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衍义补卷五十八
不显乎?岂不承乎?信乎其无有厌斁于人也。」
臣按:颂者,宗庙之乐歌。大序所谓「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周颂三十一篇,而以《清庙》为之首。盖周之祖考,莫盛于文王;而文王之德,莫重于《清庙》。故《礼》每云「升歌必举《清庙》」,而不及乎他云。是诗惟一句说庙首,一句之外,皆就助祭者言。虽不言文王之文,而文王之所以为文,隐然自见于雝肃、显相对越、奔走之间矢。
译难道不显著吗?难道不继承吗?确实啊,他对人没有厌倦之心。」
臣按:颂,是宗庙中的乐歌。《毛诗大序》所说“赞美盛德的仪容,用其成就来禀告神明”,指的就是它。《周颂》共有三十一篇,而以《清庙》作为首篇。大概是因为周朝的祖先中,没有比文王更盛大的;而文王的德行,没有比《清庙》所体现的更重大的。所以《礼记》中常说“升堂歌唱必定要唱《清庙》”,而不提及其他的诗篇。这首诗只有一句是说庙宇的,其余的句子,都是针对助祭的人而言。虽然诗中不直接言说文王的“文”德,但文王之所以被称为“文”的原因,却隐隐约约地显现在那雍容肃穆、显赫超越、奔走效命的景象之中。
诗《雝》颂:「有来雝雝【和也】至止肃肃【敬也】相【助也】维辟公【诸侯】天子穆穆【天子之容】于【叹辞】荐广牡【大牲】相予肆【陈也】祀假【大也】哉皇考【文王】绥【安也】予孝子【武王自称】
朱熹曰:「此武王祭文王之诗,言诸侯之来,皆和且敬,以助我之祭事;而天子有穆穆之容。其和敬之诸侯,荐大牲以助我之祭事,而大哉之文王,庶其享之,以安我孝子之心也。」
臣按《周颂》祭先王之诗,多言诸侯之助祭,此章乃武王祭文王,诸侯助祭之诗;下章「载见辟王」,乃成王祭武王,诸侯助祭之诗。孔子谓「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雄谓「宁亲莫大于得四海之欢心者,此也」。今国家一歳五享太庙,而无有所谓禘祫之制,天下藩宪都邑,即古五等诸侯。请凡遇朝觐歳,天下布政、按察二司及府州县官来朝者,当歳暮、孟春之享,皆与助祭之列。世异时殊,虽不能尽如周制,是亦古者以职助祭之遗意。
周礼大宗伯以肆献祼【古灌字】享先王,以馈食享先王,以祠春享先王,以禴夏享先王,以尝秋享先王,以烝冬享先王。
郑▯曰:「宗庙之祭,有此六享。肆献祼、馈食,在四时之上,则是祫也。禘也。肆者,进所解牲体,谓荐熟时也。献,献醴,谓荐血腥也。祼之言灌,灌以郁鬯,始献尸,求神时也。祭必先灌,乃后荐腥、荐熟。于祫逆言之者,与下共文明。六享俱然。祫言肆献祼,禘言馈食者,着有黍稷,互相备也。」
吴澂曰:「肆献祼,五年之禘也。馈食,三年之祫也。祠、禴、烝、甞四时祭名。春,物初生,未有以享,以祠为主,故曰祠。夏,物未成,用薄物以祭,故曰禴。秋,物渐成,以荐新为主,故曰甞冬,物毕成,可进者众,故曰烝。」
臣按:禘者,禘其所自出之帝,为东向之尊,其余皆合食于前,此之谓禘。祫者,于太祖之庙合羣庙之主以食,此之谓祫。吴澂以肆献祼为禘,馈食为祫。说者谓于凡行祭,皆既祼而献,有荐礼;既荐而肆,有荐熟礼;既肆而馈,有馈食礼。非但禘祫也。但四时之祭,虽有祼馈,然其节文比于禘祫为略。观孔子论禘失礼,而专以灌言,则禘之所重在灌,可知矣。灌重于禘,馈食重于祫,各举所重而言也。
小宗伯辨庙祧之昭穆
刘歆曰:「礼,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为七。七者,其正法数可常也。宗不在此数中,宗变也。茍有功德,则宗之,不可预为设数。」
吴澂曰:「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之外,又有二祧。谓之祧者,逺庙之主,迁而藏之也。」
臣按:昭穆之名,始见于此前乎?此者,商虽有七庙之文,见于《书》,然未明言其为昭穆也。周虽有「穆考」「昭考」之颂,见于《诗》,然未竝举以为言也。商虽未明言,而昭穆之数,隐然在乎其中;周虽未竝言,而昭穆之次,秩然已有定序。是则昭穆之名,前此已有之,而明着于载籍,则始于此耳。夫宗庙有迭毁,而昭穆则一成而不可易,此小宗伯所以为之辨别也欤?
司勲凡有功者铭书于王之太常祭于太烝司勲诏之郑▯曰铭之言名也生则书于王旌以识其人与其功也死则于烝先王祭之诏谓告其神以辞也臣按周书洛诰曰记功宗以功作元祀君牙曰厥有成绩纪于太常而与商书盘庚所谓大享先王尔祖其从与享之皆是祀先王而以功臣配享也歴代相承率循是典本朝庙祀以中山武宁王徐达开平忠武王常遇春岐阳武靖王李文忠宁河武顺王邓愈东瓯襄武王汤和黔宁昭靖王沐英虢国忠烈公俞通海蔡国忠毅公张德胜越国武庄公胡大海梁国武桓公赵德胜泗国武庄公耿再成永义侯桑世杰十二人者配享太祖以河间忠武王张玉东平武烈王朱能宁国公王真荣国恭靖公姚广孝四人者配享太宗自中山王以下十二人者皆武臣也河间王以下四人者其一人姚广孝文臣也臣观前代功臣配享文武并用乞下礼官议请于今开国元勲中择一文臣始终全节者以配享太祖高皇帝又于仁宗宣宗英宗三庙皆如二庙故事推择文武大臣配享以成一代崇德报功之典
王
译《诗经·周颂·雝》说:“诸侯来朝和顺恭敬,前来助祭的诸侯,天子仪容庄重肃穆。啊,进献大牲,助我陈列祭祀,伟大的文王啊,请安顿我这孝子之心。”
朱熹说:“这是武王祭祀文王的诗,说诸侯前来,都和睦且恭敬,来助我祭祀之事;而天子有庄重肃穆的仪容。那些和睦恭敬的诸侯,进献大牲来助我祭祀之事,而伟大的文王,希望他享用这些祭品,来安顿我这孝子之心。”
臣按:《周颂》中祭祀先王的诗,多说到诸侯助祭,这一章是武王祭祀文王、诸侯助祭的诗;下一章“载见辟王”,是成王祭祀武王、诸侯助祭的诗。孔子说“四海之内,各自按其职责前来祭祀”,〇雄说“安抚亲人没有比得到四海欢心更大的了,这就是”。如今国家一年五次在太庙享祭,却没有所谓禘祫的制度,天下的藩镇、都邑,就是古代的诸侯。请求凡是遇到朝觐之年,天下布政使司、按察使司以及府州县官来朝觐的,在岁暮、孟春的享祭时,都列入助祭的行列。时代不同,虽然不能完全像周代的制度,这也是古代按职责助祭的遗意。
《周礼》大宗伯用肆献祼来享祭先王,用馈食来享祭先王,用祠来春享先王,用禴来夏享先王,用尝来秋享先王,用烝来冬享先王。
郑〇说:“宗庙的祭祀,有这六次享祭。肆献祼、馈食,在四季祭祀之上,这就是祫祭、禘祭。肆,是进献已解剖的牲体,指进献熟食的时候。献,是进献醴酒,指进献血腥的时候。祼,就是灌,用郁鬯酒浇灌,开始向尸献酒,是求神的时候。祭祀必须先灌酒,然后才进献血腥、进献熟食。在祫祭中倒着说,是为了与下文共同阐明文理。六次享祭都是如此。祫祭说肆献祼,禘祭说馈食,是为了表明有黍稷,互相完备。”
吴澂说:“肆献祼,是五年一次的禘祭。馈食,是三年一次的祫祭。祠、禴、烝、尝是四季祭祀的名称。春天,万物初生,没有用来享祭的东西,以祠为主,所以叫祠。夏天,万物未成,用薄物来祭祀,所以叫禴。秋天,万物渐成,以进献新物为主,所以叫尝。冬天,万物毕成,可进献的东西多,所以叫烝。”
臣按:禘,是祭祀所由出的帝,作为向东的尊位,其余的都合食于前,这叫禘。祫,是在太祖的庙中合群庙的主牌位来祭祀,这叫祫。吴澂把肆献祼当作禘,把馈食当作祫。有人说凡举行祭祀,都是先灌酒然后献酒,有进献的礼仪;进献之后然后肆,有进献熟食的礼仪;肆之后然后馈,有馈食的礼仪。不只是禘祫如此。但是四季的祭祀,虽然有灌酒和馈食,然而其节文比起禘祫来较为简略。看孔子论禘祭失礼,而专门用灌酒来说,那么禘祭所重在灌酒,就可以知道了。灌酒重在禘祭,馈食重在祫祭,各自举出所重的来说。
小宗伯辨别宗庙的昭穆。
刘歆说:“礼制,天子七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为七。七,是正法数可以常存的。宗不在这数目中,宗是变通的。如果有功德,就尊为宗,不能预先设定数目。”
吴澂说:“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之外,还有二祧。称为祧,是因为远庙的主牌位,迁移而藏之。”
臣按:昭穆的名称,在此之前就存在吗?商朝虽然有七庙的记载,见于《尚书》,然而没有明确说它们是昭穆。周朝虽然有“穆考”“昭考”的颂歌,见于《诗经》,然而没有并举来说。商朝虽然没有明确说,但昭穆的数目,隐然在其中;周朝虽然没有并举,但昭穆的次序,秩然已有定序。那么昭穆的名称,在此之前已经有了,而明确记载在典籍中,则始于这里。宗庙有迭毁,而昭穆则一成不变,这就是小宗伯所以要为之辨别的原因吗?
司勋凡有功者铭书于王之太常,祭于太烝,司勋诏之。郑〇说:“铭,就是名。活着就写在王的旌旗上,以识别其人与其功。死了就在烝祭时祭祀先王,诏,是说用言辞告知其神。”臣按:《周书·洛诰》说:“记功宗,以功作元祀。”《君牙》说:“厥有成绩,纪于太常。”这与《商书·盘庚》所说的“大享先王,尔祖其从与享之”都是祭祀先王而以功臣配享。历代相承,都遵循这个典制。本朝庙祀以中山武宁王徐达、开平忠武王常遇春、岐阳武靖王李文忠、宁河武顺王邓愈、东瓯襄武王汤和、黔宁昭靖王沐英、虢国忠烈公俞通海、蔡国忠毅公张德胜、越国武庄公胡大海、梁国武桓公赵德胜、泗国武庄公耿再成、永义侯桑世杰十二人配享太祖;以河间忠武王张玉、东平武烈王朱能、宁国公王真、荣国恭靖公姚广孝四人配享太宗。自中山王以下十二人都是武臣,河间王以下四人中有一人姚广孝是文臣。臣看前代功臣配享文武并用,请求下礼官议请,在今开国元勋中择一文臣始终全节者以配享太祖,又于仁宗、宣宗、英宗三庙都如二庙故事,推择文武大臣配享,以成一代崇德报功之典。
朱熹曰:「刘歆之説,谓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为七,文武之宗不在数中。葢周自武王克殷,即増二庙于二昭二穆之上,以祀高圉、亚圉,逓迁至懿王时,则文王亲尽,而以有功当宗,故别立一庙于三穆之上,谓之文世室;至孝王时,则武王亲尽,而亦以有功当宗,故别立一庙于三昭之上,谓之武世室。又曰:『周礼建国之神位,左宗庙,其制在中门外之左,外为都宫,内各有寝庙,别有门垣。太祖在北,左昭右穆,以次而南【晋博士孙毓议】太祖百世不迁,一昭一穆为宗,亦百世不迁;二昭二穆为四亲庙,高祖以上亲尽则毁,而逓迁昭常为昭,穆常为穆。仪礼所谓以其班祔,檀弓所谓祔于祖父者也。三代之制,其详虽不得闻焉,其大略不过如此。」
又曰:以诸侯之庙明之,太祖在北,二昭二穆以次而南。太祖之庙,始封之君居之;昭之北庙,二世之君居之;穆之北庙,三世之君居之;昭之南庙,四世之君居之;穆之南庙,五世之君居之。庙皆南向,各有门堂寝室,而墙宇四周焉。太祖之庙,百世不迁;自余四庙,则六世之后,每一易世而一迁。其迁之也,新王祔于其班之南庙,南庙之主迁于北庙,北庙亲尽则迁其主于太庙之西夹室,而谓之祧。凡庙主在本庙之室中,皆东向;及其祫于太庙之室中,则惟太祖东向自如,而为最尊之位。羣昭之入乎此者,皆列于北牖下而南向;羣穆之入乎此者,皆列于南牖下而北向。南向者取其向明,故谓之昭;北向者取其深逺,故谓之穆。葢羣庙之列,则左为昭而右为穆;祫祭之位,则北为昭而南为穆也。六世之后,昭常为昭,穆常为穆。二世祧,则四世迁昭之北庙,六世祔昭之南庙矣。三世祧,则五世迁穆之北庙,七世祔穆之南庙矣。昭者祔则穆者不迁,穆者祔则昭者不动。此所以祔必以班,尸必以孙,而子孙之列亦以为序。若武王谓文王为穆考,成王称武王为昭考,则自其始祔而已然矣。又曰:宗庙之制,但以左右为昭穆,而不以昭穆为尊卑。五庙同在都宫,昭帝在左,穆帝在右,而外有以不失其序。一世自为一庙,则昭不见穆,穆不见昭,而内有以各全其尊。必大祫而防于一室,然后序其尊卑之次,则凡已毁未毁之主,又毕陈而无所易。
臣按:汉儒七庙之制有两说,所谓周之所以七庙者,以后稷始封,文王、武王受命而三庙不毁,与亲庙四而七,韦▯成等之说也。七者,其正数,可常数者,宗不在此数中,茍有功德,则宗之不可预为设数,刘歆之说也。朱熹以刘歆之说为是,若从诸儒之说,则王者不过立亲庙四与太祖为五,其与诸侯五庙又何别乎?况《商书》已云「七世之庙可以观德」,则自昔已有七庙矣。
天子、诸侯宗庙之祭,春曰礿,夏曰禘,秋曰甞,冬曰烝。天子犆【与特同】礿祫,禘祫,甞祫,烝。
吴澂曰:「按此春夏祭名,是记者之误。礿,当为祠;禘,当为禴。犆,谓各祭于其庙;祫,谓合祀于祖庙。」
陈祥道曰:「天子之礼,春则犆祭,夏秋冬则合享。犆祭各于其庙,合享同于太庙。」又曰:「祫有三年之祫,有时祭之祫。时祭之祫,小祫也;三年之祫,大祫也。时祭有小礼,有大礼;小礼,春也;大礼,夏秋冬也。」《公羊传》曰:「大事者何?大祫也。」则明时祭之祫为小祫矣。
陈澔曰:祫,合也。其礼有三:时祭之祫,则羣庙之主皆升而合食于太祖之庙,而毁庙之主不与;三年大祫,则毁庙之主亦与焉。
臣按:古者天子七庙。天子以一人之身,而于一日之间徧行七庙之礼。虽有强力之容、肃敬之心,非独心力有所不逮,亦恐日力有所不给矣。昔季氏以大夫行一祭事,日不足而继之以烛。他日子路与祭,畧其烦文,然质明行事,犹至晏朝而退。夫以大夫行一祭,犹且许时,况天子以燕安之体,具冕服、躬祼馈,乃于半日之短晷,行九献之盛礼,而欲一日七举行,虽强力之匹夫有所不胜也,况万乘之尊哉?世儒泥古而不通变,因《王制》此章有礿禘祭名之误,遂以此为
译朱熹说:“刘歆的观点认为,三昭三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为七座,文王、武王的宗庙不在其中。大概周朝自武王攻克殷商后,就在二昭二穆之上增设两座庙,用来祭祀高圉、亚圉,依次迁移到懿王时,文王的亲缘关系已尽,但因有功应当作为宗,所以另外在第三穆之上建立一座庙,称为文世室;到了孝王时,武王的亲缘关系已尽,也因有功应当作为宗,所以另外在第三昭之上建立一座庙,称为武世室。又说:‘《周礼》中建国神位的安排,左边是宗庙,其制度位于中门外的左侧,外面建有都宫,内部各自有寝庙,另有门墙。太祖在北面,左边是昭,右边是穆,依次向南排列。【晋朝博士孙毓议】太祖百世不迁移,一昭一穆作为宗,也百世不迁移;二昭二穆作为四座亲庙,高祖以上亲缘关系尽了就毁弃,依次迁移,昭始终是昭,穆始终是穆。《仪礼》所说的按班次附祭,以及《檀弓》所说的附祭于祖父,都是这个意思。三代制度的详情虽然无法听闻,但大致不过如此。’
又说:用诸侯的庙制来阐明,太祖在北面,二昭二穆依次向南排列。太祖的庙,由始封的君主居住;昭的北庙,由第二代君主居住;穆的北庙,由第三代君主居住;昭的南庙,由第四代君主居住;穆的南庙,由第五代君主居住。庙都坐北朝南,各自有门、堂、寝室,四周有围墙。太祖的庙,百世不迁移;其余四座庙,则在第六代之后,每过一代就迁移一次。迁移时,新王附祭于其班次的南庙,南庙的神主迁移到北庙,北庙亲缘关系尽了就将其神主迁移到太庙的西夹室,称为祧。凡是神主在本庙的室中,都面向东;等到在太庙的室中合祭时,只有太祖面向东如常,这是最尊贵的位次。众昭进入此室的,都排列在北窗下而面向南;众穆进入此室的,都排列在南窗下而面向北。面向南的取其朝向光明,所以称为昭;面向北的取其深远,所以称为穆。大概众庙的排列,左边是昭而右边是穆;合祭的位次,北面是昭而南面是穆。第六代之后,昭始终是昭,穆始终是穆。第二代祧迁,则第四代迁移到昭的北庙,第六代附祭于昭的南庙。第三代祧迁,则第五代迁移到穆的北庙,第七代附祭于穆的南庙。昭附祭则穆不迁移,穆附祭则昭不移动。这就是附祭必须按班次,尸祝必须由孙子担任,而子孙的排列也以此为依据的原因。如果武王称文王为穆考,成王称武王为昭考那么从他们开始附祭时就是这样了。又说:宗庙的制度,只以左右区分昭穆,而不以昭穆区分尊卑。五座庙同在都宫中,昭帝在左,穆帝在右,外面有秩序而不失其序。每一代自为一座庙,则昭不见穆,穆不见昭,内部各自保全其尊贵。必须在大合祭时汇聚于一室,然后排列其尊卑的次序,那么凡是已毁和未毁的神主,都全部陈列而没有错乱。
臣按:汉代儒者关于七庙的制度有两种说法,所谓周朝之所以有七庙,是因为以后稷始封,文王、武王受天命而三座庙不毁,加上亲庙四座共为七座,这是韦玄成等人的观点。七是正数,可以常数的,宗不在其中,如果有功德,就宗奉他,不能预先设定数目,这是刘歆的观点。朱熹认为刘歆的观点是正确的,如果听从诸儒的观点,那么王者不过立亲庙四座加上太祖共五座,这与诸侯的五庙又有什么区别呢?况且《商书》已经说‘七世之庙可以观德’,那么自古以来就有七庙了。
天子、诸侯宗庙的祭祀,春天称为礿,夏天称为禘,秋天称为尝,冬天称为烝。天子单独礿祭合祭,禘祭合祭,尝祭合祭,烝祭。
吴澂说:“查考这些春夏的祭名,是记录者的错误。礿,应当是祠;禘,应当是禴。犆,是说各自在其庙中祭祀;祫,是说合祀于祖庙。”
陈祥道说:“天子的礼仪,春天则单独祭祀,夏秋冬则合享。单独祭祀各自在其庙中,合享同在太庙。”又说:“祫有三年一次的祫,有时祭的祫。时祭的祫,是小祫;三年一次的祫,是大祫。时祭有小礼,有大礼;小礼在春天,大礼在夏秋冬。”《公羊传》说:“大事是什么?是大祫。”这就明确时祭的祫是小祫了。
陈澔说:祫,是合的意思。其礼仪有三种:时祭的祫,则众庙的神主都升堂而合食于太祖的庙,而毁庙的神主不参与;三年大祫,则毁庙的神主也参与。
臣按:古时候天子有七庙。天子以一人之身,在一天之内遍行七庙的礼仪。虽然有强力的容貌、肃敬的心意,不仅心力有所不及,恐怕日力也有所不给。过去季氏以大夫的身份举行一次祭祀,时间不够而用蜡烛接续。另一次子路主持祭祀,省略繁琐的仪式,然而天亮行事,直到傍晚才退下。以大夫举行一次祭祀,尚且需要半天,何况天子以安逸的身体,穿戴冕服,亲自进行灌礼和进献,在半日的短时间内,举行九献的盛大礼仪,而想要一天举行七次,即使是强力的匹夫也有所不胜,何况万乘之尊呢?世儒拘泥于古制而不通权变,因为《王制》这一章有礿禘祭名的错误,就以此为
夏殷之祭。夫礼合于义、适其时,斯可行矣,尚何殷周之拘?况七庙之制,商已有之,周承殷后,已从其庙制之数,则其所行之礼,安知其不相沿袭哉?本朝嵗五祀,皆合享于太庙,虽不拘拘于古,而自与古意合云。
译夏、殷两代的祭祀礼仪。大凡礼制符合道义、顺应时势,就可以施行,何必拘泥于殷、周两代的旧制呢?况且七庙的制度,商朝已经存在,周朝继承商朝之后,已经沿用了商朝庙制的数量,那么周朝所实行的礼仪,怎么知道不是沿袭商朝的呢?本朝每年五次祭祀,都在太庙合祭,虽然不刻板地拘泥于古制,但自然与古人的本意相契合。
月令,仲春之月,天子乃鲜【当作献】羔,开冰,先荐寝庙。季春之月,荐鲔于寝庙。孟夏之月,农乃登麦,乃以彘甞麦,先荐寝庙。仲夏之月,农乃登黍,乃以雏甞黍,羞以含桃,先荐寝庙。孟秋之月,农乃登谷,甞新,先荐寝庙。季冬之月,命渔师始渔,乃甞鱼,先荐寝庙。
陈祥道曰:「庙藏神主,而祭以四时;寝藏衣冠、几杖之具,而祭之以新物。」
方慤曰:「既曰寝,又曰庙,何也?」葢王者之于祖祢,以人道事之,则有寝;以神道事之,则有庙。祭神道也,荐人道也。
臣按:自古帝王于时祭之外,又有荐新之礼。葢四时各有新物,必先献而后食。葢事死如事生,不敢以人之余奉神也。月令「寝庙」之说,解者率以为二。臣窃以谓《月令》之书,杂记秦礼,而以「寝庙」并言,无所经见。意必宗庙之外,别有奉先之所,藏其衣冠几杖之类,因设为几筵以奉之,如所谓「极庙」「原庙」者。本朝于太庙之外,设奉先殿于大内,每月太常寺进荐新、品物,送光禄寺供荐,即此制也。
礼运故▯酒【用水为之】在室【设之室内而近北】醴【酒之一宿者】醆【即盎齐】在户【设之稍南而近户】粢【才细反】醍【即醍齐】在堂【设之在堂】澄酒【即沈齐】在下【堂下】陈其牺牲备其鼎俎列其琴瑟管磬钟鼓脩其祝【为主人告神之辞】嘏【为尸致福于主人之辞】以降上神【在天之神】与其先祖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齐上下夫妇有所是谓承天之祜
陈祥道曰:道之精,常幽▯而淡薄;道之粗,常明着而精美。精则常贵而尊,粗则常贱而卑。先王于名数之间,而未尝不寓之以道德之意。此▯酒所以在室,醴醆所以在户,粢所以在堂,澄所以在下也。昔先王之于▯神,以神道事之,则以五齐;以人道事之,则以三酒。牺牲所以致其养,琴瑟钟鼓所以致其乐,祝嘏所以致其文。此固足以降上神与先祖也。然上神、先祖之降在彼,而天祜之承在我。在彼者,以礼物之所备;在我者,以礼教之所成。故必正君臣,笃父子,睦兄弟,齐上下,以至于夫妇有所也。
臣按:古者祭祀,陈设礼物,莫不各有其义。然不惟备夫礼物也,而尤于君臣、父子、兄弟、上下、夫妇之间,必彝伦以叙,恩义以笃,同心合德以秉诚,尽礼然后得以承天之祜焉。所谓祜者,岂休征嘉祥之谓哉?在乎人伦而已。
作【造也】其祝【祝辞】号【美号】▯酒以祭荐其血毛【杀牲之时取血及毛】腥其俎【以生肉盛于俎】孰其殽醴醆【荐血腥时用醴,荐熟时用醆】以献荐其燔炙【燔肉炙肝】君与夫人交献以嘉魂魄【嘉善死者之魂魄】是谓合莫【永其契合于防漠之中】然后退而合亨【合而烹煑之使熟】体其犬豕牛羊,实其簠簋笾豆铏羮,祝以孝告,嘏以慈告,是谓大祥【善也】此礼之大成也。
方慤曰:「血所以告幽,毛所以告全,腥其俎则事之以神道,孰其殽则事之以人道。」
周谞曰:「奉上世之礼物,而罕及于后世者,则无文;奉后世之礼物,而罕及于上世者,则无本。有本有文,此之谓礼之大成也。」
臣按:先王制为祭祀之礼,凡器物之陈,节文之变,皆有深长之意存乎其间。
礼器,庙堂之上,罍尊在阼,牺尊在西。庙堂之下,县鼓在西,应鼓在东。君在阼,夫人在房。君西酌牺象,夫人东酌罍尊。礼交动乎上,乐交应乎下,和之至也。
陈澔曰:「罍尊,夏后氏之尊也。牺尊,周尊也。县鼓,大;应鼓,小。设礼乐之器,一以西为上。故牺尊、县鼓皆在西,而罍尊与应鼓皆在东也。君在东而西酌牺、象;夫人在西而东酌罍尊。此礼交动乎堂上也。县鼓、应鼓相应于堂下,是乐交应乎下也。」
太庙之内,敬矣。卿大夫从君,命妇从夫人。洞洞乎其敬也,属属乎其忠也,勿勿乎其欲其飨之也。纳牲诏于庭,血毛诏于室,羮定诏于堂。三诏皆不同位,盖道求而未之得也。
陈澔曰:「洞洞,敬之表里无间也;属属,诚实无伪也;勿勿,勉勉不已也。」诏,告也。牲入在庭
译《月令》记载,仲春之月,天子于是进献羔羊,开启冰窖,首先将新物进献于寝庙。季春之月,将鲔鱼进献于寝庙。孟夏之月,农夫于是收割麦子,于是用猪来尝新麦,首先将新物进献于寝庙。仲夏之月,农夫于是收割黍子,于是用雏鸡来尝新黍,进献含桃,首先将新物进献于寝庙。孟秋之月,农夫于是收割谷物,尝新谷,首先将新物进献于寝庙。季冬之月,命令渔师开始捕鱼,于是尝新鱼,首先将新物进献于寝庙。
陈祥道说:“庙中安放神主,按四季祭祀;寝中安放衣冠、几杖等物,用新物祭祀。”
方慤说:“既然说了寝,又说庙,为什么呢?”大概王者对于祖先,以人道侍奉,则有寝;以神道侍奉,则有庙。祭祀是神道,进献是人道。
臣按:自古帝王在时祭之外,又有荐新的礼仪。大概四季各有新物,必须先进献而后食用。大概事奉死者如同事奉生者,不敢用人的剩余之物来侍奉神灵。《月令》中关于“寝庙”的说法,解释者大多认为是两处。臣私下认为《月令》一书,杂记秦代礼仪,将“寝庙”并提,没有经典依据。意思必定是在宗庙之外,另有奉先之所,藏其衣冠几杖之类的物品,因而设置几筵来侍奉,就像所谓的“极庙”“原庙”那样。本朝在太庙之外,在大内设立奉先殿,每月太常寺进献新物、品物,送给光禄寺供奉,就是沿袭此制。
《礼运》篇:〇酒【用水制成】设在室内【设在室内靠近北边】,醴【发酵一夜的酒】和醆【即盎齐】设在户旁【设在稍南靠近门的地方】,粢【音才细】和醍【即醍齐】设在堂上【设在堂上】,澄酒【即沈齐】设在堂下【堂下】。陈列牺牲,备齐鼎俎,排列琴瑟管磬钟鼓,修撰祝辞【为主人向神禀告的言辞】和嘏辞【为尸向主人致福的言辞】,以招降上神【在天之神】及其祖先,以此端正君臣关系,以此笃厚父子亲情,以此和睦兄弟关系,以此整齐上下秩序,使夫妇各得其所,这就叫做承受上天的福佑。
陈祥道说:“道的精微之处,常幽暗而淡薄;道的粗浅之处,常明显而精美。精微则常尊贵,粗浅则常卑贱。先王在名物数量之间,未曾不寄托道德之意。这就是〇酒设在室内,醴醆设在户旁,粢醍设在堂上,澄酒设在堂下的原因。从前先王对于〇神,以神道侍奉,就用五齐;以人道侍奉,就用三酒。牺牲用来表达供养,琴瑟钟鼓用来表达欢乐,祝嘏用来表达文饰。这本来足以招降上神与祖先。然而上神、祖先的降临在于彼方,而承受天福在于我方。在于彼方的,凭借礼物的完备;在于我方的,凭借礼教的成就。所以必须端正君臣,笃厚父子,和睦兄弟,整齐上下,以至于夫妇各得其所。”
臣按:古人祭祀,陈列礼物,无不各有其义。然而不仅在于备齐礼物,更在于君臣、父子、兄弟、上下、夫妇之间,必须使常伦有序,恩义笃厚,同心合德以秉持诚信,尽到礼仪然后才能承受上天的福佑。所谓福佑,难道是休征嘉祥之类的征兆吗?在于人伦罢了。
制作【造作】祝辞【祝祷之辞】和美号【美好的称号】,〇酒用来祭祀,进献血和毛【杀牲时取血及毛】,生肉盛于俎【以生肉盛于俎上】,煮熟其肉,用醴和醆【进献血腥时用醴,进献熟肉时用醆】来进献,进献燔肉和炙肝【燔肉炙肝】,君与夫人交替进献以嘉善死者的魂魄【嘉善死者之魂魄】,这就叫做合莫【永远契合于幽漠之中】,然后退下而合烹【合而烹煮使之熟】,解剖犬豕牛羊,装满簠簋笾豆铏羹,祝辞以孝告,嘏辞以慈告,这就叫做大祥【善也】,这是礼的大成。
方慤说:“血用来告幽,毛用来告全,生肉盛于俎则是以神道侍奉,煮熟其肉则是以人道侍奉。”
周谞说:“奉上世的礼物,而很少顾及后世的,则无文;奉后世的礼物,而很少顾及上世的,则无本。有本有文,这就叫做礼的大成。”
臣按:先王制定祭祀之礼,凡是器物的陈列,节文的变迁,都有深长之意存乎其间。
《礼器》篇:庙堂之上,罍尊在阼阶,牺尊在西边。庙堂之下,县鼓在西边,应鼓在东边。君在阼阶,夫人在房中。君向西酌取牺象尊,夫人向东酌取罍尊。礼在堂上交动,乐在堂下交应,这是和之极致。
陈澔说:“罍尊,是夏后氏的尊。牺尊,是周代的尊。县鼓,大;应鼓,小。设置礼乐之器,一律以西为上。所以牺尊、县鼓都在西边,而罍尊与应鼓都在东边。君在东而向西酌取牺、象;夫人在西而向东酌取罍尊。这是礼在堂上交动。县鼓、应鼓在堂下相应,这是乐在堂下交应。”
太庙之内,恭敬啊。卿大夫跟随君,命妇跟随夫人。洞洞乎是敬之表里无间,属属乎是忠之诚实无伪,勿勿乎是勉勉不已想要他们享用。纳牲在庭中告,血毛在室内告,羹定在堂上告。三次告都在不同位置,大概是因为道求而未得。
陈澔说:“洞洞,是敬之表里无间;属属,是诚实无伪;勿勿,是勉勉不已。”诏,告也。牲入在庭
,以币告神,故云「纳牲诏于庭」。杀牲取血及毛,入以告神于室,故曰「血毛诏于室」。羮,肉汁也;定,熟肉也。煑之既熟,将迎尸入室,乃先以俎盛羮及定,而告神于堂。此是荐熟未食之前也。道,言也。此三诏各有其位,盖言求神而未得也。臣按:以上凡言「君」者,诸侯也;夫人,诸侯之配也。不言天子,而天子之礼亦以是为准。亦犹《仪礼》止言士冠礼,而不及天子、诸侯、卿大夫也。
译用币帛向神禀告,所以说“在庭院中献祭牲以告神”。宰杀牺牲,取其血和毛,进入室内向神禀告,所以说“在室内以血毛告神”。羮,是肉汁;定,是熟肉。烹煮既熟,将要迎接尸(代表受祭者的活人)进入室内,于是先用俎盛放肉汁和熟肉,在堂上向神禀告。这是在进献熟食、尚未食用之前。道,就是说的意思。这三种告神各有其位置,大概是说祈求神灵而尚未得到回应。臣按:以上凡是提到“君”的,都是指诸侯;夫人,是诸侯的配偶。文中没有提及天子,但天子的礼仪也以此为准则。这也如同《仪礼》只记载士的冠礼,而没有涉及天子、诸侯、卿大夫的冠礼一样。
郊特牲,周人尚臭【周人所尚在臭气】灌【灌地降神】用鬯【以秬黍合欝金革为之】臭郁合鬯【鬯既成和以欝金之汁】臭隂达于渊泉【先求诸隂】灌以圭璋【以圭璋为瓉之柄】用玉气也。既灌,然后迎牲,致隂气也。萧【音蒿】合黍稷【取此蒿及牲之脂膋合黍稷烧之】臭阳达于墙屋【使其气旁达于墙屋之间】故既奠,然后焫【烧也】萧合羶【馨也】芗【香也,即黍稷】凡祭慎诸此。马睎孟曰:「灌者,礼之始,而敬之至者也。」《易》曰:「观盥而不荐,语曰禘自既灌而徃者,吾不欲观之矣。」推此足以知周人尚臭之意也。
臣按:古人之祭,各有所尚。虞人尚气,殷人尚声,周人尚臭。所谓臭,即气也。气有隂阳之别,尚秬黍和郁金香为鬯酒,灌地以求神,是以臭而求神于隂。取香蒿及脂膋与黍稷烧之,使其气旁达于墙屋,是以臭而求神于阳。吁!假品物羶芗之臭,以通神明。薰蒿之气,古人所以感格乎神,而致其歆飨者,无所不用其诚敬也,如此。
诏【告白也】祝于室【取牲之膟膋,燎于炉炭而告神也】坐尸于堂【灌鬯之后,尸坐户西南面也】用牲于庭,升首于室,直祭【正祭】祝于主索【求也】祭祝于祊,不知神之所在于彼乎?于此乎?或诸逺人乎?祭于祊,尚曰求诸逺者与?
陈澔曰:直祭,正祭也。祭以荐熟为正。正祭之时,祝官以祝辞告于神主,如云「荐歳事于皇祖伯某甫也」。祊有二:一、是正祭时设祭于庙,又求神于庙门之内。《诗》云:「祝祭于祊」,是也。一、是祭之明日,绎祭也。庙门谓之祊。设祭在庙门外之西旁,故名为祊也。求索其神灵而祭之,则祝官行祭于祊也。于彼于此,言神在于彼室乎,在于此堂乎,或逺离于人而不在庙乎?尚庶防也。祭于祊,庶防可求之于逺处乎?
臣按:古人之祭,所以求感格于神灵者,非止于正祭之时,及行礼之所而已。祭之日,既设祭于庙门之内;祭之明日,又设祭于庙门之外。所以求而索之者,惟恐一时之或间,一处之或遗也。
以上宗庙飨祀之礼【上】
大学衍义补卷五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五十九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秩祭祀
宗庙飨祀之礼【下】
祭义:祭不欲数,数则烦,烦则不敬;祭不欲疏,疏则怠,怠则忘。故君子合诸天道,春禘,秋尝。
吴澂曰:「天道三月一小变,而为一时。禘当作祠。此言毎歳时祭疏数之义。未及三月而又祭,则祭期太促密,疑若烦缛而媟渎已过;三月而不祭,则祭期太阔逺,疑若怠慢而不思其亲。天道一歳有四时,故君子之祭取法于天道,而一时一祭,一歳通有四祭,是为不数不疏,而得其中,合于天道。三月为一时之节也。」周谞曰:「一歳之内,天时有四,而宗庙之祭亦有四。举春以见夏,举秋以见冬。」
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凄怆之心,非其寒之谓也。春▯露既濡,君子履之,必有怵惕之心,如将见之。乐以迎来,哀以送往。
吴澂曰:郑氏谓「霜露既降」上脱一「秋」字,此承上文「春祠秋尝」而言隂阳往来之义,孝子各因其时而念亲也。秋谓自孟秋之月以接乎秋后孟冬之月也。已霜则霜降,未霜则露降,凄怆悲惨之意。春谓自孟春之月以接乎春后孟夏之月也。有▯则▯濡,无▯则露濡,怵惕惊恐之意。来谓两间生物长物之气伸而「来」,则祖考之魂气亦随之而来也。往谓两间收物藏物之气屈而「往」,则祖考之魂气亦随之而往也。履秋时霜露所降之地而悲▯者,非怯其寒而然,以祖考与造化之气俱往,故悲其不可复留也。履春时▯露所濡之地而惊恐者,以祖考与造化之气俱来,如将见其在此,故惊其忽有所见也。
黄裳曰:「▯露既濡,则万物感阳以生;霜露既降,则万物感隂以死。万物以生之时,君子不忍致死于其亲,且谓其与物而来矣,故乐以迎之。万物以死之时,君子不敢致生于其亲,且谓其与物而往矣,故哀以送之。」
致齐于内,散齐于外。
译郊特牲篇说,周人崇尚气味。灌地降神使用鬯酒,鬯酒是用黑黍和郁金草制成的。郁金草的香气与鬯酒混合,阴气通达于深渊泉水,这是先求诸阴。灌地时用圭璋作为瓉的柄,这是利用玉的气。灌地之后,然后迎接牺牲,这是致阴气。萧蒿与黍稷混合,取这种蒿草及牺牲的脂膏与黍稷一起焚烧,阳气通达于墙屋之间,使其气味旁达于墙屋之间。所以奠祭之后,然后焚烧萧蒿与黍稷的香气。凡是祭祀,都要谨慎对待这些环节。马睎孟说:“灌地,是礼仪的开始,也是敬意最至的地方。”《易经》说:“观看灌地而不观看进献,说的是禘祭从灌地之后,我就不想观看了。”推究这些,足以知道周人崇尚气味的用意。
臣按:古人的祭祀,各自有所崇尚。虞人崇尚气,殷人崇尚声,周人崇尚臭。所谓臭,就是气。气有阴阳的区别,崇尚用黑黍和郁金香制成鬯酒,灌地以求神,这是以气味在阴处求神。取香蒿及脂膏与黍稷焚烧,使其气味旁达于墙屋,这是以气味在阳处求神。唉!凭借物品的香气,来沟通神明。焚烧蒿草的气味,古人用来感动神灵,使其享受祭品,无所不用其诚敬,就是这样的。
在室内向祝官宣告,取牺牲的膟膋,在炉炭上焚烧而告神。让尸坐在堂上,灌鬯之后,尸坐在户西南面。在庭院使用牺牲,将牺牲的头升献于室内,正祭时祝官在神主前祷告,求祭时祝官在祊处祷告。不知道神灵是在那里呢?在这里呢?还是在远处的人那里呢?在祊处祭祀,还说是求之于远处吗?
陈澔说:直祭,就是正祭。祭祀以进献熟食为正祭。正祭的时候,祝官用祝辞告于神主,比如“向皇祖伯某甫进献岁事”。祊有两种:一是在正祭时设在庙内,又在庙门之内求神。《诗经》说:“祝祭于祊”,就是这个意思。一是祭日的第二天,绎祭。庙门叫做祊。设在庙门外西旁,所以叫祊。求索其神灵而祭祀,那么祝官就在祊处行祭。在那里在这里,是说神灵在那里的室内呢,在这里的堂上呢,还是远离人而不在庙里呢?是希望万一。在祊处祭祀,希望万一可以在远处求得吗?
臣按:古人的祭祀,用来求取感动神灵的方法,不仅仅限于正祭的时候,以及行礼的地方而已。祭祀的那天,既在庙门之内设祭;祭祀的第二天,又在庙门之外设祭。所以求而索之,惟恐一时之间有间断,一处之间有遗漏。
以上宗庙飨祀之礼【上】
大学衍义补卷五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五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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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祭祀
宗庙飨祀之礼【下】
《祭义》说:祭祀不想要频繁,频繁就会烦琐,烦琐就不恭敬;祭祀不想要疏远,疏远就会懈怠,懈怠就会遗忘。所以君子合于天道,春天禘祭,秋天尝祭。
吴澂说:“天道三个月一个小变化,而成为一个季节。禘应当作祠。这是说每年时祭疏密的意义。不到三个月又祭祀,那么祭期太促密,疑若烦琐而轻慢已过;三个月而不祭祀,那么祭期太阔远,疑若怠慢而不思念其亲人。天道一年有四季,所以君子的祭祀取法于天道,而一个季节一次祭祀,一年通共有四次祭祀,这是不数不疏,而得其适中,合于天道。三个月为一个季节的节令。”周谞说:“一年之内,天时有四季,而宗庙的祭祀也有四次。举春天以见夏天,举秋天以见冬天。”
霜露已经降落,君子踩在上面,必有凄怆之心,不是说它寒冷。春〇露已经湿润,君子踩在上面,必有怵惕之心,好像将要见到亲人。用音乐来迎接,用悲哀来送别。
吴澂说:郑氏认为“霜露既降”上面脱了一个“秋”字,这是承接上文“春祠秋尝”而言阴阳往来之义,孝子各自因其时而思念亲人。秋是指从孟秋之月以接乎秋后孟冬之月。已霜则霜降,未霜则露降,是凄怆悲惨之意。春是指从孟春之月以接乎春后孟夏之月。有〇则〇濡,无〇则露水湿润,是怵惕惊恐之意。来是指两间生物长物之气伸而“来”,那么祖考之魂气也随之而来。往是指两间收物藏物之气屈而“往”,那么祖考之魂气也随之而往。踩在秋时霜露所降之地而悲伤〇者,不是怯其寒冷而然,因为祖考与造化之气俱往,所以悲其不可复留。踩在春时〇露所濡之地而惊恐,因为祖考与造化之气俱来,好像将要见其在此,所以惊其忽有所见。
黄裳说:“〇露已经湿润,那么万物感阳以生;霜露已经降落,那么万物感阴以死。万物以生之时,君子不忍致死于其亲人,且谓其与物而来矣,所以乐以迎之。万物以死之时,君子不敢致生於其亲人,且谓其与物而往矣,所以哀以送之。”
在室内致齐,在室外散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