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衍义补卷一百二十五
,已不待十年,其弊已见,此甚非国之利也。乞收还户马,复置监如故,监牧事委之转运官,而不专置使。今郓州之东平,北京之大名、元城,卫州之淇水,相州之安阳,洺州之广平监,以及于瀛、定之间,栅基草地,疆画具存,使臣牧卒,大半犹在,稍加招集措置,可定而人免纳钱之害,国收牧马之利,岂非计之得哉?”臣按古今牧马之制,在官在民,二者而已。宋人始制牧监以牧马,是牧之于官;至其中世,改以为户马、保甲马之法,则是牧之于民也。牧之于官,虽不能无害,而犹得马之用;牧之于民,非独有害,而又不得马之用焉。昔王安石行新法,而为户马之制,文彦博言于神宗,不见用。至元丰时,其弊一如彦博所言,神宗乃叹曰:“朕于是有愧于文彦博矣。”虽然,神宗虽知所愧,而不能有所改,至哲宗乃罢之,而复废监,百姓如释重负,而出于水火之中。今日养马之政,不幸驯致于熙宁之弊,诚能如元祐之改辕易辙,则此数郡之民,感戴圣恩如天矣。
译(改革)还未等到十年,其弊端就已经显现,这对国家非常不利。请求收回户马,恢复设立马监如旧,将监牧事务委托给转运官,而不专门设置使职。如今郓州的东平、北京的大名和元城、卫州的淇水、相州的安阳、洺州的广平监,以及瀛州、定州之间,马栏的基础和草地,疆界划分都还存在,使臣和牧卒大半还在,稍微加以招集安排,就可以安定下来,百姓免除缴纳马钱的祸害,国家获得牧养马匹的利益,这难道不是正确的计策吗?臣认为古今牧马的制度,不外乎在官和在民两种。宋朝起初设立牧监来牧养马匹,这是在官牧养;到了中期,改为户马、保甲马的制度,这是在民牧养。在官牧养,虽然不能没有害处,但还能得到马匹的用处;在民牧养,不仅有害,而且得不到马匹的用处。过去王安石推行新法,实行户马制度,文彦博向神宗进言,没有被采纳。到了元丰年间,其弊端正如文彦博所说,神宗于是感叹说:“我在这方面对文彦博感到惭愧。”虽然如此,神宗虽然知道惭愧,却不能有所改变,直到哲宗才废止户马制度,并重新废除马监,百姓如同卸下重担,从水火之中解脱出来。今天养马的政策,不幸逐渐导致了熙宁年间的弊端,如果真的能像元祐年间那样改弦更张,那么这几个郡的百姓,感激圣恩就会像感激上天一样。
嘉祐中,置买马司于原渭州徳顺军,而増为招市之令。后开熙河,则更于熙河置买马司,而以秦州买马司▯焉。又置熙河路买马坊六:岷州、通逺军等▯。熙宁七年,诏知成都府秦延庆兼提举戎黎州买马,以经度其事。未几罢之。元丰中,复命吕大防同成都府利州路转运司经制边郡之可市马者。
林駉曰:「监牧之置圉师,以蓄之;校人以视之。秣饲以时,部辖有方,则以渥洼之种耳。否则贵市于夷狄,而贱弃于中国。此李觉之所以虑也。」
臣按:自唐以来,中国马不足,往往与戎狄互市,然多费财用,而实无益于用。宋南渡以后,失中原,宜马之地,而所资以为战骑者,求于西南夷,盖有不得已焉者。今世全得中原之地,凡西北髙寒之所宜马之地,皆为吾所有,茍制置得宜,牧养有道,典掌得人,又何患乎无马乎?患无其人耳。
神宗元丰四年,郭茂恂言:“承诏议,专以茶市马,以物帛市谷,而并茶马为一司。臣闻顷时以茶易马,兼用金帛,亦听其便。近嵗事局既分,专用银绢钱钞,非蕃部所欲。且茶马二者,事实相须。请如诏奏可。”仍诏以雅州名山茶为易马用。至是,蕃马至者愈众。六年,买马司复置,兼茶事。七年,更诏以买马▯经制熙河财用司。经制司罢,乃复故。自李杞建议,始于提举茶司兼买马,其后二职分合不一。
林駉曰:「以摘山之利而易充廏之良,戎人得茶不能为我害,中国得马足以为我利,亦济用之良防也。」臣按:「唐宋以茶易马,多是交互市于境外之夷,我朝于四川置茶马司一,陜西置茶马司四,以茶易马,设官掌之,盖取之我羁縻之土民,非若前代出境外而与蕃戎交易也。」
髙宗时,广西进出格马,上曰:“此几似代北所生。广西亦有此马,则马之良者不必西北,可知。”上因论《春秋》列国不相通,所用之马皆取于中国而己申公巫臣使呉,与其射御教呉乘车,则是虽呉亦自有马。今必于产马之地而求之,则马政不修故也。
臣按:宋南渡以后,凡中国宜马之地,皆为金有。然而张、韩、刘、岳之出战,亦未闻其乏马。
建炎末,广西提举峒丁李棫始请市战马赴行在。绍兴初,▯经略司。三年,即邕州置司,提举市罗殿、白杞、大理诸蛮。其后又置买马司,以帅臣领其事。然诸蕃本自无马,盖又市之南诏。南诏,今大理国也。
洪迈曰:「国家买马,南边于邕管,西边于岷黎,皆置使提督。嵗所纲发者,盖逾万匹。使臣将校迁秩转资,治道数十州驿程劵食廏圉薪刍之费,其数不赀。而江淮之间,本非骑兵所能展奋。」因读五代旧史,唐明宗问范延光内外马数,对曰:「三万六千匹。」帝叹曰:「太祖在太原,骑军不过七千;先皇自始至终,马才及万。今有铁马如是,而不能使九州混一,是吾养士练兵之不至也。」延光对曰:「国家养马太多,计一骑士之费,可赡步军五人。三万五千骑,抵十五万步军。既无所施,虚耗国力。」帝曰:「诚如卿言,肥骑士而瘠吾民,民何负哉?」明宗出于蕃戎,犹能以爱民为念;李克用父子以马上立国制胜,然所畜止于此。今盖数倍之矣,尺寸之功不建,可不惜哉?且明宗都洛阳,正临中州,尚以骑士为无所施;今虽纯用步卒,亦未为失计也。
臣按:古今马政,汉人牧于民而用于官,唐人牧于官而给于民。至于宋朝始则牧之在官,后则蓄之于民,又其后则市之于戎狄。惟我朝则兼用前代之制,在内地则散之于民,即宋人户马之令也;在边地则牧之于官,即唐人监牧之制也。而于川陜又有茶马之设,岂非宋人之市于夷者乎?请以今日国马之政言之:在内有御马监,掌天子十二闲之政,以供乘舆之用。凡立仗而驾辂者,皆于是而畜之。其牧放之地,则有郑村等草▯其饲秣之卒,则有腾骧等四卫。国初都金陵,设太仆寺于滁州。其后定都于北,又设太仆寺于京师。凡两淮及江南马政,则属于南;其顺天等府暨山东、河南马政,则属于北。其后又用言者,每府州若县添设佐贰
译嘉祐年间,在原渭州的德顺军设置买马司,并增加了招买马匹的政令。后来开辟熙河地区,便在熙河重新设置买马司,而将秦州的买马司裁撤。又设置了熙河路六个买马坊:岷州、通远军等。熙宁七年,下诏命知成都府秦延庆兼任提举戎州、黎州买马事务,以统筹规划此事。不久便罢免了此职。元丰年间,又任命吕大防会同成都府利州路转运司,统筹制定边境各郡可以买马的措施。
林駉说:“监牧机构设置圉师,用来蓄养马匹;设置校人,用来巡视管理。按时喂养,管辖有方,那么即使是渥洼那样的良种马也能得到。否则,就会在夷狄那里高价购买,而在中原地区低价抛弃。这就是李觉所担忧的。”
臣按:自从唐朝以来,中原马匹不足,常常与戎狄互相贸易,然而耗费大量财力,实际上对军用并无益处。宋朝南渡以后,失去了中原适宜养马的地方,而所依赖作为战骑的马匹,向西南夷寻求,这大概是出于不得已。如今完全拥有中原的土地,凡是西北高寒适宜养马的地方,都归我们所有,如果制度得当,牧养有法,主管官员得人,又何必担心没有马匹呢?担心的是没有合适的人才罢了。
神宗元丰四年,郭茂恂上言:“奉诏商议,专门用茶来买马,用物品丝帛来买粮食,并将茶马合并为一个机构。臣听说从前用茶换马,同时使用金银丝帛,也听任其方便。近年机构既已分开,专门使用银绢钱钞,这不是蕃部所想要的。况且茶和马两件事,实际上相互需要。请求按照诏令奏报,获准。”于是下诏用雅州名山茶作为换马之用。至此,到来的蕃马越来越多。元丰六年,买马司重新设置,兼管茶事。七年,又下诏将买马司并入经制熙河财用司。经制司被罢免后,才恢复原状。自从李杞提出建议,开始在提举茶司兼管买马,此后这两个职务分合不一。
林駉说:“用开采山茶的利益来换取充塞马厩的良马,戎人得到茶不能对我们造成危害,中国得到马足以成为我们的利益,这也是济助国用的好方法。”臣按:“唐宋以茶换马,大多是与境外的夷人互相贸易,我朝在四川设置茶马司一个,在陕西设置茶马司四个,以茶换马,设立官员掌管,大概是从我们羁縻统治下的土民那里获取,不像前代那样出到境外与蕃戎交易。”
高宗时,广西进献格马,皇上说:“这几乎像是代北所生的马。广西也有这种马,那么良马不一定只在西北,可以知道了。”皇上因此谈论《春秋》中各国不相往来,所用的马都取自中国而已。申公巫臣出使吴国,教吴国人射箭驾车,那么即使是吴国也自有马匹。如今一定要去产马的地方寻求,是因为马政不修的缘故。
臣按:宋朝南渡以后,凡是中原适宜养马的地方,都被金国占有。然而张、韩、刘、岳出战,也未听说他们缺乏马匹。
建炎末年,广西提举峒丁李棫开始请求购买战马送往行在。绍兴初年,裁撤经略司。三年,在邕州设置机构,提举购买罗殿、白杞、大理等蛮族的马。此后又设置买马司,由帅臣统领此事。然而各蕃本来自无马,大概又是从南诏购买。南诏,就是现在的大理国。
洪迈说:“国家买马,南边在邕管,西边在岷州、黎州,都设置使者提督。每年所运送的马匹,超过一万匹。使臣将校升迁转资,治理数十州驿站的程券、饲料、马厩、薪柴的费用,其数目不可计量。而江淮之间,本来不是骑兵能够施展的地方。”于是阅读五代旧史,唐明宗问范延光内外的马匹数量,回答说:“三万六千匹。”皇帝感叹说:“太祖在太原时,骑兵不过七千;先皇自始至终,马匹才达到一万。如今有铁骑如此之多,却不能使九州统一,这是我不善于养士练兵的缘故。”延光回答说:“国家养马太多,计算一个骑兵的费用,可以供养五个步兵。三万五千骑兵,抵得上十五万步兵。既然无处施展,白白耗费国力。”皇帝说:“确实像你说的,使骑兵肥壮而使我百姓贫困,百姓有什么过错呢?”明宗出身于蕃戎,尚且能以爱民为念;李克用父子凭借马上立国制胜,然而所蓄养的骑兵仅止于此。如今大概是他们的数倍了,却毫无寸功建立,能不痛惜吗?况且明宗定都洛阳,正面临中原,尚且认为骑兵无处施展;如今虽然纯用步兵,也不算失策。
臣按:古今马政,汉代人牧养而官府使用,唐朝人官府牧养而供给百姓。到了宋朝,起初是官府牧养,后来是百姓蓄养,再后来是从戎狄那里购买。只有我朝兼用前代的制度,在内地分散给百姓,即宋朝的人户马令;在边地由官府牧养,即唐朝的监牧制度。而在川陕又有茶马的设置,难道不是宋朝人从夷人那里购买吗?请以当今国马的政策来说:在内有御马监,掌管天子十二闲的马政,以供皇帝车驾使用。凡是立仗驾车的人,都在这里蓄养。其牧放的地方,有郑村等草场;其饲养的士卒,有腾骧等四卫。建国初年定都金陵,在滁州设置太仆寺。后来定都北方,又在京师设置太仆寺。凡是两淮及江南的马政,隶属于南太仆寺;顺天等府以及山东、河南的马政,隶属于北太仆寺。此后又采纳谏言,每府州县添设佐贰官员
官一员,专管马政。在外设行太仆寺于山西、陜西、辽东,凡三处,苑马寺亦三处。陜西、甘肃各辖六监二十四苑,辽东仅一监二苑焉。内地则民牧以给京师之用,外地则官牧以给边方之用。又于四川、陜西立茶马司五,以茶易蕃戎之马,亦用以为边也。本朝国马之制,大略如此。承平百年,无大征伐,遇有征行,随用随足,虽不至于大乏絶,然求其如前代之云锦成羣,则未焉。所谓官牧者,是盖唐人之四十八监、宋人之十八监之遗制也。然唐宋行之于内地,而今日则用之于边方焉。其蕃育生息,虽不能尽如国初之盛,然惟马之用不足而已,而害未及于民。一旦按其已然之迹而振举其废弛之政,则祖宗之良法善政固在也。乞命本兵柄大臣讲求本朝故事,及防究唐宋之典,以济今日之所不及。遣知马政者勘实牧地,其有旧有而今为人所侵欺埋没者,咸复其旧;或有山林原隰可以开垦以为牧地者,开垦之;或附近州县有空闲地可以増置监苑者,増置之;士卒有逃亡者,则为之勾补;廏庌有未备者,则为之修葺,所畜之马,若牡多而牝少,则为之添牝,孳生之牝,其种有不良,则为之求良,游牝去特,必顺其时,腾放调养,各有其法,俵散闗换,咸定其规,皆一一讲求其所以然之故,与其所当然之则,立为一定之法,使之永逺遵守,嵗时遣官巡视,有不如法者,坐以牧放不如法之律,必慎择其官,而优寛士卒,必务臻实效,而不为虚文,如此则边圉得马之用矣。若夫所谓民牧者,是盖宋王安石新法之遗绪也,方宋神宗初行此法,文彦博极言其不可,而不见听,其后大为民害,神宗有见愧彦博之言,而深知安石之误,而亟罢之,是以在当时虽为民害,犹未至于甚也。今日之弊,臣已详之于前矣,而所以为之处置者,亦已具于制军伍之条之下焉,然所处置者,特议以行于畿甸五郡耳,万一可以通行,请下兵部及两太仆寺查算天下马数,某布政司若干,某府若干,某州若干,某县若干,及查各府州县原先有无草▯及没官空闲田地并可以为草▯马廏者,假如某县旧额民若干里,户若干丁若干,某县原额马若干匹,羣长若干人,既具其数,遣官亲临州县勘实以闻,然后因其已然之法而立为救弊之政,必不失其原额,必不拂乎民情,务使官得其用而民无其害,然后行之,请即一县言之,其县旧有里五十,羣长千人,马千匹,今即就五十里之中择其乡村相依附处,或十村五村为一大廏,村落相去逺者,或五六十家七八十家为一小廏,每廏就其村居以有物力者一人为廏长,年老者一人为廏老,无力不能养马者数人为廏卒,每廏各设马房仓囷及长槽大镬,毎嵗春耕之▯,廏长徧谕马户,每领马一匹者种秆禾若干亩,料豆若干亩,履亩验之,有不种者闻官责罚,毋使失时,无田者许其分耕于多田之家,或出钱以租耕,收获之际,廏长及老计。亩而收之,仓囷之中,秆草料豆以饲马,而豆之萁即以为煑豆之用。按日而出之,嵗终具数以闻于官。若其马种,即以在官之数充之;若其种非良,许其售而换之,必求其良。前此倒死未偿之马,五分蠲其三,徴其二以市马种。凡马始生,则书其月日,别其毛色,使有所稽考。又令通晓马事者定为养马之式,镂板以示之。凡一嵗,游牝腾驹去特,皆有其时,越其时者有罪。凡一日龁草饲料饮水,皆有其节,违其节者有罚。其房庌必冬暖而夏凉,其牧养必早放而晡收。凡可以为马之利者,无不为;凡可以为马之害者,无不去。如此则牧养有其道,其视各家人自为养者大不同矣。旧例,凡羣头管领骒马一百匹为一羣,每年孳生驹一百匹,不及数者坐以罪。请酌为中制,每骒马十匹止取孳生七匹。其年逾数者除以补他年欠阙之数,今年不足,明年补之。其有种马倒死者,即以驹足其数。本廏生牝多,许他廏闻官以牡来易。每廏兼畜驴骡,以马为凖,牝马二十畜,牡驴一,牝驴四。所生或驴或骡,具数报官,官为造车。遇有搬运官物,许于各
译设置一员官员,专门掌管马政。在京城之外,于山西、陕西、辽东三地设立行太仆寺,苑马寺也相应设立三处。陕西、甘肃两地各管辖六个监、二十四处苑,辽东仅有一个监、两处苑。内地由百姓放牧以供给京师使用,外地由官府放牧以供给边疆使用。又在四川、陕西设立五处茶马司,用茶叶交换蕃戎的马匹,也用来供给边疆使用。本朝关于国马的制度,大致如此。承平百年,没有大的征伐,遇到有军事行动,随用随足,虽然不至于严重匮乏,但想要达到前代那种马匹如云锦般成群结队的盛况,则还未能做到。所谓的官牧,这是唐代四十八监、宋代十八监遗留下来的制度。然而唐宋时期在内地实行,而今天则在边疆实行。马匹的繁殖生长,虽然不能完全像建国初期那样兴盛,但只是马匹的使用不足罢了,祸害还没有波及到百姓。一旦按照已有的迹象来整顿那些废弛的政令,那么祖宗的良法善政本来就在。请求命令主管军事的大臣研究本朝的先例,以及考察唐宋的典章,来补救今天所不及的地方。派遣了解马政的人实地勘察牧地,那些原有而现在被人侵吞埋没的,都恢复原状;或者那些山林沼泽可以开垦作为牧地的,就进行开垦;或者附近州县有空闲土地可以增设监苑的,就增设;士卒有逃亡的,就为他们招募补充;马厩马棚不完备的,就为他们修缮;所饲养的马匹,如果公马多而母马少,就为他们增添母马;用于繁殖的母马,如果品种不好,就为他们寻求良种;母马交配、公马去势,一定要顺应时节;放养调养,各有其方法;分配交换,都制定其规范,都要一一讲求其中的原因和应当遵循的规则,确立为一定的法律,使之永远遵守,每年派遣官员巡视,有不符合规定的,按放牧不合规的律法治罪,一定要慎重选择官员,而优待宽厚士卒,一定要追求实际效果,而不搞虚文,这样边疆就能得到马匹的利用了。至于所谓的民牧,这是宋代王安石新法遗留下来的绪余。当宋神宗刚开始实行这个法令时,文彦博极力陈述其不可行,但未被听从,后来大大成为百姓的祸害,神宗有愧于文彦博的话,而深知王安石的错误,于是急忙废止,因此当时虽然成为百姓的祸害,还不至于非常严重。今天的弊端,臣已经在前面详细陈述了,而用来处置的方法,也已经具备在制定军伍条例的条目之下了,然而所处置的,只是提议在京城附近的五郡实行,万一可以通行,请下达兵部及两太仆寺查算天下的马匹数量,某布政司多少,某府多少,某州多少,某县多少,以及查各府州县原先有无草场及没收归官的空闲田地并可以作为草场马厩的,假如某县旧额民户多少里,多少户多少丁,某县原额马多少匹,群长多少人,既然具备了这些数目,派遣官员亲临州县实地勘察上报,然后依据已有的法令而建立救弊的政令,一定不失去原来的额度,一定不违背民情,务必使官府得到利用而百姓没有祸害,然后实行,请就拿一个县来说,该县旧有五十里,群长一千人,马一千匹,现在就在五十里之中选择乡村相依附的地方,或者十个村五个村作为一个大马厩,村落相距远的,或者五六十家七八十家作为一个小马厩,每个马厩就在村中选取有财力的一人作为马厩长,年长的一人作为马厩老,无力不能养马的数人作为马厩卒,每个马厩各自设立马房粮仓以及长槽大锅,每年春耕之时,马厩长普遍告知养马户,每领取一匹马种秆禾多少亩,料豆多少亩,按亩查验,有不种的报告官府责罚,不要使农时失掉,没有田地的允许他们分耕于多田的人家,或者出钱租地耕种,收获之际,马厩长及马厩老按亩收取,粮仓之中,秆草料豆用来喂马,而豆的茎秆就用来煮豆。按日发放,年终统计数目上报官府。至于马种,就用官府的数量来补充;如果品种不好,允许他们出售更换,一定要寻求良种。以前倒死未偿还的马匹,免除五分之三,征收五之二用来购买马种。凡是马匹刚出生,就记录其月日,区别其毛色,使有所查考。又命令通晓马事的人制定养马的格式,刻版展示。凡是一年之中,母马交配、产驹、公马去势,都有其时节,超过时节者有罪。凡是一天之中,吃草饲料饮水,都有其节制,违背节制者有罚。马厩马棚一定要冬暖夏凉,放牧饲养一定要早放晚收。凡是对马有利的,无不做到;凡是对马有害的,无不除去。这样放牧饲养就有其道,这与各家自己养马大不相同了。旧例,凡是群头管领一百匹母马为一群,每年繁殖小马一百匹,达不到数目的治罪。请求斟酌制定中等标准,每十匹母马只取繁殖七匹。其中超过数目的用来弥补其他年份欠缺的数目,今年不足,明年补足。其中有种马倒死的,就用小马补足其数。本马厩母马多的,允许其他马厩报告官府用公马来交换。每个马厩兼养驴骡,以马为标准,二十匹母畜养一匹公驴,四匹母驴。所生的无论是驴还是骡,统计数目报告官府,官府用来造车。遇到有搬运官物,允许在各
廏起倩无事之日。本廏马户借用者听,按日计佣收以为秣饲之用。每季本县管马官一行巡视,府官则嵗一行,太仆寺官因事而行,无定时。凡其马之壮老肥瘠,逐月开具防视之。凡房宇有不如度,水草有不如法,刍豆有不及数,驰走有不如式,皆为修葺处置,违者治以罪。是就民养之中而微寓以官牧之意,上不失祖宗之成法,下有以寛民庶之困苦,中有以致马政之不失,大略如此。虽然其间之委曲纎悉,又在临时之因事制宜,补偏救弊也。若夫俵散闗换之法,具有成规。官军领马骑操,遇有倒死,责以追偿,是固足以为不行用心保惜者之戒。但马之给于官军者,多系饿损并老弱羸疾者,及至官给草料,多不以时。或马有不时之疾,猝然莫救者,亦往往有之。律文死损数目竝不准除。然一军之产,不满十百,而一马之直,多逾数千。倾家之所有,不足以偿,甚至卖三子,不足以偿一马。兴言及此,可伤也。请自今以后,给马与军,必具其年齿、毛色、体质,或肥或瘠,或有疾或无疾,明具于帐。如齿逾十二,或原瘦弱并有疾者不偿,惟以皮尾入官。若虽少壮,而忽然有奇疾,先期告官及众所共知者,亦在不偿之数【详见前卷马质条下】申明旧制,凡马军皆要攒槽共喂,如居隔逺,秋冬之月,皆俾就近攒喂。半夜以后,本管头目亲行防视。草料有不如法及不及数者,罪之。其闗领草料,则严为立法,不许变卖及将换易他物,买者、换者罪同。凡马倒死,必责同伍互偿。若同伍之人知其马之老瘠疾病,及其人弃纵不理,雇倩与人削减草料者,预先告官料理者免其共偿。如此则人人爱惜其马,有不惜者,人共责之,而预得以调治之,则马无横死,而人免陪偿矣。是非独以足乎马,而亦有以寛乎军也。虽然,此内地官军骑操之马尔,至于边方之马,所系尤大。与其得驽马而乘之以御敌,又不若不乘之之为愈也。盖骑战非中国所长,而中国之马比胡马为劣。以非长之技,而骑下劣之马,以角敌人之所长,非计之得也。请自今给马于军士,非良不与,而所与者必良。与之骑操而不倚之饲防。宜于边城中择空闲地为廏,置长槽,或十或五,随其广狭不为定数,不分卫所队伍,因其近便而为饲养之所。选其老弱之卒,不堪战陈者,专一喂养。置大囤以贮草,支大镬以煑料。每日遣官防视,晡时则检其所储,夜半则视其所饲。操练之日,军士持鞍就彼鞁骑。无事之时,轮番收放,逐名调习。或有瘦损疾病,告官调治。如此则马得所养,而无损失之患,军得其用,而免陪偿之苦矣。或曰今边城非一处,处处皆屯重兵,所骑之马,安能皆得其良?窃考五代时,唐明宗与范延光所言者,李克用以马上立国,制胜所畜不过七千。今东起自辽东,西尽岷洮,其间歴宣府、大同、延绥、兴庆、甘肃之境,边城万里,其马不翅数十倍矣。然牧马之数虽多,未甞以之临敌出陈,往往老死皁枥之间,而责吾士卒之陪偿。人不幸而生于边界,天苦寒而地硗燥,物不生殖,而人无蓄积,天下之人莫苦焉。既资其出力以为国防冦,又责其出财以为官偿。马以每嵗所赐予之衣粮,犹不足以偿其递年倒死之马匹,况望饱暖其妻子哉?则是无事之时,无故以是不战之马,而坐困吾得用之士卒,而使之失所离心,盖亦不思之甚也。昔人有言:帝王之师,以万全为胜。中国之所以取胜于夷狄者,以人不以马,以智不以力,以守不以战。臣愚以为,自今以后,边境一以髙城深池为固,扼其要害,塞其蹊径,来则拒之,去则不追。凡其制兵卒,以步兵为正,以骑兵为奇,大率步十而骑二,步军一万,骑兵二千。马非壮健不以给军,军非骁勇不以为骑,扼之使不得入而已,而不遮其出;拒之使不敢来而已,而不追其往。如此则步兵无非良,而马亦易于办矣。或者若谓马者兵之大用,兵非马决不能以制胜。吁!此论战兵,非所以论兵之守也。所谓守者,我静而彼动,我逸而彼劳,我大而彼小,我众而彼寡,彼
译马厩应在无事之日兴建。原本的马户可以借用,按日计算佣工费用,收取作为饲料之用。每季本县管马官巡视一次,府官每年巡视一次,太仆寺官员则因事而行,没有固定时间。凡是马匹的强壮、年老、肥壮、瘦弱情况,每月都要开具清单进行防范视察。凡是房屋不符合规格,水草不符合法度,草料豆料不够数量,驰骋行走不符合规范,都要进行修缮处理,违反者治罪。这是在民间饲养之中略微寄托官方牧养的意思,上不失祖宗的成法,下能宽慰百姓的困苦,中能致使马政不致败坏,大略如此。虽然如此,其中的曲折细节,又在于临时因事制宜,补救偏颇弊端。至于分发、关换的法度,都有成规。官军领取马匹骑乘操练,遇到马匹倒死,责令追偿,这固然足以作为不尽心保惜者的警戒。但是发给官军的马匹,多是饥饿受损以及老弱病残的,等到官府供给草料,大多不能及时。或者马匹突发疾病,猝然无法救治的情况,也常常发生。律文规定死损数目一律不准扣除。然而一个军人的家产,不满十百两,而一匹马的价值,往往超过数千两。倾尽家产,不足以偿还,甚至卖掉三个儿子,也不足以偿还一匹马。提起此事,令人悲伤。请求从今以后,发给军人马匹,必须详细记录其年龄、毛色、体质,或肥或瘦,或有病或无病,明确登记在账册上。如果马龄超过十二岁,或者原本瘦弱并有疾病的,不予追偿,只将皮尾上交官府。如果虽然年轻力壮,却忽然患上奇特疾病,事先告知官府且众人皆知的,也在不予追偿之列【详见前卷马质条下】。申明旧制,凡马军都要集中槽位共同喂养,如果居住相隔遥远,秋冬月份,都让他们就近集中喂养。半夜以后,本管头目亲自巡视。草料不符合法度以及不够数量的,治罪。那些关领草料的,则严格立法,不许变卖以及用来交换其他物品,购买者、交换者同罪。凡是马匹倒死,必须责令同伍互相赔偿。如果同伍的人知道马匹老弱病残,以及那人弃置不管,雇佣他人减少草料的,预先告知官府处理的,免除共同赔偿。这样则人人爱惜自己的马,有不爱惜的,众人共同指责他,并且预先得以调治,那么马就没有横死,人也免除陪偿了。这不仅是使马匹充足,也有以宽慰军人。虽然如此,这是内地官军骑操的马,至于边方的马,关系尤其重大。与其得到劣马而乘坐它去抵御敌人,还不如不乘坐为好。因为骑战不是中国的长处,而中国的马比胡马更为低劣。以非长之技,骑乘下劣之马,去较量敌人的长处,不是得当的计策。请求从今以后,发给军士马匹,非良马不给,而所给的必定是良马。给他们骑乘操练,而不依赖他们饲养防范。应当在边城中选择空闲地作为马厩,设置长槽,或十或五,随其宽窄不定数目,不分卫所队伍,因其近便作为饲养之所。挑选老弱的士兵,不能作战的,专门喂养。设置大囤储存草料,支起大锅煮料。每天派遣官员巡视,傍晚时检查所储存的,夜半时查看所喂养的。操练之日,军士拿着鞍具去那里套马骑乘。无事之时,轮番收放,逐名调教习练。如果有瘦损疾病,告知官府调治。这样则马得到妥善饲养,而没有损失的祸患,军得到使用,而免除陪偿的痛苦了。有人说现在边城不止一处,处处都屯驻重兵,所骑的马,怎能都得到良马?私下考察五代时,唐明宗与范延光所说的,李克用凭借马匹立国,制胜所畜不过七千匹。现在东起辽东,西尽岷洮,其间历经宣府、大同、延绥、兴庆、甘肃的地界,边城万里,其马不止数十倍了。然而牧马的数量虽然多,未曾用来临敌出战,往往老死在马厩之间,却责令我们的士卒陪偿。人不幸生在边界,天气苦寒而土地贫瘠,万物不生长,而人无积蓄,天下之人没有比这更苦的。既然依靠他们出力作为国防抵御敌寇,又责令他们出财作为官偿。马匹以每年所赐予的衣粮,尚不足以偿还逐年倒死的马匹,何况指望他们妻子儿女吃饱穿暖呢?这就是无事之时,无故以不战之马,而坐困我们得用的士卒,而使他们失所离心,大概也是思考得太过分了。古人有言:帝王的军队,以万全为胜。中国之所以能战胜夷狄,是因为靠人而不靠马,靠智而不靠力,靠守而不靠战。臣愚以为,从今以后,边境一律以高城深池为坚固,扼守要害,堵塞小路,敌人来就抵御,敌人去就不追。凡是制定兵卒,以步兵为正兵,以骑兵为奇兵,大率步兵十而骑兵二,步军一万,骑兵二千。马匹不壮健不给军,军人不骁勇不担任骑兵,扼守使敌人不得进入而已,而不遮拦他们出去;抵御使敌人不敢来而已,而不追击他们离去。这样则步兵无非良将,而马匹也易于办到了。或许有人说马是兵的大用,兵没有马决不能制胜。唉!这是谈论战兵,不是用来谈论守兵。所谓守兵,是我静而彼动,我逸而彼劳,我大彼小,我众彼寡,彼
用其所长,我舍我之短而用我之长以制之焉,则彼进不得战,而退可以回,自然屈服于我矣。臣愚无知识,辄敢肆其胸臆,而妄为异议,伏望天地大量,悯其区区一念忧边爱民之诚。
译利用对方的长处,我方舍弃自己的短处而发挥自身的长处来制约他们,那么他们前进无法交战,后退可以撤回,自然会屈服于我方了。臣愚昧无知,竟敢放纵胸中的想法,妄自提出不同意见,恳请陛下以宽宏大量的胸怀,怜悯臣那一念担忧边防、爱护百姓的诚心。
以上论牧马之政【下】
大学衍义补卷一百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一百二十六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严武备
简阅之教【上】
周礼》大宗伯以军礼同邦国,大田之礼,简众也。
郑▯曰:「军礼之别有五同,谓威其不服僭差者。」王昭禹曰:「坐作进退不讲,则不知;刺伐擒纵不习,则不能。春以教振旅,夏以教茇舎,秋以教治兵,冬以教大阅,此所以简其能也。」
臣按:礼有六礼,军其一也。军礼有五,王安石谓以用其命为主,以合其志为终。臣窃以为有大师之礼,以用其众;有大均之礼,以恤其终。然无大田之礼,以简择之,则亦无以别其材力之强弱,技艺之能否,心志之离合而致之用焉。故必有大田之礼,以简其能,然后知其力而任之,而以兴大役;合其志而一之,而以建大封。是知五礼皆不可无,而大田之礼,尤为其切要者也。
大司马中【音仲】春教振旅【谓振整其众】司马以旗致民,平列陈【平其列以为陈】如战之陈【音阵】辨鼔铎镯铙之用,以教坐作进退疾徐疏数之节,遂以搜田。
呉澂曰:凡师出,曰治兵;入,曰振旅。先王因四时之田,以教民战。而春曰振旅者,取兵入之义,以收其众,而使之就农也。以旗致民,谓植旗而期民于其下也。铎、镯、铙,皆似磬,而大小异。铎,其至大者;铎以通鼔,镯以节鼔,铙以止鼔。
臣按兵者,守国之备。茍非素教之,一旦驱之以临敌,是弃之而已。然兵凶战危,以杀戮为事,不可以人试。于是因搜狩而习之,因祭以行猎,用兽以试术。使其目熟于旌旗,耳熟于号令。或坐以待,或作以起,进而之前,退而之后,疾而趋走,徐而缓行,分疏而散开,急数而屡进。皆于是时,闻鼓而兴,听金而止。一旦用其所以田猎者而施之行陈,用其所以杀兽者而施之敌人,不至仓皇失措,纷乱无统也。
中夏教茇舎【草止之也】如振旅之陈。羣吏撰【数择之也】车【兵车】徒【步卒】读书【述事为书】契【合验为契】辨号名之用。帅【谓军将以下】以门名县鄙,各以其名家,以号名乡,以州名野,以邑名百官,各象其事,以辨军之夜事。其他皆如振旅,遂以苗田如搜之灋。呉澂曰:茇舎,草止之也。军有草止之灋,防冦敌也。读书契,以簿书校録军实也。
丘葵曰:「帅六军之帅也,门所居之门,公邑闲田谓之县,小都谓之鄙,大夫谓之家,乡谓六乡,野谓六遂。茇舎之教,乃寨法,专以辨军之夜事。盖休兵偃师之时,宿火而寝,目固无见,衔枚而处,耳固无闻。也将以鼔铎而声之,则所闻必乱;将以旗物而挥之,则所见必昧。于是专以号名为尚,而号名又必外假者,所以防奸细及间谍等事。」
臣按:所谓撰车徒读书契,如今人按簿籍以▯名也。观其所谓辨军之夜事,可见古人教战,不徒教其昼,且教其夜;不徒教其行兵,而又教其止息。此所以举无废事,而兵无败陈也欤?
中秋教治兵,如振旅之陈,辨旗物之用。王载大常【日月为常】诸侯载旂【交龙为旂】军吏载旗【熊虎为旗】师都【谓孤卿之位】载▯【通帛为▯】乡遂载物【杂帛为物】郊野载旐【▯蛇为旐】百官载旟【乌隼为旟】各书其事与其号焉。其他皆如振旅,遂以狝田,如搜田之灋。呉澂曰:于中秋言治兵者,礼春夏不兴师,秋乃出兵之时也。陈旗物所以作战也,辨其用者,有所将者有所画,无所将者无所画。
臣按:夏秋之教,皆曰如振旅之陈。又曰其他皆如振旅,遂以田如搜之法。可见四时教阅之法皆同,各随时举其重者而言,互文以见义也。后世有欲用古法以教阅者,宜详考而兼用之。
中冬教大阅【大阅兵而习战】前期【先大阅之期】羣吏【谓乡师以下】戒众庶,修战灋。虞人【山泽之虞】莱所田之野为表【除去田草立表】田之日,司马建旗于后表【第一表也】之中,羣吏以旗物鼔铎镯铙各帅其民而致【致之大司马】质明【天正明】弊【仆也】旗,诛
译以上论述牧马之政【下】
大学衍义补卷一百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一百二十六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严武备
简阅之教【上】
《周礼》规定,大宗伯用军礼来统一邦国,大田之礼,是用来检阅民众的。
郑玄说:“军礼的类别有五种‘同’,是用来威慑那些不服从、僭越礼制的人。”王昭禹说:“如果坐起进退不加以讲习,那么士兵就不知道规矩;刺杀擒拿不加以练习,那么士兵就不能胜任。春天用来教习振旅,夏天用来教习茇舍,秋天用来教习治兵,冬天用来教习大阅,这就是用来检阅他们能力的方法。”
臣按:礼有六礼,军礼是其中之一。军礼有五种,王安石认为以贯彻命令为主,以统一意志为终。臣私下认为,有大师的礼,用来统率众人;有大均的礼,用来抚恤终老。然而如果没有大田之礼,用来检阅选拔,那么也就无法辨别他们材力的强弱、技艺的优劣、心志的离合,从而加以任用。所以必须有大田之礼,用来检阅他们的能力,然后了解他们的力量而任用他们,以此来兴办大工程;统一他们的意志而使他们一致,以此来建立大封疆。因此知道五种礼都不可缺少,而大田之礼,尤其是最为切要的。
大司马在仲春教习振旅【意思是振整军队】,司马用旗帜召集民众,排列阵势【排齐行列作为阵势】如同战时的阵势【音阵】,辨别鼓、铎、镯、铙的用法,用来教习坐起、进退、快慢、疏密、频数的节奏,于是进行搜田。
吴澄说:凡是军队出征,叫治兵;返回,叫振旅。先王趁着四季的田猎,来教民众作战。而春天叫振旅,是取军队返回的意义,用来收拢众人,让他们回归农耕。以旗致民,是说树立旗帜并约定民众在旗下集合。铎、镯、铙,都类似磬,但大小不同。铎,是最大的;铎用来配合鼓声,镯用来节制鼓声,铙用来停止鼓声。
臣按:军队是守卫国家的防备。如果不平时加以教习,一旦驱使他们面对敌人,那就是抛弃他们罢了。然而战争凶险危殆,以杀戮为事,不可以用人去试验。于是趁着搜狩来练习,趁着祭祀来行猎,用野兽来试验战术。使他们的眼睛熟悉旌旗,耳朵熟悉号令。或者坐着等待,或者起来行动,前进时走在前面,后退时落在后面,快速时奔跑,缓慢时慢行,分散时散开,急促时屡次前进。都在这个时候,听到鼓声就行动,听到金声就停止。一旦把用于田猎的方法施用于行军布阵,把用于杀兽的方法施用于敌人,就不会仓皇失措,纷乱无统了。
仲夏教习茇舍【草止的意思】,如同振旅的阵势。众官统计【数择的意思】车【兵车】徒【步卒】,读书【叙述事务为书】契【合验为契】,辨别号名的用法。帅【指军将以下】用门名县鄙,各自用家名,用号名乡,用州名野,用邑名百官,各自象征其事,来辨别军队夜间的事务。其他都如同振旅,于是进行苗田,如同搜田的法度。吴澄说:茇舍,是草止的意思。军队有草止的法度,是为了防备寇敌。读书契,是用簿书校录军需物资。
丘葵说:“帅是六军的帅,门是所居住的门,公邑闲田叫做县,小都叫做鄙,大夫叫做家,乡叫做六乡,野叫做六遂。茇舍的教习,乃是寨法,专门用来辨别军队夜间的事务。大概是在休兵偃师的时候,宿火而寝,眼睛本来看不见,衔枚而处,耳朵本来听不见。如果要用鼓铎来发声,那么听到的必定混乱;要用旗物来指挥,那么看到的必定昏暗。于是专门崇尚号名,而号名又必须借助外物,这是为了防备奸细及间谍等事。”
臣按:所谓撰车徒读书契,就像现在人按照簿籍来点名一样。看他们所说的辨别军队夜间的事务,可见古人教战,不只是教白天,而且教夜晚;不只是教行兵,而且教止息。这就是为什么做事没有废弛,而军队没有败阵的原因吧?
仲秋教习治兵,如同振旅的阵势,辨别旗物的用法。王载大常【日月图案为常】,诸侯载旂【交龙图案为旂】,军吏载旗【熊虎图案为旗】,师都【指孤卿的职位】载旐【通帛为旐】,乡遂载物【杂帛为物】,郊野载旐【旐蛇图案为旐】,百官载旟【乌隼图案为旟】,各自书写其事与其号。其他都如同振旅,于是进行狝田,如同搜田的法度。吴澄说:在仲秋说治兵,是因为礼制规定春夏不兴师,秋天才是出兵的时候。陈列旗物是为了作战,辨别其用法,有所统率的有所绘制,无所统率的无所绘制。
臣按:夏秋的教习,都说是如同振旅的阵势。又说其他都如同振旅,于是田猎如同搜田的法度。可见四季教阅的法度都相同,各自随时举出重点来说,互文以见义。后世有想要用古法来教阅的,应该详细考察而兼用之。
仲冬教习大阅【大阅兵而习战】,前期【先于大阅的日期】众官【指乡师以下】告诫众庶,修习战法。虞人【山泽的虞官】清除所田猎之野的杂草并立表【除去田草立表】,田猎之日,司马在后表【第一表】的中树立旗帜,众官用旗物、鼓、铎、镯、铙各自率领他们的民众而到达【到达大司马处】,天刚亮【天正明】时仆倒【仆也】旗帜,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