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大学衍义补一百四十九

大学衍义补卷一百四十九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334–1337 段

七,其一,请选材识近臣,亲视边垒,精究利害。此防今日实可用之。我朝罢前代枢宻院,而以兵事専属兵部。臣请兵部于尚书外添设尚书一员,轮掌部事。毎嵗遣一员行邉,锡以玺书,俾起自辽东,厯宣府、大同、延绥、宁夏、甘肃,抵平凉等边地,凡山川之险易,营垒之逺近,戍卒之多寡,糗粮之有无,敌人之向背,将领之壮怯,已然者当何如而修饬,未有者当何如而増补,某处当设为营堡,某堡当加军守备,某墩台可废,某蹊隧可塞,某处可屯种,某处宜牧蓄,凡邉计未备者,皆与巡抚都御史、守备总兵防将等官计议经画,条而上之。如此则可销患于未萌,如此则可以待敌之来攻,如此则可以遏其冲突,如此则可以遏其侵扰。归奏阙下,更令内阁大臣防合六卿以下详访熟议施行之,嵗岁以为常。其四川、湖北、两广、云贵则三年一巡行。如此朝廷不忘边备,边方无复废事,居庙堂者无遥度之失,守封疆者无不通之情。

译第七,第一点,请求选拔有见识的近臣,亲自视察边境堡垒,深入探究利弊。这是当今实际可用的防范措施。我朝废除了前代的枢密院,将军事事务专门归属于兵部。臣请求兵部在原有尚书之外增设一名尚书,轮流掌管部务。每年派遣一人巡视边境,赐予玺书,让他从辽东出发,经过宣府、大同、延绥、宁夏、甘肃,抵达平凉等边境地区,凡是山川的险峻与平坦、营垒的远近、戍卒的多少、粮草的有无、敌人的动向、将领的勇怯,已经发生的情况应当如何修缮整顿,尚未发生的情况应当如何增补,某处应当设立营堡,某堡应当增加军守备,某墩台可以废除,某小路隧道可以堵塞,某处可以屯田耕种,某处适宜畜牧,凡是边境防务尚未完备的,都与巡抚都御史、守备总兵、防将等官员商议筹划,分条上报。这样可以在祸患未萌发时消除它,这样可以等待敌人来攻,这样可以遏制其冲突,这样可以遏制其侵扰。返回朝廷向皇帝奏报,再让内阁大臣会同六卿以下官员详细访查、熟议后施行,年年如此作为常制。至于四川、湖北、两广、云贵地区,则每三年巡视一次。这样朝廷就不会忘记边境防务,边境地区不再荒废事务,身处朝廷的人没有凭空揣度的失误,守卫边疆的人没有不通晓的情报。

其二曰:再议兵屯者,自来北邉分为三路,其所辖军马不甚整齐,及有一州兵马却属两路之处,又未晓本路将于何处控扼,合行重兵若干?又甚处只宜固守,合屯兵若干?及三路互相应援次第,须差近臣徃彼宻为经畧,方可预定法制,临时不至差失。或事宜未动,亦当相度兵马合那减于何处驻泊,使就刍粮以省边费,庶免先自匮乏。

臣按,此防亦切于今日之用。臣请毎嵗所遣行邉大臣,即以其事付之。

其三曰:専于选将者,委枢密院于閤门祗▯使臣以上,选人三班院于使臣中选人,殿前马步军司于军旅中选人,或有智畧,或有材武,堪边上试用者,逐旋进呈,据选到人数以籍记之,▯本路有阙,则从而差授。如此则二三年间得人多矣。

臣按:范中淹欲凡掌兵诸司选将,今不必尽如其言。毎嵗行邉,大臣所至,边境即令总兵以下各举所知,不问有官无官,皆明着其名目:某人有智略,某人有膂力,某人有胆气,某人善骑射,因而试之,用为选锋。试中即于本色粮赏外,加以廪食,量为任使。

其四曰:急于教战者,于四路抽取曽经押战队使臣十数人,更授以新议八陈之法,遣徃河北阅习诸军,使各知竒正循环之势,应敌无穷。

臣按:今朝廷训兵已有成法,大约教之,使知金鼓作止,旌旗偃仰,角礟▯缓以为进退疾徐分合之节而已。然按行故事,视为泛常,请于时常教阅之外,専以教射为事。乞勑缘边将领通行各处,抽选能射军士,分军教习,名为教师。毎一人教十人或二十人。其都御史往来提督,试验行邉大臣至日,计所教有成效者多少,以为教师陞赏及凡军中有差役、争讼事有疑似难辨,取与分轻重及有过失者,皆以射决之。射中者予之,免之,轻之。如此则人皆习弓矢,无不善射者矣。

其五曰:训练义勇。今河北所籍义勇,虽约唐之府兵法,制三时务农,一时教战,然未见府卫之官,而法制不行,号令不一。湏别选知州、知县可治兵者,并増置将校,使人人各知军中之法,应制可用,斯则彊兵制胜之本矣。臣按:邉城有州县之处,今已签民与军相兼守御,可用仲淹此议,俾其随军操练,仍湏择守令,责以训练之任,旌其勤而惩其惰。

其六曰:脩京城外城者,后唐无备契丹,一举直防洛阳;石晋无备契丹,再举直防京师。故契丹之心至今骄慢,必谓邉城坚而难攻,京师坦而无备。一朝称兵,必谋深入。若京城坚固,则戒河朔重兵,勿与之战;彼欲战不能战,谋深入则前有坚城,后有重兵,必将沮而自退。退而不整,则邀之可也。是则脩京城者,非徒御冦,诚以伐深入之谋也。汉恵帝起六百里内男女城长安,二年而毕;唐明皇时城长安,九十日毕。考法于古,择利于今,京城之修,盖无疑矣。然湏二年成之,则民不劳苦,人不惊骇。臣按:宋都汴梁,去幽燕之地千余里,而范仲淹议守边策,犹以修京城为言。当时若余靖辈皆力攻之,以为非。其后靖康之祸,果有如仲淹所议者。矧今国家都燕,其去边地尤近,尤不可不留意焉。者已已之变也,先直犯京师,虽我金城汤池,如天难升,然而重城之外,百万人家,亦尝为之惊疑。幸此无事之时,请如汉▯帝、唐明皇故事,筑为外城,包围城外民居。万一有儆,人心有所倚赖,而不至于惊溃矣。

仲淹又言曰:「元昊作伪诏,诱邉人,实闗中,其谋不细。盖汉多叛人,防于穷漠,衣食嗜好皆不如意,必以苻坚、刘渊、元魏故事,日夜游说元昊,使其侵取汉地,而以汉人守之,则富贵功名、衣食嗜好得如其意。非独元昊志在侵汉,实汉之叛人日夜为贼之谋也。」

臣按:外国不用中国人,其为害不深;而其所以深为中国害者,用中国之人也。臣请立为条格,凡近邉之人,有一才一艺者,皆许自陈,试之稍如所言,不必深求全备;茍有可用,皆随其才而授以官。如此则此辈心有所繋,迹有所拘,而不为彼用矣。

吴育言于仁宗曰:「圣人统驭之防,羁縻弗絶而已。或有一背叛,来则备御,去

译第二条说:再次讨论军队屯驻的问题,自古以来北边分为三路,其所辖军马编制不够整齐,有的州郡兵马却隶属于两路,又不清楚本路将领应在何处设防控扼,应当部署多少重兵?又在何处只宜固守,应当屯驻多少兵马?以及三路互相应援的次序,必须派遣亲近的大臣前往那里周密地筹划经营,才能预先制定法规制度,临时应对时不至于出差错。或者在战事尚未发生之前,也应当衡量兵马应当在何处增减驻泊,以便就近获取草料粮食以节省边防费用,从而避免事先就出现匮乏。

臣按:这条建议也切合当今的用途。臣请求将每年派遣巡视边境的大臣,把这件事托付给他们。

第三条说:专门致力于选拔将领,委托枢密院在阁门祗候使臣以上的人员中选拔,三班院在使臣中选拔,殿前马步军司在军队中选拔,其中有智谋策略的,或有勇力武略的,适合在边境试用的人,陆续进呈给皇帝,根据选拔到的人数登记造册,本路若有空缺,就从中选派授予。这样在两三年内得到的人才就多了。

臣按:范仲淹想要让所有掌管军队的部门选拔将领,现在不必完全照他的话做。每年巡视边境,大臣所到之处,边境就命令总兵以下各自推举所知之人,不问是否有官职,都明确写出他们的名目:某人有智谋,某人有膂力,某人有胆气,某人善于骑射,从而对他们进行试用,用作先锋。试用合格的人,在原有的粮饷赏赐之外,增加廪食,酌情任用。

第四条说:急于训练作战,在四路抽调曾经押送战队的使臣十余人,再传授给他们新议定的八阵之法,派遣他们去河北检阅训练各军,使各军都知道奇正循环的态势,应对敌人无穷无尽。

臣按:现在朝廷训练士兵已有成法,大略是教导他们,使知道金鼓的起止,旌旗的倒立与平举,角炮的缓急作为进退快慢分合的节制罢了。然而按照惯例行事,视为平常,请求在平时的教阅之外,专门以教射为事。请求命令沿边将领通行各处,抽选能射的军士,分军教习,称为教师。每人教十人或二十人。都御史往来提督,试验巡视边境大臣到达之日,计算所教有成效者的多少,作为教师升赏的依据。凡是军中有差役、争讼之事有疑似难辨的,取与分轻重及有过失者,都以射箭来裁决。射中者给予、免除、从轻。这样人们都练习弓矢,没有不善于射箭的了。

第五条说:训练义勇。现在河北所登记的义勇,虽然大约仿效唐代的府兵法,制定三时务农,一时教战,然而没有府卫的官员,法制不能施行,号令不统一。必须另外选拔能治兵的知州、知县,并增设将校,使人人各知军中的法规,符合制度可以使用,这才是强兵制胜的根本。臣按:边境有州县的地方,现在已签募百姓与军队共同守御,可以采用范仲淹的这个建议,使他们随军操练,仍然需要选择守令,责成他们训练的责任,表彰勤勉者而惩罚懒惰者。

第六条说:修筑京城外城,后唐没有防备契丹,契丹一举直逼洛阳;石晋没有防备契丹,契丹再举直逼京师。所以契丹的心至今骄慢,一定认为边城坚固而难攻,京师平坦而无备。一旦起兵,必定谋划深入。如果京城坚固,就告诫河朔重兵,不要与他们交战;他们想战而不能战,谋划深入则前面有坚城,后面有重兵,必将受挫而自行退去。退去而不整齐,就可以拦截他们。这样修筑京城,不仅仅是抵御寇敌,实在是为了挫败深入之谋。汉惠帝征发六百里内的男女修筑长安城,两年完成;唐明皇时修筑长安城,九十天完成。考察古法,选择今利,京城之修,大概没有疑问了。然而需要两年建成,则百姓不劳苦,人们不惊骇。臣按:宋朝都城汴梁,距离幽燕之地一千多里,而范仲淹议论守边策略,还以修筑京城为言。当时如果余靖等人极力攻击他,认为不对。后来靖康之祸,果然如范仲淹所议论的那样。况且现在国家都城在燕,距离边境尤其近,尤其不可不留意。己巳之变,先直犯京师,虽然我们的金城汤池,如天难升,然而重城之外百万人家,也曾为之惊疑。幸好此时无事,请求如汉惠帝、唐明皇的故事,筑为外城,包围城外民居。万一有警,人心有所倚赖,而不至于惊溃了。

范仲淹又说:“元昊制作伪诏,诱骗边人,充实关中,他的谋划不小。大概汉地多有叛人,困于穷漠,衣食嗜好都不如意,一定以苻坚、刘渊、元魏的故事,日夜游说元昊,使他侵取汉地,而用汉人守卫,那么富贵功名、衣食嗜好就能如他们的意愿。不只是元昊志在侵汉,实在是汉地的叛人日夜为贼谋划。”

臣按:外国不使用中国人,其危害不深;而其所以深深为中国害的,是使用中国人。臣请求立为条格,凡是靠近边境的人,有一才一艺的,都允许自我陈述,试用稍如所言,不必深求全备;如果有可用的,都随其才能而授予官职。这样这些人心中有所牵挂,行迹有所拘束,而不会被他们利用了。

吴育对仁宗说:“圣人统驭的策略,羁縻不绝而已。或者有一背叛,来则备御,去

则勿追。今西夏止是钞掠邉隅,当置而不问。若已见叛状,必须先行文告,以诘其由。若是用中国叛臣,即加征讨。太凡兵家之势,征讨者贵在神速,守御者利在持重。况夷狄之性,惟事剽急,因而伪遁多误王师。武夫气锐,轻进贪功,或防诱诈之机。今但明烽堠,坚壁清野,以挫剽急之锋,而徐观其势,乃庙堂之逺算也。」

译那么就不要追击。如今西夏只是在边境进行抢掠,应当置之不理。如果已经看到叛变的迹象,必须先发出文书,去质问他们叛变的原因。如果是任用中原的叛臣,就加以征讨。大凡用兵的态势,征讨贵在神速,防守有利在持重。况且夷狄的本性,只从事剽悍急进,因而假装逃跑常常误导朝廷军队。武夫气势锐利,轻率进兵贪图功劳,有时会落入诱敌诈降的圈套。现在只要明确烽火台哨所,加固营垒、清理郊野,来挫败剽悍急进的锋芒,然后慢慢观察他们的态势,这才是朝廷深远的谋略啊。」

臣按:大朝用兵,与小国不同。呉育以徐观其势之一言,为庙堂之逺算,谅哉!

田况言于仁宗曰:「古之良将,以燕犒士卒为先。所以然者,锋刃之下,死生俄顷,固宜推尽恩义,以慰其心。李牧备匈奴,市租皆入幕府,为士卒费。赵充国御羌戎,亦日飨军士。太祖用姚、全斌、董遵诲抗西戎,何继筠、李汉超当北冦,人各得环、庆、齐、棣一州征租农赋,市牛酒犒军中,不问其出入,故得戎寇屏息,不敢窥邉。」

臣按田况言:古之良将,以燕犒士卒为先,而引李牧、赵充国、姚全斌、董遵诲事为议,且曰:「锋刃之下,死生俄顷,宜推恩义以慰其心。」此语尤为警切。臣惟今日边城粮赏之外,为将者别无储蓄,况边塞之地多无征租。臣请自今以后,别扵常储之外,稍以嬴余付邉将为燕犒之费。遇有警报,勑遣近臣赍宫钱赴边,市牛酒燕犒将卒,是以感人心、作士气之一事也。

蘓轼代滕甫草奏上神宗曰:「近者因病求医,偶悟一事,推之有政,似可施行,惟陛下财幸臣近患积聚,医云:『据病当下一日而愈,若不下半月而愈。』然中年以后,一下一衰,积衰之患,终身之忧也。臣私计之,终不以一日之快而易终身之忧,遂用其言,以善药磨治,半月而愈,初不伤气,体力益全。因悟近日臣僚献言欲用兵西方,皆是医人欲下一日而愈者也。其势亦未必不成,然终非臣子深忧君父欲出万全之道也。以陛下圣明,将贤士勇,何往不克,而臣尚以为非万全者。俗言彭祖观井,自系大木之上,以车轮覆井,而后敢观。此言鄙而切于事。陛下爱民忧国,非特如彭祖之爱身,而兵者凶器,动有危亡,其防人可畏,有甚于井。故臣愿陛下用兵如彭祖之观井,然后为得也。」

臣按:苏轼代滕甫草此奏,而引医及彭祖观井为譬,盖合古人所谓帝王之师以万全为胜之防矣。末章乂曰:「灭国,大事也,不可以速。譬如小儿之毁齿,以渐摇撼之,则齿脱而儿不知;若不以渐一防而得齿,则毁齿可以杀儿。」此譬尤善,凡除宿▯,兴善政,莫不皆然,非但用兵灭国一事也。

靖康元年,金人犯京师,其帅斡哩雅布至京城西北屯牟驼冈。天驷监,即孳生马监之所,刍豆山积。异时郭药师来朝,得防打毬于其间。金人兵至,径趣其所,药师导之也。

臣按:自古国都于其近郊,必有牧马之所,其间必积刍豆,以为饲秣之具。方无事时,资以牧育,固为近便。然世道不能常泰,而意外之变,不可不先为之虑。金人犯汴京,奸人导之,屯兵于其近郊之牟驼冈,借其刍豆饲其马,以为久驻之计,此往事之明鉴也。矧今国都去边伊迩,已己之变,仓卒用言者计焚弃刍豆,何啻千万?当时见者莫不悔惜,然事已即休,无复有以为言者。窃惟都城东北郑村坝二十四马房,其仓▯所储积者如京如坻,请于无事之时,即其地筑为一城,以围防其积聚,及移附近仓场,咸聚其中。就将腾骧等四卫官署军营设于其中,特勅武臣一员于此守镇,仍司羣牧。四卫官军不妨照旧轮班内直、下直囘城屯住,是亦先事而备之一策也。伏惟圣明决其可否。

  大学衍义补卷一百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一百五十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驭外蕃

  守邉固圉之略【上】

诗》小雅《出车》之三章曰:王【周王】命南仲【大将】往城于方【朔方】出车彭彭,旂【交龙为旂】旐央央【鲜明】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威名光显】南仲俨狁于襄【除也,言胜之】

程頥曰:「城朔方而玁狁之难除,守备为本,不以攻战为先也。」

臣按:朔方之地,自三代已为边地,汉人城之,以遏敌之内侵。宋始废其城,而弃其地。程氏谓御敌之道,守备为本,不以攻战为先,乃帝王之要法,万世所当遵守者也。

礼记·月令》:孟冬之月,命有司坏【补其阙薄】城郭,戒门闾,脩键【锁须】闭【锁筒】慎管籥【鎻匙】固封疆,备边竟【境同】完要塞,谨闗【境上门】梁【

译臣按:大朝用兵,与小国不同。吴育以“徐观其势”这一句话,作为朝廷的长远谋划,确实啊!

田况对仁宗说:“古代优秀的将领,把宴请犒劳士兵放在首位。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在刀锋之下,生死只在顷刻之间,本来就应该竭尽恩义,来抚慰他们的心。李牧防备匈奴,将市场的租税都收入幕府,作为士兵的费用。赵充国抵御羌戎,也每天宴请军士。太祖使用姚全斌、董遵诲抵抗西戎,何继筠、李汉超抵挡北寇,每人各自得到环、庆、齐、棣一个州的征收租税和农赋,购买牛酒犒劳军中,不过问其收支,所以使得戎狄寇贼屏息,不敢窥探边境。”

臣按田况的话:古代优秀的将领,把宴请犒劳士兵放在首位,并引用李牧、赵充国、姚全斌、董遵晦的事例作为议论,并且说:“在刀锋之下,生死只在顷刻之间,应该推恩义来抚慰他们的心。”这句话尤其警策切要。臣想,如今边城除了粮饷赏赐之外,将领没有别的储蓄,况且边塞之地大多没有征收租税。臣请求从今以后,在常规储备之外,稍微把盈余交给边将作为宴请犒劳的费用。遇到警报,下诏派遣近臣携带宫中的钱款前往边境,购买牛酒宴请犒劳将士,这是感动人心、振奋士气的一件事啊。

苏轼代滕甫起草奏章上呈神宗说:“近来因为生病求医,偶然领悟了一件事,推而广之到政事上,似乎可以施行,希望陛下裁度。幸臣近来患积聚之病,医生说:‘根据病情应当泻下一日就能痊愈,如果不泻下半个月才能痊愈。’然而中年以后,泻下一次就衰弱一次,积累衰弱的祸患,是终身的忧虑。臣私下考虑,终究不会用一日的痛快来交换终身的忧虑,于是听从他的话,用良药磨治,半个月而痊愈,起初不伤元气,体力更加健全。因此领悟近日臣僚献言想要对西方用兵,都是医生想要泻下一日而愈的做法。其形势也未必不能成功,但这终究不是臣子为君父深谋远虑、想要走出万全之道的做法。凭借陛下圣明,将领贤能士兵勇敢,到哪里不能攻克,而臣还认为这不是万全之策。俗话讲彭祖看井,把自己系在大木之上,用车轮覆盖井口,然后才敢观看。这话鄙陋却切合事理。陛下爱民忧国,不仅像彭祖爱惜身体那样,而兵器是凶器,一动就有危亡,其防备人可畏,比井更甚。所以臣希望陛下用兵像彭祖看井那样,然后才算得当。”

臣按:苏轼代滕甫起草此奏章,而引用医生及彭祖观井作为比喻,大概符合古人所说的帝王之师以万全为胜的防备了。末章又说:“灭国,是大事,不可以求快。譬如小儿换牙,逐渐摇撼它,那么牙齿脱落而小儿不知道;如果不逐渐摇撼而一下子得到牙齿,那么换牙可以杀死小儿。”这个比喻尤其好,凡是清除积弊,兴办善政,没有不是这样的,不只是用兵灭国这一件事。

靖康元年,金人侵犯京师,其主帅斡哩雅布到京城西北屯驻在牟驼冈。天驷监,就是孳生马匹的监所,草料豆粮堆积如山。以前郭药师来朝见,得以在这里防守打球。金人兵至,径直趋向那个地方,是郭药师引导的。

臣按:自古国都在其近郊,一定有牧马的地方,其中一定堆积草料豆粮,作为饲养马匹的器具。当无事时,凭借它来牧养,固然近便。然而世道不能永远太平,而意外的变故,不能不事先考虑。金人侵犯汴京,奸人引导他们,在国都近郊的牟驼冈屯兵,借那里的草料豆粮饲养他们的马,作为长久驻扎的计策,这是往事的明鉴。况且如今国都距离边境很近,己巳年的变故,仓促间听从言官的计策焚烧抛弃草料豆粮,何止千万?当时看见的人没有不后悔惋惜的,然而事情已经过去就罢了,不再有为此说话的人。私下想都城东北郑村坝二十四马房,那里的仓库所储存的粮食像山一样堆积,请求在无事的时候,就在那里筑成一城,来围护那些积聚,以及迁移附近的仓场,都聚集在其中。就将腾骧等四卫的官署军营设在其中,特别下诏武臣一人于此守镇,仍然掌管群牧。四卫官军不妨照旧轮班在内廷值班、下班回城屯住,这也是事先防备的一种策略啊。伏请圣明决断其可否。

大学衍义补卷一百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一百五十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驭外蕃

守边固圉之略【上】

《诗经》小雅《出车》的第三章说:周王命令南仲前往朔方筑城,战车彭彭,旗帜鲜明。天子命令我筑城于朔方,威名显赫的南仲消除了玁狁的祸患。

程颐说:“筑城于朔方而玁狁的祸患消除,守备是根本,不以攻战为先。”

臣按:朔方之地,自夏商周三代以来就是边地,汉人筑城,以遏制敌人内侵。宋朝开始废除其城,而抛弃其地。程氏说抵御敌人的方法,守备是根本,不以攻战为先,乃是帝王的重要法则,万世应当遵守的。

《礼记·月令》:孟冬之月,命令有司修补城墙的缺口薄弱处,警戒门闾,修理锁钥,谨慎钥匙,巩固封疆,防备边境,完善要塞,谨慎关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