我朝则以南北为称,盖跨江南北,而各为一大都防也。仰惟我高皇帝定鼎金陵,天下万世之大利也;文皇帝迁都金台,天下万世之大势也。盖天下财赋出于东南,而金陵为其防;戎马盛于西北,而金台为其枢。竝建两京,所以宅中图治,足食足兵,据形势之要,而为四方之极者也。用东南

译召诰:在二月十六日之后第六天乙未日,成王从镐京出发,到达丰邑。召公先于周公前往勘察洛邑的宅址,随后在三月三日丙午日,召公早晨到达洛水边,占卜选址。得到吉兆后,便规划营建。三天后庚戌日,召公率领殷商遗民在洛水弯曲处动工营造宫室。五天后甲寅日,宫室建成。次日乙卯日,周公早晨到达洛邑,全面视察新邑的营建布局。三天后丁巳日,在郊外祭祀天地,用牛二头。次日戊午日,在新邑祭祀社神,用牛一头、羊一头、猪一头。七天后甲子日,周公早晨拿着役使文书,命令殷商遗民以及侯、甸、男等邦国的长官。

蔡沈说:镐京是周京,距离丰邑二十五里,文王、武王的宗庙在那里。成王到达丰邑,是为了将营建洛邑的事向宗庙禀告。成王在丰邑,派召公先于周公出发,去勘察洛邑。召公从丰邑一路前行而来。卜宅,是用龟甲占卜选择都城之地,得到吉兆后,便规划度量城郭、宗庙、郊社、朝市的方位。位成,是指左祖右社、前朝后市的方位确定。周公到达后,便全面视察新邑所规划的方位。郊祭天地,所以用两头牛;社祭用太牢之礼,都是将营建洛邑的事告知神灵。《春秋传》说:“晋国大夫士弥牟营建成周,计算丈数,估量高低,度量厚薄,测量沟渠深度,考察土方,商议远近,估量工期,计算人工,考虑材用,登记干粮,以此命令诸侯服役。”也是这个意思。又说:《左传》说:“武王攻克商朝,将九鼎迁到洛邑。”史书记载武王的话:“我南望三涂山,北望太行山下的都鄙之地,回顾看到黄河,远望洛水,不要远离天室。在洛邑营建周都,然后离去。”那么营建洛邑,是武王的志向,周公、成王实现了它,召公实际最先经理此事。洛邑建成后,成王开始施政,召公趁着周公归来的机会,作书告知,传达给成王。这篇书反复提及夏商废兴的历史,探究其归宿,认为安抚小民是祈求天命的基础,而敬德是安抚小民的基础。一篇之中多次表达这一意思。古代大臣为国家长远考虑,大概就是这样。

洛诰:在三月(周公摄政七年的三月)十六日,周公开始奠基,在东国洛邑建造新的大邑。四方百姓非常和顺,侯、甸、男等邦国以及百官、民众都和睦,来到周朝朝见。周公全都勤勉,于是发布宏大政令治理国家(此条本属洛诰文,误在康诰中)。

吕祖谦说:“砍伐树木、版筑墙垣的事,也很劳苦,而百姓非常和顺,全都来服役,这就是文王建造灵台时,百姓像子女侍奉父母一样前来的意思。”

周公拜手稽首说:“我恢复(迎回)您这位圣明的君主。”

“我在乙卯日(即召诰中的乙卯日)早晨到达洛邑。我在河北黎水交流之处占卜,我在涧水东、瀍水西占卜,洛水吉兆接受。我又在瀍水东占卜,也是洛水吉兆接受。派遣使者带着洛邑地图以及占卜的兆辞来献。”蔡沈说:这下面是周公授命使者报告占卜之辞。拜手稽首,是史书记载周公派遣使者的礼节。成王命令周公前往营建成周,周公得到吉兆,向成王复命。涧水东、瀍水西,是王城,是朝会之地;瀍水东,是下都,是安置商民之地。王城在涧水、瀍水之间,下都在瀍水之外,这些地方都靠近洛水,所以两次都说洛水吉兆接受。

陈大猷说:“成王实际上定都镐京,只是往来朝见诸侯,在洛邑祭祀清庙,所以镐京称为宗周,因为它是天下所尊奉的。洛邑称为东都,又称为成周,因为周道在这里成就。洛邑是天下的中心,丰镐是天下的险要之地。成王在洛邑定鼎以朝见诸侯,是为了承受天地冲和之气,居于土中以统御四海;他向天下显示的是公正。在镐京定都以壮大根本,是为了占据天下的形胜之地,处于上游以控制六合;他考虑天下的是长远。汉、唐并建两京,大概也是认识到形势所在,而有所得于成王、周公的遗意吧?”

臣按:这是古代定都洛邑的开始,而并建两京的,也是从这里开始的。武王得到天下,定都丰镐;成王继承他的志向,就有营建洛邑的举动。这也如同我太祖建都于吴,而太宗继承他,又建都于燕。成周之后,汉、唐、宋都并建两京。然而汉、唐都以长安为西京,洛阳为东京;宋以汴京为东京,洛阳为西京。这些地方都接壤,相距不远。只有我朝以南北来称呼,因为跨越长江南北,各自成为一个大的都会。仰思我高皇帝定鼎金陵,是天下万世的大利;文皇帝迁都金台,是天下万世的大势。因为天下的财赋出自东南,而金陵是其枢纽;戎马兴盛于西北,而金台是其关键。并建两京,是为了居于中心以图治,足食足兵,占据形势的要害,作为四方的极点。利用东南

之财赋,统西北之戎马,无敌于天下矣。

译掌控财赋,统领西北的兵马,在天下就没有对手了。

诗文王有声,其二章曰:「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于崇,作邑【徙都也】于丰【即崇国地,在今鄠县】文王烝【君也】哉。」其七章曰:「考【稽也】卜,维王宅【居也】是镐京【在丰水东】维▯正【决也】之,武王成【作邑居也】之,武王烝哉。」

朱熹曰:「此诗言文王迁丰,武王迁镐之事。」

朱熹曰:「大命自文王而始集,故武功自文王而始成。伐崇所以除天下之暴,作丰所以立天下之本。有以除天下之暴,则人心服;有以立天下之本,则人心归。此文王之所以克君也。」又曰:「武王之迁镐,非以徇一己之私也,必考之于卜,以定其宅焉。惟▯为能致其决,惟武王为能成其事。则武王之迁,固将上以承天意,下以顺民心,前以承先王之志,后以开无穷之基。信乎其克君也哉!」

臣按:周家自后稷居邰,公刘居豳,太王邑岐,而文王始营镐邑。至于伐崇,又作丰邑居之。武王又于丰旁近地二十五里,制为镐京。盖其所以迁者,以势益大人益众,不足以容之故也。盖当彊盛之时而为迁都之举,非若后世衰微而后迁也。是故自邰而豳,而岐,而丰,而镐,而又宅洛,此周家所以日盛也。至于平王而东迁,则沦于衰微矣。窃尝论之,迁都之举,惟可于方盛之时。至于衰微而迁者,未有能复兴者也。观诸东周、东晋、南宋,可见矣。惟光武迁洛,则是中兴,非衰微也。

商颂《▯鸟》之篇曰:「邦畿千里,维民所止【居也】肇【开也】域彼四海。」

朱熹曰:「言王畿之内,民之所止,不过千里;而其封域则极乎四海之广也。」

严粲曰:「京师,诸夏之本;王圻之内,人心安止,则四海之大,皆在綂理之内也。」

臣按:先儒谓王畿自东、自西、自南、自北皆千里也。千里之内为畿,是皆声明文物之所萃,衣冠礼乐之所防,为钧天帝居之尊,非复陋邦僻壤之比。农愿耕于其野,商愿出于其涂,贾愿藏于其市,咸得吾所当止之地也。岂不犹《大学》之止于至善乎?故曾子传《大学》,首引此诗语以释「在止于至善」之义,有由然也。

殷武之五章曰:商邑翼翼【整敕貌】四方之极【表也】赫赫【显盛】厥声濯濯【光明】厥灵。寿考且宁,以保我后生。

朱熹曰:「商邑,王都也。言高宗中兴之盛。」

辅广曰:「高宗中兴王都,始复翼翼然为四方之仪表,是盖有以使之然者矣。不独是也,又有赫赫然风声之盛,濯濯然威灵之光。此高宗所以享国长久,而又有以保安其后嗣子孙也。」

臣按:京都为四方之极,亦犹紫宫为周天之极也。有京师以为四方之极,有帝王以建惟皇之极。则其为所以赫赫厥声,濯濯厥灵者,有以耸万国之观瞻,为万民之仪表,传之于千万世而无穷矣。

  以上都邑之建【上】

  大学衍义补卷八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八十六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备规制

  都邑之建【下】

周礼》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

郑▯曰:建立也。周公相成王,营邑于土中,是为雒邑。吴澂曰:周公居摄,营邑于洛中七年,致政成王,使居洛邑,治天下而立国都焉。辨别也,别东西南北之四方,正祖社朝市之位。体犹分也,经犹画也。体国者,分营其国之宫城门涂,犹人身之有四体。经野者,画治其野之丘甸沟洫,如织之有经纬也。设官者,谓设置冢宰、司徒之官;分职者,谓分辨掌治、掌教之职;为民极者,令天下之人各得其中,不失所也。

叶时曰:「周公所以为民立极者,惟在王畿方位、国野、官职之中。盖王畿立,而后根本定;方位设,而后等级明;国野分,而后疆理正;官职举,而后纲目张。民极之立,孰有大于此者?」

臣按:天生民而立之君,而君之为君,必有所止,而示法则于上,而施政教于下,使天下四方咸面内,环拱之,如众星之于北极焉。君建皇极于上,所以为民极于下也。所以为民极者,其本在于一人之身。然一人之身

译《诗经·大雅·文王有声》第二章说:“文王承受天命,拥有这武功,已经讨伐崇国,在丰地建立都城,文王真是伟大的君主啊。”第七章说:“考察占卜,文王居住在这镐京,由周公决断,武王建成都城,武王真是伟大的君主啊。”

朱熹说:“这首诗讲述的是文王迁都到丰,武王迁都到镐的事情。”

朱熹说:“伟大的天命从文王开始汇聚,所以武功从文王开始成就。讨伐崇国是为了铲除天下的暴虐,建立丰都为了确立天下的根本。能够铲除天下的暴虐,那么人心就会信服;能够确立天下的根本,那么人心就会归附。这就是文王之所以能够成为君主的缘故。”又说:“武王迁都到镐,不是为了追求个人的私利,必定要考察占卜,以此确定居处。只有周公能够做出决断,只有武王能够完成这件事。那么武王的迁都,本来就是要向上承接天意,向下顺应民心,向前继承先王的志向,向后开创无穷的基业。确实是他能够成为君主的缘故啊!”

臣按:周朝从后稷居住在邰,公刘居住在豳,太王在岐山建立城邑,而文王开始营造镐邑。到了讨伐崇国,又建立丰邑居住在那里。武王又在丰地附近二十五里的地方,建造为镐京。大概他们之所以迁都,是因为势力日益壮大,人口日益众多,原来的地方不足以容纳的缘故。大概应当在强盛的时候进行迁都的举动,不像后世那样衰微之后才迁都。因此从邰到豳,到岐,到丰,到镐,又居住在洛邑,这就是周朝日益兴盛的原因。到了周平王东迁,就沦落到衰微了。我私下曾经议论,迁都的举动,只有在方兴未艾的时候才可以。至于衰微的时候迁都,没有能够复兴的。观察东周、东晋、南宋,就可以看到了。只有光武帝迁都到洛阳,那是中兴,不是衰微。

《商颂·玄鸟》篇说:“王畿方圆千里,是百姓居住的地方,开拓疆域直到四海。”

朱熹说:“说的是王畿之内,百姓居住的地方,不过千里;而其封疆疆域则极尽四海之广。”

严粲说:“京师,是诸夏的根本;王畿之内,人心安定居住,那么四海之大,都在统治管理之内了。”

臣按:先儒说王畿从东、从西、从南、从北都是千里。千里之内为畿,这都是声教文物所聚集的地方,衣冠礼乐所防范的地方,具有如同天帝居所的尊贵,不再是简陋边远之地可比。农夫愿意在其田野耕作,商人愿意在其道路经商,贾人愿意在其市场储藏货物,都得到他们应当居住的地方。难道不就像《大学》所说的止于至善吗?所以曾子传授《大学》,首先引用这首诗的话来解释“在止于至善”的意义,是有原因的。

《商颂·殷武》第五章说:“商都整齐有序,是四方的表率,显赫盛大的名声,光明耀眼的威灵。长寿安宁,以保佑我们的后代。”

朱熹说:“商邑,是王都。说的是高宗中兴的盛况。”

辅广说:“高宗中兴王都,开始恢复整齐有序成为四方的仪表,这大概是有原因使其这样的。不仅如此,又有显赫盛大的风声,光明耀眼的威灵。这就是高宗之所以享国长久,而又能够保佑其后代子孙的原因。”

臣按:京都作为四方的表率,也就像紫宫作为周天的极点一样。有京师作为四方的表率,有帝王建立皇权的极点。那么它之所以显赫名声、光明威灵,是有理由耸动万国的观瞻,作为万民的表率,流传于千万世而无穷尽的。

以上都邑之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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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衍义补卷八十六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备规制

都邑之建【下】

《周礼》说:君王建立国家,辨别方位确定位置,规划国都治理郊野,设置官员分配职事,作为百姓的准则。

郑玄说:建立。周公辅佐成王,在土地中央营造城邑,这就是洛邑。吴澄说:周公摄政,在洛中营造城邑七年,还政给成王,让他居住在洛邑,治理天下而建立国都。辨别,是区分东西南北四方,端正祖庙、社稷、朝廷、市场的位置。体,如同分;经,如同画。体国,是分别营造国家的宫室、城门、道路,如同人身有四肢。经野,是规划治理郊野的丘甸、沟洫,如同织布有经纬。设官,是说设置冢宰、司徒等官员;分职,是说分辨掌管治理、掌管教育的职事;为民极,是让天下的人各得其中,不失去所依。

叶时说:“周公之所以为百姓确立准则,只在王畿方位、国野、官职之中。大概王畿确立,然后根本安定;方位设置,然后等级分明;国野划分,然后疆界治理端正;官职举荐,然后纲目张开。民极的确立,哪有比这更大的?”

臣按:天生百姓而为他们设立君主,而君主作为君主,必定有所止息,而在上显示法则,而在下施政施教,使天下四方都面向内部,环绕拱卫,如同众星围绕北极星一样。君主在上建立皇极,所以为百姓在下确立准则。所以为百姓确立准则,其根本在于君主一人之身。然而一人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