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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大学衍义补一百三十四

大学衍义补卷一百三十三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197–1206 段

十二人,二十四人居前,左右各二十四人居前者,战左右者,挟辕,常相更番。后又二十五人为一队,去车二十五歩,所谓炊家子、守衣装、厮养、樵汲者也。行则以车为卫,居则以车为营,一车一间,又有倅车以备不测焉。盖车战之法,为不可败之计,有倅车以为之副贰,万一或败,不至仓皇无备也。

译十二人,二十四人位于前方,左右各二十四人位于前方,负责左右作战的人,夹持车辕,经常轮流替换。后面又有二十五人组成一队,距离战车二十五步,这就是所谓的炊事人员、看守衣甲装备的人、杂役仆从以及砍柴打水的人。行军时用车作为护卫,驻扎时用车作为营垒,一辆车占据一间房舍的距离,另外还有副车以应对突发状况。大抵车战的法则,是为了制定不会失败的计策,有副车作为辅助,万一战败,不至于惊慌失措、毫无准备。

考工记》车有六等之数。车轸【舆后横木】四尺,谓之一等。戈柲【柄也】六尺有六寸,既建而迆【着戈于车斜倚也】崇【高也】于轸四尺,谓之二等。人长八尺,崇于戈四尺,谓之三等。殳长寻【八尺曰寻】有四尺,崇于人四尺,谓之四等。防常【倍寻曰常】崇于殳四尺,谓之五等。酋【近也】矛常有四尺,崇于防四尺,谓之六等。车谓之六等之数。

郑▯曰:「此所谓兵车也。殳长丈二,戈、殳、防矛皆揷车輢之旁也。」

臣按:五兵之用,逺则弓矢射之,近则矛句之,句之矣,然后殳击之,戈防刺之。《司马法》曰:「弓矢围,殳矛守,戈防助。」凡用兵者,皆长以卫短,短以救长。今此戈、殳、矛、防,皆置之车旁,不言弓矢者,乘车之人佩之也。

左传·隐公九年》:北戎侵郑,郑伯御之。患戎师曰:“彼徒【歩兵】我车,惧其侵轶【突也】我也。”公子突曰:“使勇而无刚者尝【试也】冦,而速去之。君为三覆【伏兵也】以待之。”戎轻而不整,贪而无亲,胜不相让,败不相救。先者见获,必务进进,而遇覆必速奔。后者不救,则无继矣。乃可以逞。从之。戎人之前遇覆者奔,祝聃【郑大夫】逐之,衷戎师前后击之,尽殪【死也】戎师大奔。

孔頴达曰:「前后及中三处受敌者,前谓第一伏逆其前也,后谓祝聃与后伏逐其后也,中谓第二伏击其中也。衷戎帅者,谓戎师在三伏之中。」

宣公十二年,邲之战,栾武子【晋大夫】曰:“楚军之戎,分为二广【音旷】广有一卒,卒偏之两。右广初驾,数及日中,左则受之,以至于昏。内官序当其夜,以待不虞,不可谓无备。”楚子为乘广三十乘,分为左右。右广鸡鸣而驾,日中而说【舍也】左则受之,日入而説。许偃御右广,养由基为右。彭名御左广,屈荡为右【十二年】

杜预曰:「十五乘为一广。《司马法》百人为卒,二十五人为两,车十五乘为大偏。今广十五乘,亦用旧偏法,复以二十五人为承副。」

孔頴达曰:「右广鸡鸣,初驾数及日中,则左广受而代之,以至于昏,此昼日事也。其内官亲近上者,为次序以当其夜,若今宿直递持更也。」

臣按:李靖谓楚子乘广三十乘,广有一卒,卒偏之两,军行右辕,以辕为法,故挟辕而战,皆周制也。百人曰卒,五十人曰两,此是毎车一乘用士百五十人,比周制差多。尔周一乘歩卒七十二人,甲士三人,以二十五人为一甲,凡三甲共七十五人。楚山泽之国,车少而人多,分为三队,则与周制同矣。

成公七年,楚巫臣使于呉以两之一卒适呉舍偏两之一焉,与其射御,敎吴乘车,敎之战陈,敎之叛楚,寘其子狐庸焉,使为行人于吴。

陈祥道曰:「古者之用兵也,险野人为主,易野车为主。则险野非不用车,而主于人;易野非不用人,而主于车。车之于战,动则足以冲突,止则足以营卫,将卒有所芘,兵械衣裘有所赍。《诗》曰:『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则车之为利大。昔周伐郑,为鱼丽之陈,先偏后伍,伍承弥缝。桓邲之战,楚军之戎分为二广,广有一卒,卒偏之两。楚巫臣使于吴,以两之一卒适吴,舍偏两之一焉。考之《周礼》,五伍为两,四两为卒;《司马法》二十五人为两,百人为卒。卒,两则人也;偏则车也。杜预:十五乘为大偏,九乘为小偏。其尤大者,又有二十五乘之偏,则周鱼丽之偏,二十五乘之偏也;楚二广之偏,十五乘之偏也;巫臣所舍之偏,九乘之偏也。先偏后伍,伍从其偏也;卒偏之两,两从其偏也。先其车足以当敌,后其人足以待变,则古者战车之法略可知也。」

昭公元年,晋中行穆子败无终【山戎】及羣狄于大原崇【聚也】卒也,将战,魏舒曰:“彼徒,我车,所遇有阨【险也】以什【更以十人】共车,必克。困诸阨,又克。”请皆卒,自我始。乃毁车以为行【歩陈】五乘为三伍。荀吴之嬖人不肯,即卒斩以徇。为五陈【即两伍专参偏也】以相离两于前,伍于后,专为右角,参为左角,偏为前拒,

译《考工记》说,车有六等之数。车轸(车厢后部的横木)长四尺,称为一等。戈的柄长六尺六寸,将戈安装在车上斜倚着,比车轸高出四尺,称为二等。人的身高八尺,比戈高出四尺,称为三等。殳长一寻(八尺称为寻)又四尺,比人高出四尺,称为四等。防常(加倍的寻称为常)比殳高出四尺,称为五等。酋(近)矛长一常又四尺,比防高出四尺,称为六等。车有这六等之数。

郑玄说:“这就是所说的兵车。殳长一丈二尺,戈、殳、防矛都插在车舆两侧的横木旁边。”

臣按:五种兵器的使用,远处用弓矢射击,近处用矛钩住敌人,钩住之后,再用殳击打,用戈和防刺击。《司马法》说:“弓矢用于包围,殳矛用于守卫,戈防用于辅助。”凡是用兵的人,都是长的兵器护卫短的兵器,短的兵器补救长的兵器。现在这些戈、殳、矛、防,都放置在车旁,不说弓矢,是因为乘车的人随身佩戴弓矢。

《左传·隐公九年》:北戎侵犯郑国,郑伯抵御他们。郑伯担忧戎军,说:“他们是步兵,我们是战车,害怕他们冲击穿插我们。”公子突说:“让勇敢但不刚愎的人去试探敌人,然后迅速撤离。您设置三处伏兵等待他们。”戎人轻敌而不整齐,贪婪而没有亲情,胜利时不相谦让,失败时不相救援。先头部队看到战利品,必定竭力前进,遇到伏兵必定迅速奔逃。后队不救援,就没有后续了。这样就可以取胜。郑伯听从了。戎人先头部队遇到伏兵逃跑,祝聃(郑国大夫)追击他们,从戎军中间穿过,前后夹击,全部杀死了戎军,戎军大败奔逃。

孔颖达说:“前后及中间三处受敌,前是指第一处伏兵迎击其前,后是指祝聃与后伏兵追击其后,中是指第二处伏兵攻击其中。衷戎师,是指戎军处于三处伏兵之中。”

宣公十二年,邲之战,栾武子(晋国大夫)说:“楚军的战车,分为二广(音旷),广有一卒,卒是偏的两倍。右广刚开始驾车,时间到日中,左广就接替它,一直到黄昏。内官按次序值夜班,以应对意外,不能说是没有防备。”楚王设置乘广三十辆,分为左右。右广鸡鸣时驾车,日中时解马休息,左广就接替它,日入时解马休息。许偃驾驭右广,养由基为车右。彭名驾驭左广,屈荡为车右(宣公十二年)。

杜预说:“十五辆战车为一广。《司马法》一百人为卒,二十五人为两,十五辆战车为大偏。现在广有十五辆战车,也沿用旧的偏法,再以二十五人为副手。”

孔颖达说:“右广鸡鸣时驾车,时间到日中,左广就接替它,直到黄昏,这是白天的事务。那些亲近君王的内官,按次序值夜班,就像现在轮流值班守夜一样。”

臣按:李靖说楚王设置乘广三十辆,广有一卒,卒是偏的两倍,军队行进时以右辕为法,所以挟持车辕而战,这都是周代的制度。一百人称为卒,五十人称为两,这是每辆战车使用一百五十名士兵,比周代的制度稍多。周代一辆战车配步兵七十二人,甲士三人,以二十五人为一甲队,共三甲队七十五人。楚国是山泽之国,战车少而人多,分为三队,就与周代制度相同了。

成公七年,楚巫臣出使吴国,率领一卒(两)的兵力到达吴国,舍弃了偏的一半,教吴国人驾车作战,教他们布阵,教他们背叛楚国,安置他的儿子狐庸在那里,让他担任吴国的使者。

陈祥道说:“古代用兵,在险峻的地方以步兵为主,在平坦的地方以战车为主。那么险峻的地方并非不用战车,而是以步兵为主;平坦的地方并非不用步兵,而是以战车为主。战车在作战中,行动时可以冲击,停止时可以营卫,将卒有所遮蔽,兵器衣裘有所携带。《诗经》说:‘君子所依,小人所腓。’那么战车的利益很大。从前周伐郑,布设鱼丽之阵,先偏后伍,伍承接弥缝。桓公、邲之战,楚军的战车分为二广,广有一卒,卒是偏的两倍。楚巫臣出使吴国,率领一卒到达吴国,舍弃了偏的一半。考察《周礼》,五伍为两,四两为卒,《司马法》二十五人为两,一百人为卒。卒,是两的人数;偏,是车的数量。杜预说:十五辆为大偏,九辆为小偏。更大的,还有二十五辆的偏,那么周鱼丽之偏,是二十五辆的偏;楚二广之偏,是十五辆的偏;巫臣所舍弃的偏,是九辆的偏。先偏后伍,伍跟随偏;卒偏之两,两跟随偏。先用车足以抵挡敌人,后用步兵足以应对变化,那么古代战车的方法大致可以知道了。”

昭公元年,晋国中行穆子在大原击败无终(山戎)及群狄,聚集卒众,将要作战,魏舒说:“他们是步兵,我们是战车,所遇到的地方有险隘,以十人共用一辆车,必定能胜。把他们困在险隘中,又能胜。”请求都改为步兵,从我开始。于是毁掉战车改为步兵阵型,五乘改为三伍。荀吴的宠臣不肯,就改为步兵斩首示众。布设五阵(即两、伍、专、参、偏),两在前,伍在后,专为右角,参为左角,偏为前锋,

以诱之。翟人笑之,未陈而薄之,大败之。

译用计引诱他们。翟人嘲笑他们,还没摆好阵势就迫近他们,结果大败了他们。

李靖曰:「荀吴用车法尔,虽舍车而法在其中。一为左角,一为右角,一为前拒,分为三队,此一乘法也。千万乘皆然。按《曹公新书》云:「攻车七十五人,前拒一队,左右角二队,守车一队。炊子十人,守装五人,廐养五人,樵汲五人。大率荀吴之旧法也。」又观汉魏之间军制,五车为队,仆射一人;十车为师,率长一人。凡车十乘,将吏二人,多多仿此。以今法参用之,则跳荡骑兵也,战锋队歩骑相半也,骑队兼车乘而出也。臣西讨突厥,越险数千里,此制盖未敢易。盖古法节制,信可重也。」

马端临曰:「兵虽曰凶器,然古之以车战,其坐作进退,整暇有法,未尝掩人之不备,而以奇取胜也。故韩厥遇齐侯,则奉觞加璧;却至遇楚子,则免胄趋风。可以死,则为子犨之请矢;可以无死,则为庾公之叩轮。所谓杀人之中,又有礼焉。虽春秋伯国之君臣,其志在于争城争地,然于勍敌之人,初不迫于险固如此。至戎狄之侵中国,则云合鸟散,轻进易退,于是乎车之雍容,不足以当其徒之慓疾,遂至舍车而用徒。然彼长于徒,我长于车,舍吾之长技而与之搏,是以兵予敌也。故必设覆以诱之,未陈而薄之,然后可以取胜,而车战之法废矣。秦汉以后之用兵,其战胜攻取者,大槩皆如郑之御戎,晋之败狄耳,何尝有堂堂正正之举乎?」

臣按:车战之法,中国与中国人战之法也。何也?彼此皆用车战,而相遇于平原旷野之地,故可用堂堂之陈,正正之旗。若夫中国与夷狄战,其地则险阻也,其人则歩与骑也。吾之车之布也不成列,其动也不能行,是坐以待困也。幸而不败可矣,而欲用之以克防取胜,不亦难哉!自车法不行之后,后世之用车者,如卫青、李陵之类,皆不过用以赍载而已;也不然则用以御虏之冲突,未有能用之明明以取胜也。且三代之世,分为列国,故常有疆场之事。以中国与中国战,则车固在所用也。若夫罢侯置守之后,四海一家,不幸而盗贼窃发,制之于早,易与耳。所以养兵卒以备征伐者,大抵为四夷,当用我所长以格之、御之,不使入吾境,斯可矣。所谓车战之法,实无所用之。政不必慕复古之名,而为此不急之务也。或曰:用之出境,以越险隘,攻夷狄,车法似不可用。若夫用之以守中国之地,何不可之有?臣谓:车战之法,我用而彼亦用之地,有不平,物有所柅,非独我不可行,而彼亦不能行矣。如此而用车,何不可之有?惟我用之而彼不用,彼以万人之众,穿地以为长沟,沟之上积以所起之土,不日而成,则吾之轮有所柅,马有所制,而不得行矣。

汉夏侯婴破李由军于雍丘,以兵车趣战,疾破之。武帝时,卫青军出塞击匈奴,以武刚车自环为营,而纵五千骑往当匈奴。

李陵击匈奴,与单于相值,围陵军。陵居两山间,以大车为营,引士出营外为陈,连战。

马端临曰:「车战之制,汉尚用之。然详考其辞,则是以车载糗粮器械,止则环以为营耳。所谓甲士三人,左持弓,右持矛,中执绥之法,已不复存矣。」

晋马隆击鲜卑树机能,以众数万据险拒之。隆以山陿隘,乃作偏箱车。地广则为鹿角车营,路狭则为木屋施于车上,转战而前行千余里,杀伤甚众,遂平凉州。李靖曰:「偏箱鹿角,兵之大要。一则治力,一则拒前,一则束部伍,三者迭相为用,斯马隆得古法深矣。」臣按古者车制,用四马驾之,毎车用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五人。其制太大,利于守而不利于战,可以行近而不可以行逺,行易地则易,而险路则难,体制重而转动为艰。一车之费,动至千百,成造非一二日可具。且人皆不用而我用之,非独用之战陈为难,则虽行之大陆通逵,亦有所杌▯者矣。惟晋马隆所谓偏箱车,地广则用鹿角车营,路狭则为木屋施于车上,且战且前。所谓鹿角车营者,以车为营而人居其中,架鎗刀于车上,如鹿角然也。今其制虽不可考,然自古车皆有两箱,而此车独以偏箱名,则其偏为一箱,可以意推矣。盖大箱者,

译李靖说:“荀吴使用的是车战之法,虽然舍弃了战车,但法度依然蕴含其中。一支为左角,一支为右角,一支为前拒,分为三队,这就是一种乘法(倍数关系)。千万辆战车都是如此。查阅《曹公新书》记载:‘攻车配备七十五人,前拒一队,左右角两队,守车一队。炊事人员十人,看守装备五人,饲养马匹五人,砍柴打水五人。这大致是荀吴旧有的法度。’又观察汉魏之间的军制,五辆车为一队,设仆射一人;十辆车为一师,设率长一人。凡是十辆战车,将吏二人,大多仿照此例。用现在的法度参酌使用,那么跳荡骑兵就是如此,战锋队步兵骑兵各占一半,骑兵队伍兼用战车出动。臣向西讨伐突厥,跨越险阻数千里,这种制度大概不敢轻易改变。可见古代法度的节制,确实值得重视。”

马端临说:“兵器虽然说是凶器,但古代用车战,其坐下、起身、前进、后退,整齐从容而有法度,未曾趁人不备,而以奇计取胜。所以韩厥遇到齐侯,就捧着酒杯加上玉璧;却至遇到楚子,就摘下头盔快步表示敬意。可以死战,就为子犨请求箭矢;可以不死,就为庾公叩击车轮。所谓在杀戮之中,又有礼仪存在。即使是春秋时期称霸国家的君臣,他们的志向在于争夺城池土地,但对于强大的敌人,起初并不像这样逼迫于险要坚固之地。等到戎狄侵犯中原,他们像云气聚合、鸟群散开,轻进易退,于是战车的雍容舒缓,不足以抵挡步兵的勇猛迅疾,于是舍弃战车而使用步兵。然而他们擅长步兵,我们擅长战车,舍弃我们的长处而与他们搏斗,这是把兵器送给敌人。所以必须设下埋伏来引诱他们,在未列阵时就迫近他们,然后才能取胜,而车战之法就废弃了。秦汉以后的用兵,那些战胜攻取的,大概都像郑国抵御戎狄、晋国击败狄人那样,何曾有堂堂正正的举动呢?”

臣按:车战之法,是中原人与中原人作战的方法。为什么呢?因为彼此都用车战,而相遇于平原旷野之地,所以可以使用堂堂的阵势,正正的旗帜。如果是中原人与夷狄作战,他们的地势是险阻的,他们的人是步兵和骑兵。我们的战车布置不成行列,行动不能行进,这是坐着等待困窘。侥幸不失败就可以了,而想用它来克敌制胜,不也太难了吗!自从车战之法不行之后,后世使用战车的人,如卫青、李陵之类,都不过用来装载物资罢了;不然就是用来抵御敌人的冲击,没有能明明用它来取胜的。况且三代时期,分为列国,所以常有边境战事。用中原人与中原人作战,那么战车确实在所用之列。如果是废除诸侯设置郡守之后,四海一家,不幸盗贼兴起,在早期制服他们,容易对付。所以养兵卒以备征伐,大体是为了对付四夷,应当用我们的长处来抵挡、防御他们,不让他们进入我们的境内,这就行了。所谓车战之法,实在没有用处。政令不必羡慕复古的名声,而做这不急之务。有人说:用在出境,以跨越险隘,攻击夷狄,车战之法似乎不可用。如果是用它来守卫中原之地,有什么不可呢?臣说:车战之法,是我用而彼也用之地,如果有不平,物有所阻挡,不仅我不能行进,他们也不能行进了。这样用车,有什么不可呢?只有我用而彼不用,他们用万人之众,挖地作为长沟,沟上堆积挖起的土,不久就建成,那么我们的车轮有所阻挡,马有所控制,而不能行进了。

汉代的夏侯婴在雍丘击败李由的军队,用兵车急攻,迅速破敌。汉武帝时,卫青军队出塞攻击匈奴,用武刚车环绕为营,而派出五千骑兵前往抵挡匈奴。

李陵攻击匈奴,与单于相遇,单于包围了李陵的军队。李陵在两山之间,用大车为营,率领士兵出营外列阵,接连作战。

马端临说:“车战之制,汉代尚在使用。但详细考察其言辞,则是用车装载干粮器械,停止时就环绕为营罢了。所谓甲士三人,左边持弓,右边持矛,中间执绥的法度,已经不复存在了。”

晋代马隆攻击鲜卑树机能,以数万众据险抵御。马隆因为山势狭窄险隘,于是制作偏箱车。地势宽广就设置鹿角车营,道路狭窄就在车上设置木屋,转战前行千余里,杀伤众多,于是平定凉州。李靖说:“偏箱鹿角,是兵家的大要。一是整治力量,一是抵御前方,一是约束部伍,三者交替使用,这就是马隆深得古法之处。”臣按古代车制,用四匹马驾驭,每车用甲士三人,步兵七十五人。其制度太大,利于守而不利于战,可以行近而不利于行远,行平地则易,而险路则难,体制沉重而转动艰难。一辆车的费用,动辄千百,制造不是一两天可以具备的。况且别人都不用而我用,不仅用在战阵为难,即使行在大陆通衢,也有所阻碍了。只有晋代马隆所说的偏箱车,地势宽广就用鹿角车营,道路狭窄就在车上设置木屋,且战且前。所谓鹿角车营,是以车为营而人居其中,架设枪刀于车上,像鹿角一样。现在其制度虽然不可考,但自古车都有两箱,而这车独以偏箱命名,那么它偏为一箱,可以意推了。大概大箱者,

大车也;一箱者,小车也。惟其车之小,故可行于陿隘之地,而且战且前焉。臣观今世有独轮车,民间用以般运者,一夫推之,而或用一二人以前挽,似亦可以为战具。然其制亦为两箱,偏载则倾欹,推行颇迟滞。臣家岭南,尝经行海北地,其所造小车独轮无箱,若因其制而改以为战车,一可以战,二可以前拒,三可以为营,四可以冲突,五可以载军装,六可以舁病卒,且其费不多,千钱以下可具一车。中途有损不用匠而可脩,逢险阻则舁以行,遇急难则弃而去。大率一车用卒五人,一人推而二人挽,二人执兵仗以辅之。凡五人者之食具衣装皆载其中,中途有一人病者,则以人舁物而以车载人。夜则环列以为营,可免士卒夜夜立栅挑堑之扰。其车之式具于分注,乞下有司计议,如有可采,行下工曹依式制造,就令队伍中二十五人为五车,其于成法。无有变更,其于行军不为无助【其车之式,用两木围九寸,长九尺者为辕。辕之首斜弯而起,中以受轴,为独轮。其轮径二尺有五寸,以板为之,而不设辐,中为死毂。又于施轮处前后五六寸许,两辕上各加一横木,前二后三。又于后横木近轮处斲为二孔,用二小弯木条寘其孔中,引而屈之如弓状,防防其端于前横木上。有所载则以绳系于其上。又于轮之后,两辕下用木为足,与轴等。其后横木上施软蓐,以为坐席。席之下两足间施竹箄,以盛食器。军中刁斗用毕,亦载其中。其辕首交合处,其高准马胸。取铸鐡为利器,如耕犂様,冒于交辕之首,临战用以当敌之马胸也。去辕首尺许,又横施一鐡条,长尺三四寸许,上列齿以架刀鎗。两辕之旁,其前后各为鐡镮四前系鐡鎻,后系鐡钩。聨车为营之际,前镮相去稍远,则用鎻系之于镮;后辕紧相挨傍,则以鐡钩搭其镮,彼此相维以为固。又于后镮之次,左右各加以一大镮,驻车时用刀或鎗贯镮中而立焉。彼两军交锋之际,则列于前以拒马,以代鹿角。敌来冲突,一夫推之而前,四卒各执刀鎗以夹持之,趋前以当其马胸。又用木或革为折疉牌,立于车上以蔽推车者。大抵其车不用雕饰,其不可施斧斲处,只用麻防缚紫。毎车上各具刀斧斲各一,及板木绳钉之类,以备急用】

译大车是;一箱的,是小车。正因为车小,所以能在狭窄的地方行走,并且一边作战一边前进。臣观察当今世上有独轮车,民间用来搬运东西,一个人推着,或者用一两个人在前面拉,似乎也可以作为作战工具。然而它的构造也是两个车箱,偏载就会倾斜,推行颇为迟缓。臣家在岭南,曾经经过海北地区,那里制造的小车是独轮无箱的,如果根据这种形制改造成战车,一可以作战,二可以向前抵御,三可以扎营,四可以冲锋陷阵,五可以装载军需装备,六可以抬运伤病士兵,而且费用不多,一千钱以下就可以造一辆车。中途有损坏不用工匠就能修理,遇到险阻就抬着走,遇到急难就丢弃离开。大概一辆车用五个士兵,一人推而两人拉,两人拿着兵器辅助。这五个人的饮食器具和衣物都装在车里,中途有一人生病,就用人力抬东西而用车载人。夜晚就环绕排列作为营地,可以避免士兵每晚立栅栏挖壕沟的劳扰。车的样式详细列在分注中,请求下达给有关部门商议,如果有可采纳之处,下达给工曹按照样式制造,就在队伍中每二十五人配五辆车,对于既定的军法没有变更,对于行军作战不是没有帮助【车的样式,用两根木头围长九寸、长九尺的作为车辕。车辕的前端斜弯而起,中间用来容纳车轴,做成独轮。车轮直径二尺五寸,用木板做成,不设辐条,中间是固定的车毂。又在安装车轮处前后五六寸左右,两根车辕上各加一根横木,前面两根后面三根。又在后面横木靠近车轮处凿成两个孔,用两根小弯木条放入孔中,拉弯像弓的形状,把两端固定在前面的横木上。有东西要装载就用绳子系在上面。又在车轮后面,两根车辕下面用木头做脚,与车轴等高。后面的横木上铺软垫,作为坐席。坐席下面两脚之间放竹编容器,用来盛放饮食器具。军中用的刁斗用完,也放在里面。车辕前端交合处,高度以马胸为标准。取铸铁做成利器,像耕犁的样子,套在交合的车辕前端,临战用来抵挡敌人的马胸。距离车辕前端一尺左右,又横向装一根铁条,长一尺三四寸左右,上面排列齿用来架刀枪。两根车辕的旁边,前后各做四个铁环,前面系铁链,后面系铁钩。连接车辆扎营的时候,前面的铁环相距稍远,就用铁链系在铁环上;后面的车辕紧紧挨在一起,就用铁钩搭住铁环,彼此相互连接以稳固。又在后面铁环的旁边,左右各加一个大铁环,停车时用刀或枪穿过铁环立着。两军交锋的时候,就把车列在前面抵挡马匹,代替鹿角。敌人来冲锋,一个人推着车向前,四个士兵各自拿着刀枪夹持着,向前抵挡敌人的马胸。又用木头或皮革做成折叠盾牌,立在车上遮蔽推车的人。大致这车不用雕饰,不能斧凿的地方,只用麻绳捆绑。每辆车上各自配备刀斧各一把,以及板木绳钉之类,以备急用】

唐大厯中,马燧为河中节度使,造战车,冒以狻猊象,列防于后行,以载兵。止则为陈,或塞险阨,以遏奔冲,器械无不犀利。

臣按:史马燧此车,即哥舒翰所用以收黄河九曲者也。范仲淹亦尝以此车请造于朝。

宋眞宗咸平中,吴淑上疏,请复古车战之法。谓夫人平居,犹必谨籓篱,固闗键,以备不虞,何况当敌人之战陈,御突骑之轻慓,而无蔽防哉?夫人之被甲铠,所以蔽防其身也。而战之用车,亦一乘之甲铠也。夫鳞介之虫,肌肉在内,鳞介在外,所以自蔽。岂可使肌肉居外,而鳞介反在内乎?夫用车以战,亦一乘之鳞介也。故可以行止为营陈,贼至则敛兵附车以拒之,贼退则乘胜出兵以击之。用奇掩袭,见可以进,故出借此为所归之地;入则以此为所居之宅。故人心有所依据,不惧敌骑之陵突也。

臣按:淑之车制,取常用车,接其衡▯,驾以牛布,为方陈。此但可用之平地,而施于险阻,恐未易行也。其后至和中有郭固车战法,嘉祐中有章询陈脚兵车,治平中有黄怀信万全车,后李纲又上车制图,王大智造霆电击车。然而卒不见于用,用者亦未闻有战胜之效。有,则史书之矣。宋失西北二边之险,而以平原旷野为边,尚未闻以车战取胜。况今日之边,皆临崇山峻岭、浮沙积石也哉?其车之大者,决不可用也。无轻信人言,耗民财,费工力,以为无益之事。

李纲言:歩不足以胜骑,而骑不足以胜车,请以车制颁于京东西路,使制造而教习之。因绘图进呈,其法用綂制官张行中所创,两竿双轮,上载弓弩,又设皮篱以捍矢石,下设鐡裙以卫人足。长兵御人,短兵御马,傍施鐡索。行则歩以为陈,止则聨以为营。毎车用卒二十有五人,四人推竿以运车,一人登车以发矢,余执军器,夹车之两傍。毎军二千五百人,以五之一为辎重及卫兵,余当车八十乘。即布方陈,则四面各二十乘,而辎重处其中。诸将皆以为可用。

臣按:李纲建此议,盖在金人侵汴之时也。所谓京东西路,在今山东、河南、湖北之境。盖此等兵车,止可用于平原旷野,而边塞之间险阻之地,恐未必皆宜。

魏胜创为如意战车,上为兽面木牌,大枪数十垂氊幕软牌,毎车用二人推毂,可蔽五十人。行则载辎重器甲,止则为营,挂搭如城垒,人马不能近。遇敌又可以御箭镞。列陈则如意车在外,以旗蔽障,弩车当陈门,其上置床子弩,矢大如斲,一矢能射数人,发三矢可数百歩。炮车在陈中,施火石炮,亦二百歩。两陈相近,则陈间发弓弩箭炮,近陈门则刀斧枪手突出。交陈则出骑兵,两向掩击,防陈追袭,少却入陈。问稍憇,进退俱利,伺便出击,虑有拒遏,预为解脱计。

臣按兵车乃古者常战之具,闭门造车,出门合辙,彼此同一其制焉。后世则人自为之,制随其时势,用其智巧而创为之,不拘拘于古法。然善用之者,则亦可以取胜。魏胜所制之车,其制今不可考,然大率有三:曰如意战车,曰弩车,曰炮车。今不必尽如其制,诚能推求其故,而以意消息之,合三者以为一制,为人推之车,数人之力可将者,树牌垂氊,列枪驾炮,毎两必须蔽数十人,略如胜所制者。毎边城制三五百两,嵗遇农作之时,运置田所,障蔽官军,俾得耕获,战以为陈,居以为营,收获以为载,不为无益【以上车法】

  通典黄帝制陈法

李靖曰:「黄帝始立丘井之法,因以制兵。故井分四道,八家处之。其形井字,开方九焉。五为陈法,四为间地。此所谓数起于五也。虚其中,大将居之;环其四面,诸部连绕。此所谓终于八也。及乎变化制敌,纷纷纭纭,鬬乱而法不乱;浑浑沌沌,形圆而势不散。所谓散而成八,复而为一也。」

独孤及曰:「黄帝受命之始,顺杀气以作兵法,文昌以命将,握机制胜,作为陈图。夫八宫之位正,则数不▯,神不忒,故八其陈所以定位也。衡抗于外,轴布于内,风云附其四维,所以备物也。虎张翼以进,蛇向敌而蟠,飞龙翔鸟,上下其势以致用也。至

译唐代大历年间,马燧担任河中节度使,制造战车,车身上覆盖着狻猊(狮子)的图像,排列在军队的后部,用来运载士兵。停止行进时就布成阵势,有时用来堵塞险要狭窄的地形,以阻挡敌人的冲锋,车上的器械没有不锋利锐利的。

臣按:史书上记载的马燧这种战车,就是哥舒翰用来收复黄河九曲之地时所使用的。范仲淹也曾向朝廷请求制造这种战车。

宋代真宗咸平年间,吴淑上疏,请求恢复古代车战的方法。他说:人们平时居住,尚且必须谨慎地修缮篱笆,加固门闩,以防备意外,何况在战场上面对敌人的阵势,抵御轻捷勇猛的骑兵冲击,却没有遮蔽防护呢?人们穿戴铠甲,是为了遮蔽防护身体。而作战使用战车,也是一辆车的铠甲。那些有鳞甲的虫类,肌肉在内,鳞甲在外,用来保护自己。怎么能让肌肉在外,而鳞甲反而在内呢?用车作战,也就是这一乘车的鳞甲。所以可以行进停止时作为营垒阵势,敌人到来就收敛兵力依附战车来抵御,敌人退去就乘胜出兵攻击。运用奇兵掩袭,看到可以进攻,就借此作为归依之地;进入阵地,就把它作为居住的宅舍。所以人心有所依托,不惧怕敌骑的侵犯冲击。

臣按:吴淑的战车制度,是取用平常的车辆,连接其车衡,用牛布覆盖,布成方阵。这只能用于平地,如果用于险阻之地,恐怕不容易推行。后来至和年间有郭固的车战法,嘉祐年间有章询的阵脚兵车,治平年间有黄怀信的万全车,后来李纲又上呈车战图,王大智造了霆电击车。然而最终都没有被采用,即使用了,也没听说有战胜的成效。如果有,史书就会记载了。宋朝失去了西北两地的险要地形,以平原旷野为边界,尚未听说用车战取胜。何况今天的边疆,都是临近崇山峻岭、浮沙积石的地方呢?那些大型战车,绝对不可使用。不要轻信别人的话,耗费民财,浪费工力,去做无益的事情。

李纲说:步兵不足以战胜骑兵,而骑兵不足以战胜战车,请求将车战制度颁布给京东西路,让他们制造并训练。于是绘制图样进呈,其方法采用统制官张行中所创,两根竿子两个轮子,上面装载弓弩,又设置皮篱来抵挡箭石,下面设置铁裙来保护人的脚。长兵器用来抵御敌人,短兵器用来抵御战马,旁边施加铁索。行进时步兵作为阵势,停止时连接作为营垒。每辆车用士兵二十五人,四人推竿来运转战车,一人登车发射箭矢,其余人拿着军器,夹在战车两旁。每军两千五百人,以五分之一作为辎重和卫兵,其余人担当八十辆战车。如果布成方阵,四面各二十辆,而辎重处在中间。众将领都认为可以使用。

臣按:李纲提出这个建议,大概是在金人侵犯汴京的时候。所谓的京东西路,在今天山东、河南、湖北的境内。大概这类兵车,只可用于平原旷野,而边塞之间的险阻之地,恐怕未必都适宜。

魏胜创制了如意战车,上面是兽面木牌,几十支大枪垂下毡幕软牌,每辆车用两人推毂,可以遮蔽五十人。行进时运载辎重器甲,停止时作为营垒,挂搭起来像城垒,人马不能靠近。遇到敌人又可以抵御箭镞。列阵时如意车在外,用旗帜遮蔽,弩车当阵门,上面放置床子弩,箭大如斧,一箭能射中数人,发射三箭可达数百步。炮车在阵中,施放火石炮,也可达二百步。两阵相近,就在阵间发射弓弩箭炮,靠近阵门则刀斧枪手突出。交战时出动骑兵,两向掩击,防备阵后追袭,稍微退却就进入阵中。稍作休息,进退都便利,等待时机出击,考虑到有阻挡,预先做好解脱的计策。

臣按:兵车是古代常用的作战器具,闭门造车,出门合辙,彼此制度相同。后世则各自制作,制度随当时形势,运用智巧创制,不拘泥于古法。然而善于使用的人,也可以取胜。魏胜所制的车,其制度现在不可考证,但大致有三种:叫如意战车,叫弩车,叫炮车。现在不必完全按照他的制度,如果能推求其原理,而根据情况调整,将三者合为一制,制成由人推的车,几人的力气就能推动,树立盾牌垂下毡幕,排列枪架炮,每辆车必须遮蔽数十人,大致像魏胜所制的那样。每个边城制造三五百辆,每年遇到农作之时,运置到田地,遮蔽官军,使他们得以耕种收获,作战时作为阵势,驻扎时作为营垒,收获时作为载具,并非没有益处【以上车法】

《通典》黄帝制定阵法

李靖说:“黄帝开始建立丘井之法,借此来制定兵制。所以井分成四道,八家居住其中。其形状像井字,开方九块。五块作为阵法,四块作为间隔地。这就是所谓数起于五。中间空虚,大将居住其中;环绕四面,各部相连。这就是所谓终于八。等到变化制敌,纷纭杂乱,战斗混乱但法度不乱;浑浑沌沌,形状圆整而气势不散。这就是所谓散而成八,复而为一。”

独孤及说:“黄帝受命之初,顺应杀气来制定兵法,以文昌星命将,掌握机制取胜,制作阵法图。八宫的位置端正,那么数就不乱,神就不差,所以八种阵法用来确定位置。衡在外抗,轴在内布,风云依附四维,用来备齐万物。虎张开翅膀前进,蛇向着敌人盘绕,飞龙翔鸟,上下其势来发挥作用。至

若疑兵以固其余地,游车以按其后,列弛张则一,广失举掎角则四奇皆出。」

译如果用疑兵来稳固其余阵地,用游车来压制敌军后方,那么阵势的松弛与紧张就统一协调;如果广泛地失去对敌军的牵制和夹击,那么四种奇兵就会全部出动。

臣按:陈法说者,谓其为黄帝所作,亦犹世人谓医书出于轩、岐,虽未必然,而历代名医用之以己疾而取效也多矣。八陈之作,未必是黄帝所作,然后世之善用兵者,如诸葛亮、李靖之徒,皆本之以立战陈,或建之为图,或笔之于书,可攷也。大凡天下事,必有定法,法不定而能成事者,未之有也。朱熹曰:「陈者,定也。八陈图中有奇正,前面虽未整,猝然遇敌,次列便已成正军矣。」蔡元定曰:「譬如一十分雄壮之人,与一四五分力人厮打,雄壮人只有力,而四五分人却识相打法对副,雄壮之人更不费力,只指防将去。」可见八陈之法,有以寡敌众之理。观朱、蔡二子之言,则陈法与争战不为无益矣,故载之。

夏官中春教振旅,司马以旗致民【立旗,期民于其下】平列陈如战之陈。中夏教茇舍,如振旅之陈;中秋敎治兵,如振旅之陈。

臣按:司马中春敎振旅,如战之陈。盖必国之所用以战者,其布列方位,弥缝偏伍,分合坐作,进退疾徐,皆有一定之号令方法。故于仲春之日敎民以振旅,其所演习者,一皆如临战对敌之时也。故曰如战之陈。至于夏之茇舍,秋之治兵,又一皆如春之振旅焉。是故今日之所以教也者,即前日之所已用也者。敎之于闲暇者,此法也;用之于临敌者,亦此法也。

曲礼:前有水,则载【音戴】青旌;前有尘埃,则载鸣鸢【防属】前有车骑,则载飞鸿;前有士师,则载虎皮;前有挚兽,则载貔貅。

郑▯曰:「戴谓举于旌首以警众也。礼,君行师,从前驱,举此则士众知所有所举,各以其类象。」

孔頴达曰:「王行宜警备,善恶必先知之。又军陈卒伍,行则并衔枚,无諠声。若有非常,不能传道。且人众广远,难可周徧。故前有变异,则举类示之。《左传》曰:『前茅虑无』,是也。青旌谓画为青雀于旌上,举示之。军士望见,则知前值水也。鸢鸣则风生,风生则尘埃起。故前有尘埃,则画鸱于旌首而戴之。不言旌从,可知也。雁行列与军骑相似,故前有车骑,则画鸿于旌首而戴之。虎,威猛兵众之象。若前有兵众,则举虎皮于竿首。挚兽猛而能挚,谓虎狼之属。貔貅是一兽,亦有威猛。若前有猛兽,则举此貔貅。皆欲使众见以为防也。」臣按:「史宋曹翰遣五骏骑为斥▯,授以五色旗,人执其一。前有林木,则举青旗;烟火,举赤旗;虏冦,举白旗;陂泽,举黑旗;丘陵,举黄旗。虽不拘拘于古,而得古人『前茅虑无』之意,且简以易知。行军者不可不知也。」

行前朱雀,而后▯武;左青龙,而右白虎。招摇在上,急缮其怒。

郑▯曰:「以四兽为军队,象天也。招摇星在北斗杓端,主指者急,犹坚也。缮,读曰劲。又画招摇星于旌旗上,以坚劲军中之威怒。」

孔頴达曰:此明军行象天而作陈法也。朱雀、▯武、青龙、白虎,四方宿名也。招摇,北斗第七星也。北斗居四方宿之中,以斗末从十二月建而指之,则四方之宿不差。军行法之,既张四兽于四方,而摽招摇于中上,以指正四方。故军旅士卒起居举动,坚劲奋怒,象天之行也。

臣按:先儒谓军之耳目在旗鼓,故以朱、▯、青、白以别其方色,所以用众也。先王之征伐,非私怒也,致天讨而已。故随四方之色,绘四方之宿,而各寓以其所象,而摽北斗于其中,以见奉天致讨之义。

  进退有度左右有局各司其局

郑▯曰:「度谓伐与歩数,局歩分也。」

孔頴达曰:「左右有局者,军中在左在右,各有部分,不相滥也。各司其局者,军行须监领,各有所司部分也。」臣按:「进退有度,左右有局,各司其局,凡行军之法,皆不外乎此,无度无局,则不成军矣。」

左传·桓公五年,王【周恒王】以诸侯伐郑。郑伯御之,曼伯为右,扼祭仲足为左拒。原繁、高渠弥以中军奉公,为鱼丽之陈,先偏后伍,伍承弥缝。

杜预曰:「司马法车战,二十五乘为偏,以车居前,以伍次之,承偏之隙而弥缝其阙漏也。五人为伍,此盖鱼丽陈法。」

李靖曰

译臣按:陈法说者,谓其为黄帝所作。亦犹世人谓医书出于轩、岐。虽未必然,而历代名医用之以己疾,而取效者也多矣。八陈之作,未必是黄帝所作。然后世之善用兵者,如诸葛亮、李靖之流,皆本之以立战陈。或建之为图,或笔之于书,可考也。大凡天下事,必有定法。法不定而能成事者,未之有也。

朱熹曰:“陈者,定也。八陈图中有奇有正,前面虽未整,猝然遇敌,次第列便已成正军矣。”

蔡元定曰:“譬如一十分雄壮之人,与一、四、五分力之人厮打,雄壮人只有力,而四、五分力之人却识相打法对副,雄壮之人更不着力,只指防将去。”

可见八陈之法,有以寡敌众之理也。观朱、蔡二子之言,则陈法于争战不为无益矣,故载之。

夏官中春教振旅,司马以旗致民(立旗,期民于其下),平列陈如战之陈。中夏教茇(bá)舍,如振旅之陈;中秋教治兵,如振旅之陈。

臣按:司马中春教振旅,如战之陈。盖必国之所赖以战者,其布列方位,弥缝偏伍之分合,坐作之进退,疾徐之节度,皆有一定之号令方法。故于仲春之日教民以振旅,其所演习者,一皆如临阵对敌之时也。故曰如战之陈。

至于夏之茇舍,秋之治兵,又皆如春之振旅焉。是故今日之所教者,即前日之所已用者也。教之于闲暇者,此法也;用之于临敌者亦此法也。

《曲礼》:前有水,则载(音戴)青旌;前有尘埃,则载鸣鸢(防属);前有车骑,则载飞鸿;前有士师(兵众),则载虎皮;前有挚兽,则载貔貅(pí xiū)。

郑玄曰:“戴谓举于旌首以警众也。古礼,君行师,从前驱,举此则士卒知所有所举,各以其类象。”

孔颖达曰:“王行宜警备,善恶必先知之。又军旅卒伍,行则并衔枚,无喧哗之声。若有非常,不能传道。且人众广远难可周遍。故前有变异,则举类示之。

《左传》曰:‘前茅虑无’,是也。青旌谓画为青雀(水鸟)于旌上,举示之,军士望见,则知前值水也。

鸢鸣则风生,风生则尘埃起,故前有尘埃,则画鸱(chī)于旌首而戴之。不言旌,从可知也。

雁行列与军骑相似,故前有车骑,则绘鸿于旌首而戴之。

虎,威猛兵众之象。若前有兵士,则举虎皮于竿首。

挚兽猛而能挚,谓虎狼之类。貔貅是一兽,亦有威猛。若前有猛兽则举此貔貅。皆欲使众见以预防也。”

臣按:“史载宋曹翰遣五骏骑为斥候,授以五色旗,人执其一。前有林木则举青旗;烟火则举赤旗;虏寇则举白旗;陂泽则举黑旗;丘陵则举黄旗。虽不拘拘于古,而得古‘前茅虑无’之意,且简以易知。行军者不可不晓也。”

行前朱雀,而后玄武;左青龙,而右白虎。招摇(zhāo yáo)在上,急缮其怒。

郑玄曰:“以四兽为军队,象天也。招摇,星在北斗杓(biāo)端,主指者急,犹坚也。缮读曰劲。又画招摇星于旌上,以坚劲军中之威怒。”

孔颖达曰:“此明军行象天而作陈法也。

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方宿名也。

招摇,北斗第七星也。

北斗居四方宿之中,以斗末从十二月建(jiàn)而指之,则四方之宿不差。

军行法之,既张四兽于四方,而立招摇于中上,以指正四方。

故军旅士卒起居举动,坚劲奋怒,象天之运行也。”

臣按:先儒谓军之耳目在旗鼓。故以朱、玄、青、白以别其方色,所以统众也。

先王之征伐,非私怒也,致天罚而已。

故随四方之色,绘四方之宿,而各以其所象寓之,而立北斗于其中,以见奉天致罚之义。

进退有度,左右有局,各司其局。

郑玄曰:“度谓伐与步数,局步分也。”

孔颖达曰:“左右有局者,军中在左在右,各有所部,不相滥也。各司其局者,军行需监领,各有所司部分也。”

臣按:“进退有度,左右有局,各司其局,行军之法,皆不外乎此。无度无局,则不成军矣。”

《左传》桓公五年,王(周桓王)以诸侯伐郑。郑伯御之,曼伯(man bo)为右,祭仲足为左拒。原繁、高渠弥,以中军奉公,为鱼丽(yú lì)之陈,先偏后伍,伍承弥(mí)缝。

杜预曰:“《司马法》车战,二十五乘为偏,以车居前,伍次之,承偏之隙而弥缝其缺漏也。五人为伍,此盖鱼丽之陈法。”

李靖曰

:「按《春秋》鱼丽陈,先偏后伍,此则车徒无骑,谓之左右拒,言拒御而已,非取出奇胜也。晋荀吴伐狄,舍车为行,此则骑多为便,唯务奇胜,非拒御而已。臣按杜氏所谓车战二十五乘为偏,司马穰苴兵法之文也。五人为伍,《周礼》司马之文也。战陈之法,见于经传者,始此。」

译查考《春秋》所载的鱼丽阵,是先部署偏队,后部署伍队,这是指只有车兵和步兵而没有骑兵,称之为左右拒,说的是仅用于抵御防御罢了,并非旨在出奇制胜。晋国荀吴讨伐狄人,舍弃战车改为步兵行列,这是指骑兵较多更为便利,只务求出奇制胜,并非仅仅用于抵御防御。臣查考杜预所说的车战二十五辆战车为一偏,是出自《司马穰苴兵法》的文字。五人为一伍,是出自《周礼》中司马职掌的文字。作战布阵的方法,在经传中有所记载的,是从这里开始的。

桓公八年,楚子伐随,随侯御之。望楚师,季梁曰:“楚人上左,君必左,无与王遇,且攻其右。右无良焉,必败。偏败,众乃携矣。”少师曰:“不当王,非敌也。”弗从,战于速杞,随师败绩。

苏洵曰:「管仲谓攻坚则瑕者坚,攻瑕则坚者瑕。呜呼!不从其瑕而攻之,天下皆强敌也。」范蠡曰:「凡陈之道,益左以为牡,设右以为牝。春秋时,楚伐随,季梁敎随侯攻其右,无攻其左,以左乃楚王之所在,彊兵在焉。盖一陈之间,必有牝牡左右,要当以吾彊攻其弱尔。」唐太宗曰:「吾自兴兵,习观行陈形势,毎战视敌强其左,吾亦强吾左;弱其右,吾亦弱吾右。使弱常遇强,强常遇弱。敌犯吾弱,追奔不过数十百歩;吾击敌弱,常突出自背,反攻之,以是必胜。」后之庸将,既不能处其强弱以败,而又曰:「吾兵有老弱杂其间,非举军精鋭,以故不能胜。」不知老弱之兵,兵家固亦不可无,无之是无以耗敌之强兵,而全吾之鋭锋,败可俟矣。故智者轻弃吾弱,而使敌轻用其强,忘其小丧,而志于大得。夫固要其终而已。

臣按:强弱,兵家之常势;胜败,兵家之常事。惟在要其终而已矣。

宣公十有二年,为敖为宰,择楚国之令典:军行,右辕【在军之右者,挟辕为战备】左追蓐【在左者,追求草蓐为宿备】前茅虑无【茅明也,在前者,明为思虑其所无之事】中权【中军制权】后劲【后以劲兵为殿】百官象物而动【象其物类,无妄动也】军政不戒而备。

杜预曰:「在军之右者,挟辕为战备;在左者,追求草蓐为宿备。盖楚陈以辕为主也。虑无如今,军人前有斥候蹹伏,皆持以绛及白为幡,备虑有无也。」

孔頴达曰:「茅明也在前者,明其为思虑所无之事,恐卒有非常,当预告军中兵众使知而为之备也。」

庄公四年,楚武王荆尸,授师子焉,以伐随。

杜预曰:「尸陈也。荆亦楚也。更为楚陈兵之法,子防也。楚始于此,叅用防为陈。」

臣按:随武子所谓“荆尸而举”,则是荆尸之法,创于庄公至宣公时,又举行之也。夫楚子以诸侯之国,处荆蛮之地,其行师有纪律如此,士防所以谓之能用兵而不可敌也。况有天下之大,奉天讨以行天诛,孰能御之哉!

昭公二十一年,公子城以晋师至,救宋,与华氏战于赭丘【宋地】郑翩愿为鹳,其御愿为鹅。

杜预曰:「郑翩、华氏、党鹳、鹅皆陈名。」

臣按:楚之陈名鱼丽,郑之陈名鹳鹅,即物以为名,其布置之形状,殆或类之与?

  以上论战陈之法【上】

  大学衍义补卷一百三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一百三十四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严武备

  战陈之法【下】

通典》司马穰苴曰:五人为伍,十伍为队,一军凡二百五十队,余奇为握奇。故一军以三千七百五十人为奇兵,队七十有五,以为中垒守地六千尺,积尺得四里,以中垒四面乘之,一面得地三百歩。垒内有地三顷余百八十歩,正门为握奇,大将军居之。六纛、五麾、金鼓、府藏、辎积皆中垒外,余八千七百五十人,队百七十五,分为八陈。六陈各有千九十四人,六陈各减一人以为陈之部署,举一军则千军可知。

苏轼曰:「司马法曰:『五人为伍,五伍为两,万二千五百人为军,二百五十取三焉而为奇,其余七以为正。四奇四正而八陈生焉。』夫以万二千五百人而均之八陈之中,宜其有奇而不齐者,是以多为之曲折,以尽其数,以极其变。钩聨蟠屈,各有条理。」

臣按:凡兵者,有四正、四奇,皆合而为一,或离而为八,是曰八陈。故以正合为奇胜也。大抵穰苴之法,即古司马之法,其队伍、营垒、坐作、进退之度,皆有所本,世谓之穰苴陈法。陈法者,所以训齐士卒,使其上下如一,前后左右进退周旋,如身之运臂,臂之使指,无不如意也。

孙子曰:善战者,其势险,其节短。势如彍弩,节如发机。纷纷纭纭,鬬乱而不乱也;浑浑沌沌,形圆而不可散也。李靖

译桓公八年,楚子讨伐随国,随侯率军抵御。望见楚军,季梁说:“楚人崇尚左方,国君必定在左,不要与楚王正面相遇,且攻击他们的右翼。右翼没有良将,必定失败。一侧战败,全军就会离心离德。”少师说:“不与楚王对阵,不是敌手。”随侯没有听从,在速杞交战,随军大败。

苏洵说:“管仲说:‘攻击坚固之处,则薄弱之处也变得坚固;攻击薄弱之处,则坚固之处也变得薄弱。’唉!不攻击敌人的薄弱之处,天下都是强大的敌人。”范蠡说:“大凡布阵的原则,加强左翼作为牡(阳/强),设置右翼作为牝(阴/弱)。春秋时,楚伐随,季梁教导随侯攻击楚军右翼,不攻击左翼,因为左翼是楚王所在,强兵在那里。大概一个阵势之中,必定有强弱左右之分,关键应当用我的强兵去攻击敌人的弱兵。”唐太宗说:“我自从起兵,习惯观察行军布阵的形势,每次作战,看到敌人加强左翼,我也加强我的左翼;敌人削弱右翼,我也削弱我的右翼。让弱兵常遇强兵,强兵常遇弱兵。敌人侵犯我的弱兵,追击溃逃不过数十百步;我攻击敌人的弱兵,常常从背后突出,反攻他们,因此必胜。”后来的庸碌将领,既不能处置强弱而致败,却又说:“我的军队中有老弱夹杂其中,不是全军精锐,所以不能取胜。”不知道老弱之兵,兵家本来也不可没有,没有他们就无法消耗敌人的强兵,而保全我的锐锋,失败是可以等待的了。所以智者轻易舍弃我的弱兵,而让敌人轻易使用他们的强兵,忘记小的损失,而志在大的收获。这本来是要看最终的结果罢了。

臣按:强弱,是兵家的常势;胜败,是兵家的常事。只在于看最终的结果罢了。

宣公十二年,担任敖的宰官,选择楚国的良好典章:军队行进时,右军挟持车辕【在军队右侧的,挟持车辕作为战备】,左军追求草蓐【在左侧的,追求草蓐作为宿营准备】,前军持茅草以思虑未预之事【茅草明亮,在前面的,明亮地思虑那些没有预料到的事】,中军掌握权变【中军控制权变】,后军以劲兵为殿后【后面用劲兵作为殿后】,百官效法物类而行动【效法其物类,不妄动】,军政无需警戒而完备。

杜预说:“在军队右侧的,挟持车辕作为战备;在左侧的,追求草蓐作为宿营准备。大概楚军以车辕为主。思虑未预之事如同现在,军人前面有斥候潜伏,都持红色及白色作为旗帜,防备思虑有无之事。”

孔颖达说:“茅草明亮,在前的,明亮地作为思虑所无之事,恐怕突然有非常之事,应当预告军中兵众使知道而为之准备。”

庄公四年,楚武王整顿荆地军队,在子防授师,以讨伐随国。

杜预说:“尸是陈的意思。荆也是楚。重新制定楚军布阵的方法,子防是地名。楚军从此开始,参用子防作为布阵。”

臣按:随武子所谓“荆尸而举”,那么荆尸之法,创于庄公至宣公时,又在举行它。楚子以诸侯之国,处于荆蛮之地,其行军有纪律如此,士防所以称之为能用兵而不可敌。何况有天下之大,奉天讨以行天诛,谁能抵御呢!

昭公二十一年,公子城率领晋军到达,救援宋国,与华氏在赭丘【宋地】交战。郑翩愿意为鹳阵,他的御者愿意为鹅阵。

杜预说:“郑翩、华氏、党鹳、鹅都是阵名。”

臣按:楚军的阵名鱼丽,郑军的阵名鹳鹅,即物以为名,其布置的形状,大概类似吧?

以上论战阵之法【上】

大学衍义补卷一百三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一百三十四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严武备

战阵之法【下】

《通典》司马穰苴说:五人为伍,十伍为队,一军共二百五十队,余数为奇兵。所以一军以三千七百五十人为奇兵,队七十五,作为中垒守地六千尺,积尺得四里以中垒四面乘之,一面得地三百步。垒内有地三顷余一百八十步,正门为握奇,大将军居之。六旄、五麾、金鼓、府藏、辎重都在中垒外,其余八千七百五十人,队一百七十五,分为八阵。六阵各有千九十四人,六阵各减一人作为阵的部署,举一军则千军可知。

苏轼说:“《司马法》说:‘五人为伍,五伍为两,一万二千五百人为军,二百五十取三作为奇,其余七作为正。四奇四正而八阵生焉。’以一万二千五百人而均分在八阵之中,适宜有奇数而不齐整,所以多为之曲折,以尽其数,以极其变。勾连蟠屈,各有条理。”

臣按:凡兵,有四正、四奇,皆合而为一,或者离而为八,这叫八阵。所以以正合为奇胜。大抵穰苴之法,即古司马法,其队伍、营垒、坐作、进退的尺度,都有所本,世称穰苴阵法。阵法者,用来训练整齐士卒,使其上下如一,前后左右进退周旋,如同身体运臂,臂使指,无不如意。

孙子说:善于作战的人,他的态势险峻,他的节奏短促。态势如同张满的弩,节奏如同触发机括。纷纷纭纭,战斗混乱而不乱;浑浑沌沌,形状圆整而不可分散。李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