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衍义补卷九十五
勑所司,每正嵗申明旧制,自朝廷始,先校在官之尺量斗斛权衡。」使凡收受民间租税噐物,不许过则。又于凡市场交易之处,悬挂则様,以为民式。在内京尹及五城兵马司官,在外府州县官,每月一次校勘。宪臣出巡所至,必令所司具式呈騐。公私所用,有不如式者,坐其所司及所造所用之人。是亦王政之一端也。
译皇帝命令有关部门,每逢新年伊始,重申旧有的制度,从朝廷开始,首先校验官府使用的尺、量、斗、斛、权、衡等度量衡器具。使得凡是征收民间租税和器物的时候,不允许超过规定的标准。又在所有市场交易的地方,悬挂标准样品,作为百姓的规范。在京城的京尹及五城兵马司官员,在外的府、州、县官员,每月进行一次校验。监察御史出巡所到之处,必定命令有关部门拿出标准样品进行查验。公私所用,有不符合标准的,追究主管部门以及制造和使用这些器具的人的责任。这也是王政的一个方面。
五子之歌曰:「明明我祖【禹也】万邦之君,有典有则,贻【遗也】厥子孙。关【通也】石和【平也】钧王府则有」。
蔡沈曰:「典则,治世之典章法度也。」百二十斤为石,三十斤为钧,钧与石五权之最重者也。关通,以见彼此通同,无折阅之意;和平,以见人情两平,无乖争之意。言禹以明明之德君临天下,典则法度所以贻后世者如此。至于钧石之设,所以一天下之轻重而立民信者,王府亦有之。其为子孙后世虑,可谓详且逺矣。臣按:圣人本律作噐,以一天下者,非止一钧石也。而五子所歌,举大禹所贻之典则,止言钧石而不及其他,何哉?先儒谓法度之制始于权,权与物钧而生衡,衡运生规,规圆生矩,矩方生绳,绳直生准。是权衡者,又法度之所出也。故以钧石言之。嗟夫!万物之轻重,取信于权衡;五权之轻重,归极于钧石。是虽一噐之设,而与太宰所掌之六典八则同为祖宗之所敷遗。承主噐而出治者,乌可荒坠先祖之绪哉!
周礼·内宰》凡建国,佐后立市,陈其货贿,出其度量,合方氏掌达天下之道路,同其数噐,壹其度量。
大行人,王之所以抚邦国诸侯者,十有「一」嵗同度量,同数噐。
臣按:三代盛时,所以制度量,以定长短多寡,以取信于天下者,非但王府则有,凡诸侯之国,道路之间,莫不有焉。天子时巡,则自用以一侯国之制;非时巡之嵗,则又设官以一市井道路之制焉。是以当是之时,一噐之设,一物之用,莫不合于王度,而无有异同。否则,非但不可行,且有罪也。此天下所以一统也欤?
典瑞璧羡以起度
玉人璧羡度尺好【璧孔也】三寸以为度。
郑▯曰:「羡者,不圆之貌。盖广径八寸,袤八尺,以起度。」蔡元定曰:「按尔雅,肉倍好谓之璧,羡延也。此璧本圜,径九寸,好三寸,肉六寸,而裁其两旁各半寸,以益上下也。其好三寸,所以为璧也;裁其两旁以益上下,所以为羡也。袤十寸,广八寸,所以为度尺也。以为度者,以为长短之度也。则周家十寸、八寸皆为尺矣。」陈氏言:「以十寸之尺起度,则十尺为丈,十丈为引;以八寸之尺起度,则八尺为寻,倍寻为常。」
王昭禹曰:「夫度在礼,则起于璧羡;在乐,则起于黄钟之长。先王以为度之不存,则礼乐之文熄,故作璧羡,使天下有考焉。」
臣按班固《汉志》:度之九十分黄钟之长一为一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孙子《算术》:蚕所吐丝为忽,十忽为一丝,十丝为一毫,十毫为一厘,十厘为一分,十分为一寸,十寸为一尺,十尺为一丈。则尺固当以十寸为正。矧天地之数,生于一而成于十,十者天地之足数也。以是为度,以定万物之长短,岂非一定之理、中正之道哉?璧羡既起,十以为丈引,又起八以为寻常,则非一定矣。设欲用八去其十之二,是则八也,又何用别为之制哉?臣愚以为璧羡虽古人之制,然宜于古而未必宜于今也。请凡今世所用之尺,壹以人身为则。谨考许慎《説文》:寸,十分也。人手却一寸动□,谓之寸。口十分为寸,则十寸为尺也。宜敇有司考定古法,凡寸以中人手为准,铸铜为式,以颁行天下。凡所谓八寸、六寸之尺,虽古有其制,皆不得行焉。则用度者有定凖,制造者有成法矣。或曰:人之手有短长,体有肥瘠,乌可据以为定哉?曰:自古制度者,或以絫黍,或以丝忽。地之生黍,岂皆无大小?蚕之吐丝,岂皆无粗细?何独致疑于人身哉?且身则人人有之,随在而在。拟寸以指,拟尺以手,虽不中不逺矣。
防氏为量,改煎【炼也】金锡,则不耗【不复减耗】不耗,然后权之。权之,然后凖【水平】之。凖之,然后量【量以黍】之。量之,以为鬴【容六斗四升】深尺,内方尺,而圜其外,其实一鬴。其臋一寸,其实一豆【四寸为豆】其耳三寸,其实一升【两龠为合,四合为升】重一钧【三十斤】其声中黄钟之宫,槩【所以为平】而不税【不征其税】其铭曰:「时【是也】文【
译《五子之歌》说:“英明伟大的我们的祖先禹,是天下万国的君主,有典章有法则,留给了他的子孙。关通石,和平钧,王府中都有。”
蔡沈说:“典章法则,是治理天下的典章法度。”一百二十斤为一石,三十斤为一钧,钧和石是五种权衡中最重的。关通,用以表明彼此相通,没有亏损的意思;和平,用以表明人情两平,没有违背争执的意思。是说禹以英明伟大的德行君临天下,所留给后世的典章法度就是如此。至于钧石的设立,用以统一天下的轻重而确立百姓的信任,王府中也有。他为子孙后世考虑,可以说详尽而且深远了。臣按:圣人制定律吕来制作器物,用以统一天下的,不仅仅是一钧一石。而五子所歌咏的,列举大禹所遗留的典章法则,只说到钧石而没有提到其他,为什么呢?先儒说:法度的制度始于权衡,权衡与物体相均衡而产生衡器,衡器运转产生圆规,圆规画圆产生矩尺,矩尺画方产生墨线,墨线拉直产生水准。这样看来,权衡又是法度的源头。所以用钧石来说明。唉!万物的轻重,取信于权衡;五种权衡的轻重,最终归结于钧石。这虽然只是一种器物的设立,却与太宰所掌管的六典八则同为祖宗所颁布遗留的。继承主器而出治天下的人,怎么可以荒废坠失先祖的事业呢!
《周礼·内宰》:凡是建立国家,辅佐后妃设立市场,陈列货物财贿,拿出度量衡器,合方氏掌管通达天下的道路,统一计数器物,统一度量衡。
《大行人》:天子用来安抚邦国诸侯的,第十一年统一度量衡,统一计数器物。
臣按:夏商周三代兴盛时期,之所以制定度量衡,用以确定长短多寡,以取信于天下,不仅仅是王府中有,凡是诸侯的国家,道路之间,没有不有的。天子按时巡行,就亲自使用以统一侯国的制度;不是巡行的年份,就设立官员以统一市井道路的制度。因此在那个时候,一种器物的设立,一种物品的使用,没有不符合王制的,而没有差异不同。否则,不仅不能通行,而且有罪过。这就是天下所以统一的原因吧?
典瑞用璧羡来确立尺度。
玉人用璧羡来度量尺,璧孔三寸作为尺度。
郑玄说:“羡,是不圆的样子。大概是宽径八寸,长八尺,用来确立尺度。”蔡元定说:“按照《尔雅》,肉倍好叫做璧,羡是延长的意思。这璧本来是圆的,直径九寸,孔三寸,肉六寸,而裁去两旁各半寸,以增加上下。它的孔三寸,所以是璧;裁去两旁以增加上下,所以是羡。长十寸,宽八寸,所以作为度尺。作为尺度,是作为长短的尺度。那么周朝的十寸、八寸都作为尺了。”陈氏说:“用十寸的尺来确立尺度,那么十尺为丈,十丈为引;用八寸的尺来确立尺度,那么八尺为寻,加倍为常。”
王昭禹说:“尺度在礼制中,起源于璧羡;在音乐中,起源于黄钟的长度。先王认为尺度如果不存在,那么礼乐的纹饰就会消亡,所以制作璧羡,使天下有考证的依据。”
臣按班固《汉书·律历志》:尺度的九十分黄钟的长度一分为一分,十分为一寸,十寸为一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孙子算经》:蚕吐出的丝为忽,十忽为一丝,十丝为一豪,十豪为一厘,十厘为一分,十分为一寸,十尺为一丈。那么尺本来应当以十寸为正。况且天地的数,生于一而成于十,十是天地的足数。用这个作为尺度,以决定万物的长短,难道不是一定的道理、中正的道吗?璧羡既已确立,十作为丈引,又确立八作为寻常,那么就不一定了。假使想用八去掉十的二,那就是八了,又何必另外制定制度呢?臣愚以为璧羡虽然是古人的制度,但适宜于古代而不一定适宜于现在。请凡是今世所用的尺,一律以人身为标准。仔细考证许慎《说文解字》:寸,十分也。人手后退一寸动,叫做寸。口十分为寸,那么十寸为尺。应当命令有关部门考证确定古法,凡是寸以中等人的手为准,铸造铜器作为标准,颁行天下。凡是所谓八寸、六寸的尺,虽然古代有其制度,都不得通行。那么使用尺度的人有确定的标准,制造器物的人有固定的法则了。有人说:人的手有短长,身体有肥瘦,怎么可以依据它作为确定呢?回答说:自古制定制度的人,有的用累黍,有的用丝忽。大地生长的黍,难道都没有大小吗?蚕吐出的丝,难道都没有粗细吗?为什么唯独对人身产生怀疑呢?况且身体人人都有,随处都在。用指头比拟寸,用手比拟尺,虽然不中也不远了。
防氏制作量器,冶炼金锡,那么不损耗,不损耗,然后权衡它。权衡它,然后水平它。水平它,然后量它。量它,作为鬴深一尺,内方一尺,而外圆,它的容量是一鬴。它的臋一寸,它的容量是一豆,它的耳三寸,它的容量是一升,重一钧,它的声音中黄钟的宫,槩而不税,它的铭文说:“时文
王昭禹曰:「量之为噐,内方而外圜,则天地之象也。其臋一寸,其耳三寸,则隂阳竒耦之义也。其重一钧,则权衡之法寓焉。其声中黄钟,则律吕之法寓焉。夫黄钟为律之本,而宫为五声之纲。量之所制,其本起于黄钟之龠。其成也,声又复中于黄钟之宫,岂非以天下之法于此乎出,而五则之法于此乎成欤?非特此也。宫于五行为土,于五常为信。则以量为法则之主,且以立信于天下也。惟其立信于天下,故与天下为公平,而不敢私焉。」
郑敬仲曰:「量之为物,其粗则寓于规矩法度之末,而其妙极于天下之精防。盖出于时文之思索,而归诸大中至正之道。民所取中而芘者也。虽童子适市,莫之或欺矣。」出之以内宰,掌之以司市,一之以合方,氏同之以行人,凡以观四国也。舜之巡守,所以同度量;而孔子亦曰:「谨权量,四方之政行焉。」五子之歌曰:「明明我祖,万邦之君,有典有则,贻厥子孙。」关石和钧,王府则有所谓永启厥后,兹噐维则者也。
臣按:先儒谓栗之为义,有坚栗难渝之义,使四方观之以为则,万世守之以为法,以立天下之信,无敢渝焉。所以名工谓之防氏也。夫三代之量,以金锡为之,外圜而内方,以象天地。后世则改用木,而内外皆方,失古意矣。古昔先王所以垂典则于子孙,以示四方,信后世者,既有所谓大经大法,而于噐物之制作,又皆各有成法焉。然又恐其岁久而易壊也,又必镕炼金锡而铸为之噐,权其轻重之剂,准其髙下之等,既精既坚,无余无欠,刻为铭文,以为世则,置之王府之中,以示天下之式,以垂后世之范,使其是遵是用,不敢有所渝易焉。以此为防,末代乃有以公量收私量贷,以暗收人心,潜移国祚,如齐陈氏者。然后知古先哲王于巡守之时,必同度量衡,于行政之初,必审权量,非故为是屑屑也,其为虑一何逺哉。
王制:古者以周尺八尺为歩,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歩。古者百亩,当今东田【即诗言南东其亩也】百四十六亩三十歩。古者百里,当今百二十一里六十歩四尺二寸二分。陈澔曰:古者八寸为尺,以周尺八尺为歩,则一歩有六尺四寸。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歩,则一歩有五尺一寸二分。是今歩比古歩,毎歩剰出一尺二寸八分。以此计之,则古者百亩,当今东田百五十六亩二十五歩一寸六分十分寸之四,与此百四十六亩三十歩不相应。里亦仿此推之。
臣按孟子言仁政必自经界始,所谓经界者,治地分田,经画其沟涂封植之界也。后世田不井授,凡古之沟涂封植之界限尽废,所以经界者不过歩其逺近,量其广狭,分其界至以计其顷亩之数焉耳。然欲计之而无所以经画之尺度可乎?大江以北,地多平原广野,若欲歩算,固亦无难。惟江南之地,多山林险隘,溪涧阻隔,乃欲一一经画之,使无遗憾,岂非难事哉?古人丈量之法,书史不载,惟《王制》仅有此文,然止言古今尺歩亩里之数,而不具其丈量之法。今世量田用所谓歩弓者,不知果古法否?然传用非一日,未必无所自也。是法也,施于寛广平衍之地,固无不可,惟于地势倾侧纡曲尖邪之处,其折量纽算为难,小民不人人晓也,是以任事之人易于作弊。宋南渡初,李椿年言经界不正,十害首行于平江,然后推及于诸郡,当时亦以为便,惟闽之汀、漳、泉三郡未及行。朱子知漳州,言于朝,力主行之,然竟沮于言者。或曰宋人经界之法可行否欤?曰:何不可之有!使天下藩服郡县皆得人如李椿年、朱熹、郑昭叔斯行矣。虽然犹未也,茍非大臣有定见,得君之专,以主之于上,岂能不摇于羣议而终于必行哉?
月令,仲春之月,日夜分,则同度量钧【平也】衡【称上曰衡】石【百二十斤】角【校也】斗甬正权【称锤】概【执以平量者】
仲秋之月,日夜分,则同度量,平权衡,正钧【三十斤】石角斗甬。
郑▯曰:「因昼夜等而平,当平也。同角正,皆所以平之也。」
呉澂曰:「衡下但言石于五者之中,举其至重者言也。上曰
译王昭禹说:“量器这种东西,内部方形而外部圆形,这是天地的象征。它的深度一寸,它的耳部三寸,这是阴阳奇偶的含义。它的重量一钧,那么权衡的法度就蕴含在其中。它的声音符合黄钟,那么律吕的法度就蕴含在其中。黄钟是律的根本,宫音是五声的纲领。量器的制定,其根本起源于黄钟龠。它制成后,声音又恰好符合黄钟的宫音,这难道不是天下的法度由此产生,而五则的法度由此确立吗?不仅如此。宫音在五行中属土,在五常中属信。那么以量器作为法度的主宰,并且用来在天下确立诚信。正因为它在天下确立了诚信,所以它与天下人公平,而不敢有私心。”
郑敬仲说:“量器这种东西,其粗浅的方面寄托在规矩法度的末节,而其精妙之处极尽天下的精微防范。它源于时文的思索,而归于大中至正的道理。这是百姓所取中并赖以庇护的。即使是童子去集市,也没有人欺骗他。”由内宰拿出,由司市掌管,由合方统一,由行人会同,这些都是为了观察四方各国。舜巡视守土,用来统一度量;孔子也说:“谨慎对待权量,四方的政令就能推行。”《五子之歌》说:“光明伟大的我们的祖先,万邦的君主,有典章有法则,留传给子孙。”关石和钧,王府中就有所谓永远开启后世的,这器物就是法则。
臣按:先儒说“栗”的含义,有坚栗难以改变的意思,让四方观看它作为准则,万世遵守它作为法度,用来确立天下的诚信,没有人敢改变。所以称制作它的工匠为防氏。三代的量器,用金锡制作,外部圆形内部方形,用来象征天地。后世则改用木头,内外都是方形,失去了古人的本意。古代先王用来为子孙留下典章法则,向四方展示,取信于后世的,既有所谓的大经大法,而在器物的制作上,又都有成法。然而又担心岁月久远容易毁坏,所以一定要熔炼金锡铸造为器物,权衡轻重的比例,准定高下的等级,既精细又坚固,没有多余也没有欠缺,刻上铭文,作为世代的准则,放置在王府之中,向天下展示法式,为后世留下典范,让他们遵循使用,不敢有所更改。以此作为防范,末世才有用公量收取私量借贷,暗中收买人心,暗中转移国运,像齐国陈氏那样的人。然后才知道古代圣王在巡视守土时,一定要统一度量衡,在行政之初,一定要审慎权量,不是故意做这些琐碎的事,他们的考虑是多么深远啊。
《王制》:古代用周尺八尺作为一步,现在用周尺六尺四寸作为一步。古代一百亩,相当于现在东田一百四十六亩三十步。古代一百里,相当于现在一百二十一里六十步四尺二寸二分。陈澔说:古代八寸为一尺,用周尺八尺作为一步,那么一步有六尺四寸。现在用周尺六尺四寸作为一步,那么一步有五尺一寸二分。这样现在的步比古代的步,每步多出一尺二寸八分。以此计算,那么古代一百亩,相当于现在东田一百五十六亩二十五步一寸六分十分寸之四,这与这一百四十六亩三十步不相符。里数也仿照此推算。
臣按:孟子说仁政必须从经界开始,所谓的经界,就是治理土地分配田地,规划沟渠道路封植的界限。后世田地不实行井田制,凡是古代的沟渠道路封植的界限全部废除,所以经界不过是测量远近,衡量广狭,划分界限来计算顷亩的数量罢了。然而想要计算却没有用来规划的尺度可以吗?大江以北,土地多是平原旷野,如果想要测量计算,本来也不难。只有江南的土地,多是山林险隘,溪涧阻隔,想要一一规划,使没有遗憾,难道不是难事吗?古人丈量的方法,史书不记载,只有《王制》仅有这段文字,然而只说古今尺步亩里的数量,而不具备丈量的方法。现在世上传说量田用所谓的步弓,不知果真是古法吗?然而流传使用不是一天,未必没有来源。这种方法,施行在宽广平坦的土地上,本来没有不可以的,只有在地势倾斜曲折尖斜的地方,折算计算为难,小民不是人人都懂,所以做事的人容易作弊。南宋南渡初年,李椿年说经界不正,十大害首先在平江实行,然后推广到各郡,当时也认为便利,只有福建的汀、漳、泉三郡没有实行。朱熹任漳州知州,向朝廷进言,极力主张实行,然而最终被进言的人阻止。有人说宋人的经界之法可行吗?回答说:有什么不可行的!假使天下藩属郡县都能得到像李椿年、朱熹、郑昭叔这样的人,这就实行了。虽然如此还不够,如果不是大臣有坚定的见解,得到君主的专任,在上面主持,怎么能不被众人的议论动摇而最终一定实行呢?
《月令》,仲春之月,昼夜平分,就统一度量钧(平)衡(秤杆上叫衡)石(一百二十斤)角(校正)斗甬正权(秤锤)概(拿着用来平量器的)。
仲秋之月,昼夜平分,就统一度量,平正权衡,校正钧(三十斤)石角斗甬。
郑〇说:“因为昼夜相等而平正,应当平正。同角正,都是用来平正的。”
吴澄说:“衡下只说石,在五者之中,举出最重的来说。上面说”
量,下又曰斗甬者,先总言其噐,后言其名也。权者,衡之用;概者,量之用。唯度,既不析其名,又不言其用者,度自用无为之用者也。」
译“量”之下又说“斗甬”,这是先总说它的器具,后说它的名称。权,是衡的功用;概,是量的功用。只有度,既不分析它的名称,又不说它的功用,是因为度本身具有无为的功用。
臣按:古先圣王凡有施为,必顺天道,是以春秋二仲之月,昼夜各五十刻,于是乎平等。故于此二时审察度量权衡,以騐其同异,或过而长,或过而短,或过于多,或过于少,或过于重,或过于轻,皆有以正而均之,使之皆适于平焉。后世事不师古,无复顺时之政,虽有度量权衡之制,一颁之后,听民自为,无复审察校量之令,故有累数十年而不经意者矣。况一岁而再举乎?民伪所以日滋,国政所以不平,此亦其一事也。
论语谨权量四方之政行焉
饶鲁曰:「谨权量,是平其在官之权衡、斗斛,使无过取于民。关石和钧,王府则有固是要,通乎官民。然民间权量关系尚浅,最是官府与民交渉,便易得加增取盈。今之苗斛皆然,当纣之时,必是取民过制,所以武王于此不容不谨。」
臣按:饶鲁谓民间权量关系尚浅,最是官府与民交渉,便易得加增取盈。今之苗斛皆然。呜呼!岂但一苗斛哉?苗斛之弊,比其他为多。尔凡官府收民贡赋,其米麦之类则用斗斛,布帛之类则用丈尺,金银之类则用权衡。三者之中,丈尺为害较浅。惟斗斛之取盈,积少成多;权衡之按抑,以重为轻。民之受害,徃徃积倍蓰,以至于千万,多至破家鬻产,以沦于死亡。用是人不聊生,而祸乱以作。武王继商辛壊乱之后,即以谨权量为行仁政之始。言权量而不言度,非遗之也,而所谨尤在于斯焉。谓之谨者,其必丁寜慎重,反覆详审,而不敢轻忽也欤?
前汉律志:「度者,分、寸、尺、丈、引也,所以度长短也。本起黄钟之长,以子谷秬黍【黒色者】中【不大不小】者,一黍之广,度之九十分黄钟之长,一为一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而五度审矣。夫度者,别于分,忖为寸,蒦【音约】于尺,张于丈,信于引。引者,信天下也。职在内官,廷尉掌之。」
臣按:以上言度五度之义,分者可分,列也。寸者,忖也;尺者,蒦也;丈者,张也;引者,信也。
量者龠、合、升、斗、斛也。所以量多少也。本起于黄钟之龠,用度数审其容【因度以生量,审其中所容多少】以子谷秬黍中者千有二百实其龠,以井水凖其概。合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而五量嘉【善也】矣。夫量者跃于龠,合于合,登于升,聚于斗,角于斛也。职在太仓大司农掌之。臣按:以上言量五量之义。龠者跃也,跃防动气而生物也。合【音閤】者,合龠之量也。升者登也,斗者聚也,斛者角斗平多少之量也。
权者,铢、两、斤、钧、石也。所以称物平施,知轻重也。本起于黄钟之重,一龠容千二百黍,重十二铢。两之为两,二十四铢为两,十六两为斤,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而五权谨矣。始于铢两,于两明,于斤均,于钧终于石。
臣按:以上言权五权之义,铢者殊也,物丝忽防,始至于成,著可▯异也。两者两,黄钟律之重也。斤者,明也;钧者,均也;石者,大也。
凡律度量衡用铜者,名自名也。所以同天下,齐风俗也。铜为物之至精,不为燥湿寒暑变其节,不为风▯暴露改其形,介然有常,有似于士君子之行,是以用铜也。用竹为引者,事之宜也。
臣按:五度之法,髙一寸,广二寸,长一丈,而分寸尺丈存焉。惟引则用竹,盖引长十丈,髙一分,广六分,长而难以收藏,故用竹篾为之为宜也。五量之法,用铜方尺而圜其外,旁有庣【不满之处】焉。其上为斛,其下为斗,左耳为升,右耳为合龠,其状似爵。夫班志于度量二者皆言其所以制造之质,或用铜,或用竹,独于权衡畧焉。乃于下文总言度量衡用铜者,意者权衡亦用铜欤?后世于度量二者用木为之,度间有用铜者,而斗斛之制用铜鲜矣。权之为噐,非若度量虽有长短大小之不同,而各自为用。惟权之一噐,则兼衡与凖而叅用,之所以为之质者亦各不同:凖必以绳,权必以铜,而衡则以木。若铜为之也,后世一惟用木耳。臣请诏有司考校古今之制,铸铜为度量权衡之式,藏在户部,颁行
译臣按:古代圣明的君王,凡是有作为,必定顺应天道。因此,在春秋两季的仲月,昼夜各为五十刻,此时昼夜长短相等。所以在这两个时节,要审察度量衡的标准,以验证它们的差异,如果过长、过短,过多、过少,过重、过轻,都要加以纠正和均衡,使它们都符合标准。后世做事不效法古人,不再有顺应时节的政令,虽然有度量衡的制度,一旦颁布之后,就任由百姓自行使用,不再有重新审察校对的命令,所以有几十年都不加注意的情况。何况一年要实行两次呢?民间欺诈日益滋生,国家政令不平,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论语》说:“谨慎地对待权量,天下的政令就能推行。”
饶鲁说:“谨慎地对待权量,就是使官府使用的权衡、斗斛公平,不让百姓受到过多的索取。关石和钧,王府中本来就有,这固然重要,能通达官民。然而民间权量的关系尚浅,最关键是官府与百姓打交道时,容易增加索取以取盈。现在的税粮斗斛都是这样。在商纣王的时候,一定是向百姓索取超过了制度规定,所以周武王在这方面不能不谨慎。”
臣按:饶鲁说民间权量的关系尚浅,最关键是官府与百姓打交道,容易增加索取以取盈。现在的税粮斗斛就是如此。唉!难道仅仅是税粮斗斛的问题吗?税粮斗斛的弊端,比其他方面更多。凡是官府收取百姓的贡赋,米麦之类使用斗斛,布帛之类使用丈尺,金银之类使用权衡。这三者之中,丈尺的危害相对较轻。只有斗斛的取盈,积少成多;权衡的按压,以重为轻。百姓受到的伤害,往往积累到数倍甚至千万倍,多到破家卖产,以至于死亡。因此百姓无法生存,祸乱由此产生。周武王在商纣王败乱之后,就以谨慎对待权量作为施行仁政的开始。只说权量而不说度量,并不是遗漏,而是谨慎的重点尤其在于此。所谓谨慎,必定是叮咛慎重,反复详审,而不敢轻忽吧?
《前汉书·律历志》说:“度量,是分、寸、尺、丈、引,用来测量长短。本源起于黄钟律管的长度,用子谷秬黍(黑色的黍)中(不大不小)的,一黍的宽度,测量九十分黄钟的长度,一分为一分,十分为一寸,十寸为一尺,十尺为一丈,十丈为一引,这样五种度量就审定了。度,分别于分,忖度为寸,握持为尺,张开为丈,信实为引。引,是取信于天下。职掌在内官,由廷尉掌管。”
臣按:以上说的是五种度量的含义,分,是可以分开,排列的意思。寸,是忖度的意思;尺,是握持的意思;丈,是张开的意思;引,是信实的意思。
量,是龠、合、升、斗、斛,用来测量多少。本源起于黄钟律管的龠,用度数审定它的容量(因为度量产生量,审定其中容纳的多少),用子谷秬黍中的,一千二百粒装满它的龠,用井水校准它的平齐。龠合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斗十为斛。这样五种量就美好了。量,跃动于龠,合于合,登于升,聚集于斗,角于斛。职掌在太仓,由大司农掌管。臣按:以上说的是五种量的含义。龠,是跃动的意思,跃动防止动气而生物。合(音閤),是合龠的量。升,是登的意思,斗,是聚集的意思,斛,是角斗平多少的量。
权,是铢、两、斤、钧、石,用来称物平施,知道轻重。本源起于黄钟律管的重量,一龠容纳一千二百黍,重十二铢。两之所以为两,二十四铢为两,十六两为斤,三十二斤为钧,四钧为石。这样五种权就谨慎了。始于铢两,于两明,于斤均于钧,终于石。
臣按:以上说的是五种权的含义,铢,是殊的意思,物丝忽防,始至于成,著可差异。两,是两,黄钟律管的重量。斤,是明的意思;钧,是均的意思;石,是大的意思。
凡是律度量衡使用铜的,名字来自名字本身。用来统一天下,整齐风俗。铜是物品中最精纯的,不因燥湿寒暑改变它的节度,不因风吹日晒改变它的形状,坚定而有常,类似士君子的行为,所以使用铜。使用竹作为引,是事情适宜的。
臣按:五种度量的方法,高一寸,宽二寸,长一丈,而分寸尺丈就存在了。只有引使用竹,因为引长十丈,高一分,宽六分,长而难以收藏,所以使用竹篾制作是适宜的。五种量的方法,使用铜方尺而外面圆形,旁边有不满之处。上面为斛,下面为斗,左耳为升,右耳为合和龠,形状像爵。班固的志书在度量和量两者都说了它们制造的材质,有的用铜,有的用竹,唯独在权衡方面略去了。于是在下文总说度量衡使用铜的,意思是权衡也用铜吗?后世在度量和量两者使用木头制作,度量间有用铜的,而斗斛的制度用铜很少了。权作为器具,不像度量虽然有长短大小不同,而各自为用。只有权这一种器具,则兼衡与准而参用,所以制作它的材质也各不相同:准必用绳,权必用铜,而衡则用木头。如果用铜制作,后世只使用木头。臣请求诏令有关部门考校古今的制度,铸造铜作为度量权衡的样式,收藏在户部,颁行天下。
天下藩服郡县。凡民间有所铸造,必依官式,刻其成造岁月,匠作姓名,赴官校勘,印烙方许行使。
译天下的藩属、府郡、县邑。凡是民间有所铸造,必须依照官方的样式,刻上制造完成的年月、工匠的姓名,送到官府查验核对,加盖印烙后才允许流通使用。
秦始皇二十六年一衡石丈尺
吕祖谦曰:「自商君为政,平斗甬权衡丈尺,其制变于古矣。至是并天下一之,皆令如秦制也。然此乃帝王初政之常,秦犹沿而行之。至于后世,则鲜或举之矣。」臣按:「秦事不师古,至为无道,而犹知以一衡石丈尺为先务,况其不为秦者乎?」然吕祖谦作《大事记》,于始皇平六国之初,书曰:「一衡石丈尺。」而其解题则云:「自商君为政,平斗甬权衡丈尺。」意其所书之石,非钧石之石也。后世以斛为石,其始此欤?
宋太祖诏有司精考古式,作为嘉量,以颁天下。凡四方斗斛不中度、不中式者,皆去之。又诏有司按前代旧式,作新权衡,以颁天下,禁私造者。
太宗淳化三年诏曰:「书云:『同律度量衡,所以建国经而立民极也。』国家万邦咸乂,九赋是均,顾出纳于有司,系权衡之定式。如闻秬黍之制,或差毫厘,锤钩为奸,害及黎庻宜令详定称法,着为通规。」
臣按:宋太祖、太宗皆起自民间,熟知官府出纳之弊,故其在位,首以谨权量为务。史谓:比用大称如百斤者,皆悬钩于架,植镮于衡,或偃手,或抑按,则轻重之际,殊为悬絶。于是更铸新式,悉繇絫黍而齐其斤石,不可得而增损也。又令每用大称,必悬以丝绳,既置其物,则却立以视,不可得而抑按。繇是观之,可见古昔好治之君,莫不爱民。其爱民也,凡官吏可借以害民者,无不预为之禁革。则虽一毫之物,不使过取于民。彼其具文移着律例约束,非不备,刑罚非不严。然利之所在,人惟见利而不见害,徃徃法外以巧取,依法以为奸。孰若每事皆立为一法,如宋人之于权衡,必齐其斤石,不可得而增损,又俾操执者却立以视,而不得按抑。噫!使凡事事皆凖此以立为之法,则官吏无所容其奸,而小民不至罹其害矣。
程颐曰:「为政须要有纲纪文章,谨权审量,读法平价,皆不可阙。」
朱熹曰:「所谓文章者,便是文饰,那谨权审量、读法平价之类耳。」
臣按:程子谓为政须要有纲纪,文章,谨权审量,皆不可阙。朱子谓文章便是文饰,那谨权审量之类,然但言文章而不及纲纪。臣窃以谓,权而谨之,量而审之,使其长短适平,多寡酌中,固是文饰之意。然于操执之时,或钩锤之转移,衡尾之按抑,收放之际,或斛面之加淋,旁庣之摇撼,则是无纲纪矣。是知圣人为治,无一善之徒行,无一法之徒立,一噐之设,虽小也,而必正其制度;一物之用,虽防也,而必防其病弊。惟恐一事之或失其宜,一民之或被其害,此所以钜细精粗无不毕举,上下四方无不均平也欤。
以上权量之谨,臣按舜巡守同律度量衡,而此止云权量,而不及度者?盖《论语》叙武王之行政,止言谨权量,朱子注《孟子》引程子之言,亦止言谨权审量,而不及度,意者权量之用比度为切欤?不然,则举二以包其一也。
大学衍义补卷九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九十六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备规制
寳玉之噐
书辑【敛也】五瑞【信也】既月乃日觐四岳羣牧班瑞于羣后。朱熹曰:「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子执谷璧,男执蒲璧。五等诸侯执之,以合符于天子,而验其信否也。」
臣按:物质之美而贵者,莫如玉。故天子而下,皆执之。盖以至贵之人,而执至美之物。天子则以是而致敬于天,诸侯则用是而尽诚于天子也。
禹贡》扬州,厥贡瑶琨;梁州,厥贡璆;雍州,厥贡惟球、琳、琅玕。
蔡沈曰:「瑶琨,玉石名。诗曰:『何以舟之?维玉及瑶琨。』説文云:『石之美似玉者,取之可以为礼噐。』璆,玉磬也。球琳,美玉也。琅玕,石之似珠者。尔雅曰:『西北之美者,有昆仑虚之球琳琅玕。』」
臣按:玉之为物,自古中国所在有之,观诸《山海经》可见矣。在尧舜之世,已用为圭璧;禹贡之时,扬、梁、雍三州所贡已有玉石。在战国时,卞和所献之玉出于荆山。汉之时,关中之蓝田
译秦始皇二十六年,统一衡石、丈尺。
吕祖谦说:“自从商鞅执政,统一斗、桶、权、衡、丈、尺,其制度已与古代不同。到这时(秦始皇)兼并天下,统一天下,都命令依照秦的制度。然而这不过是帝王初政的常规,秦朝尚且沿袭实行。至于后世,就很少有人举行了。”臣按:“秦朝行事不效法古代,以至于无道,却还知道把统一衡石、丈尺作为首要任务,何况那些不效法秦朝的人呢?”然而吕祖谦作《大事记》,在秦始皇平定六国之初,记载说:“统一衡石、丈尺。”而他的解题却说:“自从商鞅执政,统一斗、桶、权衡、丈尺。”意思是他所记载的“石”,不是钧石之“石”。后世以斛为石,大概是从这里开始的吧?
宋太祖下诏让有关部门精细考证古制,制作嘉量,颁行天下。凡是四方斗斛不符合标准、不符合规格的,都予以废除。又下诏让有关部门按照前代的旧制,制作新的权衡,颁行天下,禁止私自制造。
太宗淳化三年下诏说:“《尚书》说:‘统一律、度、量、衡,是用来建立国家纲纪和确立百姓准则的。’国家万国安宁,九赋均平,考虑到官府出纳,关系到权衡的定式。听说秬黍的标准,有时相差毫厘,秤锤钩子成为奸诈的工具,祸害百姓,应当命令详细审定称量之法,制定为通行的规范。”
臣按:宋太祖、太宗都起自民间,熟知官府出纳的弊端,所以在位期间,首先把谨慎权衡作为要务。史书记载:以前使用百斤的大秤,都把钩子挂在架子上,把环扣在秤杆上,有时用手托起,有时用手按压,那么在轻重之间,差别就非常悬殊了。于是重新铸造新式秤,全都由累黍来统一斤石,不可能再增减。又命令每次使用大秤,必须用丝绳悬挂,放置物品后,就要退后站立观看,不可能再用手按压。由此看来,可见古代善于治理的君主,没有不爱民的。他们爱民,凡是官吏可以借以害民的事情,无不预先禁止革除。那么即使是一毫之物,也不让多取于民。那些具备公文、制定律例约束,难道不完备吗?刑罚难道不严厉吗?然而利益所在,人们只看到利益而看不到祸害,往往在法外用巧取,依法行奸诈。哪里比得上每件事都确立一种法律,像宋人对待权衡那样,必须统一斤石,不可能增减,又让操作者退后观看,而不能按压。唉!如果凡事都以此为准则来立法,那么官吏就没有地方施展奸诈,小民也不至于遭受祸害了。
程颐说:“为政必须要有纲纪、文章,谨慎权衡、审慎度量,宣读法令、平抑物价,都不可缺。”
朱熹说:“所谓文章,就是文饰,那些谨慎权衡、审慎度量、宣读法令、平抑物价之类罢了。”
臣按:程子说为政必须要有纲纪、文章、谨慎权衡、审慎度量,都不可缺。朱子说文章就是文饰,那些谨慎权衡之类,然而只说文章而没有提到纲纪。臣私下认为,权衡而谨慎,度量而审慎,使长短适中,多寡恰当,固然是文饰的意思。然而在操作的时候,或者秤锤钩子的转移,秤杆尾部的按压,收放之际,或者斗面加水淋洒,旁边摇晃,那就是没有纲纪了。由此可知,圣人治理天下,没有一种善政是单独实行的,没有一种法律是单独设立的,一种器具的设置,虽然微小,也一定要端正其制度;一种物品的使用,虽然防范,也一定要防止其弊病。惟恐一件事失当,一个百姓受害,这就是为什么巨细精粗无不并举,上下四方无不均平的原因吧。
以上关于谨慎权量,臣按:舜巡视四方,统一律、度、量、衡,而这里只说权量,没有提到度?大概《论语》叙述武王行政,只说谨慎权量,朱子注《孟子》引用程子的话,也只说谨慎权衡、审慎度量,没有提到度,意思是权量的使用比度更迫切吧?不然,就是举二以包其一。
大学衍义补卷九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九十六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备规制
宝玉之器
《尚书·舜典》:“辑五瑞,既月乃日,觐四岳群牧,班瑞于群后。”朱熹说:“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璧,子执谷璧,男执蒲璧。五等诸侯拿着这些,以与天子合符,来验证其诚信与否。”
臣按:物质之美而贵者,没有如玉。所以天子以下,都拿着它。大概是用至贵的人,拿着至美的物。天子用它来向天致敬,诸侯用它来对天子尽诚。
《禹贡》:扬州,进贡瑶琨;梁州,进贡璆;雍州,进贡球、琳、琅玕。
蔡沈说:“瑶琨,玉石名。《诗经》说:‘用什么来装饰船?是玉和瑶琨。’《说文》说:‘石之美似玉者,取之可以为礼器。’璆,玉磬也。球琳,美玉。琅玕,石之似珠者。《尔雅》说:‘西北之美者,有昆仑虚之球琳琅玕。’”
臣按:玉这种东西,自古以来中国到处都有,看《山海经》就可以知道了。在尧舜时代,已经用作圭璧;《禹贡》之时,扬、梁、雍三州所贡的已有玉石。在战国时,卞和所献的玉出于荆山。汉朝之时,关中的蓝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