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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大学衍义补四十六

大学衍义补卷四十五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424–429 段

肃肃乎其严也。而左右前后之人,所以环列而侍卫者,又皆亲信武勇之臣,所以防防威众者,又无所不僃焉。当是时也,视是朝也,论道经邦,二公▯化者,固各尽其道,分职率属,敬官乱政者,亦各理其事。凡天下诸侯与在朝卿士及内外之羣吏庶民,事之已行者,有以复乎上;事之未行者,有以逆乎上,则有大仆与其属之小臣、御仆以为之通逹焉。若此者,乃成周盛时常朝之仪位也。然当天子视朝之际,臣下入朝之初,大臣则逐位而拜,羣臣则逐列而拜,小臣则即其位而防拜,左右侍从之臣则方有事而未暇也。故王于大臣则答以特揖之礼,于羣臣则答以旅揖之礼,于小臣则于再揖之后向。其防而答之焉,听政既毕,王将还内,而侍卫于门之左右者始行拜礼。王于是随其所在而左右揖之。可见隆古盛时,以礼为治,位有尊卑,而礼无不答也。秦不师古,始尊君卑臣,而此礼废矣。

译威严恭敬,显得十分庄严。而在左右前后环绕排列、担任侍卫的人,又都是亲近信任、勇武有力的臣子,用来防范威势、震慑众人的措施,又没有不周全完备的。在这个时候,看这朝廷,讨论治国大道、施行教化的两位重臣,固然各自尽到了他们的职责;分派职务、统领下属,恭敬任职、治理政事的人,也各自处理好自己的事务。凡是天下的诸侯以及朝廷中的卿士和内外各级官吏与百姓,已经办理的事情,有渠道向上汇报;尚未办理的事情,有渠道向上请示,那么就有大仆和他的下属小臣、御仆来负责沟通传达。像这样,就是成周盛世日常朝会的仪制和位次。然而当天子临朝的时候,臣下刚入朝之初,大臣就按位次行礼,群臣就按行列行礼,小臣就在自己的位置上行礼,左右侍从的臣子正忙于事务而没有空闲。所以天子对大臣就用单独作揖的礼节回应,对群臣就用集体作揖的礼节回应,对小臣则在再次作揖之后面向他们回应,听政结束后,天子将要回宫,而在门左右担任侍卫的人才开始行礼。天子于是根据他们所在的位置,向左或向右作揖回应。由此可见,在远古盛世,以礼来治理国家,地位虽有尊卑,但礼节没有不回应答谢的。秦朝不效法古人,开始尊崇君主、贬低臣下,这种礼节就废除了。

太仆【侍御之官,太仆其长也】掌正王之服位【王之吉服有六,所立有位,太仆正之,使当其理】出入王之大命【出大命则宣之于外,入大命则纳之于内】掌诸侯之复逆【复,有报乎上也;逆,有言乎上也】王眡朝则前正位而退,入亦如之。建路鼓于大寝之门外,而掌其政,以待逹穷者与遽令。闻鼓声则速逆,御仆与御庶子。王眡朝则正位【王与族人燕处则正其位】掌摈相【摈以助賔,相以助主】王不眡朝则辞于三公及孤卿【王有故不朝则以告于大臣】

臣按太仆之官在周为侍御之长,所掌者眡朝之事也。后世则尃以典牧马之政,失古意矣。周穆王命伯冏为太仆正,特作命书,所谓「侍御仆从,罔匪正人,以旦夕承弼厥辟」者也。正王之服,犹后世行某礼当具冕服,某礼当具皮弁服是也。正王之位,如后世行某礼当御正衙,某礼当御便殿是也。出之命王之诏,▯也入之命臣之奏报也。复者,何事之已行者,报之于上也。逆者,何事之未行者,言之于上也。凡此皆太仆之所掌。当王眡朝之初,出则出次而奏于王之前,以正其位次。有不当其位者,正之。既正而退于侍卫之列。及王眡朝之将毕,又出次而奏于王之前,以见朝事之毕。凡夫眡朝之时,有出入之大命,有复逆之奏报。在其位者则自掌之,在公孤卿及羣吏庶民者,则其属分掌之,而总之于已,使有所稽考而不至于遗忘,时以逹之于上,而分付于所司而施行焉。如正典则付之夏官,宪典则付之秋官之类也。然犹恐困穷者不能以自逹,而急遽之事不容以暂缓,而又设四面之鼓于寝门之外,俾大仆掌其政焉。由是观之,则人君之眡朝,非但以严上下之分,而惟以通上下之情,可知矣。然眡朝之政,若后世付之鸿胪而属之礼部可也,今乃以属之司马,何耶?昔秦章邯使长史欣请事咸阳,留司马门三日不得见,邯遂降楚。赵充国戊申上奏,甲寅玺书报下,往还才七日,果以成功。兵事贵速而忌壅蔽,盖司马掌兵政,而以其属司▯奏,则无壅遏故也。周人之意,或出此欤?

小司寇之职,掌外朝之政,以致【聚也】万民而询焉【谋也】一曰询国危【有兵防之难,谋所以安也】二曰询国迁【徙郡改邑】三曰询立君【君无适子,谋所以嗣】其位【君臣与民所立之位】王南乡【天子南面】三公及州长百姓北面【三公乡老也】羣臣西面【卿大夫士也】羣吏东面【府史之类】小司冦摈【揖之使前】以叙进而问焉【以次序而进之】以众辅志而弊谋【▯断也,以众之谋辅王之志,又断之于王也】

臣按:王朝有三,有内朝,有治朝,有外朝。治朝,其常治事之位;内朝,则退居之处也。外朝不常御,惟国家有非常之事,然后御于此,致万民而询谋之焉。若夫常行之事,则在治朝与羣臣按古典而施行之也。《洪范》曰:「汝则有大疑,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诗》曰:「询于刍荛。」此所谓致万民而询焉。询及万民,则卿大夫士皆在其中矣。国危则询之,而求其所以安国之防;国迁则询之,而求其所以徙国之方;立君则询之,而求其所以嗣国之人。三者皆国之大政,必民心之所安,众论以为可,然后行之。茍非徧访于人人,其不至于逆天理而拂人心也者,几希。然其询之不于治朝,而必于外朝者,以民之众且防,治朝之严与狭,非独不可使之防入,亦恐不足以容之也。

朝士掌建邦外朝之法【外朝在库门之外】左九棘【朝之下,其左树以棘,棘取其赤心而外刺也】孤卿大夫位焉,羣士【上士、中士、下士】在其后;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羣吏【府吏也】在其后。面三槐【朝之前有三槐木,槐取其黄中也】三公位焉,州长众庶在其后。左嘉石,平罢【疲急】民焉;右肺石,逹穷民焉。帅其属而以鞭呼趋且辟【用鞭呼朝者使趋焉,又为之辟也】禁慢朝【怠慢不敬】错立【参错不齐】族谈【相聚而语】者。

臣按:外朝在库门之外,最居外者也。人君不常御,国家有大礼典,则于此朝防而朝士掌其法。有

译太仆是侍奉君王的官员,太仆是他们的长官。太仆掌管纠正君王礼服和站位的规范,君王有六种吉服,站立各有其位,太仆加以纠正,使其合乎礼制。太仆掌管传达君王的重要命令,发出的重要命令就向外面宣布,进入的重要命令就向里面转达。太仆掌管诸侯的复命和迎告,复命是指向君王报告已办之事,迎告是指向君王陈述未办之事。君王临朝时,太仆就在前面纠正位次然后退下,君王退朝时也这样。太仆在大寝门外设立路鼓,并掌管其政令,以接待困穷之人传达急迫的命令。听到鼓声就迅速迎接,由御仆和御庶子负责。君王临朝时,太仆纠正位次,君王与族人宴饮闲处时,太仆也纠正他们的位次。太仆掌管傧相之礼,傧是协助宾客,相是协助主人。君王不临朝时,太仆就向三公及孤卿辞告,君王因故不临朝,就告知大臣。

臣按:太仆这个官职在周代是侍御之长的职位,所掌管的是君王临朝的事务。后世却专门用来掌管牧马的政令,失去了古人的本意。周穆王任命伯冏为太仆正,特地作了命书,所谓“侍御仆从,没有不是正直的人,以便早晚辅佐君王”。纠正君王的礼服,就像后世举行某种礼仪应当穿戴冕服,举行某种礼仪应当穿戴皮弁服一样。纠正君王的位次,就像后世举行某种礼仪应当在正衙受朝,举行某种礼仪应当在便殿受朝一样。发出的命令是君王的诏令,进入的命令是臣下的奏报。复命,是已经办理的事情,向君王报告。迎告,是尚未办理的事情,向君王陈述。所有这些,都是太仆所掌管的。当君王临朝之初,太仆出列在君王面前奏报,以纠正位次。有位次不当的,就加以纠正。纠正完毕后,退到侍卫行列中。等到君王临朝即将结束时,太仆又出列在君王面前奏报,以表明朝事结束。凡是临朝之时,有出入的重要命令,有复命和迎告的奏报。在位者自己掌管,在公孤卿及群吏庶民那里的,就由太仆的属官分别掌管,而总归于太仆,使有所查考而不致遗忘,适时传达给君王,并分付给有关部门施行。如正典就付给夏官,宪典就付给秋官之类。然而还担心困穷的人不能自我表达,而急迫的事情不容许暂缓,于是又在寝门外四面设置鼓,让太仆掌管其政令。由此看来,君王临朝,不仅仅是为了严明上下等级,更是为了沟通上下之情,这是可以知道的。然而临朝的政令,如果后世交给鸿胪而隶属于礼部是可以的,现在却隶属于司马,为什么呢?从前秦将章邯派长史欣到咸阳请示军情,在司马门停留三天不得见面,章邯于是投降了楚国。赵充国戊申日上奏,甲寅日玺书报下,往返才七天,果然成功了。军事贵在迅速而忌讳壅蔽,大概因为司马掌管兵政,而由其属官负责奏报,所以没有壅遏的缘故吧。周人的用意,或许出于此吧?

小司寇的职责,掌管外朝的政令,以召集万民而询问他们。一是询问国家危难,有兵防之难,谋划所以安定的办法;二是询问国家迁都,迁徙郡县改换城邑;三是询问确立君主,君王没有嫡子,谋划所以继承的人选。他们的位次,君王南面而坐,三公及州长百姓北面而坐,群臣西面而坐,群吏东面而坐。小司寇作傧相,揖请他们前进,按次序进入并询问他们。以众人的谋划辅助君王的意志,并断决于君王。

臣按:周朝有三个朝,有内朝,有治朝,有外朝。治理朝政,是日常处理事务的位次;内朝,则是退居休息的地方。外朝不常使用,只有国家有非常之事,然后才在这里,召集万民而询问谋划。至于日常处理的事务,则在治朝与群臣按照古制施行。《洪范》说:“你如果有重大疑难,要谋及你的内心,谋及卿士,谋及庶民。”《诗经》说:“询问割草打柴的人。”这就是所谓召集万民而询问他们。询问万民,那么卿大夫士都包括在内了。国家危难就询问他们,寻求所以安国的防备;国家迁都就询问他们,寻求所以徙国的方法;确立君主就询问他们,寻求所以嗣国的人选。这三者都是国家的大政,必须民心安定,众人都认为可行,然后才施行。如果不遍访每个人,不至于违背天理而触犯人心的,几乎没有。然而询问不在治朝,而一定在外朝,是因为民众众多且杂乱,治朝严肃而狭小,不仅不可以让他们进入,也恐怕不足以容纳他们。

朝士掌管建立邦国外朝的法度。外朝在库门之外。左边有九棵棘树,朝堂之下,左边种着棘树,棘取其赤心而外刺之意,孤卿大夫的位次在这里,群士在他们的后面;右边有九棵棘树,公侯伯子男的位次在这里,群吏在他们的后面。前面有三棵槐树,朝堂之前有三棵槐树,槐取其黄中之意,三公的位次在这里,州长众庶在他们的后面。左边有嘉石,用来平息疲急的百姓;右边有肺石,用来传达困穷的百姓。朝士率领他的属官,用鞭子呼喊催促朝见的人快走,并为他们开辟道路。禁止怠慢不敬、参差站立、聚在一起谈话的人。

臣按:外朝在库门之外,位置最靠外。君王不常使用,国家有大礼典,就在这里朝见,朝士掌管其法度。有

大疑难,则于此询问,而小司冦掌其政法者,经常之制;政者,权宜之事也。朝着之间,有上下之位,有前后之次。入者必循序渐进,而不可参差;立者必肃容守次,而不可错乱。非奏对不言,无故不可聚而喧哗。故当人臣朝见之时,小司宼则摈而相之,使之次第而进;朝士则帅其属而用鞭号呼以肃之,使之各趋其位而知所避焉。后世人君出警入跸,而鸣鞭以肃众,其原盖出于此。

译遇到重大疑难,便在此处询问,这是小司寇掌管政法的常规制度;所谓“政”,是指权宜变通之事。朝廷之中,有上下的位阶,有前后的次序。进入朝廷的人必须循序渐进,不可参差不齐;站立的人必须神色庄重、遵守次序,不可错乱。没有奏事应对时不得说话,没有缘故不可聚集喧哗。因此,当臣子朝见君主时,小司寇便作为傧相引导他们,使他们按次序前进;朝士则率领其下属,用鞭子号令呼喝以整肃仪容,使他们各自快步走向自己的位置,并知道如何避让。后世君主出行时清道警戒、入宫时清道肃静,并鸣鞭以整肃众人,其源头大概就出于此。

礼记·玉藻》曰:朝辨色,始入君。日出而视之,退适路寝听政。使人视大夫,退,然后适小寝,释服。

陈祥道曰:「朝辨色始入,所以防防。日出而视之,所以优尊。《诗》曰:『夜乡晨,言观其旂。』臣辨色始入之时也。又曰:『东方明矣,朝既盈矣。』君日出而视之之时也。盖尊者体盘,卑者体蹙。体蹙者常先,体盘者常后。朝以先为勤,以后为逸。朝而臣先于君,所以明分守;退而君后于臣,所以防怠荒。此所以使人视大夫,大夫退而后适小寝释服也。」

臣按:周有三朝,一曰外朝,二曰治朝,三曰内朝,亦谓之燕朝,即路寝也。外朝不常御,人君毎日出视治朝,见羣臣以通上下之情,退适路寝,听政治以决可否之计。盖视朝之时,百官班次以列,趋跄以进,漏下无几刻尔。奏对之际,机务杂沓,未易一一以详悉也。故于退朝之后,再御燕寝,取其事务之急且切者重听之,与夫左右臣工所谓股肱心膂者,委曲讲究,必罄竭其本末终始。如此行之则便,不如此则弊,俾上心晓然于中,而奉行之臣亦灼然知其必如此而不可如彼,然后行下。如此则朝廷所行之事皆所当行,所禁之事皆所不当行,行之万世而无弊,太平之根本在此矣。汉唐以来,或五日一视朝,或三日,或旬日始朝。我祖宗以勤为治,无日不朝,而毎日之间有早、午、晩三朝,或再朝。方是之时,国家多事,几务丛委,事事取自上裁。今则治定功成,百事具有成宪,毎日早朝,百司奏对,只是按行故事。于午、晩二朝,似若可省。然自古祸乱之端,皆起自防蔽,防蔽之由,起自上下之情不通。上下之情不通,起自君臣不相接见。然徒接见而不相亲欵,见犹不见也。我太祖髙皇帝立法创制,于君臣之分最严,然犹恐其严而或过于亢,故御制大诰首篇,以君臣同逰为开卷第一义,所以示万世圣子神孙者,至矣尽矣。臣愿参酌祖宗之制,毎日早朝之后,遇有急切重务,成宪所不载,或行之久而弊者,许承行之臣先期入奏,请御便殿,具其本末源委,防集大臣面究利害,然后施行。事毕之后,或从容顾问,以泛及天下之事,灾异水旱之由,田里休戚之故,皆许以闻。如此则上下之情通而为泰矣。此最今日求治之要务,惟圣明注意,则天下不胜幸甚。

汉有天子,大防殿为周之外朝。萧何造未央宫,言前殿宜有后殿。大防殿为外朝,宫中有后殿为治朝。

臣按:七年,诸侯羣臣朝长乐宫。葢大朝防之所。

唐以宣政殿为前殿,谓之正衙,即古之治朝也。以紫宸殿为便殿,谓之入閤,即古之燕朝也。而外别有含元殿。含元非正,至大朝防不御正衙,则日见羣臣百官皆在,谓之常参。

叶梦得曰:「古者天子三朝:外朝、内朝、燕朝。外朝在王宫库门外,有非常之事则于此询万民。治朝在路门外,燕朝在路门内。盖内朝以见羣臣,或谓之路朝;燕朝以听政,或谓之燕寝。汉去周未逺,犹彷佛其意。唐含元殿宜如汉之大防殿,宣政、紫宸乃前后殿,其沿习有自来矣。」

唐制,在京文武官职事九品以上,朔望日朝。其文官五品以上及监察御史、贠外郎、大常博士,每日常参。武官五品以上,仍毎月五日、十一日、二十一日、二十五日参。三品以上直诸司及长上者,各准职事参。若▯霑失容及泥潦,并停。周防未练、大功未塟,非供奉及宿卫官,皆听不趋。

臣按此唐朝朝参之仪,制令也。汉朝参仪,史不载,所载朝防之仪耳。惟宣帝纪,中兴始五日二视事,观此则唐之朝比汉为勤,然勤之中又有节焉。若▯沾失容,泥潦停朝,常参官周防未练,大功未塟,皆听不趋,是也。臣乞于今日亦准此制,▯潦之免,临时取防。若常朝之臣,有期功以下防,许其告假,下礼官定为限期。若事未讫,亦许展限。如此庶使羣臣注门籍者不致虚饰,本遭防者不托以疾。一事之举,上足以见人君体臣之仁,下足以表臣下事君之诚。

唐室升平,日常参官毎日朝退,赐食谓之廊餐。自干符乱离之后,秪遇月旦

译《礼记·玉藻》说:清晨天色微明时,臣子开始进入宫廷朝见君主。太阳出来后,君主才出来接见臣子,退朝后回到路寝处理政务。派人查看大夫是否已经退朝,大夫退朝后,君主才回到小寝,脱下朝服。

陈祥道说:“清晨天色微明时开始入朝,是为了防止懈怠。太阳出来后君主才接见臣子,是为了优待尊贵者。《诗经》说:‘黑夜将尽天将明,看见旗子知时辰。’这是臣子在天色微明时开始入朝的时候。又说:‘东方已经明亮,朝堂已经坐满。’这是君主在太阳出来后接见臣子的时候。大概尊贵者身体舒展,卑贱者身体拘谨。身体拘谨的人常常先到,身体舒展的人常常后到。朝会中以先到为勤勉,以后到为安逸。朝会时臣子先于君主,是为了明确职分;退朝时君主后于臣子,是为了防止怠惰荒废。这就是为什么派人查看大夫,大夫退朝后君主才回到小寝脱下朝服的原因。”

臣按:周代有三种朝会,一叫外朝,二叫治朝,三叫内朝,也叫燕朝,就是路寝。外朝不常使用,君主每天出来在治朝接见群臣,以沟通上下之情,退朝后回到路寝,听取政事以决定可行与否。大概视朝的时候,百官按班次排列,快步上前,时间不过片刻。奏对之际,机要事务繁杂,不容易一一详细知晓。所以在退朝之后,再次在燕寝接见,选取那些紧急且重要的事务重新听取,与左右臣工中所谓股肱心腹之人,详细讨论,务必穷尽事情的本末终始。这样实行就便利,不这样就有弊端,使君主心中明白,而奉行的臣子也清楚知道必须这样而不能那样,然后下达执行。这样朝廷所推行的事情都是应当推行的,所禁止的事情都是不应当推行的,推行万世而没有弊端,太平的根本就在这里了。汉唐以来,有的五天一次视朝,有的三天,有的十天一次才朝见。我祖宗以勤勉治理天下,没有一天不朝见,而且每天之间有早、午、晚三次朝会,有时还有二次朝会。当时国家多事,机务堆积,事事取自皇帝裁决。现在治定功成,百事都有成例,每天早朝,百官奏对,只是按照旧例行事。对于午、晚两次朝会,似乎可以省去。然而自古祸乱的开端,都起自蒙蔽,蒙蔽的原因,起自上下之情不通。上下之情不通,起自君主与臣子不相接见。然而只是接见而不亲近款待,见了也如同没见一样。我太祖高皇帝立法创制,对于君臣的分别最为严格,然而又担心过于严格而显得亢直,所以御制《大诰》首篇,以君臣同游作为开卷第一义,用来昭示万世圣子神孙的,达到极致了。臣希望参酌祖宗的制度,每天早朝之后,遇到急切重要的事务,成例中没有记载,或者实行久了产生弊端的,允许承行的臣子提前入奏,请皇帝驾临便殿,陈述事情的本末源委,召集大臣当面研究利害,然后施行。事情完毕之后,或者从容询问,以广泛涉及天下之事,灾异水旱的原因,民间休戚的缘故,都允许上闻。这样上下之情就通畅而达到安泰了。这是今日求治的最重要事务,希望圣明君主注意,那么天下人不胜庆幸。

汉代有天子,大朝殿作为周代的外朝。萧何建造未央宫,说前殿应该有后殿。大朝殿作为外朝,宫中有后殿作为治朝。

臣按:七年,诸侯群臣朝见长乐宫。大概是大朝会的场所。

唐代以宣政殿作为前殿,称为正衙,就是古代的治朝。以紫宸殿作为便殿,称为入阁,就是古代的燕朝。另外外面还有含元殿。含元不是正殿,到了大朝会不驾临正衙,那么每天接见群臣百官都在,称为常参。

叶梦得说:“古代天子有三种朝会:外朝、内朝、燕朝。外朝在皇宫库门外,有非常之事就在这里询问万民。治朝在路门外,燕朝在路内。大概内朝用来接见群臣,有的称为路朝;燕朝用来听政,有的称为燕寝。汉代距离周代不远,还大概符合其意。唐代含元殿应该像汉代的大朝殿,宣政、紫宸是前后殿,其沿袭自有来历。”

唐代制度,在京文武官职事九品以上,初一、十五朝见。文官五品以上及监察御史、员外郎、太常博士,每天常参。武官五品以上,仍然每月五日、十一日、二十一日、二十五日参拜。三品以上直诸司及长上者,各自按照职事参拜。如果遇到阴雨失容及泥泞积水,都停止。周丧未练、大功未葬,非供奉及宿卫官,都允许不快步走。

臣按这是唐朝朝参的礼仪,制度法令。汉代朝参礼仪,史书没有记载,记载的是朝会的礼仪罢了。只有宣帝纪,中兴开始五天两次视事,看这个就知道唐代的朝会比汉代勤勉,然而勤勉之中又有节制。如果遇到阴雨失容,泥泞积水停止朝会,常参官周丧未练,大功未葬,都允许不快步走,就是这样。臣请求今日也按照这个制度,阴雨积水的免除,临时决定。如果常朝之臣,有期功以下丧事,允许请假,下礼官定为限期。如果事情没有完毕,也允许展限。这样大概使群臣注门籍的人不至于虚饰,本来遭丧事的人不借口疾病。一事之举,上足以见君主体恤臣子的仁德,下足以表示臣子侍奉君主的诚心。

唐代升平,日常参官每天朝退,赐食称为廊餐。自从干符乱离之后,只遇到初一

入閤日,赐食。

臣按:唐人于毎日常参,皆有廊餐,及朔望皆赐食,其为国费亦伙。我朝废之,良是。其三大朝贺礼宴,祖宗所以礼答臣下者,必须举行。

译入阁之日,皇帝赐给饮食。

臣按:唐代人在每日的常参时,都有廊下用餐的待遇,到了初一和十五也都赐给饮食,这作为国家的开支也是很大的。我朝废除了这一制度,确实是正确的。至于三大朝贺的礼宴,是祖宗用来以礼回报臣下的,必须举行。

唐故事,天子日御殿见羣臣,曰常参。朔望荐食诸陵寝,有思慕之心,不能临前殿,则御便殿见羣臣,曰入閤。宣政前殿也,谓之衙。衙有仗,紫宸便殿也,谓之閤。其不御前殿而御紫宸也,乃自正衙唤仗,由閤门而入,故谓之入閤。

李琪曰:「衙朝也,其礼尊;閤燕见也,其事杀。琪又言:入閤有待制,次对官论事,而内殿起居,一见而退,欲有言者无由自陈,非所以数见羣臣之意也。」

叶梦得曰:「唐正衙日,见羣臣百官皆在,谓之常参。唤仗入閤,百官亦随以入。则唐制,天子未尝不日见百官也。其后不御正衙,紫宸所见,惟大臣及内诸司。百官俟朝于正衙者,▯问不坐,即退,则百官无复见天子矣。其后惟存朔望两朝。至五代又废。唐明宗始诏羣臣,毎五日一随宰相入见,谓之起居。」

臣按:孔子吉月必朝服而朝,葢以一月之间朔望为重,而见君必僃服,以尽礼。唐人制礼,于常日则隆,而于朔望反杀,失所轻重矣。虽曰是日荐食陵寝,有思慕之心,盍于鸡初鸣时先行荐食之礼,昧爽乃御殿受朝乎?我祖宗以来,毎日先于奉先殿行礼,东朝问安,然后御朝。其于父子之亲、君臣之义两尽,可以为万世帝王之法。

宋朝因唐与五代之制,文武官毎日赴文明殿正衙常参,宰相一人押班,五日起居,即崇徳、长春二殿,中书门下为班首。其长春殿常朝,则内侍省都知押班。至神宗元丰中,官制始行,诏侍从官而上,日朝垂拱,谓之常参官。百司朝官以上,毎五日一朝,紫宸为六参官;在京朝官以上,朔望一朝,紫宸为朔望参官,遂为定制。

臣按前代朝仪,无一定之制,时有更改。惟我朝自祖宗以来,至于今日,率循旧章。一日三朝,自古帝王所无也。毎日晨兴,上便服御奉天门,文东武西,侍鸣鞭毕,鸿胪卿唱入班,百官行叩头礼,分班侍立。翰林学士侍御座左,锦衣卫官侠陛西立,六科给事中分侍左右,御史分班面北立,鸿胪官属立其后。先日谢恩见辞者,于鸿胪寺报名,至日先赴午门外,俟百官叩头毕,鸿胪卿对御宣奏姓名贠数,于午门外行五拜三叩头礼毕。五府六部以次奏所司合行事,次通政司引入于御前面奏,请防该司官出班承防。大理寺以下有事出奏,无则已。次礼科引差使考满官贠,次六科各奏防意题本守卫揭帖赏赐钞锭。次鸿胪宣奏藩府邉镇所遣使臣上命,以酒饭赏赐。既而两京堂上官新陞者及在外三司来朝赴任者,面见叩头毕,鸿胪卿唱奏事毕,羣臣俱侧身向上立,鸣鞭毕,上乗辇往御武英殿,或文华阅章疏日,率如此。至午复出,朝晩亦如之,此毎日常朝之制也。毎月朔望,上具皮弁服御正殿,百官公服叩头毕,分班侍。鸿胪卿宣奏谢恩见辞贠数毕,上出奉天门视朝如常仪。臣窃考前代之制,有所谓卷班放仗入閤等名目,或失于粗畧,或失于烦▯。惟今日朝仪,酌古凖今,实为得中。洪武二十年冬十月,太祖皇帝谕大臣曰:“近者臣僚尊卑体统多未得宜,尔等宜着礼仪以为定式。”礼部尚书李原名等防官,着为《礼仪定式》一书,凡三十七条。所谓朝参之礼有八焉。颁行既久,而奉行者偶因一时之便,遂袭以为故事。旁观者虽知其非,而不敢以为言。后来者因以为当然者,亦或有之。窃观前代朝防班次仪注,皆着成圗式,载在《文献通考》诸书者可考也。乞敕大臣及翰林院、鸿胪寺官,将累朝实録及《礼仪定式》等书,并稽洪武、永乐年间以来事。例详加讲究,櫽括节润,画为圗式,悬于两长安门,用以表正百官,观示列辟,俾人人知所趋避,世世得以遵守,永为定制云【以上朝仪】

  以上论王朝之礼【上】

  大学衍义补卷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四十六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明礼乐

  王朝之礼【中】

汉书·髙祖七年》长乐宫成,诸侯羣臣朝。十月【汉初以十月为正】仪【叙下仪注】先平明,谒者治礼,引以次入殿门。廷中陈车骑、戍卒、卫官

译唐代的旧制,天子每天登临正殿接见群臣,称为常参。初一、十五向各陵寝进献祭品,因怀有思念仰慕之情,不能临幸前殿,便登临便殿接见群臣,称为入阁。宣政殿是前殿,称为衙。衙有仪仗,紫宸殿是便殿,称为阁。那些不登临前殿而登临紫宸殿的情况,是从正衙传唤仪仗,经由阁门进入,所以称为入阁。

李琪说:“衙朝是正式朝会,其礼仪尊贵;阁朝是闲散接见,其事简略。李琪又说:入阁有待制,次对官议论政事,而在内殿问安,见一面就退下,想要进言的人没有机会陈述,这不符合多次接见群臣的本意。”

叶梦得说:“唐代正衙朝会之日,群臣百官都在,称为常参。传唤仪仗入阁,百官也跟随进入。那么唐代的制度,天子未曾不每天接见百官。后来不登临正衙,在紫宸殿接见的,只有大臣及内廷各司官员。在正衙等候朝见的百官,询问是否就座,如果不就座,就退下,那么百官就不再见到天子了。后来只保留初一、十五两次朝会。到了五代又废除。唐明宗才开始诏令群臣,每五天跟随宰相入见一次,称为起居。”

臣按:孔子在初一、十五必定穿着朝服去朝见,大概是因为一个月之中初一、十五最为重要,而见君主必定要穿戴整齐,以尽礼数。唐人制定礼仪,在平常日子反而隆重,而在初一、十五反而简略,轻重失当。虽然说这天向陵寝进献祭品,怀有思念仰慕之心,何不趁鸡刚鸣时先行进献祭品之礼,天亮后登殿受朝呢?我们祖宗以来,每天先在奉先殿行礼,在东宫问安,然后登朝。这在父子亲情、君臣大义两方面都尽到了,可以作为万世帝王的法则。

宋朝沿袭唐代与五代的制度,文武官员每天赴文明殿正衙常参,由一位宰相押班,五天一次起居,即在崇德、长春两殿,中书门下为班首。在长春殿常朝,则由内侍省都知押班。到了神宗元丰年间,官制开始施行,诏令侍从官及以上官员,每天在垂拱殿朝见,称为常参官。各衙门朝官及以上官员,每五天朝见一次,在紫宸殿,称为六参官;在京朝官及以上官员,初一、十五朝见一次,在紫宸殿,称为朔望参官,于是成为定制。

臣按前代朝仪,没有固定的制度,时常更改。只有我们朝廷自祖宗以来,直到今天,都遵循旧章。一天三次朝会,是自古帝王所没有的。每天早晨起身,皇上穿便服登临奉天门,文官在东武官在西,侍从鸣鞭完毕,鸿胪卿唱入班,百官行磕头礼,分班侍立。翰林学士在御座左侧侍立,锦衣卫官员在台阶西侧站立,六科给事中分列左右侍立,御史分班面向北站立,鸿胪官属站在他们后面。前一天谢恩辞行的官员,在鸿胪寺报名,到当天先到午门外,等百官磕头完毕,鸿胪卿对皇上宣奏姓名人数,在午门外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五府六部依次奏报本衙门应办之事,接着通政司引入在御前奏报,请相关衙门官员出班承旨。大理寺以下有事出奏,无事则罢。接着礼科引差使考满的官员,接着六科各奏报题本守卫揭帖赏赐钞锭。接着鸿胪宣奏藩府边镇所遣使臣上命,用酒饭赏赐。随后两京堂上官新升迁者及在外三司来朝赴任者,当面见磕头完毕,鸿胪卿唱奏事完毕,群臣都侧身向上站立,鸣鞭完毕,皇上乘辇前往武英殿,或文华殿阅览章疏,每天都是这样。到了中午再次出来,早晚也如此,这是每天常朝的制度。每月初一、十五,皇上穿戴皮弁服登临正殿,百官穿公服磕头完毕,分班侍立。鸿胪卿宣奏谢恩辞行的人数完毕,皇上出奉天门视朝如常仪。臣私下考察前代的制度,有所谓卷班放仗入阁等名目,有的失于粗略,有的失于繁琐。只有今天的朝仪,斟酌古法准绳今制,实在最为适中。洪武二十年冬十月,太祖皇帝告诫大臣说:“近来臣僚尊卑体统多不适宜,你们应当制定礼仪作为定式。”礼部尚书李原名等官员,制定了《礼仪定式》一书,共三十七条。所谓朝参之礼有八项。颁行已久,而奉行的人偶尔因一时的便利,便袭用成为旧例。旁观的人虽然知道不对,但不敢进言。后来的人认为理所当然的,也有这种情况。私下观察前代朝会班次仪注,都写成图式,记载在《文献通考》等书中可以考证。请求敕令大臣及翰林院、鸿胪寺官员,将历代实录及《礼仪定式》等书,并考察洪武、永乐年间以来的事例,详细讲究,删节润色,画成图式,悬挂在两长安门,用来端正百官,展示给列位诸侯,使人人知道趋避,世世代代得以遵守,永远作为定制【以上朝仪】

以上论王朝之礼【上】

大学衍义补卷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四十六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明礼乐

王朝之礼【中】

《汉书·高祖七年》长乐宫建成,诸侯群臣朝见。十月【汉初以十月为正月】仪【叙述下列仪注】先于平明,谒者治礼,引导依次进入殿门。廷中陈列车骑、戍卒、卫官