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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大学衍义补七十

大学衍义补卷六十九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620–625 段

,夏▯,大师诏之。瞽宗秋学【如字】礼,执礼者诏之。冬读书,典书者诏之。礼在瞽宗,书在上庠。

译夏季,由太师教导他们。秋季在瞽宗学习礼仪,由执掌礼仪的官员教导他们。冬季诵读典籍,由掌管典籍的官员教导他们。礼仪的学习在瞽宗进行,典籍的学习在上庠进行。

陈澔曰:「干戈为武舞,羽籥为文舞。小乐正、大胥、籥师、丞胥四人,皆乐官之属。诵,口诵歌乐之篇章也。▯,以琴瑟播被诗章之音节也。皆大师诏教之。」瞽宗,殷学,名上庠;虞学,名周有天下,兼立虞、夏、殷、周之学也。吴澂曰:「诗云:『以雅以南』,谓诗之二雅、二南。胥鼓南者,亦谓大胥以鼓而节二南之乐歌。」

臣按《王制》:「主于教造士,而王大子、王子、羣后之大子、元士之适子亦与焉。」《文王世子》主于教世子,而国之学士亦及焉。盖古者大学之设,以教胄子,而必及于俊选,以其位虽有贵贱,而他日竝皆将有辅世、长民之责,皆不可以不教也。

明堂位》曰:「米廪,有虞氏之庠也;序,夏后氏之序也;瞽宗,殷学也;頖宫,周学也。」

孔颖达曰:「此明鲁得立四代之学。」

陈澔曰:鲁之米廪,即虞氏之庠,谓藏此米于学宫也。亦教孝之义。序者,射也。射以观德,有先后之次焉。乐师瞽蒙之所宗,故谓之瞽宗。頖,半也。诸侯曰頖宫,以其半辟雍之制也。

学记曰:「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学乎?」又曰:「古之王者,建【立也】国君【长也】民教【立教】学【立学】为先。」

陈澔曰:「化民成俗,必如唐虞之于变时雍,乃为至耳。然则舍学何以哉?此学乃大学之道,明徳新民之事也。」

吴澂曰:「古者建王国,天子自君其畿内之民;又建侯国,命诸侯各君其封内之民。其民饱暖逸居,而无以教之,则近于禽兽。故天子、诸侯之国,皆必建学立师,以教其民,使之知有礼义也。」

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

郑▯曰:术当为遂,五百家为党,万二千五百家为遂。孔颖达曰:古谓上代也,百里之内,二十五家为闾,同一巷,巷首有门,门边有塾,民在家之时,朝夕出入,恒受教于塾。里中之有道徳仕而年老退归者为之师,庠序皆学名,于党中立学,教闾中所升也,于遂中立学,教党学所升也。国谓天子所都及诸侯国中。臣按:眞徳秀言古法,其近民者教弥数,故二十五家为闾,闾有塾,民朝夕处焉。四闾为族,则歳之读法十有四士生斯时,不待舍去桑梓而有学有师,敬敏任恤则闾胥书之,孝弟睦婣则族师书之。其所以教,又皆因性牖民而纳诸至善之域,礼镕乐冶以成其德达其材,古者教人之功盖如此。今之世,里于民最近而无学,士尝轻去土著而事逺游,行之修窳无所乎考。至其设教,以琢辞锼句为巧诡圣僻说为能,非惟无以淑其人,抑且重斵丧之也。眞氏此言切中秦汉以来教学之弊。我圣祖慨然欲复古庠序之制,未即大位之先,即建国子学。洪武二年,诏天下立序州县学,八年,诏立社学。上谕中书省臣曰:昔成周之世家有塾,党有庠,故民无不知学,是以教化行而风俗美。今京师及郡县皆有学,而乡社之民乐覩教化,宜令有司更置社学,延师儒以教民间子弟,庶可导民善俗也。窃观三代以后之君,以武功定天下者,往往缓于文事,汉歴高惠文景至武帝五世始立大学,宋歴太祖太宗眞宗至仁宗四世州郡始有学,我圣祖立国子学于未登极前之三年,立郡县学于登极后之二年,至于八年即立社学,其与古人家塾党庠术序之名虽不同,其以土著教人则一也。

比年入学,中年考校。一年视离经【离絶经书句读】辨志【别其趋向邪正】三年视敬业【于所习无怠忽】乐羣【于朋徒无睽】五年视博习【不以程度为限制】亲师【于训诲知嗜好】七年视论学【讲求学问蕴奥】取友【择取益者】谓之小成。九年知类【知其类聚】通达【明通义理】强立而不反,谓之大成。夫然后足以化民易俗,近者说服而远者怀之,此大学之道也。

陈澔曰:每歳皆有入学之人,中年间一年也。每间一年而考校其艺之进否也。七年,是学之小成;至于九年,则理明义精,触类而长,无所不通,有卓然自立之行,而外物不得以夺之矣。是大成也。

吴澂曰:「自一年至七年之歳终,察视之,以上皆小学之事

译陈澔说:“干戈是武舞所用的器具,羽籥是文舞所用的器具。小乐正、大胥、籥师和丞胥这四人,都是乐官的属员。诵,是用口诵读歌乐的篇章。〇(播),是用琴瑟来演绎诗章的音节。这些都是由大师教导的。”瞽宗是殷代的学校,名叫上庠;虞代的学校,名叫庠;周朝拥有天下后,同时设立了虞、夏、殷、周四代的学校。吴澂说:“《诗经》说:‘以雅以南’,指的是《诗经》中的二雅和二南。大胥击鼓伴奏二南,也是指大胥用鼓来节制二南的乐歌。”

臣按:《王制》篇主要讲教育造士,而王的太子、王子、各国诸侯的太子、元士的嫡长子也都参与学习。《文王世子》篇主要讲教育世子,而国家的学士也波及其中。大概古代设立大学,是为了教育贵族子弟,但必定要惠及俊秀选拔的人才,因为他们的地位虽然有贵贱之分,但将来都共同负有辅佐世道、治理百姓的责任,都不可以不加以教育。

《明堂位》说:“米廪,是虞代的庠;序,是夏代的序;瞽宗,是殷代的学校;頖宫,是周代的学校。”

孔颖达说:“这说明鲁国得以设立四代的学校。”

陈澔说:“鲁国的米廪,就是虞代的庠,意思是把米储藏在学校宫室中。这也含有教导孝道的意义。序,就是射礼。通过射箭来观察德行,有先后的次序。乐师和盲乐师所尊崇的地方,所以称为瞽宗。頖,是半的意思。诸侯的学校叫頖宫,因为它只有半壁辟雍的规制。”

《学记》说:“君子如果想要教化百姓、形成良俗,一定要通过教育吗?”又说:“古代的王者,建立国家、治理百姓,把设立教化、建立学校作为首要任务。”

陈澔说:“教化百姓、形成良俗,一定要像唐尧虞舜那样使时世变得和睦,才算达到极致。那么,除了教育还有什么办法呢?这教育就是大学之道,是彰明美德、使百姓自新的事情。”

吴澂说:“古代建立王国,天子亲自统治京畿之内的百姓;又建立侯国,任命诸侯各自统治封地内的百姓。如果百姓吃饱穿暖、安逸居住,却没有东西来教育他们,那就接近禽兽了。所以天子和诸侯的国家,都必须建立学校、设立老师,来教育他们的百姓,使他们懂得礼义。”

古代的教育,家庭有塾,党有庠,遂有序,国家有学。

郑玄说:“术应当是遂,五百家为党,一万二千五百家为遂。”孔颖达说:“古指上古时代,百里之内,二十五家为闾,同处一巷,巷口有门,门边有塾,百姓在家时,早晚出入,常在塾中接受教育。里中有道德且年老退休的士人担任老师,庠和序都是学校的名称,在党中设立学校,教育从闾中升上来的人,在遂中设立学校,教育从党学中升上来的人。国指天子所居的都城以及诸侯国中。”臣按:真德秀说古代的制度,越是接近百姓的地方,教育就越密集,所以二十五家为闾,闾有塾,百姓早晚都在那里。四闾为族,那么每年诵读法令时有十四位士人,生活在这个时代,不需要离开家乡就有学校有老师,恭敬勤勉、仁爱互助就由闾胥记录,孝顺悌敬、和睦亲族就由族师记录。他们用来教育的方法,又都是顺应本性引导百姓,使他们进入至善的境界,用礼来熔铸、用乐来陶冶,以成就他们的德行、发挥他们的才能,古代教育人的功效大概就是这样。现在的世道,离百姓最近的里却没有学校,士人常常轻视固守本土而从事远游,行为的优劣没有地方考察。至于设立教育,把雕琢词句当作巧妙,把诡辩怪僻的学说当作才能,不仅不能使人心向善,反而更加摧残败坏他们。真德秀这番话切中秦汉以来教学的弊端。我圣祖感慨地想要恢复古代庠序的制度,在尚未即位之前,就建立了国子学。洪武二年,下诏天下设立州县学,八年,下诏设立社学。皇上谕示中书省大臣说:过去成周时期,家庭有塾,党有庠,所以百姓没有不知道学习的,因此教化推行而风俗美好。现在京师和郡县都有学校,而乡社的百姓乐于看到教化,应当命令有关部门再设置社学,聘请老师来教育民间子弟,或许可以引导百姓向善、改善风俗。我私下观察三代以后的君主,靠武功平定天下的,往往对文教事务迟缓,汉朝历经高祖、惠帝、文帝、景帝到武帝五代才设立大学,宋朝历经太祖、太宗、真宗到仁宗四代州郡才有学校,我圣祖在登基前三年就设立国子学,在登基后二年设立郡县学,到了八年就设立社学,它们与古代家塾、党庠、术序的名称虽然不同,但用本土教育人的原则是一致的。

每年都有入学的学生,中间隔一年进行考核。第一年考察断句经书、辨别志向;第三年考察敬业、乐群;第五年考察博习、亲师;第七年考察论学、取友,这叫做小成。第九年考察知类、通达,坚强自立而不违背正道,这叫做大成。这样之后才足以教化百姓、改变风俗,使近处的人信服,远处的人归附,这就是大学之道。

陈澔说:“每年都有入学的人,中间隔一年,是指每隔一年。每隔一年就考核他们技艺的进步与否。七年,是学业的小成;到了九年,则道理明了、义理精微,触类旁通,无所不通,有卓然自立的品行,而外物不能动摇他了。这就是大成。”

吴澂说:“从一年到七年年终,进行考察,以上都是小学的事情。”

。九年则十五,入大学之次年。自始入小学之年而通数之,为九年也。若比而教,则可化其民,使之为贤能,而移易其俗,人人有士君子之行也。故近而被其教者,既皆心恱而服;远而闻其风者,亦且怀而慕之也。」

译到第九年时,学生十五岁,进入大学的第二年。从最初进入小学的年份开始连续计算,就是九年。如果按照次第进行教化,就可以感化百姓,使他们成为贤良有才能的人,从而改变风俗,使每个人都具备士君子的品行。因此,靠近而受到教化的人,都已经心悦诚服;远离而听到这种风气的人,也会心怀向往而仰慕。

臣按:此古者学校逐年比校之法。

大学始教【入学之初】皮弁祭菜【有司衣皮弁之服祭苹藻之菜】示敬道也【示之以尊敬道艺】宵雅【小雅】肄【习也】三【释菜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官其始也【三诗取居官受任之美诱其初志】入学鼓箧【入学时击鼔发箧出其书】孙其业也【以逊顺之心进其徳业】夏楚二物【夏榎也楚荆也】收其威也【收敛威仪】未卜禘【五年大祭】不视学游其志也【不五年不视学优游学者之心志】时观而不语【春秋视学无有言说】存其心也【存其心思】幼者听而弗问【听受师说无有问难】学不躐等也。此七者教之大伦也。

吴澂曰:「禘者,时祭之名,非五年大禘之禘。视学,谓考试学者经业,或君亲往,或有司为之,非天子大视学之礼也。待时祭后乃视学,不欲急迫使学者得以优游其志而学也。」

  臣按此古者学校示教之法

大学之教也,时【春夏秋冬】教【四时之教】必有正业,退息【退而燕息】必有居学。不学操缦【操弄琴瑟之弦】不能安▯;不学博依【广求物理之所依附】不能安诗;不学杂服【冕弁衣裳之类】不能安礼。不兴其艺【即三者之学】不能乐【好也】学。故君子之学也,藏焉,修焉,息焉,游焉。夫然,故安其学而亲其师,乐其友而信其道。是以虽离师辅,而不反也。

陈澔曰:凡学之道,贵于能安。安则心与理融而成熟矣。然未至于安,则在乎为之不厌,而不可有作辍也。君子之学也,藏焉修焉之时,必有正业,则所习者专而志不分;息焉游焉之际,必有居学,则所养者纯而艺愈熟。故其学易成也。

呉澂曰:藏,谓入学受业时,藏其身于所学之宫,若东序、瞽宗等处也。修,谓治其正业;息,谓退息私居。游者,玩物适情之谓。

臣按:《学记》此章,可见古人教学者,无一时一处而不用其功焉。此其学之所以易成也。而成之者,本末兼该,精粗通贯,无一而或遗焉者也。虽然,一弛一张,文武之道。是以君子之学,固不可无藏修之处,亦不可无游息之时。盖喜说生于时习,自得由于深造。成其功于进徳修业之际,养其心于玩物适情之余。学者如此,则未得之而不苦其难,既得之而去之不速矣。

今之教者,呻【吟讽之声】其占【视也】毕【简也】多其讯【问也】言及于数【所言不止一端】进而不顾其安,使人不由其诚,教人不尽其材,其施之也悖,其求【犹责也】之也佛【弗】夫然,故隐其学而疾其师,苦其难而不知其益也,虽终其业,其去之必速,教之不刑,其此之由乎?

张载曰:「人未安之,又进之;未喻之,又造之。徒使人生此节目,不尽其材,不顾其安,不由其诚,皆施之妄也。教人至难,必尽人之材,乃不误人。观可及处,乃告之,故使人必由其诚,教人必尽其材。人之材足以有为,但以其不由于诚,则不尽其材。若曰勉率而为之,则岂有由其诚哉!」

呉澂曰:今之师诵其所视之简,多其所告之辞,学者未可以进而又进之,不顾其所学已安与否也。实知此一理,而后使之别穷一理,是谓由其诚。能行此一事,而后教之别为一事,是谓尽其材。否则使之不由其,实教之不尽其能也。不观其已知己能,而进之以未知未能,是其施教于人也,先后失宜,故曰悖。不俟其自知自能,而强之以必知必能,是其求责于人也,浅深莫辨,故曰佛。如是则莫能明其所受于师之学,不愿亲其师,而反疾其师矣。已知已行者,未能安,则苦其难;进之以其所未可,虽欲益之,而彼不能知其益也。纵使强抑,俾终受其业,然所知非久,必又昏忘;所行非久,必又遗失。故曰其去之也必速,刑犹成也。谓教人不成者,由此。

臣按此章论教之不成,切中后世教人之弊。祖宗以来设立学校,惟立师儒以教导之,命有司以提调之,未尝有提督宪臣之设。至正统中,以学政多废弛,乃用建议者,每道添设风宪官一员,以专督学政。设官之意,止欲振作其頽堕者耳,非使其人各自为一法,以通教一方之学者。

译臣按:这是古代学校逐年考核的方法。

大学开始教学【入学之初】,穿皮弁祭菜【有司穿着皮弁之服祭祀苹藻等菜】,以示对道艺的尊敬【示之以尊敬道艺】;反复练习《小雅》【小雅】中的三首诗【习也】,即《鹿鸣》《四牡》《皇皇者华》【释菜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以确立其初志【三诗取居官受任之美诱其初志,官其始也】;入学时击鼓打开书箱【入学时击鼔发箧出其书,入学鼓箧】,以谦逊之心推进其德行学业【以逊顺之心进其徳业,孙其业也】;使用夏楚两种刑具【夏榎也楚荆也,夏楚二物】,以收敛威仪【收敛威仪,收其威也】;未到大祭【五年大祭,未卜禘】之前不视察学校,以优游学者的心志【不五年不视学优游学者之心志,不视学游其志也】;按时视察但不多言【春秋视学无有言说,时观而不语】,以存养其心思【存其心思,存其心也】;年幼者只听而不问【听受师说无有问难,幼者听而弗问】,因为学习不能超越等级【学不躐等也】。这七点是教学的大纲。

吴澂说:“禘,是时祭的名称,并非五年大祭的禘。视学,是指考核学者的经业,或者君主亲自前往,或者由有司执行,并非天子大视学的礼仪。等到时祭之后才视学,是不想急于逼迫,让学者能够优游其心志而学习。”

臣按:这是古代学校示教的方法。

大学的教学,按时【春夏秋冬,时】施教【四时之教,教】,必有正式的课程;休息【退而燕息,退息】时,也必有日常的学习。不学习操弄琴瑟【操弄琴瑟之弦,操缦】,就不能安心;不广泛探究物理的依附【广求物理之所依附,博依】,就不能安心于诗;不学习各种服饰【冕弁衣裳之类,杂服】,就不能安心于礼。不兴起这些技艺【即三者之学,其艺】,就不能喜爱【好也,乐】学习。所以君子的学习,藏身其中,修习其中,休息其中,游玩其中。正因为如此,所以安心于学习而亲近老师,喜爱朋友而信奉道义。因此即使离开老师和辅佐,也不会违背所学。

陈澔说:大凡学习的方法,贵在能安心。安心则心与理融合而成熟。然而未达到安心,就在于不厌其烦地去做,而不可有间断。君子的学习,在藏身修习之时,必有正式课程,则所习者专一而志向不分;在休息游玩之际,必有日常学习,则所养者纯粹而技艺更熟练。所以其学习容易成功。

吴澂说:藏,是指入学受业时,藏身于所学之宫,如东序、瞽宗等处。修,是指治其正业;息,是指退息私居。游,是指玩物适情。

臣按:《学记》这一章,可见古人教学者,无一时一处不用功。这就是其学习容易成功的原因。而成功的原因,在于本末兼该,精粗通贯,无一遗漏。虽然如此,一弛一张,是文武之道。所以君子的学习,固然不可无藏修之处,也不可无游息之时。因为喜悦生于时常温习,自得由于深造。在进德修业之际成就其功,在玩物适情之余养其心。学者如此,则未得之时不苦其难,既得之后离去不速。

现在的教育者,吟诵【吟讽之声,呻】其所视之简【视也,占】,多其所问【问也,讯】,所言不止一端【所言不止一端,数】,进步而不顾其是否安心,使人不由其诚,教人不尽其材,其所施行的违背常理,其所要求的违背人性。正因为如此,所以隐藏其学而厌恶其师,苦其难而不知其益。即使终其学业,其离去也必速,教育不能成功,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

张载说:“人未安心,又推进;未明白,又造作。徒使人生此节目,不尽其材,不顾其安心,不由其诚,都是施之妄也。教人至难,必尽人的材,才不误人。观可及处,才告知,所以使人必由其诚,教人必尽其材。人的材足以有为,但因其不由其诚,则不尽其材。如果说勉率而为之,则岂有由其诚哉!”

吴澂说:现在的老师诵读其所视之简,多其所告之辞,学者尚未可以进而又进之,不顾其所学已安心与否。实知此一理,而后使之别穷一理,这叫做由其诚。能行此一事,而后教之别为一事这叫做尽其材。否则使之不由其,实教之不尽其材。不观其已知已能,而进之以未知未能,是其施教于人,先后失宜,所以说悖。不俟其自知自能,而强之必知必能,是其求责于人,浅深莫辨,所以说佛。如是则莫能明其所受于师之学不愿亲其师,而反疾其师。已知已行者,未能安,则苦其难。进之以其所未可,虽欲益之,而彼不知其益。纵使强抑,俾终受其业,然而所知非久,必又昏忘;所行非久必又遗失。所以说其去之必速,刑犹成也。谓教人不成,由此。

臣按:这一章论述教育不成功,切中后世教人的弊端。祖宗以来设立学校,只立师儒以教导之,命有司以提调,未尝有提督宪臣之设。到正统年间,因学政多废弛,乃用建议者,每道增设风宪官一员,以专督学政。设立官员之意,只想振作其颓堕者,并非使其人各自为一法,以通教一方之学者。

臣按:这是古代学校逐年考核的方法。

大学开始教学【入学之初】,穿皮弁祭菜,以示对道艺的尊敬;反复练习《小雅》中的三首诗,以确立其初志;入学时击鼓打开书箱,以谦逊之心推进其德行学业;使用夏楚两种刑具,以收敛威仪;未到大祭之前不视察学校,以优游学者的心志;按时视察但不多言,以存养其心思;年幼者只听而不问,因为学习不能超越等级。这七点是教学的大纲。

吴澂说:“禘,是时祭的名称。视学,是指考核学者的经业。等到时祭之后才视学,是不想急于逼迫。”

臣按:这是古代学校示教的方法。

大学的教学,按时施教,必有正式的课程;休息时,也必有日常的学习。不学习操弄琴瑟,就不能安心;不广泛探究物理,就不能安心于诗;不学习各种服饰,就不能安心于礼。不兴起这些技艺,就不能喜爱学习。所以君子的学习,藏身其中,修习其正业,休息其中,游玩其中。正因为如此,所以安心学习而亲近老师,喜爱朋友而信奉道义,即使离开老师也不会违背所学。

陈澔说:学习贵在安心。君子学习,在藏修之时必有正业,在游息之际必有居学,所以学习容易成功。

吴澂说:藏,是指藏身于学校;修,是指治其正业;息,是指休息;游,是指玩物适情。

臣按:古人教学无一时一处不用功,所以学习容易成功。一弛一张是文武之道,君子学习不可无藏修之处,也不可无游息之时,因为喜悦生于时常温习,自得由于深造,在进德修业之际成就其功,在玩物适之余养其心,学者如此则未得不苦其难,既得不速离去。

现在的教育者,吟诵简册,多问多言,进步而不顾其安心,使人不由其诚,教人不尽其材,施行违背常理,要求违背人性,所以隐藏其学而厌恶其师,苦其难不知其益,即使终其学业也必速离去,教育不能成功,大概就是这个原因。

张载说:“人未安心又推进,未明白又造作,徒使人生此节目,不尽其材,不顾其安心不由其诚,都是施之妄。教人必尽其材,观可及处才告知,使人由其诚。”

吴澂说:“现在的老师不顾学者是否安心,强进未知未能,先后失宜,所以说悖;强求必知必能,浅深莫辨,所以说佛。如此则学者不明所学,不亲其师而疾其师,已知已行者未能安则苦其难,进之以未可虽欲益之彼不知其益,强抑终受其业,所知非久必昏忘,所行非久必遗失,所以说其去之必速,教人不成由此。”

臣按:这一章论述教育不成功,切中后世弊端。祖宗以来设立学校,只立师儒教导,命有司提调,未尝有提督宪臣。正统年间因学政废弛,增设风宪官督学,意在振作颓堕,并非使其人各自为一法以通教一方。

夫圣人施教,各因其材,虽以孔门弟子,犹分四科。顾乃以中人以下之私见,而欲尽律一方之人才,使之如已,多见其不知量也。凡其所为所行,尽堕在《学记》此章中。记谓教之不成,其此之由。今日人才不及于前政,由于此。非独不能成其不成之才,并与其可成者分其志而堕其业也。且其所督地方多者三四千里,一岁不能徧歴所至之处,又不能浃旬即去,固有九年而仅一至者。彼岂圣人而能过化存神哉?臣窃以为今两京畿及十三藩所用者,须十有四人,其人未易得也。莫若复祖宗之旧。必欲设置,乞敕内阁儒臣,将洪武初侍御史雎稼建言,朝命省台部官会议定拟格式,立碑在天下学校者及宪纲等书,一一斟酌详议,参以圣贤教学之法,以中人以下为准,立为学校教养法式,命礼部颁行天下,俾其遵依。为师儒者,必依此式为教;为生徒者,必依此式为学;为守令者,必依此式提调;而提学宪臣所至,一以此式考验其所以教学提调者,必合此式,否则有罚。大抵学校之教,徳行为先。然徳行难于考验,必先考其艺业。所谓艺业有三:读书、作文、写字。凡此三者,一以中人以下为则。每日背书不过二百字,习字亦然。作课则随其学力所至以为数本。经四书、史鉴、经义、策论其正业也。有志及于子集及作诗辞者,听不以是为正业而试之。其出题不许裁截破碎经文及出偏僻之书。课必文从理顺,不许奇怪尖新,以是为准。每月学校将所出题目申提学宪臣。宪臣以其所出题目申礼部,转行翰林院、国子监看详。如此,则进人顾其安,使人由其诚,教人尽其才,而施之不悖于正理,而求之不拂于常情矣。此非独有以成就人材,是亦一道徳之大端也。

译圣人施行教化,都根据学生的资质因材施教,即使是孔子门下的弟子,也分为德行、言语、政事、文学四科。然而现在却用中等以下人的狭隘见解,想要完全规范一地的所有人才,使他们都和自己一样,这太显示他们不自量力了。凡是他们所做的所为,全都落入《学记》这一章所批评的弊病中。《学记》说教化之所以不能成功,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今天的人才不如前朝,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不仅不能成就那些原本不成器的人才,反而使那些可以成才的人分散志向、荒废学业。况且他们督管的地区广阔,多的有三四千里,一年之内不能遍访所有地方,又不能停留十天就离开,甚至有九年才去一次的。他们难道是圣人那样能够潜移默化、神妙莫测的吗?我私下认为,现在两京地区及十三布政使司所用的官员,需要十四个人,这样的人才不容易得到。不如恢复祖宗的旧制。如果一定要设置新官,请求命令内阁儒臣,将洪武初年侍御史雎稼提出的建议,朝廷命令省、台、部官员会议拟定格式,并立碑于天下学校的那些规定,以及《宪纲》等书籍,一一斟酌详细商议,参酌圣贤教学的方法,以中等以下的人为标准,制定学校教养的法规格式,命令礼部颁行天下,让他们遵照执行。做老师的,必须依照这个格式来教学;做学生的,必须依照这个格式来学习;做地方长官的,必须依照这个格式来管理调度;而提学官每到一处,都依照这个格式来考核他们教学和管理调度的情况,必须符合这个格式,否则就有惩罚。大抵学校的教化,以道德行为为首要。然而道德行为难以考核,必须先考核他们的学业技能。所说的学业技能有三项:读书、作文、写字。这三项,都以中等以下的人为标准。每天背书不超过二百字,练习写字也是如此。写文章则根据他们学力所能达到的程度来确定篇数。四书、史鉴、经义、策论是正式学业。有志于研究子集或作诗词的,听凭他们,但不以这些作为正式学业来考试。出题不允许裁剪破碎经文或出偏僻书籍的内容。文章必须文从字顺,不允许奇怪尖新,以此为标准。每月学校将所出的题目上报提学官。提学官将所出的题目上报礼部,转交翰林院、国子监审阅。这样,那么引进人才就顾及他们的安定,使人遵循他们的诚心,教育人竭尽他们的才能,而施行的教化不违背正理,而追求的目标不违背常情。这不仅有成就人才的作用,这也是道德的一大根本。

大学之法,禁于未发之谓豫,当其可之谓时,不陵【逾犯也】节【言分限所在】而施之谓孙【顺也】相观而善之谓摩【相厉并进】此四者,教之所由兴也。发然后禁,则扞【拒扞也】格【如地之坚冻难入】而不胜【不能承当其教】时过然后学,则勤苦而难成;杂施【谓躐等陵节】而不孙,则壊乱而不修;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燕朋逆其师,燕辟废其学。此六者,教之所由废也。

陈澔曰:「豫者,先事之谓;时者,不先不后之期也。不陵节而施,谓不教幼者以长者之业也。相观而善,如称甲之善,则乙者观而效之;乙有善可称,甲亦如之。燕私之朋,必不责善;或相与以慢其师,燕游邪僻,必惑外诱,得不废其业乎?此燕朋、燕辟之害,皆由于发然后禁。以下四者之失,皆与上文四者相反也。」

臣按:教之所由兴者有四,先儒谓三属于师,一属于友。臣则以为所由废者有六,其前三者属于师,其后三者属于友也。由是观之,可见师之为教,止于大纲。若夫切磋琢磨,薰陶渐染,而朋友有讲习之益,观感之化,尤为多焉。

学者有四失,教者必知之。人之学也,或失则多【才有余者】或失则寡【才不足者】或失则易【俊快者】或失则止【钝滞者】此四者,心之莫同也。知其心,然后能救其失也。教也者,长善而救其失者也。

吕祖谦曰:「四者心之所由,莫同病,各有别,知其心,然后能救其失。譬如医者要识他病,处方始随证用药。」陈祥道曰:「古之教者,观性以知心,因心以救失。多者约之以礼,寡者博之以文,易者抑之以自反,止者勉之以自强,此长善救失之道也。」

臣按:人之生也,性无不善,故人人皆有是善。然气禀所拘,物欲所蔽,不能无失也。故教者必因其本无而今有者,拯救补塞之。如是,则师之教道立,而天下无不成之才矣。

尚书大传》曰:「公卿之大子,大夫元士之适子,十有三年始入小学,见小节焉,践小义焉。二十入大学,见大节焉,践大义焉。故入小学,知父子之道,长幼之节;入大学,知君臣之义,上下之位。故为君则君,为臣则臣,为父则父,为子则子。」

臣按《白虎通》曰:「八歳入小学,十五入大学。」此云「十有三年始入小学,二十入大学」。说者谓「八歳、十五歳,天子世子之礼;十三、二十,乃公卿大夫元士适子入学之期」。臣窃以为「八歳至十三,皆可以入小学;十五至二十,皆可以入大学」,大约言之耳,非截然立此以为期限也。

孟子曰:「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庠者,养也;校者,教也;序者,射也。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学则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伦【序也】也。人伦明于上,小民亲于下。」

朱熹曰:「庠以养老为义,校以教民为义,序以习射为义,皆乡学也。学,国学也。共之,无异名也。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此人之大伦也。庠序学校,皆以明此而已。」

臣按:三代学校之制,其乡学之名虽有不同,而国学之名则无或异。然其所以教之者,无间小大,壹是皆以明伦为本焉。所谓养老、教民、习射,其义虽殊,而同归于阐明伦理,以为教本,养育人才,以为治具而已。盖今日教之于学校,俾其讲明义理,异日则将用之于政治,使其推平日学校之所讲明者,以施政行教,而辅君善俗焉。

  以上设学校以立教【中】

  大学衍义补卷六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七十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崇教化

  设学校以立教【下】

汉武帝初,董仲舒对策曰:「王者南面而治天下,莫不以教化为大务。立太学以教于国,设庠序以化于邑。」又曰:「养士莫大虖太学。太学者,贤士之所闗也,教化之本原也。今以一郡一国对,亡应书者【谓无应举贤良文学之诏书】是王道往往而絶也。」臣愿陛下兴大学,置明师,以养天下之士,数考问以尽其材,则英俊宜可得矣。

臣按:汉兴,高祖未遑

译《大学》中关于教育的原则是:在过错发生之前就加以禁止,叫做预防;在恰当的时机进行教育,叫做适时;不超越学习者的接受能力而循序渐进地施教,叫做顺应;互相观摩而共同向善,叫做切磋。这四点,是教育得以兴盛的原因。如果过错已经发生才去禁止,就会遇到抵触和排斥,难以奏效;错过了恰当的时机才去学习,就会虽然勤勉刻苦却难以成功;杂乱无章地施教而不顺应次序,就会导致混乱而无法修习;独自学习而没有朋友交流,就会孤陋寡闻;结交不良的朋友就会违背师长的教导,沉溺于邪僻的游乐就会荒废学业。这六点,是教育得以败坏的原因。

陈澔说:“预防,是指在事情发生之前;适时,是指不早不晚的恰当时期。不超越学习者的接受能力而施教,是指不教导年幼者学习年长者的学业。互相观摩而共同向善,比如称赞甲的优点,乙就观察并效仿;乙有优点值得称赞,甲也是如此。那些私下交往的朋友,必定不会互相督促向善;或者一起怠慢师长,沉溺于邪僻的游乐,必定会被外界的诱惑所迷惑,能不荒废学业吗?这种结交不良朋友、沉溺邪僻游乐的危害,都源于过错发生后才去禁止。以下四点的过失,都与上文四点相反。”

臣按:教育得以兴盛的原因有四点,先儒认为前三点属于教师,最后一点属于朋友。臣则认为教育得以败坏的原因有六点,其中前三点属于教师,后三点属于朋友。由此看来,可以看出教师的教育,只限于大纲。至于切磋琢磨、熏陶渐染,朋友之间讲习的益处、观感的教化,尤其更多。

求学的人有四种过失,教育者必须了解。人们学习,有的人过失在于贪多,有的人过失在于贪少,有的人过失在于轻率,有的人过失在于止步不前。这四种情况,是心理状态各不相同。了解他们的心理,然后才能补救他们的过失。教育,就是发扬人的善性并补救其过失。

吕祖谦说:“这四种心理产生的原因各不相同,各有区别,了解他们的心理,然后才能补救他们的过失。就像医生要识别病人的病症,开处方才根据病症用药。”陈祥道说:“古代的教育者,观察本性以了解心理,根据心理来补救过失。贪多的用礼制来约束,贪少的用文献来广博,轻率的用自我反省来抑制,止步不前的用自我勉励来推动,这就是发扬善性补救过失的方法。”

臣按:人生来,本性没有不善的,所以人人都有这种善性。然而受到气禀的拘束,物欲的蒙蔽,不可能没有过失。所以教育者必须针对那些原本没有但现在有的过失,进行拯救和补塞。这样,教师的教化之道就确立了,天下就没有不成才的人了。

《尚书大传》说:“公卿的长子,大夫和元士的嫡子,十三岁开始进入小学,学习细小的礼节,实践细小的道义。二十岁进入大学,学习重大的礼节,实践重大的道义。所以进入小学,懂得父子之道,长幼的节度;进入大学,懂得君臣之义,上下的地位。所以做君主就符合君主的规范,做臣子就符合臣子的规范,做父亲就符合父亲的规范,做儿子就符合儿子的规范。”

臣按《白虎通》说:“八岁进入小学,十五岁进入大学。”这里说“十三岁开始进入小学,二十岁进入大学”。解释的人说“八岁、十五岁,是天子和世子的礼制;十三岁、二十岁,才是公卿大夫元士嫡子入学的期限”。臣私下认为“八岁到十三岁,都可以进入小学;十五岁到二十岁,都可以进入大学”,这只是大概的说法,并不是截然以此作为固定的期限。

孟子说:“设立庠、序、学、校来教育他们。庠,是养老的意思;校,是教育的意思;序,是习射的意思。夏朝叫校,殷朝叫序,周朝叫庠。学,是三代共同使用的名称,都是为了阐明人伦关系。人伦关系在上层得以阐明,百姓在下层就会相亲相爱。”

朱熹说:“庠以养老为义,校以教民为义序以习射为义,都是乡学。学,是国学。共之,是没有不同的名称。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兄弟有序,朋友有信,这是人的大伦常。庠序学校,都是为了阐明这些而已。”

臣按:三代学校的制度,乡学的名称虽然不同,而国学的名称则没有差异。然而它们用来教育的内容,无论大小,都是以阐明伦理为根本。所谓养老、教民、习射,它们的意义虽然不同,但都归结于阐明伦理,作为教育的根本,养育人才,作为治理的工具。大概今天在学校教育他们,让他们讲明义理,将来就会运用到政治中,使他们推行平日在学校所讲明的道理,来施政行教,从而辅佐君主、改善风俗。

以上设学校以立教【中】

大学衍义补卷六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七十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崇教化

设学校以立教【下】

汉武帝初年,董仲舒在对策中说:“君王面南治理天下,没有不把教化作为首要任务的。设立太学以教育国人,设立庠序以教化百姓。”又说:“培养士人没有比太学更重要的了。太学,是贤士聚集的地方,是教化的本源。现在以一郡一国来应对,没有响应诏书的人(指没有应举贤良文学的诏书),这是王道常常断绝的原因。”臣希望陛下兴办大学,安置明师,来培养天下的士人,多次考核询问以尽其才,那么英俊的人才就应当可以得到。

臣按:汉朝兴起,高祖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